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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十八次飛行 不想別人做自己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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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十八次飛行 不想別人做自己嫂子

排練一連進行了五天, 默契度越來越高。

初五可以精準踩在吉他的節拍上,向佳後仰甩發的幅度正與她轉調時的聲音震顫同頻。

孟安琪用熒光筆在譜架標註的“順利”兩個字,被空調風卷成躍動的光斑, 斜斜映在落地鏡裏,與窗外銀杏葉墜落的軌跡構成黃金分割。

陳旭拋來的礦泉水瓶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接著!”

孟安琪和向佳接住, 大口大口的喝著。

初五揚手去接, 陳旭卻走到她跟前, 直接把水遞她手裏:“怕砸著你。”

瓶身凝結的水珠正墜在鞋尖上, 初五遲疑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謝謝學長。”

迎新晚會的節目單也定了下來, 有幾個節目表現一般, 被砍了, 最後, 保留了十二個節目。

他們的節目第四個出場, 相較中間的位置,不會有開場的怯場和壓軸的緊張。

陳旭用撥片敲了敲椅背:“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慶祝,咱們這組的默契度夠開巡回演唱會了。”

孟安琪用濕紙巾擦拭琴鍵縫隙,奶咖色美甲掐滅了他後半句嘚瑟:“去年校慶那場事故忘了?”

陳旭撇嘴:“那是個意外, 誰知道她吃個小龍蝦把自己吃醫院去了。”

孟安琪哧聲:“少幹半場開香檳的事…”

向佳蹲著給貝斯的效果器換電池,悶笑出聲:“到時候把咱們小學妹給吃壞肚子了,節目被斃, 咱們社團也t可以關門大吉了。”

陳旭訕笑著把撥片插回琴弦:“成,那等咱們表演完,再帶初同學好好慶祝一下。”

初五聽他們說過這次事件,他們在完成最後一次彩排時,因為表現好,提前去小吃街吃燒烤小龍蝦, 主唱壞肚子,上吐下瀉,導致無法上臺表演。

節目被斃,最後抽調了一個舞蹈系的學姐,來表演了一個獨舞,才沒有出舞臺事故。

初五可不想中招,再說,她也不覺得外邊的東西有宋時流做的好吃。

陳旭還在絮絮叨叨說吃什麽,她的心思已經飄出去了,惦記著宋時流說的茄子煲,拌飯吃應該很美味。

宋時流進出她的學校越發頻繁,仍舊有人八卦著兩人身份,但有了一次刪帖和輔導員的警告後,論壇上再也沒有鬧出那麽大風浪。

有膽子稍大的人直接跑到初五跟前問宋時流和她的關系,她直說是鄰家哥哥。

比起戀愛關系,兄妹關系更讓他們癡迷。

他們懷疑她和宋時流打著“兄妹”旗號談戀愛,不然,宋時流怎麽會這麽高調的跑來宣誓主權。

甚至有人在論壇上發了他們兩個的同人文,嚇得初五再也沒打開過論壇,只覺得離大譜。

當然,大部分人還是保持理性,逐漸被別的新鮮事吸引。

迎新晚會的確需要穿禮服,禮服有專門工作室讚助,但早被第一天報名節目的人挑選過了。

放著禮服的休息室像褪色的老電影片場,最後幾件孤品掛在生銹的衣架上,是被砍掉節目的人退回來的。

初五拎起件香檳色魚尾裙,腰封處的珠串脫落大半,如同被暴雨打落的紫藤花。

其餘的兩件禮服,過短過暴,不適合她所唱的歌。

躊躇間,鏡中忽然晃進個身影。

宋時流斜倚在門框,指間轉著車鑰匙,一雙黑眸在那些衣服上掃過:“讚助商的審美仿佛還停在冰河世紀。”

“也沒那麽誇張吧。”

“那就是二十世紀殘留。”

他鞋尖踢開擋路的空衣箱,走廊漏進的風掀起初五手中裙擺,薄荷綠薄紗掠過她的鎖骨。

初五被逗笑,把衣服掛回架子,實在沒得選,打算自己去店裏看看,是租還是借,總歸是將就不了一點。

“走吧,帶你去看衣服。”

初五意外的看著他。

宋時流笑說:“你不是這麽打算的嗎?”

