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十六次飛行 你小時候恨不得告訴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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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三十六次飛行 你小時候恨不得告訴全世……
活動中心幾百平的空間力裏塞滿燥熱。
中央空調嘶吼著吐出二十五度的舊風, 混著發膠的甜膩、粉底的脂香和二十種沐浴露的化學芬芳，在天花板的桁架間發酵成渾濁的氣息。
舞臺足有半個籃球場大，暗紅色幕布褶皺裏卡著去年迎新晚會的金粉。臺沿的染色燈管把柚木地板烙出七彩條紋。
三百張折疊椅早被體溫烘成暖榻, 過道裏蔓生著席地而坐的人群。
控臺後方堆著未拆封的礦泉水箱，塑料膜在高溫下收縮出密集的汗珠。初五坐在臺下, 用小風扇吹著風, 完全沒想過, 場面會這麽大, 完全不是高中那會兒的小打小鬧。
她旁邊坐著個穿漢服的姑娘，正在給手指纏保護甲, 頭上簪花垂落的流蘇一晃一晃的。
再旁邊是抱著吉他調弦的男生, 一頭藍發格外紮眼, 間或擡頭和旁邊梳拳擊辮的女生聊天。
這兩個人和在舞臺上跑動的那個魚骨辮女生, 是大二的學姐學長, 也是她的合作對象。
他們負責彈奏，她負責唱。和她預想的，找曲子，專人來放完全不一樣。
初五攥緊打印出來的歌詞, 指腹下滲出冷汗，中性筆標註過記號暈成洇墨的雲。
第七次清嗓時，角落飄來句“這就是新聞學院的那個新生”, 混著發膠罐噴湧的甜膩味，黏在她後頸未愈的曬傷處。
初五轉頭望過去，是四個男生報了街舞項目的男生。
那四個男生見她望過來，擡手和她打招呼：“哈嘍，你很火啊。”
這次聲音大了很多，臺下不少人看向初五, 他們大概都是看過帖子的，但視線說不上惡意，反而是看戲的成分更多。
說到底，大家對她並不熟悉，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不會對她施以惡意。
初五大大方方的回以微笑，音調微微上揚，尾音帶著俏皮的弧度：“還好啦。”
“試試這支麥。”魚骨辮女生從臺上跳下來，遞給她一只銀色的話筒。
初五“餵餵”了兩聲，清冷而空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音響中傳了出來，不少人跟著望過來。
和初五略顯乖甜的長相不太一樣，她的聲音很純凈，像從雪山之巔飄下來的雪花，沒有一絲雜質。
“孟學姐，麥克風沒問題。”
正在聊天的吉他男陳旭和拳擊辮女生向佳一起看過來：“很紅的初同學，接下來，合作愉快。”
初五伸手和向佳握了手：“好啊，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
場控在舞臺上忙瘋了，扯著嗓子喊哪個節目準備好了，可以先上臺。
穿漢服的女生舉起手：“我準備好了。”
她要表演古箏，臺上的古箏已經架好了，她上臺後試了音，便開始彈奏。
陳旭朝著初五湊過來：“你準備好了嗎？”
“我沒問題。”
“那下一個咱們就上去，先磨合磨合。”
“沒問題。”
初五直言自己過去的幾次上臺表演經驗，基於現成的曲子，這樣現場演奏的情況，是第一次經歷，如果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還請包容。
這三個人倒是大大咧咧的安慰她：“放心，我們舞臺經驗很足，還給不少五音不全的人伴奏過，你完全不是問題。”
漢服女生彈了兩遍，有一點小卡頓，但問題不大，從臺上下來，輪到他們上去。
他們三個人試了音後，魚骨辮女生朝她比了“OK”的手勢。
臺下不少人看著，初五吞咽口水，第一句歌詞逃出喉嚨時，空調冷風正掀起她的劉海，發絲掃過眼角，有點癢。
她邊唱邊撥劉海，視線不經意落在臺下，好些人還在忙著準備自己的節目，並沒有過多的關註她。
