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末班四號 “是不再需要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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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末班四號 “是不再需要哥哥了嗎？”……
廚房的油煙機轟鳴聲停了。
客廳的頂燈打在沙發上, 喬佳、秦寧和宋時流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三堂會審一樣，緊緊的盯著初五。
初五坐立難安, 小臉皺巴巴的，習慣性的想去抓宋時流的手。
誰知, 喬佳卻攔住了她。
初五可憐巴巴的看著宋時流：“哥哥…”
喬佳揮舞著鏟子：“別哥哥哥哥的, 說吧, 沒去同學家寫作業, 是跑去幹什麽了，搞得這麽邋遢, 是做賊還是被人揍？”
秦寧扒拉著喬佳：“小佳, 別這麽兇, 嚇到我閨女。”
“嚇到她, 總比她被欺負強。”喬佳的鏟子敲在茶幾上：“說, 怎麽回事，到底跑到哪去了，為什麽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
初五盯著茶幾玻璃板下壓著的全家福，手指來回攪動著。
宋時流坐不住了, 霍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抱住初五，安撫的拍她的背：“是不是三班那個男生欺負你？告訴哥哥, 哥哥替你出氣。”
“什麽，那小子又欺負你了？”喬佳拍案而起，拉開抽屜拿出一把水果刀：“那小子去年推你，還弄花十六的臉，我就沒找他算賬，他居然還來？”
“不是的！”
“那是誰？”喬佳眼睛都紅了, 握著刀的手，格外的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幹架：“誰敢欺負我閨女，看我不收拾他！”
初五抖開書包，倒出裏面的咪咪蝦條和幹脆面，還有冒了包的吸吸果凍，連湯帶水簌簌的落在茶幾上：“我去了安全屋。”
“什麽安全屋？”
“就是躲避世界末日的地方。”
宋時流捏著一包蝦條，燈光下他睫毛在臉頰投出的陰影，顫了顫：“你的零花錢，都用來買這些了？”
初五努了努嘴：“不止這些。”
她從側面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上面稚嫩的字體列著一長串的清單：小浣熊、喜之郎、鄉巴佬雞蛋、暖寶寶…
喬佳氣得話都捋不清：“你這…小孩崽子，腦袋裏都在想什麽，我說你早上怎麽那麽反常，原來想的是這事。”
“因為大家說世界末日要隆重一點。”
“那怎麽想著回來了？”
“我舍不得你和爸爸，還有幹媽哥哥。”初五說著，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來：“要是沒有明天了，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喬佳哭笑不得：“快，別哭了，我帶你洗個澡，跟個小臟貓似的。”
“你先去把菜盛出來，我帶閨女去洗吧。”秦寧攬下活兒，摟著初五進衛生間，問她：“怎麽哭這麽傷心？”
初五抽著鼻子：“我聽她們說，明天睜開眼睛，世界就會剩我們四個人的時候，一下就很難過，我再也看不到爸爸媽媽，你和哥哥，我就很難過，我只想和你們在一起，哪怕明天消失也沒關系。”
“哎呦，我們的小可憐，別哭了別哭了，知道你多愛我們了。”
初五抱緊秦寧：“幹媽…”
好不容易把哭唧唧的初五洗幹凈，坐回餐桌上，眼睛還紅紅的。
頂燈在糖醋排骨上晃出油亮的光圈，喬佳的翡翠鐲子磕著碗沿叮當作響：“吃飯吃飯。”
在喬佳夾起第四塊排骨放到初五碗裏的時候，終於憋不住笑，糖醋汁順著筷子滴在印著卡通圖案的桌布上：“多吃點，省得末日來了沒力氣跑。”
宋時流的碗裏也堆滿了排骨和紅燒肉，飯快被淹沒了。
初五低著頭，默默地啃著排骨，餘光瞥見宋時流偷偷把肥肉撥到碗邊，他最討厭肥肉了。
她挪過去，幾乎擠到宋時流的椅子上，伸筷子把他碗裏的肥肉夾到自己碗裏：“哥哥，我替你吃。”
