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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九十五次飛行 他的傷疤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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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九十五次飛行 他的傷疤是因為她

鎮上的醫院比想象中小很多。

醫生給宋時流檢查過後, 確認沒有問題後,便送他回了病房,開始打點滴。

病房不大, 也沒有所謂的單人病房,四張床上都躺了人, 半夜三更, 其餘三床的人睡得昏昏沈沈的。

他們一行人擠在宋時流的病床邊, 仿佛都在期待下一瞬間宋時流會醒過來一樣。

可宋時流一直沒有醒, 斷斷續續說了很多話。

“不能再吃糖了,你的牙要壞掉了。”

“乖乖快睡覺, 不然長不高的。”

“我是哥哥, 所以不會生病…”



夏琦不明所以, 輕輕碰了碰初五的胳膊:“你男朋友好逗啊, 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不是胡話。”

初五眼睛泛紅, 兩只手包住宋時流打針的那只手,知道他說的不是胡話,全是他和她說過的話。

她小時候愛吃糖,硬糖軟糖棒棒糖, 草莓味橘子味青蘋果味,就沒有她不喜歡的,枕頭下書包口袋零錢包, 哪哪都能翻出糖,連他身上都隨處能摸出一塊糖。

宋時流怕她吃出蟲牙,把她的糖都藏了起來,因為這事,初五和他發了好大的脾氣,把他拼好的樂高拆的七零八散。

年紀稍微大一些的時候, 初五迷上看漫畫,常常蒙在被子裏打手電看,宋時流嚇唬她會長不高。

她本來就因為矮了宋時流十幾公分而難受,一想到長不高更害怕了,原地改掉熬夜的習慣。

他說全是關於她的,全部。

護士過來趕人:“這麽多人守著也沒用,反倒會吵到其他病人,你們留一個兩個守著就好。”

夏琦說:“我和初五留下吧。”

一直處於人群外的羅明熙走過來:“還是我留下吧,有個男生會方便點。”

夏琦想了想也是,要是宋時流醒過來需要上個廁所什麽的,她們兩個也扶不動。

羅明熙留了下來,兩個人一頭一尾圍著病床坐下來,誰都沒有說話。

病房裏安安靜靜的,唯有窗外的狂風暴雨還未停歇。

點滴液快沒了,羅明熙起身出去叫護士,等護士一走,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羅明熙小聲的開口:“你要不要瞇一會兒?”

“不用,我不累,你先休息吧,點滴我來看著就好。”

羅明熙欲言又止,又埋頭去做自己的事情。

點滴一直達到了淩晨三點才結束,宋時流的溫度降了許多,卻一直不見醒。

後半夜,羅明熙靠著椅子睡了過去,初五像是失去了睡覺神經似的,清醒無比,緊緊盯著宋時流不放,生怕眨眼的功夫,他會消失不見。

她湊到宋時流耳邊,小聲的和他說話,像小時候每一次說悄悄話一樣。

“宋時流,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宋時流,你再不行的話,我就看你手機了?”

“宋時流…”

“哥,你快點醒吧,我有點害怕…”

早上醫生來查房時,初五問醫生為什麽宋時流還不醒,是不是有別的地方摔壞了?

醫生叫她放心,只是淋雨後遺癥,加上多思多慮導致的過度疲勞,又和初五說,等人醒了,一定要多開導他,心情好身體才會好。

初五聽得一知半解,還是點頭答應。

八點半,夏琦他們帶著早餐趕了過來,說司機師傅幫忙把宋時流的車開到了醫院外邊的停車場。

初五道了謝,問她們怎麽還沒回去?

顧思然把小米粥從袋子裏拿出來,遞給她:“會長和司機師傅溝通了,我們十點再出發,不過我會留下來幫你。”

“不用這麽麻煩,晚點我朋友會過來,醫生說他晚點就會醒的。”

“那也好,一切先等你男朋友醒過來再說。”

“嗯。”

夏琦勸她先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初五怕宋時流會突然醒,直覺拒絕了。

“你還是洗洗吧,不然等你男朋友醒過來,見到你要嚇一跳的。”

初五看了眼手上幹涸的泥巴,指甲縫也是黑乎乎的,往身上看了一眼,像個泥猴子。

“那我回去一趟,他醒了一定要叫我。”

初五一步三回頭出了病房,路過醫院大廳的鏡子時,看到了自己的狼狽,哪裏只是衣服和手的臟汙,臉上頭發上都站著幹掉的泥巴,輕輕一碰簌簌掉渣。

走出醫院,外頭已然放晴,積水在地磚的凹陷處蕩漾。

初五深吸口氣,一腳踩在了水窪裏,“啪嗒”一聲響,仿若敲在了心口上。

在醫院大門口打了摩的回到孤兒院,怕一會兒沒有回來的車,特地給師傅加錢,讓他多等一會兒。

師傅有時候一天下來都賺不到這麽多錢,自然樂呵呵的答應下來,還招呼她慢點不著急。

初五回房間拿換洗的衣服,懷疑宋時流是不是有什麽先見之明,預料到了昨晚那麽一遭。

轉而又去摸摸箱子裏其他的東西,眼睛開始泛酸,深吸口氣去洗了澡。

收拾好行李,親自和院長還有小莢告別,再一次的表達謝意,才坐著摩的回了醫院。

收拾的幹幹凈凈,宋時流還是臟兮兮的,她趁著夏琦她們還在,去超市買了洗臉盆和毛巾。

中巴車開到了醫院門口,夏琦握著她的手:“真的不用我留下來陪你嗎?”

