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一次飛行 是哥哥，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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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十一次飛行 是哥哥，是妹妹。
七月流火炙烤著機場高速, 路面蒸騰的熱浪扭曲了航站樓輪廓。
宋時流襯衫第二顆紐扣有規律地輕叩方向盤，車載空調明明維持在23℃，他後頸卻凝著細密的汗珠, 後座飄來窸窣的聲響。
後視鏡裏，孟書翰正把可樂罐貼在初五的臉頰上降溫, 錫殼表面凝結的水珠墜落在真皮座椅, 像那年池塘裏驚起的漣漪。
“小五, 你現在感覺還好吧？”
初五搖頭, 用紙巾包住可樂罐：“我沒事啊。”
“我總怕你發燒還沒好利索。”
“很明顯，現在我好得很, 一拳打倒一頭牛。”
紅燈間隙, 孟書翰探身到初五面前, 把遞上掛脖風扇：“要不要戴這個？”
宋時流緊握方向盤：“風直接對著頭吹, 會頭痛。”
孟書翰“啊”了一聲, 手忙腳亂的關掉開關，和初五道歉：“我沒想那麽多，就是怕你像那天一樣中暑。”
“那天屬實是意外，我平常體格還是很好的。”
宋時流的喉結動了動, 導航裏突然播報：“前方事故，預計延誤十五分鐘。”
孟書翰往前湊了湊：“我們不會誤機吧？”
“不至於，咱們提前了很久, 你們也不需要托運行李。”
初五盯著飲料罐上滑落的水痕，想起昨夜宋時流靠在書桌前，說“好，只做哥哥”的模樣，月光把他們的影子印在地上。
現在的他，似乎已經回到了哥哥的位置上。
果然如宋時流所說, 路上並沒有堵太久，他們提前一個半小時到航站樓。
他們在機器上值機，宋時流檢查登機牌上的時間，貼心囑咐著：“天氣熱，不要貪涼喝太多的，小心肚子疼。”
他手推著行李箱，軲轆在地磚裂縫處發出細微的聲音。
“知道了。”
孟書翰舉著三杯星冰樂擠過來時，宋時流向後退回安全距離，水漬順著杯身滴在孟書翰嶄新的AJ上。
“宋學長，我不知道你愛喝什麽口味，就買了濃縮咖啡的星冰樂。”
“謝謝。”
“千萬別和我客氣，不然到時候我就不好在微信上問你問題了。”
那杯抹茶可可的星冰樂遞到初五手上，初五條件反射的先去看宋時流，吐了下舌頭，剛答應他少吃冰的，冰的就在手上了。
宋時流擡手又落下：“少喝點沒關系。”
孟書翰不明所以：“怎麽了怎麽了？”
初五瞥了眼宋時流，才說：“沒事。”
時間差不多了，他們要過去安檢排隊，也到了他們該分別的時候。
宋時流囑咐她別落下東西，睡覺的話和空姐要一張毯子，要是起降的時候耳鳴就張嘴捂好耳朵。
“知道知道，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你就教過我了。”
“怕你馬虎。”宋時流看了眼隊伍，拍拍她的頭：“快進去吧，不想上飛機上的廁所，就去裏面的廁所。”
“那我進去了，你也快t回去吧，好好覆習，期末考加油。”
“嗯。”
安檢結束，隨著人流進到等候大廳，她回頭看見宋時流還站在那，朝著揮了揮手，動了動唇，無聲地說：進去吧。
他的白襯衫消失在扶梯轉角的光斑中。
艙門關閉時，初五手機震動，是宋時流發來的短信：記得毛毯。
初五回覆了一個“OK”的手勢。
宋時流：到了和哥說一聲。
艙門關閉，初五給初建林和喬佳說了幾點到機場，隨即開啟了飛行模式。打開短信又看了遍，指腹在哥的字眼上，點了點。
飛機起飛，初五扯平毛毯，準備補一覺，孟書翰打開電視，翻了半天找了個經典的老電影，戴上耳機，投入進去。
除了起飛時的震顫，一路平穩。
初五昨晚並沒有睡好，一會兒的功夫，便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想起第一次全家游，她因為過分緊張，從上飛機開始就喋喋不休的說話。
宋時流安撫的勾著她的手，給她說沒關系的，有他在呢。
不知過了多久，機艙再次震顫，她醒了過來，往窗外看去，暮色暈染天際，飛機開始滑行。
孟書翰摘掉耳機，和她說話：“我之前看校論壇說，宋學長在實驗室養過機械狗？”
