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次飛行 “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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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次飛行 “我們和好吧。”
是宋時流來敲門, 叫她出去吃完飯。
初五仔細看了眼宋時流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端倪，仿佛下午在她房間裏說瘋話的人, 不是他。
一時間，有點不確定, 自己在房間所做的建設,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孟書翰站在餐桌邊, 叫她：“小五, 快來吃飯。”
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各個色香味俱全。
“你們嘗嘗這個！”孟書翰把可樂雞翅推過界河般的餐桌中線, 他的臉上有一點難言的興奮：“宋學長教我做的, 提前腌了半小時, 絕對比食堂…”
孟書翰的尾音突然卡在喉間, 因為宋時流已經夾了一塊雞翅, 放進了初五的碗裏，聲音降下來：“味道好…”
初五正在數玻璃杯壁上滑落的水珠，視線隨著宋時流手臂伸過來，頭頂的燈光投下來的影子也隨之變動, 恰好覆蓋住宋時流左手背上那個發紅的傷口。
明明已經快好了，怎麽現在看著更嚴重了？
“你的傷口碰水了？”
宋時流把那只手放到桌下：“洗菜的時候沒註意。”
初五蹭的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拽住那只企圖往褲袋裏藏的手，磕碰的青紫消了不少，但傷口卻不見愈合。
“醫藥箱在哪？”
“不要緊的，晚點就愈合了。”
“醫藥箱。”
宋時流似是無奈，指著茶幾：“下邊第二個抽屜。”
初五心疼但又有點氣，走路都重了一個音節, 踢踢踏踏的到沙發邊，拉抽屜時也格外用力，和誰較勁一樣。
她拽出醫藥箱，拿出裏面的碘酒和棉簽，轉回頭看宋時流：“還坐在那裏幹什麽，過來啊。”
“來了。”
她撚著棉簽棒，視線落在茶幾上，上面擺著漫畫書和專業書，倒是多了點活人味兒。
宋時流的那本專業書看了大半，用書簽頁隔開，垂下了一縷天藍色小穗。
初五眼皮跳了跳，瞥了眼起身走過來的宋時流，暫時的壓下好奇心，指著沙發：“坐。”
宋時流坐下來，手伸到她面前。
初五看了眼傷口，認真的給他消毒。
相比之前的輕柔，這一次動手用了些力氣，眼見著宋時流小手指顫了顫，嘟囔了一句：活該！
宋時流低笑。
“笑什麽？”
初五擡頭瞪了他一眼，見不得他這幅不管不顧的態度，憤憤的把棉簽丟進垃圾桶，整理醫藥箱像打架一樣。
抽屜關得砰砰響。
宋時流看著，也不出聲制止，末了，還說：“別磕到手。”
“坐回去吃飯。”
見宋時流回到餐桌，沒有看過來，她的指尖沿著《自動控制原理》的扉頁游走，蜷縮的食指輕輕一挑，書簽露出一角。
日歷紙裁成的書簽，窗簾上拆下來的穗，褪成灰調的綠顏料在光線下蘇醒，依稀能辨出歪斜的白色毛茸茸的狗爪。
不是買的，是她塗鴉的。
五年前的夏天，她裁了喬佳單位日歷的燙金邊，邊緣修得整整齊齊，一點毛邊都看不到，再用水彩筆畫上他們牽著坨坨遛彎兒的畫。
背景是家附近的公園，坨坨就是在那邊的池塘裏撿到的。
塘邊立著鐵銹剝落的“禁止垂釣”字樣，那團隨波逐流的白絨並不算起眼，開始以為是誰家小孩丟的玩具，沒有當回事。
誰知忽然看到那一坨臟兮兮的白色毛絨物，掙紮了起來，才知道是活物。
初五被嚇了一跳，不知所措：“那好像是只小狗。”
宋時流攥著她的手腕：“別怕，我下去撈上來。”
“可不知道裏面水多深。”
“沒事的。”宋時流甩開書包：“數到三十，我就回來！”
臟汙的池水漫過他的校服褲管時，驚起蟄伏的孑孑。
初五攥著拳叫他：“你小心一點，不能有事。”
宋時流身高腿長，幾步就走到了池塘中央，那個濕漉漉的毛團被舉出水面。他轉身，發梢滴落著水珠：“乖乖，是只小薩摩耶。”
“你快上來。”
宋時流淌水上岸，顫抖的指尖劃過小狗的眼睫：“情況不是很好，得送去寵物醫院。”