只是視線在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時，聲音忽然頓住。
伴奏停了下來，陳旭問她：“初同學，有什麽問題嗎？”
初五轉過頭，朝他們道歉：“不好意思，重來一次。”
“好嘞。”
伴奏聲再次響起來，初五重新看向臺下，最後一排空位上坐著的人，不是宋時流是誰。
這個時間點，他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麽會出現在她們學校，還精準的跑來活動中心。
她和宋時流的視線，遠遠的對視。
他朝她笑笑，嘴唇動了動。
離得太遠了，她看不清他在說什麽，無非是些鼓勵的話。
很奇怪，在他的目光下，初五反而沒有最初的緊張，再次集中註意力，聽著節奏，重新唱。
《阿嬤》的音不算高，但氣要長，唱到副歌部分，在換氣間隙聽見吉他弦的共振，正沿著柚木地板爬上來，輕輕咬住她發麻的腳踝。
唱完後，初五關掉麥克風時，才意識到自己滿手心的汗。
陳旭放下吉他跑過來，長臂搭在她肩上，有點興奮：“可以啊，初同學，唱得真好聽，說是專業的都不為過。”
沒等初五躲開那只手，向佳也跑過來，一把攬著她：“你的氣起碼有一米八。”
孟安琪過來，打印著歌詞和曲譜的A4紙卷起來，抽在陳旭的頭上：“人家唱得好，但你彈得爛，好幾個調都是錯的。”
陳旭抽回搭在初五肩上的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叫：“姐，你真是我親姐啊，腦袋給我打傻了。”
說話間，一道人影站在臺下。
舞臺很高，宋時流站在那，比她矮了大半截。陳旭和向佳楞在那，定定地看著宋時流：“這帥哥好眼熟。”
宋時流像是無所察覺似的，朝著初五伸手：“過來。”
初五走過去，蹲下來，視線和他平齊，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麽過來啦？”
“沒課。”宋時流遞給她一瓶檸檬水，順手捏了捏她汗濕的手：“怎麽出這麽多汗？”
“太熱了，冷氣也不是很足。”
“一會兒還要排練嗎？”
初五看了眼臺下的人，還有好多人等著上臺，起碼上午不會再輪到他們了。
不知道是誰的節目出了問題，聽見場控在咆哮：“你這個節目都好幾天了，你現在和我說有問題要退出？！你別和我說，你和你輔導員說去。”
孟安琪開口道：“再輪到我們，估計要下午了。”
初五嘴裏含著水，含糊的“哦哦”兩聲，看向宋時流。
“回家吃飯？”宋時流幫她擦幹手上的汗，把亂飛的劉海捋順：“今天做了大豐收。”
活動中心的燈光很暗，初五淺色的瞳孔在這裏，也是黑漆漆的。
此刻亮晶晶的，顯然是心動了。
“還有鎮好的糖漬蘋果。”
“好啊。”
初五幾乎沒有再猶豫，站起身。
食堂裏也有空調和風扇，但飯點人多，一頓飯下來跟打仗一樣，汗流浹背，能在空調房裏慢悠悠吃飯，自然再好不過。
她準備從旁邊的空地調下舞臺，宋時流卻是展開了雙臂，準備接她。
四周十幾雙眼睛盯在他們這邊，仿佛這一秒她敢落在他懷裏，下一秒他們就要上帖子t。
初五想到八卦帖子，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這麽大人了，這點高度，簡直小case。”
宋時流眼眸微顫，似有光在一點點熄滅。
初五緊抿著唇，莫名其妙的小時候，他問是不是再也不需要哥哥時濕漉漉的眼神，心就軟了下來。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冒進。
她機靈的腦袋一轉，想到了折中的法子，搭著宋時流的手臂往下跳，穩穩的落地，叉著腰：“走吧。”
宋時流把臺下裝著檸檬水的袋子提上來，放在舞臺邊緣：“初初就拜托你們照應了。”
向佳咧著嘴笑：“帥哥，這麽客氣啊，初同學表現很好的。”
孟安琪拎過袋子，拿過一瓶檸檬水丟給了楞怔的陳旭：“來，沾一沾我們可愛學妹的光。”