“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吧?”

宋時流想了想,點點頭。

蛔蟲也好,總歸是屬於她身體的一部分,可他又不滿足只是一部分,他想要的是全部,屬於初五的所有,都是他的。

櫥窗內飄來高定店的鋼琴聲,店裏有淡淡的香氛氣息,門店店員迎上來,熱情詢問是誰要挑選衣服。

宋時流正用揉著初五毛茸茸的頭發:“這位。”

“小姐,你想要定制禮服還是選擇成衣?”

“定制應該來不及吧?迎新晚會還有一周就要開始了。”

“那的確來不及。”店員指著一排衣服:“這些衣服都是店裏首席設計師設計的新品,如果滿意的話,可以試穿,再讓我們的裁縫師給你修剪。”

設計師,裁縫師。

有那麽一瞬間,初五以為自己穿越到了某個上世紀的電影裏,呆呆的看著經理嘴巴一張一合的。

宋時流拍拍她的腦袋:“先選一選衣服。”

水晶吊燈的光瀑下,禮服們如同冰封的星河。

墨綠色絲絨長裙垂在鎏金衣架上,露背設計蜿蜒如初春解凍的溪流,裙擺堆疊的褶皺裏藏著銀線刺繡的銀杏葉,每片葉脈都在暖光裏流淌著液態金箔的輝芒。

斜後方是一件披著星空漸變紗裙,腰際的碎鉆腰帶竟是真正的天文星座圖。象牙白真絲緞面禮服,胸口褶皺藏著蘇繡的新聞鳥圖騰,振翅時喙尖正對隱藏式暗袋…

禮服太多,各有特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件呢?”宋時流過來,挑起那件墨綠絲絨禮服裙,在射燈下泛著天鵝絨的光澤。

初五的確很喜歡這件,但露背的設計,讓她有一點不適應。

“試試看。”

初五抱著禮服進入試衣間,換掉身上的短袖短袖,換上禮服裙,後背的拉鏈有點高,她費了半天勁,還是夠不到。

不得不打開試衣間的門,探出頭小聲叫宋時流。

宋時流過來,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眸裏,幾種情緒流轉著,慌張、害羞、為難。

“拉鏈拉不上嗎?”

“嗯嗯,有點高,我的手臂快要抽筋了。”

“我來吧。”

初五挪開門口的位置,摁著禮服的前襟往後退,後背幾乎撞到冰冷的鏡面上。

“轉過去。”

初五遲鈍的“哦”著,轉了過去,呼出的氣體讓鏡面蒙上霧氣,映出宋時流躬下身替他拉拉鏈的模樣。

那專註勁像在組裝精密儀器,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

初五對鏡轉了一圈,禮服有點過於寬松,露背的地方偏下,遮住了突出的肩胛骨,反而露出了一點點腰窩。

店員捧著珍珠項鏈過來,一頓誇,什麽氣質絕佳,膚白貌美,問她要不要試著搭配一下,初五感覺過於雍容華貴,婉拒了。

陸續又試了兩件,俏皮的艷麗的,初五還是第一件更穩重些。

裁縫師給初五量了尺寸,告知三天後來取或者送到家都可。

結賬的時候,初五看到五位數的禮服,眼睛差點掉下來,攥著宋時流的手,壓低聲音:“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看看。”

“當是慶祝你登臺的禮物。”

“禮服的實用性很低的,也許都沒有第二次穿的機會。”

“沒關系的,哪怕只穿一次,也要穿最喜歡的不是嗎?”宋時流笑著:“我不想你將就。”

初五不知道該說什麽,思考著卡裏的餘額,付了這次的禮服錢後,還剩下多少。

喬佳和初建林知道她不會亂花錢,並不吝嗇給她生活費,甚至把升學宴收來的大半禮金都轉給了她。

摳掉學費住宿費,應該還有五萬多。

正在她掰手指算的時候,宋時流已經在賬單簽下名字,留下了家裏的地址信息,筆跡遒勁得能穿透紙背。

初五拽住他胳膊:“不要你付錢啊。”

“是我要送你的禮物,這件衣服很適合你,初初。”

從店裏出來,初五的耳尖還燒著被誇讚時的緋紅,像秋海棠被晚霞吻過的花瓣。

宋時流實驗室還有事,吃過飯後就把她送回了學校,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捏捏她的臉:“不要胡思亂想,是我想送的禮物,明白嗎?”