窗外的火燒雲正在褪色，喬佳敲了敲電飯煲：“這鍋飯夠吃到下個世紀了吧？”
說完，喬佳笑了出來，秦寧也沒有忍住：“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我閨女要掉小珍珠了。”
一頓飯吃得坎坎坷坷，初五逃回房間，險些碰倒門口的置物架，瓶瓶罐罐的撞擊聲驚動了掛歷旁的捕夢網。
臺燈下攤開的數學卷子還留著宋時流的批註，草稿紙上畫滿歪扭的諾亞方舟。
世界末日馬上要來了，她根本沒看到諾亞方舟。
初五不高興的把紙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從書包裏掏出粘了果凍的練習冊，認認真真的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寫完。在寫完最後一道應用題時，臺燈在作業本上照出個顫抖的光圈。
墻上的時間顯示著九點過五分。
喬佳在屋外叫她早點上床睡覺，明天寫不完，明天周末慢慢寫。
初五盯著窗外被防盜網切割的夜空，對面樓頂的避雷針像根戳破黑幕的銀針。
世界末日會是天雷嗎？像電視劇裏渡劫的仙子一樣，劈上八十八道，承受住的就活下來了，承受不住的就消失t了。還是毒氣？像電影《迷霧》那樣，世界被霧氣籠罩，裏面會冒出吃人的怪物。
初五拿起床頭擺著的兔子玩具，推開陽臺的門，一點點的涼氣從陽臺窗戶吹進來。
她打了個寒顫，快步的跑到宋時流臥室的陽臺，他房間的藍格子窗簾漏出暖黃光暈，映著窗臺上那排歪歪扭扭的手辦，全是她用橡皮泥捏出來的。
門軸發出老貓打呼般的聲響，她貼在門上的貼紙，已經褪了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宋時流正趴在樂高堆成的航空母艦旁，身上的藍色格子的睡衣睡褲，整整齊齊的，不像她亂糟糟的。
宋時流坐直身體：“怎麽跑過來了？”
“哥哥，世界末日還有三個小時了。”
“怕一覺醒來，我們會消失嗎？”
“你不怕嗎？”
“如果是和你們一起消失的話，那一定會在另外的時空裏重聚。”
“真的嗎？”
“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初五熟門熟路的拽出他書桌抽屜，拿出老式手電筒，鍍鉻外殼上貼滿卡通貼紙：“那我們一起等末日到來吧。”
宋時流拽出衣櫃底下的涼席，搬到陽臺上，月光像融化的錫紙般粘在瓷磚上，宋時流在涼席上面鋪上一層又一層褥子。
初五赤腳踩上去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青檸洗衣液的氣息，混著冬夜的涼意漫過腳趾，褥子下墊著的竟是去年春游弄丟的毯子。
“哥哥，好軟乎啊。”
“陽臺冷，進屋子把羽絨服穿上。”
“我再玩一會兒。”
宋時流牽著她的手腕往屋裏跑，衣櫃門吱呀拉開，大大的衣櫃，裝的得滿滿當當，卻一大半是初五的東西。
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旁掛著初五的粉色兔子羽絨服，袖口還粘著一塊洗不掉的泡泡糖的臟汙。
破舊的小熊玩偶坐在衣櫃角落，獨眼上縫著宋時流大衣掉下來的扣子。
“手伸直。”宋時流抖開羽絨服的動作，像給機器人穿盔甲，拉鏈頭一拉到底，只留下初五的小臉露在外邊。
初五往下撥了撥：“我現在可以出去玩了嗎？”
“走吧。”
宋時流拎著兩把椅子到陽臺，甩開被子搭在椅子上，上面又壓了一層被子，確認除了入口，其他地方都不漏風，才叫初五躺進去。
初五窩進去，看向窗外的月亮：“哥哥，你說，我們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會的。”
“那世界會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嗎？”
“不會？”
“為什麽？”
宋時流鉆進被子，用手電筒照亮帳篷裏的一方天地。
“瑪雅人說的末日其實是歷□□回。”他指尖在帳篷布上投出皮影戲，用玻璃彈珠演示行星軌道：“就像你收集的小卡，一個盒子收滿了，你就要買新盒子去裝新的卡。”
初五聽不懂，歪著頭，看宋時流，電筒的光對準被子帳篷的棚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初五沒能等到零點的到來，窩在被子裏睡了過去，穿得厚，睡得並不舒服，時而皺眉，時而哼聲。