陳旭沒接住水，砸在了胸口，落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盯著宋時流看，似乎要把人看出花來。
可惜宋時流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做一絲停留，早就隨著初五一起往出口走。
向佳從舞臺上利落的跳下來，朝著出口的方向吹了個口哨：“太特麽帥了！”
陳旭抓著一頭藍發，不耐煩道：“你可真沒見識，這麽帥的小爺站在你面前，看不見嗎？”
“要不要我送你一面鏡子啊？”
兩個人在那掐架，孟安琪叫場控可以叫下一個節目上臺了，轉頭去看陳旭：“陳旭，你別沖著小姑娘散發你那無用的魅力，人家有男朋友，你別瞎搗亂。”
“什麽叫無用的魅力，他倆就算戀愛又怎麽了，結婚了還能離婚呢。”
孟安琪一臉“沒救了”的表情看著他，也不管了：“隨便你。”
她剛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陳旭手剛搭在初五肩上時，宋時流的眼神，如刀如冰。
如果視線有實質的話，陳旭的手早就不知道粉碎多少次了。
處於狀況外的初五，正在惦記著午飯，想到大豐收裏的排骨，肚子有點咕咕叫，只能靠說話轉移註意力。
聊起了迎新晚會。
“我以為會像高中那樣，唱一唱就好了，沒想到學校居然有專門的樂隊。”
“大學一般都是這樣的，因為會請一些校友回來參加。”
“這麽正式啊。”初五想了想，又說：“好像是這樣，在我前面彩排的那個女生，她的節目是古箏，她今天只是排練就穿了漢服，超級漂亮，很仙。”
“正式表演那天，你應該也要換服裝。”
初五翻了翻今天加的群聊，裏面都在聊排練的事，沒人提服裝：“沒人說誒。”
“晚一點問問看，可能是第一天通知了，但你當時不在。”
“有道理。”初五點點頭，又問：“我剛剛唱得好嗎？”
“很好。”
“我也覺得。”
“吉他手表現的一般，總是調錯，有一點幹擾你。”
“也還好，我自己記得調，沒有太受幹擾，吉他手彈得很厲害的，應該是第一次合作，出了點小問題。”
宋時流蹙眉，並不喜歡初五為別人說話，尤其是，在覬覦著她的人。
“對了，你是一上午都沒有課嗎？”
“不是，後邊兩節沒課，我就回去把菜燉好了過來的。”
“那好折騰啊。”
“還好，都是家常菜，不費什麽功夫。”宋時流接著問：“晚上想吃什麽？”
“啊？”初五一怔，沒想到中午飯還沒吃到嘴裏，他已經開始想晚上飯了。轉念一想，雖說戒斷之旅，中道崩阻，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下午還不知道要練到什麽時候，晚上你自己吃吧，我和室友在食堂吃就好。”
“這樣。”
宋時流的聲音有點沈，似乎很失落。
初五撚著手指，快把指腹搓冒火了：“等下午排練的時候，我再和你說什麽時候結束吧。”
宋時流笑著：“好，那你到時候聯系我，想吃什麽也直接告訴我。”
離開學校的路經由操場，每個班級的教練嗓門都特別大，隔得老遠都能聽到操練的聲音。
初五做賊似的，拉著宋時流快步跑過去，跑出好遠一段路，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確定沒人看到他們，才舒了一口氣，松開了宋時流的手。
“沒事了，我們走吧。”
宋時流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初五走出好幾步，才意識他沒有跟上去，又折回來：“怎麽不走了？”
“初初，我是不是叫你為難了？”
“什麽為難？”
“我出現在這裏，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你又不想讓我胡思亂想，所以在遷就我，是嗎？”
“哪有？”初五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會想到這裏：“我沒有困擾啊。”
“那為什麽躲開那些人？”
“因為叫他們看見我們在一塊，又要去論壇上胡說八道了。”
