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末班三號 “我不能沒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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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末班三號 “我不能沒有你啊。”……
沒有人天生會說謊。
初五第一個謊言是在電視裏學到的。
女主朋友發現了女主老公出軌, 第一時間沒有告訴女主，在女主追問的時候，還說不知道。
喬佳說, 那是善意的謊言。
“媽媽，那我可以說善意的謊言嗎？”
於是, 初五對宋時流說的第一個謊, 是她沒有偷吃他的小蛋糕, 哪怕她的小裙子上還有沒來得及擦掉的奶油漬。
宋時流掏出濕紙巾把她小花貓一樣的臉擦幹凈, 又從自己的衣櫃裏拿出她幹凈的小裙子，讓她去換上。
初五把換下來的臟衣服丟在地上, 幹幹凈凈的躺到宋時流的床上, 問他：“哥哥, 那個小蛋糕很重要嗎？”
“為什麽這麽問？”
“嗯, 我媽說不可以亂動別人的重要東西。”
“不重要。”
初五“哦”了一聲, 笑嘻嘻的：“那就好。”
“乖乖，吃完蛋糕要刷牙，不然你的牙齒會全部爛掉。”
初五立馬捂住嘴，跑到衛生間, 才八歲的身高，遠遠看不到鏡子裏的自己，扯著馬桶邊的小木凳過來, 站上去對鏡看牙齒。
小小的，白白的，縫隙裏還有巧克力殘留的黑。
“哥哥，你知道我在說謊！”
宋時流站在衛生間門口，笑看著她：“小貪吃鬼，還想瞞著我嗎？”
“我沒想瞞著你, 我媽說了有一些謊言是善意的謊言。”
“比如呢？”
“比如，當你想吃這塊對你來說不太重要的小蛋糕的時候，你發現它不見了，我告訴你，被不知道冒出來的小老鼠叼走了，你也不會傷心了。”
“這樣啊。”宋時流幫她擠好牙膏，遞到她手上：“你說的很有道理。”
初五挺起胸脯，一臉自得：“對吧對吧？”
“是要誇誇你。”
初五刷完牙重新躺回床上，等著宋時流給她講睡前故事，那幾本故事書，翻來覆去幾遍了，她有一點膩，手拍了拍宋時流的背：“哥哥，今天換我哄你睡覺吧。”
“那你今天給我準備了什麽故事？”
“一個美麗的女生遇到了帥氣的老公，兩人相愛多年，但是老公還是出軌了。”初五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哥哥，你知道出軌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宋時流楞了瞬：“一個人背叛了另一個人。”
“那就好，那我就不和你解釋啦。”初五繼續說：“女生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喜歡了別人，還一心一意的對老公好，每天做好多好吃的等著老公回家，結果老公每次都找借口不回家，和另外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生在一起…”
“乖乖，這是哪個電視劇的劇情嗎？”
“對啊對啊，哥哥，你好厲害，這都能猜中！”
宋時流有一點點無語，不知道喬佳平常帶著她看的都是些什麽，這麽狗血爛俗的劇情，在童話書裏是不可能出現的。
童話書裏永遠都是粉飾太平的happyend。
作者不會講王子未來會娶很多老婆，公主要淪為城堡的擺設，也不會講利益熏心的人們，不比偷金子的惡龍還可怖。
“睡吧。”
初五勾著宋時流的手掌，有一點沒有講完故事的興致缺缺：“哥哥，我睡不著，還是你給我講故事吧。”
“從前有座山，山裏…”
“山裏有個廟，廟裏有個老和尚，”初五坐起來，黑暗之中盯著宋時流：“這個故事我都會背了。”
“這次不一樣。”宋時流揉她的腦袋：“老和尚收養了兩個小孩，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妹妹…”
“好神奇，像我們一樣誒。”
在宋時流講到妹妹長大後，想要下山交其他小朋友，而欺騙哥哥的時候。
初五又坐了起來：“她怎麽能這樣，哥哥不好嗎？”
“所有人都想要更好的，想要更多的。”
初五義憤填膺，揮著拳頭：“那也不能背叛哥哥啊。”
“你說得對。”宋時流眼睛亮亮的：“那你會這樣做嗎？”