“不用的,快回去吧,明天還要上課,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昨天的事,謝謝你啊。”

“客氣什麽,咱們不是朋友嗎?”

初五感動不已,從昨晚她們沒有讓她一個人出去找人,再到幫她找到宋時流,把人從坑洞裏救出來。

“別哭啊,你一哭,我眼睛都跟著酸。”

初五吸著鼻子:“等我男朋友好一些,我請大家吃飯。”

沈星祺和孟書翰是十一點到的,下了車直奔病房。沈星祺聲帶哭腔,一把抱住初五:“你要嚇死我了,到底怎麽回事啊?”

孟書翰也難掩焦急,只能站在旁邊:“你還好嗎?”

“我沒事,有事的是我哥。”

初五簡單的解釋了來龍去脈,其中不解的地方還要等宋時流醒來親自告訴她。

沈星祺聽得皺眉:“你這是被做局了?”

“應該是,我現在只想宋時流快t點醒過來,其餘的事情,等他好了再一點點算。”

孟書翰憤憤不已:“朱諾的名聲在咱們學校已經爛透了,我真想不到他還不死心,已經到了明晃晃害人的地步了。”

“我也沒想到他還會鬧出這麽一出,我甚至不敢想,昨晚若是晚了,會什麽樣…”

“這事決不能善罷甘休,等回了學校,咱們一起去找校長。”

初五拿著臉盆去水房打水,端著回來,準備給宋時流擦身體,不然以他的潔癖程度,醒來看到自己跟個泥人一樣,豈不是要崩潰。

孟書翰見狀想要過來幫忙:“我給宋學長擦吧,都是男生方便一些。”

初五搖搖頭:“我來就好,我也是簡單擦擦。”

毛巾蘸水一點點擦點宋時流臉上的幹泥巴,不過幾下,水變渾了。

孟書翰主動端著水盆去換水,攔都攔不住。

沈星祺扶額:“讓他去吧,我倆過來一趟,要是什麽忙都幫不上,也太過分了。”

初五從昨晚到今天說了好多遍謝謝,繼續給宋時流擦脖子。這裏是醫院,她沒有去解病號服的口子,只是露哪擦哪。

又一盆水臟了。

初五用毛巾給宋時流擦手,擦到左手,手指碰到了她送給他的那塊表,冰冰涼的,好像還沒從昨晚的暴雨中走出來。

表帶臟兮兮的,卡了不少泥,表盤模糊的看不清楚上面的時間,她著手去摘,沈星祺突然站起身攥住她的手:“就別摘了,簡單擦擦得了。”

“這塊表是我送給他的,要是他醒來發現這麽臟,估計會很難受。”

“還是等他醒了自己處理吧,你弄不好再搞壞了。”

“哪有那麽容易壞。”

初五邊說邊解開表帶,放到了一邊,準備給他擦手腕上的泥,動作一頓,一時間忘了反應,視線直直的看著宋時流的手腕。

他的手腕處有兩道交錯的疤痕,顏色相較於其他肌膚有很明顯的不同,淺粉色,乍一看,像肉色的皮筋。

可那不是皮筋,是真實的皮膚。

她十分確定以前的宋時流身上並沒有這樣的東西。

初五不願意相信自己所想的答案,寧願認為這是什麽新型文身,手指使勁的在上面蹭了好幾下,皮膚蹭得通紅,那兩條疤痕也沒有掉。

初五使勁的抹了下眼睛:“為什麽擦不掉啊?”

沈星祺從後邊拉住她:“小五,別蹭了,就是你想的那樣。”

那兩道疤,分明是割.腕痕跡。

手裏的毛巾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了地上,濺起的水珠崩在她的褲腿上,寒意順著腳底往上蔓延。

沈星祺嘆氣,拉著初五坐下來:“高二暑假那年,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我騎自行車不小心摔了。”

初五點頭。

“那天我去診所換藥,看到了宋時流。”沈星祺深吸口氣:“當時是他自己來的,我開始沒註意,本來我過去是要給他打招呼的,結果,我看到他臉色慘白,腳邊有很多血。”

初五手指摳在手心上,用力到近乎刺破手心。

“當時他的手腕上裹著一條毛巾,上面快被血染透了,都看不出來毛巾本來的顏色了。當時醫生叫他名字,他進去之前,讓我不要告訴你。”

初五的眼淚到底落了下來,喃喃著:“我不知道。”

沈星祺“嗯”了一聲:“那會兒你們絕交了。”

“他…”

初五想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好端端的為什麽要傷害自己。

沈星祺只是看著她,仿佛答案是她最該知道的。

他為什麽會自.殺?

因為她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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