“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宋學長真的太厲害了，不僅專業能力滿分，別的專業居然也那麽牛。”
宋時流的優秀，是誰都無法否認的。
“宋學長那套量化交易模型簡直神了！機械跨金融還能拿金獎…”他手腕上的智能表突然亮起青蛙表情包，是他爸發來的消息：“我要是能學會他三成功力，我爸就能把念叨換新車了。”
“你爸不是給你買了新車？”
“我這不是想要越野嗎？”
“買了你也開不去北市啊。”
“那確實，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搞一張北市的車牌，繼續開車。”
“你天天上課，要車幹什麽？”
“這不是想到時候去找宋學長蹭課方便…”顛簸打斷了他的話。
飛行模式關閉的瞬間，初建林的消息跳出來：[閨女我已經到出站口了，戴了個漁夫帽你出來就能看到我！]
孟書翰瞥見屏幕後，雙眼驟亮：“叔叔來接你了？”
“嗯。”初五回了說到二字，又問：“你家裏人來接你嗎？”
孟書翰眼神閃躲著：“估計不來，我沒和他們說幾點的飛機。”
“那也沒事，讓我爸送你回去就好了。”
“那就太好了。”
在出站口果然看到了人高馬大的初建林，帶著漁夫帽，帽檐壓得很低，乍一看，頗有點老電影裏殺手的感覺。
初五招手：“爸。”
孟書翰客客氣氣的打招呼：“叔叔好！”
初建林摘下帽子扇風：“小孟也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多玩幾天呢。”
“沒有，我自己玩也沒什麽意思，不如等開學以後再玩。”
“行。”初建林接過初五的行李，看向他：“你是直接回家嗎？”
“爸，他家裏人不知道他這個時間點回來，沒派司機過來，咱們先送他再回家吧。”
初建林看向孟書翰，目光有點犀利，孟書翰有一點心虛，他只是不想這麽快和初五告別，才說了謊，此時生怕被拆穿。
“好，先送小孟。”
孟書翰松口氣，連連點頭：“好啊，那就謝謝叔叔了。”
說著，孟書翰生怕穿幫，掏出手機，拇指在手機鍵盤飛掠，給司機發消息：你快回去，我有人送。
到了停車場，初建林讓初五坐去副駕駛，上了車，問孟書翰：“小孟是住碧水苑嗎？”
“對。”
“好地方，那片現在薔薇開得正旺。”
“叔叔你去過那邊？”
“之前那邊有個案子，一個有錢的男的在那養了小三，被原配抓了個正著，打了起來，剛好是我過去處理的。”
孟書翰一臉吃驚：“還有這種事？”
“這種事可不少，男人有點錢心思就亂七八糟的，可不是我瞎說八道。”
孟書翰抿唇，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總覺得自己好像被掃射了，但又沒有證據。
初五“哎呀”一聲：“爸，你換個話題。”
初建林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亮度，把保溫杯遞給初五：“前幾天還張羅著身體倍棒，去玩一趟，還給自己搞發燒了？”
“那不是北市太熱了嗎？”
“北市現在還不是最高溫度的時候呢，等你去上學，我看你怎麽辦？”
“我抱著冰袋總歸是沒錯的。”
“我看啊，你幹脆重讀，留在本市算了。”
初五“呸呸呸”了幾聲：“爸，人往高處走，你怎麽還讓我往回流呢。”
車載廣播正播著《漠河舞廳》，初五盯著杯口氤氳的熱氣：“沒事的，我可能就是不太適應，十六哥這麽熱的天，還穿著長袖呢。”
“估計是打小鍛煉的體質，大冬天耍單拍夏天戲，還嘴裏含冰塊，大夏天又穿大棉腦，那是一般人能受得住嗎？也就是你哥，不是嬌氣孩子。”
（耍單指單衫，大棉腦是大棉襖）
父女倆跟說相聲一樣，孟書翰嘴角都壓不下去了。
碧水苑是一片別墅區，據說能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孟書翰道謝，下了車說過幾天回專門上門拜訪。
初建林擺手：“不用不用，小年輕有自己的生活，該玩玩，我這也是順手的事。”
回程路上，暮色在擋風玻璃上凝成糖霜，初建林又調整了空調扇葉的角度。
“爸，我現在已經好了。”
“哼，你是好了，差點把你媽嚇病了，以為你多嚴重了，要不是你哥時不時匯報情況，你媽都要訂票過去了。”
紅燈將十字路口染成暖橘色，初建林搖下車窗，夏末的蟬鳴裹著爆米花香湧進來。
“讓你們擔心了。”
“孩子在外，哪有父母不擔心的。”
初五抿唇。