初五撲到宋時流懷裏，整個人壓住他，摟著宋時流的脖子，蹭著：“不會的，哥哥，就算天塌了地陷了，世界末日來到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結果，世界末日真的來了。
2012年冬至前的一周，超市門口的掛歷被西北風掀起半角，冷得離譜。
初五和班上的兩個女生蹲在小巷子裏，數著紙箱子裏的東西。
康師傅桶面、可比克薯片、桃李面包、維維豆奶、狗牙、辣片、黃桃罐頭和阿爾卑斯糖，還有從家裏順出來的手電筒。
紙箱側面還塞著一本快要翻爛的《瑪雅文明探秘》，是她們從書店借來的書。
初五捏著幹癟癟的零錢包：“這麽多物資夠了吧？”
“夠了夠了，再多我們就搬不動了。”
四個人齊心協力把紙箱裏搬到廢棄的打印店，裏面散落了不少A4紙，還有不少物資，是她們分了幾次運進來的東西。
有同桌帶來的小被子，有前桌帶來的桌布，有前桌同桌帶來的小臺燈，初五帶來的熱水壺和四葉草項鏈。
項鏈系在門口當門鈴，金屬吊墜在夕陽裏晃出細碎光斑——那是之前宋時流送給她的小禮物。
二十一號是周五，又是冬至。
一大早，喬佳包了餃子，叫宋時流和秦寧過來吃。初五難得沒有賴床，早早的等在桌邊，壓不住的興奮情緒。
喬佳出奇的看著她：“怎麽不偷懶了，往常你哥要叫那麽多遍都叫不起來？”
初五咬著餃子，燙得吐舌頭：“媽媽，今天是世界末日呀。”
秦寧捏她肉嘟嘟的小臉：“都末日了，還這麽開心？”
“大家都很開心，很期待呢。”初五接過宋時流遞來的果汁：“謝謝哥哥。”
一整天，班上的同學都在討論世界末日會怎麽樣，是天塌下來，還是地陷下去，躲在什麽地方才會逃過一劫。
好幾個人準備去找喜歡的男孩女孩表白，都末日了，要讓自己死而瞑目。
整個學校鬧哄哄的，各個班的同學亂竄，老師讓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沒有世界末日，只是普通的周五，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然而，沒有幾個人聽老師的話。
初五收到了幾個男同學的告白，嚇得她跑去找宋時流，宋時流那邊更誇張，班級門口堵了好多女同學。
宋時流被圍在中間。
初五皺著眉，聲音很大：“哥哥！”
宋時流擡頭看過來，和那幾個女生說了句抱歉，朝著初五走過來：“怎麽過來了？”
初五瞪著那幾個女同學，其中還有自己班上的，很不爽的拽著宋時流走到一邊：“哥哥，她們在幹什麽？”
“在問問題。”
“不是來表白嗎？”
宋時流推她腦袋：“小腦袋瓜，裝的都是什麽？”
“可今天是世界末日，好多人都要和心上人表白，我就收到了好幾個人的告白。”
“表白？”宋時流看著她，眉頭不易察覺的皺起：“都有誰？”
“不記得。”初五勾著宋時流的手指：“哥哥，你能不能給我買個糖葫蘆？”
“走吧。”宋時流領著她往學校的超市走，問她：“你的零花錢又花光了？”
“是呀。”
“買什麽了？”
初五琥珀色的眼珠轉了轉t：“我能不說嗎？”
“可以，不想說就不說。”
晚上放學，宋時流照例在樓梯口等她，手上拿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杯，和他黑色的羽絨服完全不搭。
初五急急的跳下臺階：“哥哥，我的保溫杯怎麽在你這？”
“不要在樓梯上蹦。”宋時流手指撥弄她淩亂的劉海：“你下午來找我拿幹脆面的時候落下的。”
“我給忘記了。”
宋時流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丟散落四的毛病，回家吧。”
身後的三個同學叫她：“初五，你別走啊！”
初五這才想起重要的事，立刻掙開了他的手。
“哥哥，我要去周舟家寫作業。”她不敢看宋時流，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你和我媽說，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周舟就是她的同桌。
周舟朝著宋時流點頭：“對對對，初五要來我家寫作業的，暫時先不回家。”
宋時流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時候，微微彎腰，和她平視著：“是這樣嗎？”
初五撇開眼：“是的。”
“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對嗎？”
“沒…沒有。”
“好，那寫完作業記得早點回家。”