奔跑時灌進領口的風帶著鐵腥味，身後拖著的一道水痕蜿蜒如臍帶，把這條小狗的命運編進了他們的生活。
寵物醫院的白熾燈下，初五才發現他右手掌紋裏嵌著砂石：“你受傷了？”
“池塘裏有碎玻璃。”
“我們要快點處理。”
“先等等。”
護士拿來了消毒用品，簡單的做了清理，仍是不忘囑咐打破傷風。
兩個人在醫院守了好一陣，確定小狗只是嗆水和失溫才安了心。
幾個人一道譴責到底是誰這麽缺德，把小狗丟池塘裏，簡直是喪心病狂，反過來誇她們兩個好樣的。
初五受之有愧，勾著宋時流的手指，仍舊忐忑不安。
小狗出院那天，兩個人一起去接，宋時流手指勾住小狗耷拉的耳朵，掀起眼皮看她：“打算怎麽安置？”
救狗的事沒有和喬佳說，如果把狗抱回去，不確定喬佳會不會同意。
初五把t主意打在宋時流身上，抱著他胳膊晃：“哥哥，養在你家裏好嗎？我看你的時候，還能順便看它。”
“是順便看它再來看我吧。”
“不會的，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第一位，TOP ONE！”
宋時流勾著她的頭發，只笑不語。
“你不會不答應我吧？”
宋時流自然沒反對：“想好叫什麽了嗎？”
“叫坨坨好不好？你看它蜷起來一小坨，長大了肯定是一大坨。”
坨坨叫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認可還是反對，反正是住進了宋時流家。
初五半夜悄默默的跑去宋時流家看坨坨，自認為足夠小心謹慎，但防不住狗叫。
從隔壁隔三差五傳來的狗叫聲，輕易的讓喬佳發現了她們兩個的秘密。
“要養就堂堂正正養，不知道以為你們兩個是偷狗賊。”
喬佳甩下這句話，隔天帶回家一個狗窩，放到了客廳的角落裏。
初五為了慶祝坨坨正式成為家庭一員，特地畫了這張書簽送給了宋時流。
暖黃臺燈把書簽上兩個模糊小人牽狗的剪影投在窗簾上，像皮影戲裏的永遠。
隔著五年光陰，那片單薄的紙頁，依然妥帖地躺在他的書頁間。
初五還能記起寵物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宋時流校服第二顆紐扣的刮痕，還有被夕陽拉長的、兩個中學生抱著紙箱奔跑的影子。
回到餐桌前，宋時流和孟書翰從聊起土豆幹什麽時候下鍋，口感才好，又到了專業的知識。
“上周我爸讓我報了一個炒股的網課，按照老師的安排，投了一點。”孟書翰的筷子在半空中劃出虛擬曲線：“雖然本金只夠買皮膚，但收益率還可以。”
宋時流笑：“你報了R大的金融系？”
孟書翰點頭：“我家裏比較希望我走商，將來創業也能少走彎路。”
“挺好的。”
宋時流夾起一塊頭蒜臺炒肉放到碗裏：“你剛剛給我看的模擬盤犯了一個初級錯誤。”
“什麽錯誤？”
“風險預判失誤。”
孟書翰的筷子尖停在半空：“我確實沒想那麽多。”
宋時流點頭，沒加以評價。
孟書翰眼冒崇拜：“宋學長，你學的是機械工程，居然還懂金融投資，也太牛了吧…”
“只是懂一點點。”
窗外蟬鳴撕開裂帛般的熱氣，客廳裏兩個人熱火朝天的聊著，過於專業的詞匯，左耳進右耳出。
初五完全成了局外人，默默的吃著飯，眼神時不時地瞥向宋時流的左手，確認不會再疼，視線又往別處瞟。
孟書翰笑出聲：“宋學長，我們能加個微信嗎？”
宋時流點頭，垂頭看到孟書翰亮起的手機屏保。
是高中畢業照的截圖，孟書翰和初五一前一後站著，截掉旁人倒像是兩個人的合照。
孟書翰無所察覺的調出了二維碼的界面：“你圈出來的模型漏洞，比我付費買的網課講得還明白。”
一頓飯，賓主盡歡。
洗碗機發出鯨鳴般的嗡響，初五趁著孟書翰在玩手機的功夫，敲響了宋時流的房間門。
木門被叩響的節奏和她每一次去找宋時流是一模一樣，連指節與木紋碰撞的震顫都分毫不差。
宋時流開門，看見她似乎也不意外，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這裏的房間和他在哈市的房間大差不差，冷硬的裝修風格。
墻上掛著一張手繪地圖，被空調微弱的風輕輕的掀動，地圖上好多城市空著。
為數不多的幾個標註城市，之間連接起來的線條，最終都指向她所在的哈市。
掠過發梢的涼風，在凝滯的夏夜裏撕開一道微涼的裂縫。
“我還是明天的航班。”她轉動著案頭破碎的瓷鎮紙，那是他們前兩年全家出游，在景德鎮燒制的失敗品：“不會改簽的。”