“你哥他怎麽樣了？”初建林開口時，指節輕叩著換擋桿的皮革套，那上面還留有一道牙印，是坨坨之前咬的：“好像要期末考了吧？”
初五垂眼，長睫掃過下眼瞼，絕口不提不好的事：“挺好的，他的學習能力你還不知道，區區期末考還能難倒他？”
她說謊時，睫毛會掃過下眼瞼，這個習慣一直改不掉。
“呦呵，說你哥的時候，你倒是挺驕傲的，不知道以為你誇自己呢。”
“他本來就厲害，又不是我自己說的。”
“是是是，你哥那腦子啊，也算是百年難遇，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昨天他還給我們燉了雞肉土豆幹呢，味道很好，不比我媽做得遜色。”
“畢竟是你媽的親傳弟子，你倒是和你哥學學，省著以後自己住的時候，只能天天吃外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路燈亮起的瞬間，輪胎碾過青石板的顫動，從腳底傳來。
“也不知道你哥暑假回不回來。”
“誰知道呢…”
初建林提著行李箱在後邊，初五三步跨兩步到了家門口，還沒進門，就聽見門內傳來沙沙的刨門聲。
隔著門，初五叫了聲：“坨坨，姐姐回來啦。”
門一開，坨坨往她身上撲，碩大的狗爪子，差點直接把她拍在門上。
初建林在門口換鞋，邊問：“你到家的事和你哥說了嗎？”
“還沒有，我現在說。”
初五坐到沙發邊，翻到宋時流的短信，敲敲打打了幾個字，又通通刪除，回到微信裏，把宋時流加了回去。
宋時流的頭像是坨坨，昵稱是一個圓月。
圓月表情：[到家了？]
月牙表情：[到了，我爸去接的我。]
初五拍了張坨坨的照片發過去：[一切平安，坨坨在啃拖鞋。]
圓月表情：[初叔一會兒又要打它了。]
月牙表情：[我不會拉架的。]
按下發送鍵時，紗簾忽地卷起半幅銀河，暮夏的晚風恰巧托住窗臺垂落的綠蘿，一切都剛好。
他們終於退回了本來的位置上。
是哥哥，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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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流襯衫第二顆紐扣有規律地輕叩方向盤，車載空調明明維持在23℃，他後頸卻凝著細密的汗珠, 後座飄來窸窣的聲響。
後視鏡裏，孟書翰正把可樂罐貼在初五的臉頰上降溫, 錫殼表面凝結的水珠墜落在真皮座椅, 像那年池塘裏驚起的漣漪。
“小五, 你現在感覺還好吧？”
初五搖頭, 用紙巾包住可樂罐：“我沒事啊。”
“我總怕你發燒還沒好利索。”
“很明顯，現在我好得很, 一拳打倒一頭牛。”
紅燈間隙, 孟書翰探身到初五面前, 把遞上掛脖風扇：“要不要戴這個？”
宋時流緊握方向盤：“風直接對著頭吹, 會頭痛。”
孟書翰“啊”了一聲, 手忙腳亂的關掉開關，和初五道歉：“我沒想那麽多，就是怕你像那天一樣中暑。”
“那天屬實是意外，我平常體格還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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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書翰往前湊了湊：“我們不會誤機吧？”
“不至於，咱們提前了很久, 你們也不需要托運行李。”
初五盯著飲料罐上滑落的水痕，想起昨夜宋時流靠在書桌前，說“好，只做哥哥”的模樣，月光把他們的影子印在地上。
現在的他，似乎已經回到了哥哥的位置上。
果然如宋時流所說, 路上並沒有堵太久，他們提前一個半小時到航站樓。
他們在機器上值機，宋時流檢查登機牌上的時間，貼心囑咐著：“天氣熱，不要貪涼喝太多的，小心肚子疼。”
他手推著行李箱，軲轆在地磚裂縫處發出細微的聲音。
“知道了。”
孟書翰舉著三杯星冰樂擠過來時，宋時流向後退回安全距離，水漬順著杯身滴在孟書翰嶄新的AJ上。
“宋學長，我不知道你愛喝什麽口味，就買了濃縮咖啡的星冰樂。”
“謝謝。”
“千萬別和我客氣，不然到時候我就不好在微信上問你問題了。”
那杯抹茶可可的星冰樂遞到初五手上，初五條件反射的先去看宋時流，吐了下舌頭，剛答應他少吃冰的，冰的就在手上了。
