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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三次飛行 不能做你哥的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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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三次飛行 不能做你哥的拖油瓶

月色如水, 灑在寂靜的街道上,夜風裹挾著絲絲熱意,直撲而來。

宋時流折返到她面前, 半蹲在她面前:“怎麽了?”

初五聞到他身上蒸騰出的雪松香:“我想起來明天軍訓有點早,來回折騰太麻煩了, 況且我爸媽睡下了。”

“只是這些原因?”

“也不止。”初五看著他的眼睛:“你說的沒錯, 這是一個過程, 我接下來的幾年都會面臨著今天的狀況, 我和他們都要適應。”

“越是這樣,我會越舍不得的。”

宋時流在她的臉上找不到一絲破綻。

“好。”他繼續說:“上來, 我背你。”

“不用, 沒那麽矯情。”

初五拄著腿站起來, 酸痛感覺驟然襲來, 腳步一時不穩, 整個人朝前撲去。

宋時流眼疾手快,攔腰抱住她,人被帶著往前走了一步:“小心。”

剛的確跑得太快了,後反勁的酸脹感, 小腿肚往上湧。

初五站直身體,捏著膝蓋:“沒事,讓我緩一緩。”

“上來吧, 一會兒宿舍關門了,你想回也回不去了。”

宿舍十點半關門,時間的確有些來不及。

初五看著他的後背,默不作聲的趴上去,他肩胛骨硌在她胸口下方,隨步伐起伏的頻率精準踩上心跳節拍。

“下次別跑那麽快, 傷膝蓋。”宋時流托著她膝彎的手收緊,幹燥的手掌碾過她大腿的皮膚。

“好。”

晚風吹起他們的頭發,在路燈折射的陰影裏,糾纏在一起,像他們過去十幾年的生長線,纏繞,密不可分。

或許,陸蒔說得對。

她想把宋時流私有化,從小她就不喜歡別人纏著宋時流,不喜歡宋時流把精力放在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喬佳還批評過她,不能這麽自私,否則哥哥會沒有朋友的。

她還反駁:哥哥已經有我了,為什麽還要交別的朋友?

喬佳給她講道理:哥哥當然要交朋友,他要和人一起討論學習,討論興趣愛好,將來還會有女朋友,會和她結婚生子,共度一生。

你可不能做你哥的拖油瓶。

初五如夢初醒。

與其胡亂“戒斷”,不如讓宋時流去認識更多的人。沒準哪一天,他遇到了喜歡的人,就像喬佳說的那樣,戀愛結婚生子,一條龍結束。

“哥,我舍友,就是在宿舍裏想和你合照的女生,她想要你的聯系方式,但我沒有給。”

身下的人微微一頓:“哦?”

“她好像蠻想和你認識的。”

“你給了嗎?”

“沒有,沒問過你就給,不太好。”

“確實。”

話題有點進行不下去。

初五摸不清宋時流的意思,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過了好一會兒,宋時流才說:“你想給就給,不要讓自己為難。”

“知道了。”

到了宿舍樓下,宋時流把她放下來,拍拍她的頭:“別擔心,明天我會送初叔和喬姨去車站。”

“你上午沒課嗎?”

“沒有。”

“那就謝謝你了。”

“這話聽起來有一點見外。”

“這是實事求是。”

宋時流垂眸看她,似乎品出一絲異樣,卻沒有急於糾正她:“上去吧。”

初五點點頭:“拜拜,哥,你快回去睡吧。”

“晚安。”