她們急匆匆的趕去印刷店，幾個人圍著辦公桌，鄭重其事的拆開零食，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
周舟踩著練習冊壘成的臺階，把半包衛龍辣條塞進打印機裏，油墨味混著辣條的紅油香，在寒冷的空氣裏發酵成怪異的甜。
“等明早推開門，”周舟用水彩筆在斑駁的墻面上畫了個歪扭的太陽：“整條中央大街都是咱們的！”
“是整個世界！”前桌林璐揮舞著手臂，校服袖口上還有塗改液的痕跡。
廢棄的印章盒子不知道被誰踢翻了，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李靜然舉著手電筒，蹦上了辦公桌：“到時候網吧隨便玩！小賣部隨便吃！”
周舟撕開浪味仙包裝袋，膨化食品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裏炸開：“我爸藏著的游戲機，明天就是我的了！”
初五一側辮子上的車厘子發繩突然繃斷，塑料車厘子順著褲腿，砸在了雪地靴的鞋面上。
鞋子是宋時流拍戲回來帶給她的，品牌童鞋，淺棕色的，不知道在哪裏蹭的有點臟，她記得放學的時候還是幹凈的。
手電筒的光掃過墻角的蜘蛛網，一片塵埃在光柱中浮浮沈沈。
初五有點冷，手上的電暖寶在一點點失溫，是在校門口分別時，宋時流塞給她的。
林璐踩在紙箱子上，披著桌布，大聲說著：“等明天太陽升起，咱們就是新紀元的神！”
“這世界將只剩下我們四個了！”
初五的腦袋裏一瞬間亂了起來，喬佳初建林宋時流秦寧輪番的出現在眼前。
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那她要和家裏人在一起，而不是在這裏。
“我…我還有事，要先回家了！”
初五拎起書包跑出打印店，穿越三個街區時，書包裏的吸吸果凍在顛簸中爆漿，黏糊糊的液體滲進《瑪雅預言解析》扉頁。
單元樓前的水泥地還留著自行車輪胎的焦痕，是宋時流的炫技之作。
初五一口氣跑到三樓，瘋狂拍打防盜門時，指甲縫裏的灰，簌簌掉落。
喬佳舉著鍋鏟開門，廚房傳來糖醋排骨的焦香，電視機裏的專家正在辟謠末日論：“這麽快就寫完作業了？”
“媽媽，我想你！”
對門傳來防盜門打開的聲響。
宋時流歪頭看著披頭散發的她，發尾還粘著一塊蜘蛛網，臉色一變：“誰欺負你了？”
初五撲過去，險些把他撞個跟頭，連帶著撞掉他手上的橙子，橙子一路順著臺階滾到了二樓半的緩臺上。
“哥哥，我不能沒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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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第一個謊言是在電視裏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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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那我可以說善意的謊言嗎？”
於是, 初五對宋時流說的第一個謊, 是她沒有偷吃他的小蛋糕, 哪怕她的小裙子上還有沒來得及擦掉的奶油漬。
宋時流掏出濕紙巾把她小花貓一樣的臉擦幹凈, 又從自己的衣櫃裏拿出她幹凈的小裙子，讓她去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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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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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知道我在說謊！”
宋時流站在衛生間門口，笑看著她：“小貪吃鬼，還想瞞著我嗎？”
“我沒想瞞著你, 我媽說了有一些謊言是善意的謊言。”
“比如呢？”
“比如，當你想吃這塊對你來說不太重要的小蛋糕的時候，你發現它不見了，我告訴你，被不知道冒出來的小老鼠叼走了，你也不會傷心了。”