小區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男男女女的都有，樓道的聲控燈亮起，幾乎照亮了夜空。
初五醒了過來，往窗外看了一眼，聽到樓下的人在喊：“我活過了世紀末日！”
墻上的掛鐘剛好走過零點。
末日後的第一天。
初五清醒了幾分，轉頭看宋時流，手電筒的光暗淡許多，兩個人的影子集中落在陽臺墻上。
初五數著他睫毛在光暈中抖落的影子，鼻子上的那顆小痣，格外的搶眼，想也沒想，伸手摸了過去。
宋時流的動作頓住，轉過來看她：“怎麽了？”
“上次沒講完的故事，繼續講給我吧。”
“妹妹下山遇到了新的朋友，一個朋友給她買好吃的，妹妹以為遇到了好朋友，便一心一意的跟著他到處玩，結果這個朋友只想把她餵的胖胖的，好賣出一個好價錢。”
“這個朋友是壞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
“然後呢？”
“然後，妹妹看清了朋友的真面目，選擇離開了朋友，又去結交了新朋友，這個朋友沒有錢，但對妹妹付出了很多情感，妹妹以為自己在山下遇到了像哥哥一樣的人，與其交付真心。結果，這個朋友騙走了妹妹全部的錢。”
初五眨眨眼：“天啊，妹妹好慘啊。”
“嗯，妹妹在山下受到了許多的委屈，最終明白了只有哥哥才是真心對她的人，於是，她回到了哥哥的身邊。”
“看來，哥哥永遠都不會背叛妹妹。”
“那你呢？”宋時流伸手捋順她額前的劉海：“會背叛哥哥嗎？”
“我才不會呢。”初五抱住宋時流的胳膊：“哥哥對我這麽好，我只會千倍百倍的對你好。”
“那你說說，放學的時候，我問你有沒有事瞞著我的時候，為什麽不如實告訴我？”
“因為我答應了她們要保密的，不可以告訴別人。”
“所以，連哥哥都瞞著？”
初五沈默。
宋時流又問：“哥哥是別人嗎？”
“不是。”
“那是不再需要哥哥了嗎？”
“需要需要。”
“那以後有什麽事不要瞞著，告訴哥哥，好嗎？”
“好的。”
“拉鉤。”
初五勾住他的手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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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頂燈打在沙發上, 喬佳、秦寧和宋時流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三堂會審一樣，緊緊的盯著初五。
初五坐立難安, 小臉皺巴巴的，習慣性的想去抓宋時流的手。
誰知, 喬佳卻攔住了她。
初五可憐巴巴的看著宋時流：“哥哥…”
喬佳揮舞著鏟子：“別哥哥哥哥的, 說吧, 沒去同學家寫作業, 是跑去幹什麽了，搞得這麽邋遢, 是做賊還是被人揍？”
秦寧扒拉著喬佳：“小佳, 別這麽兇, 嚇到我閨女。”
“嚇到她, 總比她被欺負強。”喬佳的鏟子敲在茶幾上：“說, 怎麽回事，到底跑到哪去了，為什麽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
初五盯著茶幾玻璃板下壓著的全家福，手指來回攪動著。
宋時流坐不住了, 霍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抱住初五，安撫的拍她的背：“是不是三班那個男生欺負你？告訴哥哥, 哥哥替你出氣。”
“什麽，那小子又欺負你了？”喬佳拍案而起，拉開抽屜拿出一把水果刀：“那小子去年推你，還弄花十六的臉，我就沒找他算賬，他居然還來？”
“不是的！”
“那是誰？”喬佳眼睛都紅了, 握著刀的手，格外的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幹架：“誰敢欺負我閨女，看我不收拾他！”
初五抖開書包，倒出裏面的咪咪蝦條和幹脆面，還有冒了包的吸吸果凍，連湯帶水簌簌的落在茶幾上：“我去了安全屋。”
“什麽安全屋？”
“就是躲避世界末日的地方。”
宋時流捏著一包蝦條，燈光下他睫毛在臉頰投出的陰影，顫了顫：“你的零花錢，都用來買這些了？”
初五努了努嘴：“不止這些。”
