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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十四次飛行 “沒有條件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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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十四次飛行 “沒有條件可談”……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間漏成金線, 斜斜照在床上。

初五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的額頭正抵著宋時流的鎖骨,鼻尖縈繞著雪松洗衣液的清淡香氣。

她第一反應是抹脖子, 沒有落枕感,慌忙撐起身子, 撲撲騰騰找枕頭, 只看到空空的床頭, 她的枕頭又不見了。

動作驚醒了宋時流。

宋時流瞇朦著眼, 伸手過來揉她的腦袋:“醒了?”

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初五抓了抓臉:“我怎麽又跑到你身上了?”

初五目光掠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起昨夜睡前, 她還信誓旦旦的說會乖乖的睡在枕頭上, 此刻, 他的左臂還維持著環抻平的姿勢, 睡衣布料被壓出細密的褶皺。

“估計是你半夜找枕頭找到我這裏來了。”

“好怪, 這兩天怎麽總是把枕頭睡到地上?”

“是嗎?”宋時流坐起身,順手將她滑到腰際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在宿舍的時候沒有掉過嗎?”

“沒有呀。”

宋時流順勢說:“那的確有些怪。”

“是吧是吧?”

宋時流抿唇,指尖撥了撥他亂翹的劉海:“再睡會兒吧。”

初五躺回被窩,挪到宋時流的位置上, 枕著他的枕頭,蓋著他的被子,完完全全的包裹在屬於他的氣息中。

不知過了多久, 睡了過去。

回籠覺裏,她夢見了那年深秋,她和宋時流絕交的第三個月。

他早已經開學,離開了家,隔壁房間空了出來,還是喬佳和初建林幫忙一起收拾的。晚上睡不著的時候, 她就站在陽臺上,看著通往兩家小門。

兩邊都可以鎖,可是從小到大,從未鎖過。

絕交後,她拿來上鎖的鎖頭還是之前用來鎖抽屜的,鑰匙懸在鎖芯下,偶爾隨風顫動,磕碰出細微的聲響。

她開了鎖,在推門時卻猶豫了,她有點怕,怕宋時流像她一樣上了鎖。

可沒有。

那一刻的欣喜是藏不住的,明明她還在和他絕交中,仍本能地尋來,像失去巢穴的雛鳥,尋找自己的窩。

她輕手輕腳鉆進他的臥室,床上收拾得幹幹凈凈,她從衣櫃裏抽出他的被子和枕頭,靜靜的躺上去。

終於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在趁著無人註意時,悄悄的溜回自己的房間,然後陷入循環往覆的夢。

夢境裏的宋時流總是背對著她,懷裏抱著看不見臉的女生,女生沖著她露出勝利的笑。

他轉過頭,冷眼看她,不帶一絲溫度的說:“初五,我厭煩你了,你別再像跟屁蟲一樣跟著我。”

“初初。” 宋時流的聲音在夢裏響起,帶著現實中的沙啞。

她猛然睜眼,發現自己正抓著他睡衣的袖口,而他坐在床邊,指尖輕輕叩著她發燙的臉頰:“做噩夢了?”

夢境的碎片還在眼前晃蕩。

他的臉和夢裏那張冷臉重疊在一起,仿佛下一瞬,他就要開口說:“我厭煩你了。”

“沒事。”她別過臉去,頭埋進枕頭間,和夢境裏的觸感一模一樣。

他的手掌覆在她後頸,替她揉開緊繃的肌肉,指尖劃過她鎖骨上方的皮膚,像在確認某種存在。

“真的沒事嗎?”

初五悶悶的開口:“嗯。”

“那起來吃飯?”他開口,抽出手時帶起一陣風,睡衣上在晨光裏明明滅滅:“我做了你愛吃的瘦肉粥。”

她望著他走出房間的背影,睡衣下擺露出的腳踝和夢境裏一樣細瘦。

回籠覺的餘韻漸漸消散,她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斑駁光影,意識到無論是絕交時的偷偷靠近,還是現在理直氣壯的依賴。

他們的軌跡始終像交疊的齒輪,哪怕暫時脫軌,也會在慣性中重新咬合。

陽光漫過床頭,她忽然笑了。

管什麽絕交,什麽尷尬的關系界定,此刻他給她□□吃的粥,而她霸在他的床上,享受著他的好。

這就夠了。

早飯過後,兩個人到樓下遛彎,小區步道旁的槐樹在小路上投下光斑。

初五被牽著,宋時流特地放緩了步伐,走在她的身側,偶爾和小區裏其他上了年紀的遛彎人碰上。

和他們長大的大院不同,大家並不相熟,也不會主動打招呼。

後頸突然掠過一絲涼意,像被人盯著似的。

她猛地轉身,背後除了樹就是樓,沒看到人。

“怎麽了?”宋時流停下腳步:“不舒服嗎?”