“可你小時候，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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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中心幾百平的空間力裏塞滿燥熱。
中央空調嘶吼著吐出二十五度的舊風, 混著發膠的甜膩、粉底的脂香和二十種沐浴露的化學芬芳，在天花板的桁架間發酵成渾濁的氣息。
舞臺足有半個籃球場大，暗紅色幕布褶皺裏卡著去年迎新晚會的金粉。臺沿的染色燈管把柚木地板烙出七彩條紋。
三百張折疊椅早被體溫烘成暖榻, 過道裏蔓生著席地而坐的人群。
控臺後方堆著未拆封的礦泉水箱，塑料膜在高溫下收縮出密集的汗珠。初五坐在臺下, 用小風扇吹著風, 完全沒想過, 場面會這麽大, 完全不是高中那會兒的小打小鬧。
她旁邊坐著個穿漢服的姑娘，正在給手指纏保護甲, 頭上簪花垂落的流蘇一晃一晃的。
再旁邊是抱著吉他調弦的男生, 一頭藍發格外紮眼, 間或擡頭和旁邊梳拳擊辮的女生聊天。
這兩個人和在舞臺上跑動的那個魚骨辮女生, 是大二的學姐學長, 也是她的合作對象。
他們負責彈奏，她負責唱。和她預想的，找曲子，專人來放完全不一樣。
初五攥緊打印出來的歌詞, 指腹下滲出冷汗，中性筆標註過記號暈成洇墨的雲。
第七次清嗓時，角落飄來句“這就是新聞學院的那個新生”, 混著發膠罐噴湧的甜膩味，黏在她後頸未愈的曬傷處。
初五轉頭望過去，是四個男生報了街舞項目的男生。
那四個男生見她望過來，擡手和她打招呼：“哈嘍，你很火啊。”
這次聲音大了很多，臺下不少人看向初五, 他們大概都是看過帖子的，但視線說不上惡意，反而是看戲的成分更多。
說到底，大家對她並不熟悉，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不會對她施以惡意。
初五大大方方的回以微笑，音調微微上揚，尾音帶著俏皮的弧度：“還好啦。”
“試試這支麥。”魚骨辮女生從臺上跳下來，遞給她一只銀色的話筒。
初五“餵餵”了兩聲，清冷而空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音響中傳了出來，不少人跟著望過來。
和初五略顯乖甜的長相不太一樣，她的聲音很純凈，像從雪山之巔飄下來的雪花，沒有一絲雜質。
“孟學姐，麥克風沒問題。”
正在聊天的吉他男陳旭和拳擊辮女生向佳一起看過來：“很紅的初同學，接下來，合作愉快。”
初五伸手和向佳握了手：“好啊，你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
場控在舞臺上忙瘋了，扯著嗓子喊哪個節目準備好了，可以先上臺。
穿漢服的女生舉起手：“我準備好了。”
她要表演古箏，臺上的古箏已經架好了，她上臺後試了音，便開始彈奏。
陳旭朝著初五湊過來：“你準備好了嗎？”
“我沒問題。”
“那下一個咱們就上去，先磨合磨合。”
“沒問題。”
初五直言自己過去的幾次上臺表演經驗，基於現成的曲子，這樣現場演奏的情況，是第一次經歷，如果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還請包容。
這三個人倒是大大咧咧的安慰她：“放心，我們舞臺經驗很足，還給不少五音不全的人伴奏過，你完全不是問題。”
漢服女生彈了兩遍，有一點小卡頓，但問題不大，從臺上下來，輪到他們上去。
他們三個人試了音後，魚骨辮女生朝她比了“OK”的手勢。
臺下不少人看著，初五吞咽口水，第一句歌詞逃出喉嚨時，空調冷風正掀起她的劉海，發絲掃過眼角，有點癢。
她邊唱邊撥劉海，視線不經意落在臺下，好些人還在忙著準備自己的節目，並沒有過多的關註她。
只是視線在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時，聲音忽然頓住。
伴奏停了下來，陳旭問她：“初同學，有什麽問題嗎？”
