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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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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種

盈悠停下腳步,他要說什麽呢?

她沒能聽到,盈悠被人拖拽著,看著兩個人高馬大的獄卒,她嘆了口氣,起碼五大板很快就能結束了。

582xx瑟瑟發抖:“五大板不是只打五下,是左右屁股各打五下。”

“啊?那不就是十板子嗎!”陛下也太狠心了!一口一個表妹的叫著,要是真表妹郡主在,絕對不會打她板子的!

盈悠沒想到馬上要被打板子了,還能看見熟人。

“齊南,你來幹什麽,看我笑話啊。”

齊南翻了個白眼,幫她解綁,手卻極不安分,動作幾下,盈悠感覺衣服底下塞了團軟綿綿的東西。

接著,她往盈悠嘴裏塞了塊布。

盈悠不解,齊大人買通獄卒的話不應該讓她故意慘叫才對嗎?

“大人,她嗓子受了傷,要少發聲。”齊南向監管的公公道。

公公點了點頭,接著,他們就像拎條鹹魚一般把盈悠攤在木板上,盈悠還沒反應過來,板子就落下來了。

一板子下去,盈悠頓時疼出一頭冷汗。

這不對吧,她怎麽覺得這麽疼啊,還是平時太嬌生慣養了?他們到底有沒有收著力啊!

齊南不忍地看著她,板子落下的那刻甚至都不算痛的,接下來火辣辣的感覺才是重頭。盈悠甚至覺得脖子不疼了——屁股上的疼痛已經把脖子給蓋過去了。

582xx給她打氣:“你忍忍吧,鄭遂可是要被打一百仗呢。”

額頭上滿是汗水,齊南拿手帕幫她擦了擦,小聲道:“這五板子不會傷著筋骨,你幹脆直接裝暈過去吧,消息傳到陛下和太後耳朵裏,他們怎麽也會想辦法保住你的。”

盈悠閉著眼睛,這齊大人也太陰了。

*

盈悠被人擡到了擔架上,齊南還給她的脖子重新上了藥,走小路被擡到了長樂宮。

雲香一直拿小蒲扇給她扇風,還有位女太醫把她的衣服掀開,盈悠把臉埋在軟枕裏,聽著對方評價她的傷勢:“沒破皮,可能到時會淤腫,平時多趴著別壓到了,多活血。”

“多活血是吧,我來!”齊南擼起袖子就要幫她活血,被太醫給攔住了:“哎哎哎,是過幾日。”

盈悠被嚇出一身冷汗,就齊南這個練家子,她還是回去讓蘭兒幫她吧。

“我還真沒想到,你下手夠快的。”齊南幸災樂禍道,“哈哈,這下丞相真斷子絕孫了,叫他平時缺德事沒少幹。”

盈悠聞言也揚起嘴角。

“阿娘和李大人還聯手彈劾他貪汙受賄呢。”齊南接過小米粥餵了她一點米湯,“早朝怕不會輕易結束了。”

盈悠楞了一瞬:“這麽快?”

那些證據倒是好收集,可丞相在朝中黨羽眾多,盈悠還以為起碼要先把他的左膀右臂卸掉呢。

“也難怪,他的兒子沒了,後繼無人,就算死了,以後能有誰替他報仇?有眼睛的都知道這時候要和他劃清界限。”齊南挑眉,“他又沒想過培養鄭持英,鄭遂一廢,他家算是沒盼頭了。”

盈悠沈默了,半晌道:“彈劾的罪名都有哪些?”

齊南淡淡道:“治家不嚴,縱子行兇;貪汙受賄,假借朝廷賑災之名,虛報錢糧。勾結商宦,強占民田...”

她說著說著停下了:“反正他的罪名一大把呢,夠淩遲個來回了。”

盈悠趴在枕上,神色怠倦。

齊南見她似乎是不開心,小心翼翼問道:“你怎麽了?”

“丞相罪有應得,你不開心嗎?”齊南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等這事一過,論功行賞,你也算是功臣呢。”

盈悠垂眸:“我算是什麽功臣。說到底,是陛下要他死,不然就算我們有通天的本事,又能拿他怎麽辦呢。”

“該死的人死的太晚,該活著的人又走的太早。”

盈悠想到這,擡起頭:“齊大人和李大人他們沒把賬本給陛下,對不對?”

齊南“嗯”了一聲。

盈悠嘆了口氣,也罷,先把最該收拾的給收拾了吧。

——

這一等,足足過了午膳,朝堂上的鬥爭才停歇。

盈悠醒來時,就看到太後娘娘在抹眼淚。

“娘娘,您怎麽了?”

