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三十二次飛行 “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

關燈
第36章 三十二次飛行 “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

“瞧你的那話說的, 十六娶了老婆,妹妹就不是妹妹了?”

初建林開了口,瞥了宋時流和初五一眼:“可不是誰都能做有緣做一對兄妹的。”

“還不是怕她被慣壞了, 將來沒人敢娶。”喬佳哼了一聲:“你還記得咱閨女小時候怎麽說的嗎?”

初建林一臉蒙圈:“說什麽?”

“那會兒宋文勳不是總管你叫妹夫嗎?老閨女知道什麽意思後,就讓十六做妹夫, 她要做嫂子。”

“媽, 那多多少年前的事了, 我都不記得了。”

“你這腦袋記不住事, 當時給我和你幹媽快要樂死了,鬼靈精怪的。”

暮色像滴進清水裏的墨汁, 他們又回了趟宿舍, 初建林把插排和風扇的位置安頓好, 確認沒什麽需要弄的, 才放下心來。

班級群裏通知大家去教室集合, 還要領軍訓服,隔天一早要軍訓。

喬佳不想她折騰,幹脆讓她留在宿舍,正好和室友多相處相處。

初建林和喬佳不好在宿舍久留, 囑咐她睡覺翻身時註意,別掉下床,有事打電話, 便跟著宋時流一起回去。

初五扒著宿舍窗戶往下看,看見他們三個出現在視野裏,一點點走遠。

喬佳像是有所感應似的,回頭看過來,和她揮手:“老閨女,別中暑了。”

初五眼眶發酸, 強忍著壓下喉嚨鼓上來的澀意,大力的揮著手:“你和爸註意安全。”

“回去吧回去吧。”

初五點點頭,梗著嗓子說了幾句“再見”,宋時流站在那盯著她看了幾眼,什麽都沒說,轉過身走了。

直到視線裏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她從戀戀不舍的從窗邊離開。

剛坐下來,陸蒔就滑著她的椅子到她跟前:“初五,你和你哥是什麽情況啊?”

“什麽什麽情況?”

“他不是你親哥的話,是親戚家的小孩,還是沒人要的小孩被你家領養了?”

初五有一絲不悅,縱是過往那些年裏,很多人誤會他們之間的兄妹關系,也沒有用“沒人要”“領養”來揣度宋時流。

“他是我鄰家哥哥。”

“你倆是青梅竹馬啊。”陸蒔臉色冷下來:“你喜歡他?”

初五遲疑一瞬,很快回答:“我們是兄妹。”

張薔正在整理書架,回頭看了初五一眼,又轉回身繼續整理著。

陸蒔眼睛又亮了:“那好呀,你把你哥介紹給我,以後咱倆親上加親。”

林靜怡看不下去了,過來攬著初五的肩膀,瞅著陸蒔:“什麽親上加親,你知道對方叫什麽嗎,就介紹給你。”

“介紹一下不就認識了。”陸蒔不死心:“初五,你哥的十六是哪個十六,他在Q大讀什麽專業,明天他還過來嗎?”

林靜怡一臉“沒救了”,拉著初五站起身:“走吧,該去教室了。”

大家默認以宿舍為單位坐在一塊,陸蒔還在追問宋時流的事,一會兒問他今年多大了,有沒有什麽愛好,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

這些問題初五倒不算陌生。

高中的時候,大家情竇初開,喜歡宋時流的人多到數不過來。

那幫人在宋時流那打不開突破口,就來找初五,問東問西,還拜托她把情書和巧克力轉交給宋時流。

她只收過一次,厚厚的一沓情書,什麽顏色都有,最後被冷臉的宋時流領著,一封一封退回去。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給他牽過線。

初五不想一開學就和室友鬧僵,只說:“我哥感情上的事,我也不清楚。”

“那你把他聯系方式給我,我自己問他。”

“他不喜歡我散播他的聯系方式。”

陸蒔不高興了:“這也不知道,那也不行,你是不是想把他占為己有啊?”

初五沒有說話。

林靜怡率先開口:“陸蒔,差不多得了,大家才剛認識,你這是幹什麽?”

“我就是單純的想認識一下帥哥,有錯嗎?”

輔導員做完自我介紹,讓大家依次上臺介紹自己,之後,選了臨時班長和副班長,最後,叫大家一起去世紀館領軍訓服。

一套流程下來,幾個人身心俱疲,晚飯應付一下就回了宿舍。

大家依次洗澡出來,各忙各的。

陸蒔抱怨衛生間太小,比她家狗的狗窩還小,不知道學校怎麽想的,宿舍弄得這麽差勁。

林靜怡正在陽臺洗衣服,叫陸蒔把拖鞋弄幹凈,不要把整個宿舍踩得濕噠噠的,容易摔不說,還容易滋生蟑螂。

陸蒔“哼”了一聲:“好好好,我哪裏知道這些。”

林靜怡嗤之以鼻:“你是大小姐,能知道才怪。”

初五吹幹頭發,蜷在宿舍的單人床上,聽張薔在打電話,用方言,除了開始的一句“媽媽”,其餘的根本聽不懂。

陸蒔回到椅子上一邊刷視頻,一邊用卷發棒熨劉海,在塑料殼炸裂的焦味裏,難受的情緒快要壓不住了。

手機突然震動,是宋時流發來的消息,是一條視頻。

鏡頭裏初建林正在往宋時流家的冰箱裏放肉,分出註意力說話:別難t受了,到時候你要是想閨女,咱們就飛過來唄。

喬佳略顯不耐煩的聲音也被錄了進來:知道了知道了,好像你不難受一樣,眼睛都紅了,還想唬我?