初五轉過頭，朝他們道歉：“不好意思，重來一次。”
“好嘞。”
伴奏聲再次響起來，初五重新看向臺下，最後一排空位上坐著的人，不是宋時流是誰。
這個時間點，他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麽會出現在她們學校，還精準的跑來活動中心。
她和宋時流的視線，遠遠的對視。
他朝她笑笑，嘴唇動了動。
離得太遠了，她看不清他在說什麽，無非是些鼓勵的話。
很奇怪，在他的目光下，初五反而沒有最初的緊張，再次集中註意力，聽著節奏，重新唱。
《阿嬤》的音不算高，但氣要長，唱到副歌部分，在換氣間隙聽見吉他弦的共振，正沿著柚木地板爬上來，輕輕咬住她發麻的腳踝。
唱完後，初五關掉麥克風時，才意識到自己滿手心的汗。
陳旭放下吉他跑過來，長臂搭在她肩上，有點興奮：“可以啊，初同學，唱得真好聽，說是專業的都不為過。”
沒等初五躲開那只手，向佳也跑過來，一把攬著她：“你的氣起碼有一米八。”
孟安琪過來，打印著歌詞和曲譜的A4紙卷起來，抽在陳旭的頭上：“人家唱得好，但你彈得爛，好幾個調都是錯的。”
陳旭抽回搭在初五肩上的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叫：“姐，你真是我親姐啊，腦袋給我打傻了。”
說話間，一道人影站在臺下。
舞臺很高，宋時流站在那，比她矮了大半截。陳旭和向佳楞在那，定定地看著宋時流：“這帥哥好眼熟。”
宋時流像是無所察覺似的，朝著初五伸手：“過來。”
初五走過去，蹲下來，視線和他平齊，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麽過來啦？”
“沒課。”宋時流遞給她一瓶檸檬水，順手捏了捏她汗濕的手：“怎麽出這麽多汗？”
“太熱了，冷氣也不是很足。”
“一會兒還要排練嗎？”
初五看了眼臺下的人，還有好多人等著上臺，起碼上午不會再輪到他們了。
不知道是誰的節目出了問題，聽見場控在咆哮：“你這個節目都好幾天了，你現在和我說有問題要退出？！你別和我說，你和你輔導員說去。”
孟安琪開口道：“再輪到我們，估計要下午了。”
初五嘴裏含著水，含糊的“哦哦”兩聲，看向宋時流。
“回家吃飯？”宋時流幫她擦幹手上的汗，把亂飛的劉海捋順：“今天做了大豐收。”
活動中心的燈光很暗，初五淺色的瞳孔在這裏，也是黑漆漆的。
此刻亮晶晶的，顯然是心動了。
“還有鎮好的糖漬蘋果。”
“好啊。”
初五幾乎沒有再猶豫，站起身。
食堂裏也有空調和風扇，但飯點人多，一頓飯下來跟打仗一樣，汗流浹背，能在空調房裏慢悠悠吃飯，自然再好不過。
她準備從旁邊的空地調下舞臺，宋時流卻是展開了雙臂，準備接她。
四周十幾雙眼睛盯在他們這邊，仿佛這一秒她敢落在他懷裏，下一秒他們就要上帖子t。
初五想到八卦帖子，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這麽大人了，這點高度，簡直小case。”
宋時流眼眸微顫，似有光在一點點熄滅。
初五緊抿著唇，莫名其妙的小時候，他問是不是再也不需要哥哥時濕漉漉的眼神，心就軟了下來。
可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冒進。
她機靈的腦袋一轉，想到了折中的法子，搭著宋時流的手臂往下跳，穩穩的落地，叉著腰：“走吧。”
宋時流把臺下裝著檸檬水的袋子提上來，放在舞臺邊緣：“初初就拜托你們照應了。”
向佳咧著嘴笑：“帥哥，這麽客氣啊，初同學表現很好的。”
孟安琪拎過袋子，拿過一瓶檸檬水丟給了楞怔的陳旭：“來，沾一沾我們可愛學妹的光。”
陳旭沒接住水，砸在了胸口，落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盯著宋時流看，似乎要把人看出花來。
可惜宋時流的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多做一絲停留，早就隨著初五一起往出口走。