宋時流倚在書桌上的影子坍縮半寸，月光在他臉上割出冰棱。
初五繼續說：“退票改票的手續費都很貴。”
“我有錢…”
“我知道，你賬戶裏的錢夠買下整個飛機的座位了。”她笑出聲，指尖劃過鎮紙裂縫裏凝固的鈷藍色釉料：“但是，我的升學宴要到了，是我媽好不容易訂到的錦鯉廳，我不能不到場吧？”
空氣裏漂浮著松木書櫃陳年的潮氣，他手上鋼筆突然滾落。
金屬與地磚相撞的脆響中，初五看清筆帽刻著不太板正的四個字——五加十六。
是確認宋時流上尖刀班時，她跑商場專櫃買的，店裏的刻字機壞了，她懶得再折騰一次，回家用錐子自己刻的。
她沒想到寫在紙上挺漂亮的字，到筆帽上怎麽就不好看了。
這鋼筆至今也有四年了。
她竟然不知道宋時流是這麽念舊的人。
初五收回視線：“這幾天我雖然狀況百出，但的確玩得還不錯，去了想去的地方，買了想買的東西，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宋時流彎腰拾筆的動作像被慢放的膠片，著急的打斷她：“你不是麻煩。”
初五有點無奈：“是是是，我不是麻煩，但你現在處於期末周，更多的心思應該在考試上，而不是因為我的事分散註意力。”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雨，她扯開窗簾，飄窗外的霓虹穿透雨幕，在她臉上映出流動的傷痕：“還記得你之前問我的問題嗎？你問我，只做兄妹的話，就和好嗎。我現在回答你，是。”
墻上的時鐘突然停擺，時間靜止了似的。
宋時流看著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顆黑糖話梅棒棒糖，撕開糖紙，推到他面前——十三歲的時候，他低血糖暈倒後，她口袋裏永遠備著的救命符。
“哥哥。”包裝紙在她掌心蜷成褪色的蝶：“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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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書翰站在餐桌邊, 叫她：“小五, 快來吃飯。”
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各個色香味俱全。
“你們嘗嘗這個！”孟書翰把可樂雞翅推過界河般的餐桌中線, 他的臉上有一點難言的興奮：“宋學長教我做的, 提前腌了半小時, 絕對比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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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快好了，怎麽現在看著更嚴重了？
“你的傷口碰水了？”
宋時流把那只手放到桌下：“洗菜的時候沒註意。”
初五蹭的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拽住那只企圖往褲袋裏藏的手，磕碰的青紫消了不少，但傷口卻不見愈合。
“醫藥箱在哪？”
“不要緊的，晚點就愈合了。”
“醫藥箱。”
宋時流似是無奈，指著茶幾：“下邊第二個抽屜。”
初五心疼但又有點氣，走路都重了一個音節, 踢踢踏踏的到沙發邊，拉抽屜時也格外用力，和誰較勁一樣。
她拽出醫藥箱，拿出裏面的碘酒和棉簽，轉回頭看宋時流：“還坐在那裏幹什麽，過來啊。”
“來了。”
她撚著棉簽棒，視線落在茶幾上，上面擺著漫畫書和專業書，倒是多了點活人味兒。
宋時流的那本專業書看了大半，用書簽頁隔開，垂下了一縷天藍色小穗。
初五眼皮跳了跳，瞥了眼起身走過來的宋時流，暫時的壓下好奇心，指著沙發：“坐。”
宋時流坐下來，手伸到她面前。
初五看了眼傷口，認真的給他消毒。
相比之前的輕柔，這一次動手用了些力氣，眼見著宋時流小手指顫了顫，嘟囔了一句：活該！
宋時流低笑。
“笑什麽？”