太後雙眼通紅地別過頭去:“沒什麽。”

她嘆了口氣:“一切都要結束了,丞相已經下獄了。”

盈悠這才發現,太後手上帶的是她當初給自己看的紅寶石戒指。

“娘娘,我表哥呢?”盈悠緩緩開口道。

趙玄濟官服未褪,他的身形有些許瘦削,那雙初見時清冷淡漠的神情不知從何時開始,變得萬分柔情。盈悠看到他,終於露出淺淺的笑意。

“表哥,帶我去見他一面吧。”

*

趙玄濟背著她,突然想起少年時,他親手處置完父親後,也是將她這麽一步一步從郊外背回忠國公府。

“表哥。”盈悠問道,“太後娘娘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嗯。”

“是你說的嗎?”她被帶下去之前聽到了。

“...嗯。”趙玄濟笑了笑。

盈悠還以為那些事的證據早已隨風而散,消失滅跡了:“你是怎麽找到證據的?”

“丞相做事太絕,身邊人若逃過一劫,定會生出反叛之心。”

例如當年收買驛站的馬夫在趙妙華夫妻的馬車上動手腳,利用完之後立馬趕盡殺絕,馬夫假死逃脫後為了活命,自會想盡辦法。

*

不過一夕之間,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丞相靜靜地坐在地上,閉目想起當年的事。

當年母親勸她不要將事情做絕,他沒有聽進去,事實證明,他就是做得不夠絕,才會有今天的牢獄之災。

本想讓趙妙華一命嗚呼,做崖下枉鬼,沒想到居然讓她逃過一劫。在知道趙妙華生下一個丫頭片子就喪命後,他心情甚好的舒了口氣,作惡多端又如何,連老天都站在他這邊。

李雲兒咒罵他會遭報應的時候,他不屑一顧地笑出聲,那趙妙華和元昭連兒子都沒有,早就斷子絕孫了,根本不會有子孫替他們報仇。夫人也曾勸他不要放過那個丫頭片子,他當時不以為然,一個丫頭能翻出什麽風浪?

夫人瞞著他,說通了趙玄濟的父親,想趁著那丫頭去勇國公做客的時機,把她綁到野外殺掉,沒想到趙連玉發現孩子丟了後,當場犯了瘋病,最後人找回來了,丞相府還狠狠得罪了勇國公府。

為了一個旁支外嫁女生的女兒,和自己一個如日登天的權臣鬧翻。他訓斥了夫人一頓,那丫頭也因此逃過一劫。

昏暗的牢房內,丞相在不斷回想,悔恨自己當初沒有下死手,自己最後,居然敗在了她的手上。

遠處突然傳來聲響,丞相擡起渾濁的眼球,是誰來了?

齊玄或是李正清,還是哪個想來落井下石的小人?

盈悠提著一盞明角燈,她趴在趙玄濟背上,只露出了半張臉,那張精致的臉既慘白,面無表情,像瓷做的一動不動。

牢房昏暗,燭光搖曳,丞相看著元盈悠那張與趙妙華有六分相似的臉,兩張臉逐漸重疊在一起,恍惚之間,他的眼神變得驚恐,又瞬間變得瘋癲。

他大笑:“罷了罷了,人如何能敵的過鬼呢!趙妙華,你當人時敵不過我,還不是得成了鬼才能暗害我!”

“你認錯人了。”盈悠幽幽開口,“已經十幾年過去了,我是趙妙華的女兒。”

丞相死死瞪著她,趙妙華死的時候也不過十幾歲,鬼的相貌又不會有變化,她說她不是趙妙華,有什麽證據!

他突然暴起,撲向盈悠,趙玄濟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丞相伸出手,恨不得將肺腑擠出去好能夠到她。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盈悠看著他狼狽的樣子,輕笑道:“如今看到你這幅樣子,我真是說不出的痛快。”

“你...你別太得意...”

她的眸子裏含了笑意:“我當然要得意了,怎麽,難不成你還有兒子或是孫子替你報仇麽?”

“遂兒到底和你什麽仇,你要害他至此!”

盈悠輕飄飄道:“你害的多少人喪命,還想著延綿子嗣呢。”

“你該慶幸你這一脈就此斷了。”盈悠冷冷道,“不然你的業報落到兒孫頭上,倒真害的無辜的人受苦。”

她體貼道:“丞相不用擔心獄卒苛待你,他們會好吃好喝的供著的,不然你的血肉祭奠亡魂都不夠分。”

丞相聞言倒也不害怕,死還沒有斷子絕孫來得讓他心痛。沒有兒孫,誰來替他報仇!

他雙手緊緊抓著鐵欄,指甲都扣出血來。他看著元盈悠,不對,趙妙華留下了一個女兒來打敗他,他也要留下自己的火種,就像趙妙華當初做的那樣,讓鄭家還有機會翻身。

他也有個女兒,他的持英!元盈悠這個蠢貨,竟然把他的持英給放過了,哈哈!鄭家還沒有完!

幸好女子科舉還沒有被廢,他一定要讓夫人好好培養持英,讓她好好讀書幫自己報仇!

倘若盈悠知道丞相此刻的想法,怕是覺得萬分諷刺,心心念念要廢掉女子科舉的是他,如今陷入狂喜的也是他。

她不願再看這人一眼,輕聲道:“表哥,我們走吧。”

走出大理寺,盈悠問582xx:“我的任務完成了嗎?”

582xx奇怪道:“按理說丞相都玩完了,任務也該完成了啊,可現在進度並沒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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