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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十九次飛行 不想他再變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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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十九次飛行 不想他再變成一個人。……

“宋時流, 你趕緊把門開開!”

“你別對小五動手!”

“有什麽事,你沖我來!”

孟書翰焦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伴隨著的是震耳欲聾的敲門聲。

原本早已忘了呼吸的初五,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一哆嗦, 惶然的看著宋時流:“你嚇到我了。”

宋時流握緊拳頭, 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麽, 好一會兒, 深吸口氣,率先向後退了一步:“是哥哥開玩笑, 你別怕。”

他轉身拉開臥室門, 初五拉住他:“你別這樣, 我害怕…”

孟書翰還在錘門, 沒有防備, 一拳落在了宋時流身上。

宋時流沒有任何反應,漠然的走出房間,再次回了自己的房間。

孟書翰收回手,顧不上那一下到底打沒打疼宋時流, 急急的沖進房間,焦急的上下打量初五:“他打你了?”

“哈?”

“宋時…宋學長打沒打你?”

初五的腦袋還處於卡頓階段,她不認為宋時流那些話在開玩笑。不知道為什麽, 她覺得宋時流真的會搞“囚禁”。

她懷疑宋時流生病了,不然怎麽有這麽陰暗的想法?

像一團蟄伏在黑暗中的迷霧,隨時會從中伸出黑色觸手,把她拽入其中。

初五被自己的想法驚到,慌張搖頭,去看孟書翰:“你說什麽?”

孟書翰以為初五被宋時流打傻了, 慌到不行,就差上手檢查了:“他打你哪了,疼不疼,要不要幫你報警?”

“他打我幹什麽?”

“沒打你嗎?”

初五看著空蕩蕩的手,想的是宋時流剛剛撇下她的瞬間,奇怪的看孟書翰一眼:“你為什麽覺得他會打我?”

“我聽說宋學長以前打過咱們學校的男生,只因為那幾個男生說要追你…”

“你別道聽途說,我哥不會隨便打人。”

宋時流為數不多的動手,幾乎都是為了她。

幼兒園的時候,因為一個男生偷親她,他把人推倒了,結果被叫了家長。

小學二年級,她和班上的女生一起排隊玩滑梯,有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冒出來,撞到了初五,差點磕破頭,是宋時流揚沙子反擊了那幾個男生。但以一敵三,宋時流根本沒有勝算,最後掛了彩。

再有一次是初三,她見到班上女生被校外混混找麻煩,仗著三腳貓的本事,腦袋一熱去見義勇為,結果對方不知道從哪掏出了甩棍,砸在她胳膊上,瞬間失去戰鬥力。是宋時流沒等到她找過來,才扭轉了局面。

她相信,宋時流不會無緣無故動手。

但也的確不知道孟書翰說的是哪一次。

“抱歉,我就是太擔心了…”孟書翰抓抓頭發,原地轉了一圈:“那我們現在就走嗎?”

初五把行李箱踢到一邊,頹然的坐在床邊,揉著太陽穴:“先不走,明天走也來得及。”

“好吧。”孟書翰站了會兒,察覺到自己有點多餘,招呼了一聲出去了,坐在沙發上也是如坐針氈。

好在他剛坐了一會兒,宋時流便從臥室出來了,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往桌上放了兩本漫畫書。

孟書翰瞥見那熟悉的封面,不得不說,眼睛瞬間亮了:“你怎麽有這幾本書?”

“認識一個書店老板,有上新,幫我留的。”

那兩本漫畫,恰好是孟書翰一直追看的系列,這本漫畫書很火,實體店基本買不到,網上盜版橫行,驢唇不對馬嘴。

班上不少人在追,誰要是搶到一本,誰就是王一般的存在,其他人好吃好喝供著,以求快點輪到自己。

現在畢業了,總能買到書的那個同學跟著家裏人出國旅游了,他們已經一個月沒看新出的一期了。

眼下,面前擺著最新的兩冊,內心無比激動,可按照他和宋時流之間的情敵關系,他絕對不可能拉下臉,主動開口要來看,只能裝作不經意的偷瞄幾眼,解解饞。

宋時流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揚,輕啟薄唇:“這書是幫王越買的。”

“王越的?”

“嗯,前段時間他聯系我,問我能不能幫忙買到。”

“原來如此。”

“包裝拆開了,你感興趣的話就先看著。”

孟書翰心中一喜,卻故作矜持,猶豫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抵擋不住漫畫的誘惑,伸出了手。

礙於對面還坐著宋時流,孟書翰的動作略顯僵硬,慢條斯理的翻開書頁,很快,沈浸其中,身體一點點放緩,時而眉頭緊皺,時而嘴角上揚,看得如癡如醉。

宋時流撚著手指,扭頭看向緊閉著門的臥室,垂下眼,翻看起專業書。

時間一分分流逝,門內仍舊不見任何動靜。宋時流擡腕看了眼表,始終已經指向了傍晚時分。

他利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了眼孟書翰:“我去準備晚飯。”

孟書翰剛得了人家的“好處”,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微泛紅,跟著起身,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來幫你打下手吧。”

寬敞的廚房站著兩個兩個男生,略顯緊湊,宋時流從冰箱裏拿出食材,擺到處理臺上。

嘴上說要打下手的孟書翰,是個從小養尊處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看著長得差不多的綠葉菜和分不清是什麽品種的紅肉,只覺一片迷茫,站在那幹瞪眼,完全不知道從哪下手。

宋時流只是笑笑,並不在意,熟練的擇菜、洗菜、切菜,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孟書翰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羨慕:“宋學長,你這麽厲害?”