“不是。”她仔細的找尋著:“總感覺有人在看我們。”

宋時流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沒看出什麽異常,仍是不放心,牽著她的手,把人掩在身後,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沒等走到地方,一只長毛橘貓噌地竄了出來,跑過小路,竄進另一邊的草叢裏,消失不見。

“小貓。”

宋時流蹙眉,往樹後看了眼,收回視線,攬著初五繼續向前走:“看來盯著你的是小貓。”

初五不疑有他:“應該是。”

“走吧,去超市給你買綠豆沙。”

再回家,一路沒發生什麽異常。

午後的陽光把沙發染成蜂蜜色,宋時流靠在抱枕上看書,睡衣外隨意套了件淺灰針織開衫。

初五趴在沙發的另一端,正在看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做著筆記。

偶爾擡頭看見他指尖劃過書頁的紋路,或是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陰影。

她的視線過於專註,很難讓人忽視。

“累了就靠過來。”宋時流放下書,伸手過來撈她:“想要參加辯論活動嗎?”

“院裏的活動,我沒要參加,但想了解看看。”

“可以的,辯論能改變一定的思維方式和反應能力。”

她順勢將下巴擱在他膝頭:“你之前參加過很多場辯論賽嗎?”

“不是很多,基本都是缺人時候的替補。”

“他們居然讓高手做替補?”

“也是策略的一種,讓對方輕敵。”

“好啊,那你好壞啊。”

他的手掌覆在後頸上,一點點揉著,初五摸過去,捏了捏:“我是不是害你沒睡好?”

“睡得很好。”

沒有什麽時候,比這幾天睡得更好的時候了。

吃過午飯後,他仍維持著看書的姿勢,而她不知何時蜷成了側臥,頭枕在他腿上,手指攥著他空閑的那只手。

窗外的蟬鳴漸歇,書頁翻動的輕響與他均勻的呼吸交織,成為這個夏日午後最溫柔的背景音。

晚飯沒在家裏吃,宋時流提議看電影順帶吃晚飯。

剛好最近有個電影風很大,她也想看看到底有沒有宣傳片說的那麽好。

學校附近的商場,熱鬧非凡。

初五跟著宋時流穿過層層疊疊的店鋪,帆布鞋踩在光滑的地磚上發出細碎的響。

初五一直牽著他的手,手指來來回回的捋著他的指節,摸到食指上的薄繭,還上手摳了幾下。

手游不老實的往上攀,幾乎摸到了他的手腕。

“想吃川菜還是湘菜?”他停下腳步,反手攥住她不老實的手:“還是想吃別的?”

初五微微皺眉,動了動手指,另外一只手又來摸他的手腕,仍舊被抓住。

“怎麽了?”

“沒怎麽。”初五壓下心底的怪異,指向拐角處的奶茶店,玻璃櫥窗裏堆著軟乎乎的雲朵玩偶:“先買奶茶吧,吃什麽等看完電影再決定。”

點單時,宋時流默認替她勾選“去冰、雙倍椰果”,仍舊盯著他的手看,細想這段時間的細枝末節。

宋時流仍舊和以前一樣,貼心的照顧,會揉她的頭,會背她抱她,但也止步於此。連親吻都是她主動的。

仿佛在一起這件事,只是一個名詞。

或許宋時流對她的喜歡,只是保護欲作祟,絕交的一年裏,他一次次的回來,只是因為割舍不掉長達十幾年t的感情。

正當她陷入思慮中,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驚呼:“初五!”

同班的陳露挽著男友站在扶梯旁,目光在宋時流身上逡巡:“這是誰呀?”

初五盯著奶茶杯上的卡通貼紙,還是宋時流替她回答:“我是她的哥哥。”

陳露眼冒金光:“難道你就是Q大的宋時流嗎?”

陳露男朋友不滿的推了推陳露:“你幹什麽?”

“你好。”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陳露的目光落在宋時流身上:“你好你好,之前聽他們說你倆是情侶,後來又說是兄妹,我還不信呢,原來是真的。”

電影開場提示,宋時流適時地接過她手裏的奶茶:“電影要開始了,失陪。”

陳露揮著手:“拜拜拜拜。”

放映廳的黑暗裏,初五盯著 3D 眼鏡上的反光,想起剛才陳露探究的眼神。

宋時流的手臂擱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衛衣布料蹭過她的衣袖,初五以為他要牽手,結果只是把爆米花桶遞過來:“少吃點,一會兒還要吃飯。”

正常電影下來,初五的心思一直往旁邊飄,宋時流偶爾會湊過來,低聲耳語幾句劇情,其餘時間,都板板正正的看電影。

甚至,他們前排坐著的一對情侶,在看到男女主接吻的時候,吻到了一起,身旁的宋時流也毫無反應。

散場時,他把電影票根塞進收進口袋,歸還3D眼鏡,又來問她吃什麽。

一頓飯吃得異常沈默。

走出商場時,夜風襲來,到了宿舍樓下,初五問出憋了一路的話:“你為什麽和我同學說,是我哥哥?”

月光透過枝葉灑在他發梢,宋時流揉了揉她的腦袋:“因為在給某個小笨蛋適應期。”

“只有這個原因嗎?”

“不然呢?”

“那一個多星期後,我沒有準備好呢?”

“初初,沒有條件可談。”

宿舍樓的燈光次第亮起,她看到宋時流的眼睛,深黑如墨。

好似要拖著她一起墜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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