對於初五的去而覆返,舍友倒沒說什麽,讓她早點睡,否則明天軍訓,只會苦哈哈。

隔天一早,喬佳就給她打來電話,讓她抓緊起來吃早飯,記得塗防曬,要是不舒服就請假,不要硬撐。

說了一大堆。

初五一一應下,許是度過了夜晚,天一亮難受的情緒收斂了起來,倒不覺得有什麽,反過來囑咐喬佳路上註意安全,到家了告訴她。

二次戒斷遠比第一次戒斷容易。

幾乎不需要刻意,他們就斷了聯系。

軍訓正式開始,生活三點t一線,宿舍食堂操場。站軍姿十五分鐘裏,別說風花雪月了,腦袋裏只剩下“不要晃”三個字。

早上尚可以接受,偏近中午開始難熬,日頭正盛,塑膠跑道蒸騰起扭曲的波紋。

初五在班級裏,個頭並不算高,站在方陣第二排。

她們班不算幸運,所占的地方一點陰影都沒有,班上的同學怨聲載道,問教官可不可以往陰影的地方挪。

教官鐵青著一張臉,質問他們,要不要把軍訓地點定在你們宿舍,吹著空調,吃著冰西瓜。

大家瞬間沒了聲音。

初五蔫蔫的,後頸像被焊了塊燒紅的鐵片,軍訓服吸飽汗液緊貼脊骨,隨立正姿勢裂開細小的鹽殼。

好不容易等到原地休息。

她拿出手機,看到孟書翰發來的消息,問她軍訓還好嗎?

初五回覆:[活人微死。]

孟書翰回了一個暈倒的表情包:[當年以為咱們高中的軍訓慘無人道,現在才知道,小巫見大巫。]

熬到午飯時間。

大家一窩蜂的跑向食堂,可能是出過汗的緣故,吊扇攪動起來的風,都帶著一股淡淡的餿味。

初五沒什麽食欲,轉了幾圈,買了碗涼粥,冰鎮過的碗壁在掌心洇開一圈水痕,壓下了身上的燥熱感。

陸蒔端著餐盤站在一邊,抱怨著人太多,吃個飯都要等位。

林靜怡耐心十足:“這不是挺好,省著吃熱飯。”

“你心態是真好,佩服!”

一直沒有等到位置,初五有點不想吃了,打算去和阿姨要個打包盒,拿回寢室吃。

忽然聽到有人叫她,尋著聲音看過去,看到了朝著她招手的孟書翰。

孟書翰叫她:“小五,這裏有位置,你們過來坐。”

陸蒔瞇著眼,撞了下初五的胳膊:“牛啊,在這裏居然有熟人?”

“我高中同學。”

“只是高中同學嗎,那還叫得那麽親切。”

初五不知道她是從哪裏聽出來的親切,不想理會陸蒔的八卦,端著涼粥過去,陸蒔識相的閉嘴跟了過去。

孟書翰的舍友也在,兩方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算是認識了。

陸蒔自來熟,和孟書翰的室友聊開了,張薔話少,被問到了才說上幾句。

初五安靜的吃粥,孟書翰問她:“怎麽只吃粥,能吃飽嗎?”

“太熱了,吃不下別的。”

“我看那邊有涼皮涼面,要不要我給你買一份過來。”

初五擺手:“別,毫無胃口,完全不想吃。”

孟書翰坐下來:“那好吧,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就和教官說一下,又不是不能請假。”

軍訓三天的晚上,喬佳發來視頻的時候,初五正要往臉上貼面膜。

喬佳的臉出現在屏幕中,打量著她:“竈王爺都不忍心看你這臉色。”

初五將手機仰角調高十五度,貼好了面膜:“媽,你也太誇張了,明明是寢室燈光的緣故,才軍訓兩天,哪能那麽嚴重?”

“塗防曬霜了嗎?”

“塗了,但沒什麽用,一會兒就被汗沖幹凈了。”

“這軍訓真的太遭罪了,能不能和老師請假,咱們別訓了。”

“哪有說不訓就不訓的,而且我現在還能接受。”

喬佳往鏡頭前湊了湊:“怎麽不止黑了,還瘦這麽多,沒有好好吃飯嗎?”