視頻結束。

彎月:[我爸媽還好嗎?]

圓月:[多少有點不適應吧。]

彎月:[那你幫我好好安慰他們,明天我要軍訓就不能送他們了。]

等了一會兒,沒收到宋時流的消息,她一直盯著手機屏幕,又檢查了網絡,確認沒問題,卻還是沒收到他的回覆。

手機又震動,她急忙拿起來,是宋時流發回來的。

圓月:[安慰好了。]

彎月:[那就好。]

圓月:[現在該安慰你了。]

夜風掀開窗簾,漏進一勺池那邊的蛙鳴,對床的陸蒔不耐心的翻身,床板有一點響。

初五鼻子一酸,憋了幾個小時的眼淚,終於沒忍住,落了下來,順著頰邊落進枕頭裏。她不敢哭出聲,死死的咬著唇,盯著天花板。

圓月:[乖乖,摸摸褥子下邊。]

初五抹眼淚的手頓了一下,按照宋時流說的,摸到褥子那邊,那裏隆起一個小包。因為枕頭的緣故,她上床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

小包底下壓著一個很小的小熊掛件,應該是宋時流趁鋪床時塞進去的,小熊手上抱著一根黑糖話梅棒棒糖,還壓著一張便利貼。

借著手機的光,她看清上面瘦勁鋒利的字跡:不要難過,乖乖。

小熊被她緊緊的捏在手裏,眼淚跟不要錢一樣落了下來。

微信又一次發來。

圓月:[真的掉眼淚的話,就用小熊擦一擦。]

圓月:[如果還是很難過的話,就下樓,來校門口,一起回家。]

初五的心像驟然泡進了青檸水裏,酸澀又帶著些微的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從床上坐起來,跑到下鋪,拉開衣櫃扯了件外套披上。

大家還沒睡,林靜怡從旁邊的床鋪裏探出頭:“初五,你幹什麽去?”

“我回家。”

“回家?回哈市,你不念了?”

“不是,是我哥那。我爸媽明天上午的車,我今天想和他們一起住。”

陸蒔撩開床簾,笑她:“你怎麽還跟個小孩一樣,離不開爸媽啊?”

林靜怡揮手:“去吧去吧,明天記得早點回來,八點半開始軍訓。”

“好的,明早見。”

初五拿上身份卡,跑出了寢室,一路往校門口跑。夜風是溫熱的,她沒感到熱,只想快點跑到目的地。

遠遠的,她看到校門口站著的那道頎長的身影,仍是一身黑褲白衣。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顏色,在她的眼中,卻像一道亮眼的虹光。

宋時流同樣看到了她,往前走近幾步,聲音清朗:“慢點跑。”

初五一鼓作氣,跑出校門口,雙手拄在大腿上歇氣,話不連貫:“我…我想快點。”

宋時流撫著她的背,遞上手裏的水:“小口抿著喝。”

初五緩了好一會兒,氣息平穩下來,看到宋時流停在路邊的車:“我爸媽呢?”

“估計睡下了。”

“我不適應,明明之前也離開她們出去玩,或者去我姥家,這次感覺完全不一樣,心裏很難過,不想和他們分開。”

“大學算是分離演習,很多人離開了父母去外地求學,未來也可能會留在外地工作,和父母見面的時間,從寒暑假變成春節,甚至可能忙到一年都見不上一面。”

初五抽抽鼻子:“這麽一說,我更難過了。”

“總會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你還有我。”

初五驀地看向宋時流,恍惚的意識到了這句話很熟悉。

那年,宋文勳和秦寧離婚,秦寧收拾行李離開家的那晚,喬佳和初建林怕他難過,安慰了他好久。

宋時流沒有哭,也沒有表現的很難過。

喬佳問他要不要留在這邊睡,宋時流也拒絕了,和往常沒什麽異樣的回了家。

喬佳和初建林誇:十六真懂事,一點都不叫人操心,跟個大人似的。

那晚,初五怎麽都睡不著,想看看宋時流有沒有事。悄摸摸的過去,看到陽臺裏團著的一團黑影,差點嚇得叫出來。

宋時流穿著單薄的睡衣,蹲坐在陽臺上,借著月色,她看見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那好像是初五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他哭。

“初初…”

初五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撲過去抱他,手胡亂的往他臉上抹:“哥哥不哭,咱們不哭啊,乖啊。”

“只有我自己了,他們不要我了。”

“不是的,你還有我啊,我不會不要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永遠。”

如今,說這句話的人,變成了宋時流。

宋時流輕拍她的頭:“走吧,初叔和喬姨知道你回來,估計會開心。”

初五跟著宋時流往他家走,步伐慢了下來,兩人的距離逐漸拉開。

宋時流停下來,回頭,她一個人蹲在了街邊。

“是不是腿疼?”

“哥,我不去你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