初五眨眨眼。

“我就當你答應了。”

話雖如此,初五還是惦記著禮服錢,她不知道宋時流到底有多少存款,五位數的禮服說買就買。

小的時候,他倒是告訴過她,他有很多很多的錢。

只是這個很多的概念,是和一根棒棒糖比,還是和一間房子比,就不得而知。

可不管他有多少錢,都是他的錢,沒有這麽花錢的道理。

她知道宋時流不可能直接收她的錢,算了算他的生日還有兩個月,可以送他一些比較剛需的禮物。

晚上回到宿舍,大家收拾完躺回床上,安安靜靜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

陸蒔在打字,她的美甲很長,敲在屏幕上,咯噔作響。

林靜怡正在床上坐自行車蹬腿,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張薔在看書,小夜燈的燈光順著床簾底部滲了出來。

大家都沒睡,初五咳了咳嗓子,屈指叩了叩鐵欄桿:“大家,我想問,送男生生日禮物有什麽備選嗎?”

寢室有一瞬間的安靜,對床的陸蒔先有了動靜:“你打算送什麽價位的?”

“兩萬吧。”

“多少?!”林靜怡騰地坐起來,拉開床簾看過來:“你說多少?”

這一嗓子,嚇得初五把要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兩…兩萬。”

張薔關掉了小夜燈,跟著探出頭。

四個圓乎乎的腦袋都搭在了床邊,你看我我看你的。

初五抿唇:“大概就是兩萬,多一點沒關系,但不能多太多。”

張薔率先開口:“我幫不上忙,我送男生的禮物,最貴的大概就是一個三十五塊錢的杯子和四十九塊錢的牛津詞典。”

林靜怡舉著手機:“之前很火的釘子手鐲?”

初五抿唇:“那個和普通鋼釘掰彎了區別不大吧?”

“確實。”林靜怡也認同了:“手表呢?”

“去年送了一支。”

雖然不是上萬的,但也有大幾千,是她用獎學t金和壓歲錢買的。

“模型?”

“送了好多了…”

“你這也是送過不少了啊。”林靜怡絞盡腦汁:“那星際行者墨水筆呢,實用大氣。”

初五想到那根被宋時流用了好幾年的鋼筆,覺得這個提議還不錯,送一根鋼筆,再挑個別的,價格也剛好。

陸蒔掐著指尖:“是哪個男妖精讓你下這麽大血本?”陸蒔掐著指尖:“該不會是宋時流吧?”

初五把買禮服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林靜怡連說了兩遍“怪不得”:“咱們學校也真是的,不好好檢查禮服,害得你下這麽大血本。”

初五點頭:“我也沒想到剩下的禮服那麽破,而且我唱的歌,也不適合穿那麽潮的禮服。”

“不過也不全是錯,本來我也要送生日禮物給他的。”

陸蒔後反勁:“那你倒是告訴我一聲,我家裏有好些禮服,買回來還沒穿過呢。”

“你還是算了吧,你的身形和初五的完全不一樣,拿來了也穿不了。”

陸蒔比初五高一點,身材略顯豐滿,禮服又是量身定做,想想也知道不合適。

林靜怡嘆息一聲:“我要是會唱歌就好了,天天軍訓,我感覺我快脫層皮了。”

“對了,咱們的迎新晚會可以邀請家人或者朋友來看嗎?”張薔問:“你會請你哥來嗎?”

“他不一定有時間。”

“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你哥送你那麽漂亮的禮服,這又是唯一一次的大學迎新晚會表演,你不叫你哥參加,多遺憾啊。”

這臺詞莫名的有點耳熟。

像極了她當初誘哄宋時流參加她初中畢業典禮的話。

他沒有錯過她的幼兒園畢業典禮,小學和初中畢業典禮,偏偏錯過了重要的高中畢業典禮。

陸蒔附和:“讓你哥來,正好你表演結束,咱們可以一起去吃飯,我請客!”

“我到時候問問他。”

“初五,你可不要小氣啊,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給你當嫂子,你不吃虧的。”

不想。

不想陸蒔做自己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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