“吃了。”

“你看看你那手腕,快一點肉都沒有了。”

初五翻轉鏡頭,露出擺在桌上的涼粥,表層凝著乳黃膜,插在邊緣的塑料勺柄上有幹涸的粥膜。

“最近天氣熱,流汗多,自然就瘦了,過一陣子天氣涼了,自然就胖回去了。”

喬佳的情緒並沒有安撫:“那你多吃點飯,再瘦的話,風大點就給你吹跑了。”

“知道了知道了,媽,我感覺你最近墨跡了,會不會更年期提前了?”

“你個臭丫頭,白疼你了。”喬佳又問:“和你哥聯系了嗎?”

“媽,我忙著軍訓,哪有時間啊。”

“果然是小沒良心的,你哥天天擔心你,你像個沒事人一樣。”

隔天中午,塑膠跑道蒸騰的瀝青味鉆進鼻腔,汗液流進眼角,又滾進軍訓服領口。

眼前軍綠色方陣突然扭曲成梵高的漩渦,耳畔教官的呵斥聲被拉長成蜂鳴。

“誰再動,全體加五分鐘!”

艱難捱過十五分鐘後,大家原地休息,初五強撐著到樹下拿水喝,買來的冰鎮水,這會兒已經溫熱,特別難喝,勉強喝了兩口,幹坐著以手扇風。

聽陸蒔抱怨天氣,說怎麽不來一場大暴雨,這樣也不用訓了。

林靜怡開口:“去年也下過大暴雨,大家在體育館接著訓。”

陸蒔臉色一白:“那還是算了,想想大家汗涔涔的待在密閉空間,那味道不敢想。”

“二班全體!五分鐘後集合踢正步!”

教官的哨聲刺破蟬鳴。

初五把寫了名字的水瓶放回原地,起身拍打著身上的迷彩褲,正要回到隊列時,瞥見遠處走來的一道身影。

陸蒔叫了一聲:“初五,你哥來了!”

班上不少人的視線因著這聲音,一並凝到宋時流身上,他穿過單杠區時,正午陽光恰好卡進他鎖骨凹槽。

風從他肩後偷襲過來,掀起襯衫下擺,露出一截勁瘦的腰。

遠處已經有人吹起了口哨。

初五站起來,拍拍褲子:“你怎麽來了?”

“給你帶了些東西。”他手上提著一個袋子停在兩步外,喉結隨說話動作滾動:“臉色這麽差,是不是不舒服?”

集合哨再次撕裂空氣時,宋時流把冰鎮過的運動護腕塞進她手心:“先去訓練,我等你。”

初五跑向方陣的腳步有些亂,不用回頭也知道,宋時流正在看著她。

陸蒔戳她胳膊:“你哥也太帥了吧?你沒看到剛剛那些女生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了。”

“你說的太誇張了。”

“哪裏誇張,你看看咱們系,放眼望去,幾乎都是女生,狼多肉少啊,這冒出來一個男的,還是個帥哥,誰能扛得住?”

初五往宋時流那邊瞥了眼,他也剛好擡頭看過來,勾勾唇,無聲說著:慢慢來。

陸蒔自顧自的說著:“初五,我看咱們學校和Q大有過聯誼活動,你到時候叫你哥跟咱們寢室聯誼唄,這樣你還能認識認識你哥那邊的朋友。”

林靜怡出聲打斷:“你問了我和張薔的意見沒?”

張薔看了她們一眼,聲音不大:“我都可以。”

林靜怡出奇的看她:“你居然同意?”

陸蒔哼了一聲:“為什麽拒絕,和帥哥一起聯誼,就算最後不成,一起吃飯也賞心悅目啊。”

“不是。”張薔開口:“我就是想認識Q大的人,方便以後蹭課。”

林靜怡拱手:“學霸,佩服。”

陸蒔又暗戳戳的來碰了碰初五:“你聽到沒有,大家都很讚同聯誼的事,就差你點頭同意了。”

初五腦袋嗡嗡的,不知道是被陸蒔吵的,還是曬的,那股頭暈眼花的感覺又湧上來。意識到自己可能是中暑的時候,世界已然開始傾倒。

耳畔響起了宋時流焦急的聲音。

一切像極了高一那年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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