初五擡頭瞪了他一眼，見不得他這幅不管不顧的態度，憤憤的把棉簽丟進垃圾桶，整理醫藥箱像打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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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流看著，也不出聲制止，末了，還說：“別磕到手。”
“坐回去吃飯。”
見宋時流回到餐桌，沒有看過來，她的指尖沿著《自動控制原理》的扉頁游走，蜷縮的食指輕輕一挑，書簽露出一角。
日歷紙裁成的書簽，窗簾上拆下來的穗，褪成灰調的綠顏料在光線下蘇醒，依稀能辨出歪斜的白色毛茸茸的狗爪。
不是買的，是她塗鴉的。
五年前的夏天，她裁了喬佳單位日歷的燙金邊，邊緣修得整整齊齊，一點毛邊都看不到，再用水彩筆畫上他們牽著坨坨遛彎兒的畫。
背景是家附近的公園，坨坨就是在那邊的池塘裏撿到的。
塘邊立著鐵銹剝落的“禁止垂釣”字樣，那團隨波逐流的白絨並不算起眼，開始以為是誰家小孩丟的玩具，沒有當回事。
誰知忽然看到那一坨臟兮兮的白色毛絨物，掙紮了起來，才知道是活物。
初五被嚇了一跳，不知所措：“那好像是只小狗。”
宋時流攥著她的手腕：“別怕，我下去撈上來。”
“可不知道裏面水多深。”
“沒事的。”宋時流甩開書包：“數到三十，我就回來！”
臟汙的池水漫過他的校服褲管時，驚起蟄伏的孑孑。
初五攥著拳叫他：“你小心一點，不能有事。”
宋時流身高腿長，幾步就走到了池塘中央，那個濕漉漉的毛團被舉出水面。他轉身，發梢滴落著水珠：“乖乖，是只小薩摩耶。”
“你快上來。”
宋時流淌水上岸，顫抖的指尖劃過小狗的眼睫：“情況不是很好，得送去寵物醫院。”
奔跑時灌進領口的風帶著鐵腥味，身後拖著的一道水痕蜿蜒如臍帶，把這條小狗的命運編進了他們的生活。
寵物醫院的白熾燈下，初五才發現他右手掌紋裏嵌著砂石：“你受傷了？”
“池塘裏有碎玻璃。”
“我們要快點處理。”
“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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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醫院守了好一陣，確定小狗只是嗆水和失溫才安了心。
幾個人一道譴責到底是誰這麽缺德，把小狗丟池塘裏，簡直是喪心病狂，反過來誇她們兩個好樣的。
初五受之有愧，勾著宋時流的手指，仍舊忐忑不安。
小狗出院那天，兩個人一起去接，宋時流手指勾住小狗耷拉的耳朵，掀起眼皮看她：“打算怎麽安置？”
救狗的事沒有和喬佳說，如果把狗抱回去，不確定喬佳會不會同意。
初五把t主意打在宋時流身上，抱著他胳膊晃：“哥哥，養在你家裏好嗎？我看你的時候，還能順便看它。”
“是順便看它再來看我吧。”
“不會的，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第一位，TOP ONE！”
宋時流勾著她的頭發，只笑不語。
“你不會不答應我吧？”
宋時流自然沒反對：“想好叫什麽了嗎？”
“叫坨坨好不好？你看它蜷起來一小坨，長大了肯定是一大坨。”
坨坨叫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認可還是反對，反正是住進了宋時流家。
初五半夜悄默默的跑去宋時流家看坨坨，自認為足夠小心謹慎，但防不住狗叫。
從隔壁隔三差五傳來的狗叫聲，輕易的讓喬佳發現了她們兩個的秘密。
“要養就堂堂正正養，不知道以為你們兩個是偷狗賊。”
喬佳甩下這句話，隔天帶回家一個狗窩，放到了客廳的角落裏。
初五為了慶祝坨坨正式成為家庭一員，特地畫了這張書簽送給了宋時流。
暖黃臺燈把書簽上兩個模糊小人牽狗的剪影投在窗簾上，像皮影戲裏的永遠。
隔著五年光陰，那片單薄的紙頁，依然妥帖地躺在他的書頁間。
初五還能記起寵物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宋時流校服第二顆紐扣的刮痕，還有被夕陽拉長的、兩個中學生抱著紙箱奔跑的影子。
回到餐桌前，宋時流和孟書翰從聊起土豆幹什麽時候下鍋，口感才好，又到了專業的知識。
