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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十七次飛行 他們本該是兩條平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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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十七次飛行 他們本該是兩條平行線……

“那是小時候, 現在不一樣。”

初五不想再去糾纏一樣不一樣的問題,緩了半晌開口:“快走吧,我好餓。”

她知道, 宋時流不可能讓她餓肚子。

果然,宋時流嘆口氣, 斂起了情緒, 走到她身邊, 一起回了宋時流的住處。

宋時流不止做了大豐收, 還做了鍋包肉,完全踩在了她的點上, 她難得吃了一大碗飯。

網上都說: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先要抓住胃。

她懷疑自己就是被抓住胃的那個, 應該沒有人可以逃過宋時流的廚藝吧?

飯後, 宋時流去收拾, 她打算靠在沙發上平胃,卻收到了陳旭的好友申請。

初五以為是要說排練的事,沒有猶豫,通過好友申請。

陳旭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是音樂社社團招新,問她要不要加入,給他們做主唱, 到時候會有很多表演機會,沒準還能被音樂公司簽約。

這和初五的主持人夢想,完全不搭邊。

她想也沒想的拒絕,告訴對方她沒有這方面的發展想法。

陳旭不無遺憾的回覆:“那多可惜啊,你這不是浪費了好嗓子,而且不會耽誤學習的, 練習和表演都會配合你的課表來。”

初五有點疑惑:“你們原本沒有主唱嗎?”

“有,但忙著談戀愛,退出了,所以我們正缺人手。”陳旭繼續游說:“你再想想,別急著拒絕,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給你預留位置。”

初五客客氣氣的回覆:“不用了,謝謝學長的好意,我暫時不考慮呢。”

放下手機,初五繼續躺平,手機又震動了一陣子,她猜測是陳旭的“好言相勸”,她並不想理會。

等宋時流收拾好出來,在她旁邊坐下來,視線瞥在亮著的手機屏上。

“消息不看嗎?”

“不想看。”

午後的陽光太好,冰箱發出休眠嗡鳴。

初五蜷在沙發凹陷處,有點瞌睡,翻身背對著宋時流,纖細的手臂搭在了沙發靠背上,小臉蹭在沙發枕上,企圖尋一個舒服的睡覺姿勢。

宋時流的手還有未幹的水漬,抽紙巾時,一滴水掉在了屏幕上,屏幕亮起,陳旭的消息映入眼中。

“這個人是誰?”

“這次節目的吉他手,音樂表演系的學長,想叫我去他們的社團…”

說到後邊,聲音越來越小,人幾乎已經睡了過去。

宋時流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皺,想起那人搭在初五肩膀上的胳膊。

恍惚想起她高一那年的軍訓,她中暑昏倒,她班上的一個男同學,一直陪著校醫室裏,一點風吹草動就過來看初五的情況。

怎麽勸都不歸隊,說要看初五沒事才放心,最後還是宋時流打電話給初五班主任,讓男同學的家長把人領走了。

初五一直都很好,很優秀,被太多人覬覦著。

可她只能屬於他。

手機還在震動。

宋時流拿起她的手機,熟練的輸入和自己手機一樣的密碼,進到微信,點開那個叫陳旭的微信,點了幾下,設為消息免打擾。

手機安靜下來。

宋時流放下手機,轉身看向陷入睡眠中的初五,這會兒還是安安靜靜的,沒有到處翻,一會兒就不知道了。

沙發不夠寬敞,經不住她撲騰,動作大點,估計就會掉在地上。

“去床上睡。”宋時流屈指叩響茶幾玻璃,聲波震得果盤裏車厘子微顫,有一顆差點滾出果盤。

回應他的是空調外機低鳴,和初五不情不願的哼聲。

初五的呼吸有點沈,像實驗室離心機停轉後的餘韻,碎發黏在微微汗濕的額角,隨氣流拂動,如海葵觸須。

宋時流蹲身時嗅到她發間殘留的香氛氣息,混著車厘子啃到核時的酸澀。

他總能聞到她身上的各種味t道,小時候愛吃的喔喔奶糖味道,愛用的薰衣草味的洗發水,再到後來喜歡的水蜜桃味的沐浴露和檸檬味的洗衣液,草莓味的唇膏和香草味道的護手霜。

還有,那年她第一次姨媽痛,躺在他床上,掙紮翻滾時的鐵銹味…

他托起她後頸的手勢,仍帶著處理機械零件的謹慎,膝彎處的牛仔短褲布料被曬得發燙,軟白的腿肉貼在他的襯衫上。

幾乎是抱起來的那一刻,她慣性的轉過身抱住他脖子,毛茸茸的腦袋順勢埋在他的肩窩。

開門的吱嘎聲未撼動懷中人半分。

初五的拖鞋無意識蹭過壁紙,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好吵啊。”

走到床邊,放下她,她自動滾到一邊,T恤翻卷,露出一截纖腰。太細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軟軟的,隨著呼吸鼓動。

宋時流別開眼扯過薄被的力道很輕,蓋住她的肚子,空調調成她慣常的二十五度,窗簾縫隙漏進的光束斜切過她的腳踝,那裏留著軍訓時被軍訓靴磨破的結痂。

準備退開時,初五攥住了他的袖口,洗衣液浸泡過度的棉布正從指縫滲出雪松香。

宋時流停下來:“怎麽了?”