向佳從舞臺上利落的跳下來，朝著出口的方向吹了個口哨：“太特麽帥了！”
陳旭抓著一頭藍發，不耐煩道：“你可真沒見識，這麽帥的小爺站在你面前，看不見嗎？”
“要不要我送你一面鏡子啊？”
兩個人在那掐架，孟安琪叫場控可以叫下一個節目上臺了，轉頭去看陳旭：“陳旭，你別沖著小姑娘散發你那無用的魅力，人家有男朋友，你別瞎搗亂。”
“什麽叫無用的魅力，他倆就算戀愛又怎麽了，結婚了還能離婚呢。”
孟安琪一臉“沒救了”的表情看著他，也不管了：“隨便你。”
她剛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陳旭手剛搭在初五肩上時，宋時流的眼神，如刀如冰。
如果視線有實質的話，陳旭的手早就不知道粉碎多少次了。
處於狀況外的初五，正在惦記著午飯，想到大豐收裏的排骨，肚子有點咕咕叫，只能靠說話轉移註意力。
聊起了迎新晚會。
“我以為會像高中那樣，唱一唱就好了，沒想到學校居然有專門的樂隊。”
“大學一般都是這樣的，因為會請一些校友回來參加。”
“這麽正式啊。”初五想了想，又說：“好像是這樣，在我前面彩排的那個女生，她的節目是古箏，她今天只是排練就穿了漢服，超級漂亮，很仙。”
“正式表演那天，你應該也要換服裝。”
初五翻了翻今天加的群聊，裏面都在聊排練的事，沒人提服裝：“沒人說誒。”
“晚一點問問看，可能是第一天通知了，但你當時不在。”
“有道理。”初五點點頭，又問：“我剛剛唱得好嗎？”
“很好。”
“我也覺得。”
“吉他手表現的一般，總是調錯，有一點幹擾你。”
“也還好，我自己記得調，沒有太受幹擾，吉他手彈得很厲害的，應該是第一次合作，出了點小問題。”
宋時流蹙眉，並不喜歡初五為別人說話，尤其是，在覬覦著她的人。
“對了，你是一上午都沒有課嗎？”
“不是，後邊兩節沒課，我就回去把菜燉好了過來的。”
“那好折騰啊。”
“還好，都是家常菜，不費什麽功夫。”宋時流接著問：“晚上想吃什麽？”
“啊？”初五一怔，沒想到中午飯還沒吃到嘴裏，他已經開始想晚上飯了。轉念一想，雖說戒斷之旅，中道崩阻，但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下午還不知道要練到什麽時候，晚上你自己吃吧，我和室友在食堂吃就好。”
“這樣。”
宋時流的聲音有點沈，似乎很失落。
初五撚著手指，快把指腹搓冒火了：“等下午排練的時候，我再和你說什麽時候結束吧。”
宋時流笑著：“好，那你到時候聯系我，想吃什麽也直接告訴我。”
離開學校的路經由操場，每個班級的教練嗓門都特別大，隔得老遠都能聽到操練的聲音。
初五做賊似的，拉著宋時流快步跑過去，跑出好遠一段路，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確定沒人看到他們，才舒了一口氣，松開了宋時流的手。
“沒事了，我們走吧。”
宋時流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初五走出好幾步，才意識他沒有跟上去，又折回來：“怎麽不走了？”
“初初，我是不是叫你為難了？”
“什麽為難？”
“我出現在這裏，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你又不想讓我胡思亂想，所以在遷就我，是嗎？”
“哪有？”初五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他怎麽會想到這裏：“我沒有困擾啊。”
“那為什麽躲開那些人？”
“因為叫他們看見我們在一塊，又要去論壇上胡說八道了。”
“可你小時候，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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