她從側面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紙，上面稚嫩的字體列著一長串的清單：小浣熊、喜之郎、鄉巴佬雞蛋、暖寶寶…
喬佳氣得話都捋不清：“你這…小孩崽子，腦袋裏都在想什麽，我說你早上怎麽那麽反常，原來想的是這事。”
“因為大家說世界末日要隆重一點。”
“那怎麽想著回來了？”
“我舍不得你和爸爸，還有幹媽哥哥。”初五說著，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來：“要是沒有明天了，我要和你們在一起，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喬佳哭笑不得：“快，別哭了，我帶你洗個澡，跟個小臟貓似的。”
“你先去把菜盛出來，我帶閨女去洗吧。”秦寧攬下活兒，摟著初五進衛生間，問她：“怎麽哭這麽傷心？”
初五抽著鼻子：“我聽她們說，明天睜開眼睛，世界就會剩我們四個人的時候，一下就很難過，我再也看不到爸爸媽媽，你和哥哥，我就很難過，我只想和你們在一起，哪怕明天消失也沒關系。”
“哎呦，我們的小可憐，別哭了別哭了，知道你多愛我們了。”
初五抱緊秦寧：“幹媽…”
好不容易把哭唧唧的初五洗幹凈，坐回餐桌上，眼睛還紅紅的。
頂燈在糖醋排骨上晃出油亮的光圈，喬佳的翡翠鐲子磕著碗沿叮當作響：“吃飯吃飯。”
在喬佳夾起第四塊排骨放到初五碗裏的時候，終於憋不住笑，糖醋汁順著筷子滴在印著卡通圖案的桌布上：“多吃點，省得末日來了沒力氣跑。”
宋時流的碗裏也堆滿了排骨和紅燒肉，飯快被淹沒了。
初五低著頭，默默地啃著排骨，餘光瞥見宋時流偷偷把肥肉撥到碗邊，他最討厭肥肉了。
她挪過去，幾乎擠到宋時流的椅子上，伸筷子把他碗裏的肥肉夾到自己碗裏：“哥哥，我替你吃。”
窗外的火燒雲正在褪色，喬佳敲了敲電飯煲：“這鍋飯夠吃到下個世紀了吧？”
說完，喬佳笑了出來，秦寧也沒有忍住：“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我閨女要掉小珍珠了。”
一頓飯吃得坎坎坷坷，初五逃回房間，險些碰倒門口的置物架，瓶瓶罐罐的撞擊聲驚動了掛歷旁的捕夢網。
臺燈下攤開的數學卷子還留著宋時流的批註，草稿紙上畫滿歪扭的諾亞方舟。
世界末日馬上要來了，她根本沒看到諾亞方舟。
初五不高興的把紙團成一團，丟進垃圾桶，從書包裏掏出粘了果凍的練習冊，認認真真的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寫完。在寫完最後一道應用題時，臺燈在作業本上照出個顫抖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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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佳在屋外叫她早點上床睡覺，明天寫不完，明天周末慢慢寫。
初五盯著窗外被防盜網切割的夜空，對面樓頂的避雷針像根戳破黑幕的銀針。
世界末日會是天雷嗎？像電視劇裏渡劫的仙子一樣，劈上八十八道，承受住的就活下來了，承受不住的就消失t了。還是毒氣？像電影《迷霧》那樣，世界被霧氣籠罩，裏面會冒出吃人的怪物。
初五拿起床頭擺著的兔子玩具，推開陽臺的門，一點點的涼氣從陽臺窗戶吹進來。
她打了個寒顫，快步的跑到宋時流臥室的陽臺，他房間的藍格子窗簾漏出暖黃光暈，映著窗臺上那排歪歪扭扭的手辦，全是她用橡皮泥捏出來的。
門軸發出老貓打呼般的聲響，她貼在門上的貼紙，已經褪了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宋時流正趴在樂高堆成的航空母艦旁，身上的藍色格子的睡衣睡褲，整整齊齊的，不像她亂糟糟的。
宋時流坐直身體：“怎麽跑過來了？”
“哥哥，世界末日還有三個小時了。”
“怕一覺醒來，我們會消失嗎？”
“你不怕嗎？”
“如果是和你們一起消失的話，那一定會在另外的時空裏重聚。”
“真的嗎？”
“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初五熟門熟路的拽出他書桌抽屜，拿出老式手電筒，鍍鉻外殼上貼滿卡通貼紙：“那我們一起等末日到來吧。”