宋時流擡手又落下：“少喝點沒關系。”
孟書翰不明所以：“怎麽了怎麽了？”
初五瞥了眼宋時流，才說：“沒事。”
時間差不多了，他們要過去安檢排隊，也到了他們該分別的時候。
宋時流囑咐她別落下東西，睡覺的話和空姐要一張毯子，要是起降的時候耳鳴就張嘴捂好耳朵。
“知道知道，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你就教過我了。”
“怕你馬虎。”宋時流看了眼隊伍，拍拍她的頭：“快進去吧，不想上飛機上的廁所，就去裏面的廁所。”
“那我進去了，你也快t回去吧，好好覆習，期末考加油。”
“嗯。”
安檢結束，隨著人流進到等候大廳，她回頭看見宋時流還站在那，朝著揮了揮手，動了動唇，無聲地說：進去吧。
他的白襯衫消失在扶梯轉角的光斑中。
艙門關閉時，初五手機震動，是宋時流發來的短信：記得毛毯。
初五回覆了一個“OK”的手勢。
宋時流：到了和哥說一聲。
艙門關閉，初五給初建林和喬佳說了幾點到機場，隨即開啟了飛行模式。打開短信又看了遍，指腹在哥的字眼上，點了點。
飛機起飛，初五扯平毛毯，準備補一覺，孟書翰打開電視，翻了半天找了個經典的老電影，戴上耳機，投入進去。
除了起飛時的震顫，一路平穩。
初五昨晚並沒有睡好，一會兒的功夫，便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想起第一次全家游，她因為過分緊張，從上飛機開始就喋喋不休的說話。
宋時流安撫的勾著她的手，給她說沒關系的，有他在呢。
不知過了多久，機艙再次震顫，她醒了過來，往窗外看去，暮色暈染天際，飛機開始滑行。
孟書翰摘掉耳機，和她說話：“我之前看校論壇說，宋學長在實驗室養過機械狗？”
“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宋學長真的太厲害了，不僅專業能力滿分，別的專業居然也那麽牛。”
宋時流的優秀，是誰都無法否認的。
“宋學長那套量化交易模型簡直神了！機械跨金融還能拿金獎…”他手腕上的智能表突然亮起青蛙表情包，是他爸發來的消息：“我要是能學會他三成功力，我爸就能把念叨換新車了。”
“你爸不是給你買了新車？”
“我這不是想要越野嗎？”
“買了你也開不去北市啊。”
“那確實，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搞一張北市的車牌，繼續開車。”
“你天天上課，要車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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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書翰瞥見屏幕後，雙眼驟亮：“叔叔來接你了？”
“嗯。”初五回了說到二字，又問：“你家裏人來接你嗎？”
孟書翰眼神閃躲著：“估計不來，我沒和他們說幾點的飛機。”
“那也沒事，讓我爸送你回去就好了。”
“那就太好了。”
在出站口果然看到了人高馬大的初建林，帶著漁夫帽，帽檐壓得很低，乍一看，頗有點老電影裏殺手的感覺。
初五招手：“爸。”
孟書翰客客氣氣的打招呼：“叔叔好！”
初建林摘下帽子扇風：“小孟也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多玩幾天呢。”
“沒有，我自己玩也沒什麽意思，不如等開學以後再玩。”
“行。”初建林接過初五的行李，看向他：“你是直接回家嗎？”
“爸，他家裏人不知道他這個時間點回來，沒派司機過來，咱們先送他再回家吧。”
初建林看向孟書翰，目光有點犀利，孟書翰有一點心虛，他只是不想這麽快和初五告別，才說了謊，此時生怕被拆穿。
“好，先送小孟。”
孟書翰松口氣，連連點頭：“好啊，那就謝謝叔叔了。”
說著，孟書翰生怕穿幫，掏出手機，拇指在手機鍵盤飛掠，給司機發消息：你快回去，我有人送。
到了停車場，初建林讓初五坐去副駕駛，上了車，問孟書翰：“小孟是住碧水苑嗎？”
“對。”
“好地方，那片現在薔薇開得正旺。”
“叔叔你去過那邊？”