“上周我爸讓我報了一個炒股的網課，按照老師的安排，投了一點。”孟書翰的筷子在半空中劃出虛擬曲線：“雖然本金只夠買皮膚，但收益率還可以。”
宋時流笑：“你報了R大的金融系？”
孟書翰點頭：“我家裏比較希望我走商，將來創業也能少走彎路。”
“挺好的。”
宋時流夾起一塊頭蒜臺炒肉放到碗裏：“你剛剛給我看的模擬盤犯了一個初級錯誤。”
“什麽錯誤？”
“風險預判失誤。”
孟書翰的筷子尖停在半空：“我確實沒想那麽多。”
宋時流點頭，沒加以評價。
孟書翰眼冒崇拜：“宋學長，你學的是機械工程，居然還懂金融投資，也太牛了吧…”
“只是懂一點點。”
窗外蟬鳴撕開裂帛般的熱氣，客廳裏兩個人熱火朝天的聊著，過於專業的詞匯，左耳進右耳出。
初五完全成了局外人，默默的吃著飯，眼神時不時地瞥向宋時流的左手，確認不會再疼，視線又往別處瞟。
孟書翰笑出聲：“宋學長，我們能加個微信嗎？”
宋時流點頭，垂頭看到孟書翰亮起的手機屏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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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書翰無所察覺的調出了二維碼的界面：“你圈出來的模型漏洞，比我付費買的網課講得還明白。”
一頓飯，賓主盡歡。
洗碗機發出鯨鳴般的嗡響，初五趁著孟書翰在玩手機的功夫，敲響了宋時流的房間門。
木門被叩響的節奏和她每一次去找宋時流是一模一樣，連指節與木紋碰撞的震顫都分毫不差。
宋時流開門，看見她似乎也不意外，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這裏的房間和他在哈市的房間大差不差，冷硬的裝修風格。
墻上掛著一張手繪地圖，被空調微弱的風輕輕的掀動，地圖上好多城市空著。
為數不多的幾個標註城市，之間連接起來的線條，最終都指向她所在的哈市。
掠過發梢的涼風，在凝滯的夏夜裏撕開一道微涼的裂縫。
“我還是明天的航班。”她轉動著案頭破碎的瓷鎮紙，那是他們前兩年全家出游，在景德鎮燒制的失敗品：“不會改簽的。”
宋時流倚在書桌上的影子坍縮半寸，月光在他臉上割出冰棱。
初五繼續說：“退票改票的手續費都很貴。”
“我有錢…”
“我知道，你賬戶裏的錢夠買下整個飛機的座位了。”她笑出聲，指尖劃過鎮紙裂縫裏凝固的鈷藍色釉料：“但是，我的升學宴要到了，是我媽好不容易訂到的錦鯉廳，我不能不到場吧？”
空氣裏漂浮著松木書櫃陳年的潮氣，他手上鋼筆突然滾落。
金屬與地磚相撞的脆響中，初五看清筆帽刻著不太板正的四個字——五加十六。
是確認宋時流上尖刀班時，她跑商場專櫃買的，店裏的刻字機壞了，她懶得再折騰一次，回家用錐子自己刻的。
她沒想到寫在紙上挺漂亮的字，到筆帽上怎麽就不好看了。
這鋼筆至今也有四年了。
她竟然不知道宋時流是這麽念舊的人。
初五收回視線：“這幾天我雖然狀況百出，但的確玩得還不錯，去了想去的地方，買了想買的東西，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宋時流彎腰拾筆的動作像被慢放的膠片，著急的打斷她：“你不是麻煩。”
初五有點無奈：“是是是，我不是麻煩，但你現在處於期末周，更多的心思應該在考試上，而不是因為我的事分散註意力。”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雨，她扯開窗簾，飄窗外的霓虹穿透雨幕，在她臉上映出流動的傷痕：“還記得你之前問我的問題嗎？你問我，只做兄妹的話，就和好嗎。我現在回答你，是。”
墻上的時鐘突然停擺，時間靜止了似的。
宋時流看著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顆黑糖話梅棒棒糖，撕開糖紙，推到他面前——十三歲的時候，他低血糖暈倒後，她口袋裏永遠備著的救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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