“這樣啊。”宋時流幫她擠好牙膏，遞到她手上：“你說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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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誇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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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天給我準備了什麽故事？”
“一個美麗的女生遇到了帥氣的老公，兩人相愛多年，但是老公還是出軌了。”初五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哥哥，你知道出軌是什麽意思嗎？”
“知道。”宋時流楞了瞬：“一個人背叛了另一個人。”
“那就好，那我就不和你解釋啦。”初五繼續說：“女生一開始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公喜歡了別人，還一心一意的對老公好，每天做好多好吃的等著老公回家，結果老公每次都找借口不回家，和另外一個年輕漂亮的女生在一起…”
“乖乖，這是哪個電視劇的劇情嗎？”
“對啊對啊，哥哥，你好厲害，這都能猜中！”
宋時流有一點點無語，不知道喬佳平常帶著她看的都是些什麽，這麽狗血爛俗的劇情，在童話書裏是不可能出現的。
童話書裏永遠都是粉飾太平的happyend。
作者不會講王子未來會娶很多老婆，公主要淪為城堡的擺設，也不會講利益熏心的人們，不比偷金子的惡龍還可怖。
“睡吧。”
初五勾著宋時流的手掌，有一點沒有講完故事的興致缺缺：“哥哥，我睡不著，還是你給我講故事吧。”
“從前有座山，山裏…”
“山裏有個廟，廟裏有個老和尚，”初五坐起來，黑暗之中盯著宋時流：“這個故事我都會背了。”
“這次不一樣。”宋時流揉她的腦袋：“老和尚收養了兩個小孩，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妹妹…”
“好神奇，像我們一樣誒。”
在宋時流講到妹妹長大後，想要下山交其他小朋友，而欺騙哥哥的時候。
初五又坐了起來：“她怎麽能這樣，哥哥不好嗎？”
“所有人都想要更好的，想要更多的。”
初五義憤填膺，揮著拳頭：“那也不能背叛哥哥啊。”
“你說得對。”宋時流眼睛亮亮的：“那你會這樣做嗎？”
初五撲到宋時流懷裏，整個人壓住他，摟著宋時流的脖子，蹭著：“不會的，哥哥，就算天塌了地陷了，世界末日來到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結果，世界末日真的來了。
2012年冬至前的一周，超市門口的掛歷被西北風掀起半角，冷得離譜。
初五和班上的兩個女生蹲在小巷子裏，數著紙箱子裏的東西。
康師傅桶面、可比克薯片、桃李面包、維維豆奶、狗牙、辣片、黃桃罐頭和阿爾卑斯糖，還有從家裏順出來的手電筒。
紙箱側面還塞著一本快要翻爛的《瑪雅文明探秘》，是她們從書店借來的書。
初五捏著幹癟癟的零錢包：“這麽多物資夠了吧？”
“夠了夠了，再多我們就搬不動了。”
四個人齊心協力把紙箱裏搬到廢棄的打印店，裏面散落了不少A4紙，還有不少物資，是她們分了幾次運進來的東西。
有同桌帶來的小被子，有前桌帶來的桌布，有前桌同桌帶來的小臺燈，初五帶來的熱水壺和四葉草項鏈。
項鏈系在門口當門鈴，金屬吊墜在夕陽裏晃出細碎光斑——那是之前宋時流送給她的小禮物。
二十一號是周五，又是冬至。
一大早，喬佳包了餃子，叫宋時流和秦寧過來吃。初五難得沒有賴床，早早的等在桌邊，壓不住的興奮情緒。
喬佳出奇的看著她：“怎麽不偷懶了，往常你哥要叫那麽多遍都叫不起來？”
初五咬著餃子，燙得吐舌頭：“媽媽，今天是世界末日呀。”
秦寧捏她肉嘟嘟的小臉：“都末日了，還這麽開心？”
“大家都很開心，很期待呢。”初五接過宋時流遞來的果汁：“謝謝哥哥。”
一整天，班上的同學都在討論世界末日會怎麽樣，是天塌下來，還是地陷下去，躲在什麽地方才會逃過一劫。
好幾個人準備去找喜歡的男孩女孩表白，都末日了，要讓自己死而瞑目。