“之前那邊有個案子，一個有錢的男的在那養了小三，被原配抓了個正著，打了起來，剛好是我過去處理的。”
孟書翰一臉吃驚：“還有這種事？”
“這種事可不少，男人有點錢心思就亂七八糟的，可不是我瞎說八道。”
孟書翰抿唇，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總覺得自己好像被掃射了，但又沒有證據。
初五“哎呀”一聲：“爸，你換個話題。”
初建林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亮度，把保溫杯遞給初五：“前幾天還張羅著身體倍棒，去玩一趟，還給自己搞發燒了？”
“那不是北市太熱了嗎？”
“北市現在還不是最高溫度的時候呢，等你去上學，我看你怎麽辦？”
“我抱著冰袋總歸是沒錯的。”
“我看啊，你幹脆重讀，留在本市算了。”
初五“呸呸呸”了幾聲：“爸，人往高處走，你怎麽還讓我往回流呢。”
車載廣播正播著《漠河舞廳》，初五盯著杯口氤氳的熱氣：“沒事的，我可能就是不太適應，十六哥這麽熱的天，還穿著長袖呢。”
“估計是打小鍛煉的體質，大冬天耍單拍夏天戲，還嘴裏含冰塊，大夏天又穿大棉腦，那是一般人能受得住嗎？也就是你哥，不是嬌氣孩子。”
（耍單指單衫，大棉腦是大棉襖）
父女倆跟說相聲一樣，孟書翰嘴角都壓不下去了。
碧水苑是一片別墅區，據說能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
孟書翰道謝，下了車說過幾天回專門上門拜訪。
初建林擺手：“不用不用，小年輕有自己的生活，該玩玩，我這也是順手的事。”
回程路上，暮色在擋風玻璃上凝成糖霜，初建林又調整了空調扇葉的角度。
“爸，我現在已經好了。”
“哼，你是好了，差點把你媽嚇病了，以為你多嚴重了，要不是你哥時不時匯報情況，你媽都要訂票過去了。”
紅燈將十字路口染成暖橘色，初建林搖下車窗，夏末的蟬鳴裹著爆米花香湧進來。
“讓你們擔心了。”
“孩子在外，哪有父母不擔心的。”
初五抿唇。
“你哥他怎麽樣了？”初建林開口時，指節輕叩著換擋桿的皮革套，那上面還留有一道牙印，是坨坨之前咬的：“好像要期末考了吧？”
初五垂眼，長睫掃過下眼瞼，絕口不提不好的事：“挺好的，他的學習能力你還不知道，區區期末考還能難倒他？”
她說謊時，睫毛會掃過下眼瞼，這個習慣一直改不掉。
“呦呵，說你哥的時候，你倒是挺驕傲的，不知道以為你誇自己呢。”
“他本來就厲害，又不是我自己說的。”
“是是是，你哥那腦子啊，也算是百年難遇，挑不出一點毛病來。”
“昨天他還給我們燉了雞肉土豆幹呢，味道很好，不比我媽做得遜色。”
“畢竟是你媽的親傳弟子，你倒是和你哥學學，省著以後自己住的時候，只能天天吃外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路燈亮起的瞬間，輪胎碾過青石板的顫動，從腳底傳來。
“也不知道你哥暑假回不回來。”
“誰知道呢…”
初建林提著行李箱在後邊，初五三步跨兩步到了家門口，還沒進門，就聽見門內傳來沙沙的刨門聲。
隔著門，初五叫了聲：“坨坨，姐姐回來啦。”
門一開，坨坨往她身上撲，碩大的狗爪子，差點直接把她拍在門上。
初建林在門口換鞋，邊問：“你到家的事和你哥說了嗎？”
“還沒有，我現在說。”
初五坐到沙發邊，翻到宋時流的短信，敲敲打打了幾個字，又通通刪除，回到微信裏，把宋時流加了回去。
宋時流的頭像是坨坨，昵稱是一個圓月。
圓月表情：[到家了？]
月牙表情：[到了，我爸去接的我。]
初五拍了張坨坨的照片發過去：[一切平安，坨坨在啃拖鞋。]
圓月表情：[初叔一會兒又要打它了。]
月牙表情：[我不會拉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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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退回了本來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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