“就睡十五分鐘…”

“好。”

宋時流指尖懸在半空,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個同樣燠熱的夏夜。

秦寧和宋文勳剛離婚沒多久,那段時間,初五很害怕,總是擔心他哭,恨不得每分每秒都陪著他。

下課就跑到他的教室門口,叫他一起去超市。他放學比她晚,她就拿個屁股墊坐在走廊,邊寫作業邊等他。

放學了要牽著他,一點都不放。

臥室老式掛鐘的夜光指針正指向十一點,八歲的林夏抱著小熊玩偶擠進他的被窩,夏季校校服褲膝蓋處還沾著不知道哪裏蹭來的蒼耳,紮在他的腿邊。

她班班主任讓她們這周每天提前二十分鐘,到班上讀課文,很多家長幹脆不折騰,讓孩子在學校午休。

可初五不想讓宋時流一個人待著,跟著他一起回家吃飯,爭分奪秒的陪他休息。

“我就睡十五分鐘,哥哥,你記得叫我。”

房間裏的空調聲,發出細微的嗡鳴,宋時流好半晌沒有動,視線落在初五的臉上。

十八歲的初五深陷被褥之中,寬松的T恤滑落露出一點瘦削的肩胛,與記憶裏的小姑娘胳膊上的蚊子包紅印詭異地重疊。

蟬鳴在窗外炸開聲浪,宋時流抽回袖子,摸摸她的頭,應了聲好。

不知過了多久,初五隱約聽到了門鈴聲,她翻了個身,手往枕頭下摸,一時沒有摸到手機。

魂一點點回到身體,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此時身處何地。

她坐起來想要找手機,又聽見門口傳來敲門聲,動靜不小,對方似乎不見有人開門不罷休似的。

宋時流不在家嗎?怎麽沒人開門?

敲門聲沒了。

門口又傳來了爭執聲。

初五赤腳踩過地毯上,趿拉上拖鞋走出房間,在客廳裏,門口的爭執聲更大了些,其中一道聲音便是宋時流。

她靠得近一些,扒在貓眼上向外看。

宋時流的背影堵在貓眼前,肩線繃得很直,對面站著的人是誰,完全看不到。

“我說了很多遍,不可能。”宋時流壓低著聲音,聲音很模糊。

對面也不客氣,質問著:“怎麽不可能?”

“我不想和你廢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和你說不通,我去找初…”

初五似乎聽到自己的名字,耳朵豎了起來,巴不得趴在門上聽。

“你可以試試。”

對方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麽,門外好一會兒沒有動靜。

初五不確定外邊的人走沒有,猶疑片刻,還是推開了門,樓道感應燈驟然亮起慘白的光,照見滿地碎落的光圈,卻不見除了宋時流以外的半個人影。

宋時流轉過身,看著她:“是不是吵醒你了?”

“睡醒了。”初五問:“剛剛是誰來了?”

“上門推銷寬帶的,來過好多次,說了不辦,卻一直來。”

“是嗎?”

“我怎麽會騙你?”他喉結滾動的頻率突然錯拍,揉了揉她的腦袋:“我送你回學校。”

初五半推半就的進了屋子,還不忘回頭看向電梯,上面的數字停在B2層,地下車庫層,略顯疑惑。

上門推銷安裝寬帶,不是該一層層推銷嗎,怎麽直接去車庫了?

車子從小區出來,她扒著車窗四處張望著,沒看到什麽特別的人,只當是自己過度敏感了。畢竟隔著一道門,聽不清或者聽錯了實屬正常。

紅綠燈時,宋時流大手控在她頭頂:“東張西望在看什麽?”

“我看看那個推銷員還在不在。”

宋時流笑說:“指不定推廣到哪個單元了,哪有那麽容易被你看見。”

“也對。”

“想好報什麽社團了嗎?”

“專業相關的新聞社,還有流浪動物之家和辯論社,比較感興趣,但不知道時間上能不能協調開。”

“不加入學生會嗎?”

初五皺著臉:“可能是小視頻刷多了,總感覺學生會兇神惡煞,充滿階級味道,有點怕。”

“的確是半個小社會,可以嘗試看看,加入學生會的話,他們會定期組織一些救助活動和辯論賽的。”

初五有點心動,但具體的還要看機會。

住處距離學校本就近,開車不到十分鐘的距離,冷氣還沒吹透,就到地了。

初五從車上下來,校門閘機的紅光掃過初五的學生證芯片,閘門打開,初五走進去,宋時流的鞋尖堪堪停在黃線外沿。

他沒有向裏走,從口袋裏掏出充電寶:“手機電量不多了,記得充電。”

初五伸手過來接,帆布包帶勾住閘機旋轉欄,A4紙散落兩頁。

宋時流蹲身時手背掠過她腳踝,撿起地上的紙,拍打幹凈後遞給她:“只是彩排階段,別太辛苦。”

“知道了。”

宋時流朝著她揮手:“進去吧,下午排練完聯系我。”

“嗯嗯,你不要專門等我,我可能會和室友一起吃飯。”

“好。”

門口進進出出著人,他們不方便一直這樣隔門交談,尤其是那些人的視線已經不自主的黏著在宋時流的身上。

這會兒太陽不小,曬得人睜不開眼睛。

宋時流眉骨高,陽光找過去,在眼窩處落下一片陰影,像是天然的墨鏡,讓人不得不感慨的樣貌。

怪不得家屬院裏的那些人都說,十六不當演員可惜了。

這樣一張臉,不去當演員,的確有點可惜。

有時候初五會想,如果宋時流繼續做演員會怎麽樣?現在會不會已經成了當紅明星,和電視上那些耳熟能詳的演員,同臺表演。

也許還會和某個熱播劇的女演員炒cp,去某個頒獎典禮頒獎,悄悄和圈內人談戀愛…

總之,過著和她完全無關的生活。

他們會像兩條平行線,同行,但不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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