宋時流拽出衣櫃底下的涼席，搬到陽臺上，月光像融化的錫紙般粘在瓷磚上，宋時流在涼席上面鋪上一層又一層褥子。
初五赤腳踩上去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青檸洗衣液的氣息，混著冬夜的涼意漫過腳趾，褥子下墊著的竟是去年春游弄丟的毯子。
“哥哥，好軟乎啊。”
“陽臺冷，進屋子把羽絨服穿上。”
“我再玩一會兒。”
宋時流牽著她的手腕往屋裏跑，衣櫃門吱呀拉開，大大的衣櫃，裝的得滿滿當當，卻一大半是初五的東西。
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旁掛著初五的粉色兔子羽絨服，袖口還粘著一塊洗不掉的泡泡糖的臟汙。
破舊的小熊玩偶坐在衣櫃角落，獨眼上縫著宋時流大衣掉下來的扣子。
“手伸直。”宋時流抖開羽絨服的動作，像給機器人穿盔甲，拉鏈頭一拉到底，只留下初五的小臉露在外邊。
初五往下撥了撥：“我現在可以出去玩了嗎？”
“走吧。”
宋時流拎著兩把椅子到陽臺，甩開被子搭在椅子上，上面又壓了一層被子，確認除了入口，其他地方都不漏風，才叫初五躺進去。
初五窩進去，看向窗外的月亮：“哥哥，你說，我們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嗎？”
“會的。”
“那世界會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嗎？”
“不會？”
“為什麽？”
宋時流鉆進被子，用手電筒照亮帳篷裏的一方天地。
“瑪雅人說的末日其實是歷□□回。”他指尖在帳篷布上投出皮影戲，用玻璃彈珠演示行星軌道：“就像你收集的小卡，一個盒子收滿了，你就要買新盒子去裝新的卡。”
初五聽不懂，歪著頭，看宋時流，電筒的光對準被子帳篷的棚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初五沒能等到零點的到來，窩在被子裏睡了過去，穿得厚，睡得並不舒服，時而皺眉，時而哼聲。
小區裏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男男女女的都有，樓道的聲控燈亮起，幾乎照亮了夜空。
初五醒了過來，往窗外看了一眼，聽到樓下的人在喊：“我活過了世紀末日！”
墻上的掛鐘剛好走過零點。
末日後的第一天。
初五清醒了幾分，轉頭看宋時流，手電筒的光暗淡許多，兩個人的影子集中落在陽臺墻上。
初五數著他睫毛在光暈中抖落的影子，鼻子上的那顆小痣，格外的搶眼，想也沒想，伸手摸了過去。
宋時流的動作頓住，轉過來看她：“怎麽了？”
“上次沒講完的故事，繼續講給我吧。”
“妹妹下山遇到了新的朋友，一個朋友給她買好吃的，妹妹以為遇到了好朋友，便一心一意的跟著他到處玩，結果這個朋友只想把她餵的胖胖的，好賣出一個好價錢。”
“這個朋友是壞人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
“然後呢？”
“然後，妹妹看清了朋友的真面目，選擇離開了朋友，又去結交了新朋友，這個朋友沒有錢，但對妹妹付出了很多情感，妹妹以為自己在山下遇到了像哥哥一樣的人，與其交付真心。結果，這個朋友騙走了妹妹全部的錢。”
初五眨眨眼：“天啊，妹妹好慘啊。”
“嗯，妹妹在山下受到了許多的委屈，最終明白了只有哥哥才是真心對她的人，於是，她回到了哥哥的身邊。”
“看來，哥哥永遠都不會背叛妹妹。”
“那你呢？”宋時流伸手捋順她額前的劉海：“會背叛哥哥嗎？”
“我才不會呢。”初五抱住宋時流的胳膊：“哥哥對我這麽好，我只會千倍百倍的對你好。”
“那你說說，放學的時候，我問你有沒有事瞞著我的時候，為什麽不如實告訴我？”
“因為我答應了她們要保密的，不可以告訴別人。”
“所以，連哥哥都瞞著？”
初五沈默。
宋時流又問：“哥哥是別人嗎？”
“不是。”
“那是不再需要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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