整個學校鬧哄哄的，各個班的同學亂竄，老師讓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沒有世界末日，只是普通的周五，明天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然而，沒有幾個人聽老師的話。
初五收到了幾個男同學的告白，嚇得她跑去找宋時流，宋時流那邊更誇張，班級門口堵了好多女同學。
宋時流被圍在中間。
初五皺著眉，聲音很大：“哥哥！”
宋時流擡頭看過來，和那幾個女生說了句抱歉，朝著初五走過來：“怎麽過來了？”
初五瞪著那幾個女同學，其中還有自己班上的，很不爽的拽著宋時流走到一邊：“哥哥，她們在幹什麽？”
“在問問題。”
“不是來表白嗎？”
宋時流推她腦袋：“小腦袋瓜，裝的都是什麽？”
“可今天是世界末日，好多人都要和心上人表白，我就收到了好幾個人的告白。”
“表白？”宋時流看著她，眉頭不易察覺的皺起：“都有誰？”
“不記得。”初五勾著宋時流的手指：“哥哥，你能不能給我買個糖葫蘆？”
“走吧。”宋時流領著她往學校的超市走，問她：“你的零花錢又花光了？”
“是呀。”
“買什麽了？”
初五琥珀色的眼珠轉了轉t：“我能不說嗎？”
“可以，不想說就不說。”
晚上放學，宋時流照例在樓梯口等她，手上拿著一個粉色的保溫杯，和他黑色的羽絨服完全不搭。
初五急急的跳下臺階：“哥哥，我的保溫杯怎麽在你這？”
“不要在樓梯上蹦。”宋時流手指撥弄她淩亂的劉海：“你下午來找我拿幹脆面的時候落下的。”
“我給忘記了。”
宋時流牽著她的手往樓下走：“丟散落四的毛病，回家吧。”
身後的三個同學叫她：“初五，你別走啊！”
初五這才想起重要的事，立刻掙開了他的手。
“哥哥，我要去周舟家寫作業。”她不敢看宋時流，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你和我媽說，晚上不用等我吃飯。”
周舟就是她的同桌。
周舟朝著宋時流點頭：“對對對，初五要來我家寫作業的，暫時先不回家。”
宋時流看著自己空下來的時候，微微彎腰，和她平視著：“是這樣嗎？”
初五撇開眼：“是的。”
“沒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對嗎？”
“沒…沒有。”
“好，那寫完作業記得早點回家。”
她們急匆匆的趕去印刷店，幾個人圍著辦公桌，鄭重其事的拆開零食，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
周舟踩著練習冊壘成的臺階，把半包衛龍辣條塞進打印機裏，油墨味混著辣條的紅油香，在寒冷的空氣裏發酵成怪異的甜。
“等明早推開門，”周舟用水彩筆在斑駁的墻面上畫了個歪扭的太陽：“整條中央大街都是咱們的！”
“是整個世界！”前桌林璐揮舞著手臂，校服袖口上還有塗改液的痕跡。
廢棄的印章盒子不知道被誰踢翻了，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李靜然舉著手電筒，蹦上了辦公桌：“到時候網吧隨便玩！小賣部隨便吃！”
周舟撕開浪味仙包裝袋，膨化食品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裏炸開：“我爸藏著的游戲機，明天就是我的了！”
初五一側辮子上的車厘子發繩突然繃斷，塑料車厘子順著褲腿，砸在了雪地靴的鞋面上。
鞋子是宋時流拍戲回來帶給她的，品牌童鞋，淺棕色的，不知道在哪裏蹭的有點臟，她記得放學的時候還是幹凈的。
手電筒的光掃過墻角的蜘蛛網，一片塵埃在光柱中浮浮沈沈。
初五有點冷，手上的電暖寶在一點點失溫，是在校門口分別時，宋時流塞給她的。
林璐踩在紙箱子上，披著桌布，大聲說著：“等明天太陽升起，咱們就是新紀元的神！”
“這世界將只剩下我們四個了！”
初五的腦袋裏一瞬間亂了起來，喬佳初建林宋時流秦寧輪番的出現在眼前。
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那她要和家裏人在一起，而不是在這裏。
“我…我還有事，要先回家了！”
初五拎起書包跑出打印店，穿越三個街區時，書包裏的吸吸果凍在顛簸中爆漿，黏糊糊的液體滲進《瑪雅預言解析》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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