“熟能生巧。”宋時流一邊忙碌,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初初小時候比較挑食,叔叔阿姨工作忙,我經常給她做飯,次數多了,就熟練了。”

孟書翰聽了這話,心像有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泛起一陣漣漪,暗自與宋時流比較。

眉眼如畫的宋時流自小是活在聚光燈下的童星,長了張被鏡頭偏愛的臉,天生就浸潤著月華的清輝。

而他頂多和帥沾了邊,沒有可比性。

當宋時流將奧賽金牌與Q大保送書疊成勳章墻時,他還在題海裏掙紮沈浮。

領獎臺的鎂光燈永遠追隨著天之驕子挺拔的身姿,他只有望其項背的份兒。

他望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兩具少年的軀體,他比宋時流矮了半寸。

同樣頎長的身形,一個似雪後勁松般蘊著柔韌,另一個卻像暮春的竹,單薄得連影子都顯得伶仃。

最刺痛的是,宋時流對待“情敵”時,八風不動的從容,而自己胸腔裏沸騰的,分明是裹著毒液的嫉妒。

他自以為和初五關心最親近的一年,了解她的喜怒哀樂,卻連她最基礎的不吃羊肉都不知道。

宋時流眼見著孟書翰的臉色越發的慘白,唇角微勾,覺得餌料埋得足夠了,再加料只會適得其反,叫他:“小孟同學。”

孟書翰“啊”了一聲,視線從玻璃窗上移到宋時流身上,眼中的挫敗感還未完全消散t:“怎麽了,宋學長?”

他遞上一小把蒜臺過去:“幫我把這個洗一下,再切成小段,可以嗎?”

“可以可以。”

孟書翰接過來仔細清洗著,按照宋時流比劃的長度下刀,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生怕人手分離。

再去看一旁,宋時流切好的肉絲,再度感慨命運的不公,上帝到底給宋時流關了哪扇窗戶。

相比於廚房的火熱,房間裏的初五,無措的摳著手機殼,仍舊對眼下的情況想不出所以然來。

良久,她放棄了思考,打算求助外援。

電話撥給了沈星祺,等待接聽的過程中,她已經走到了窗邊,玻璃上映出了她無措的臉。

聽筒貼在發燙的耳際,窗外的槐樹正抖落一地月光。初五盯著飄到窗臺上的樹葉,指甲無意識地在玻璃上劃出斷續的痕跡:“你說…我該怎麽面對宋時流?”

初五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

“早說他看你的眼神能拉絲,你還不信!?”沈星祺咬著蘋果的脆響混著輕笑傳來:“高一運動會,你中暑暈倒,他抱著你往醫務室沖的樣子,活像捧著碎了的琉璃盞。”

“不是不信,” 初五把手機換到另一邊,夜風掀起她睡裙上繡著的藍色桔梗花:“是不希望發生,就像…”

她忽然噤聲,指腹撫過書架上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掛件——她家裏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是去年生日宋時流快遞送來的,除了掛件,還有玩偶。

明明已經絕交了,他還在遵守著小時候的承諾,每年都會送給她喜歡的玩偶。

電話那頭傳來可樂罐拉環崩開的銳響,沈星祺直笑:“祖宗哎,宋神這樣的極品,擱言情小說裏都是鑲金邊的男主,你倒好,當他是塊燙手山芋,甩老遠。”

“你記得蘇童嗎?” 初五突然問。

“蘇童?我想想。”沈星祺“哦哦”了兩聲:“想起來了,實驗班的一個女生,很漂亮很有才,去年好端端的突然就轉學了,都快高考了,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那你肯定也知道她男朋友了。”

“周星野,怎麽可能不記得,隔壁學校那麽有名的人。你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他倆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

暗下去的手機屏幕,映出初五發白的唇色:“去年平安夜,我看見她蹲在實驗樓後面哭,手裏攥著被剪成兩半的竹編蚱蜢。我問她怎麽了,她說分手了。那個蚱蜢是周星野送她的第一個禮物。”

沈星祺咀嚼的聲音停了:“分手了?”

她們都記得蘇童轉學前那雙腫成桃核的眼睛,但不知道背後是這樣的故事。

周星野家裏的情況不太好,父母離異,跟著生病的奶奶生活,一直是蘇童家在照拂著,甚至把周星野當成了兒子養。哪怕是這樣,在知道周星野和自家女兒戀愛時,蘇父蘇母仍舊大發雷霆,叫周星野離自己女兒遠一點。

周星野被蘇家阿姨用掃帚趕出門時,羽絨服裏漏出的棉絮像破碎的蒲公英,斂都斂不起來。

沈星祺停頓一瞬:“小五,你是在擔心宋時流的下場嗎?”

“嗯。”

“可是你想到了這麽遙遠的事,是不是有一點喜歡宋時流?”

“喜歡,當然喜歡,我怎麽會不喜歡呢?”初五在沈星祺尖叫時,繼續開口:“這世界上再也沒有像他那樣對我好的哥哥了。”

“如果只是哥哥的話,為什麽你當初和他說絕交的時候,哭得那麽兇?”

初五的聲音突然浸了水汽,把玩偶轉了個方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他失去我爸媽對他的疼愛。”

不想他再變成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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