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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六次飛行 哥哥只能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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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六次飛行 哥哥只能是哥哥。

車子緩緩駛進小區的地下車庫。

昏暗的燈光, 靜謐的空間,回蕩著車輪與地面摩擦的細微聲響。

宋時流先下了車,動作輕柔且小心翼翼地把初五橫抱在懷。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見, 總覺得她瘦了很多,像是一片輕柔的羽毛, 毫無重量地偎在他懷裏。

她的手指還下意識的勾著他的。

孟書翰淺看一眼, 沒有言語, 主動攬了拿行李箱的活兒。行李箱的滾輪在地面上發出沈悶的滾動聲, 步伐也越發的沈重。

按下電梯按鈕,清脆的 “叮” 聲, 在寂靜的車庫裏格外突兀。走進電梯裏, 宋時流開口:“九層。”

孟書翰身體比腦子反應快, 長指摁在數字盤上, 按鍵上的盲文字符硌著他的指腹。

電梯已然上行, 梯門開開合合,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

孟書翰反應過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玄關處,宋時流單手拉開櫃門, 從裏面拿出拖鞋遞給孟書翰,頭都沒回:“你請自便。”

宋時流打赤腳抱著初五進次臥,撩開被子, 把人輕輕放下,卻不想初五摟著他脖子不放手,腦袋埋在他的脖頸處。

他以為她醒了,輕拍她的背:“怎麽了?”

初五腦袋動了動,往他的脖頸處,偎得更深了, 呢喃著:“哥哥,你怎麽不站在我這邊呢?”

宋時流動作一頓,瞳孔顫動,順著她的頭發,小聲的道歉,一遍又一遍。

好一會兒,初五松開手,幫她蓋好被子才折回客廳拿醫藥箱,瞥了眼還站在玄關的孟書翰:“怎麽不進來?”

額溫槍上數字顯示37.5,逐漸趨近正常,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幫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初五哼唧一聲。

宋時流止住腳步,轉身快步回到床邊,手撥在她腦袋上:“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討厭鬼!”

似呢喃的魘語。

“嗯,我討厭。”

“你不要喜歡我了。”

宋時流捏了捏她的臉:“不行,想都不要想。”

初五歪過臉,躲掉了那只手,再就沒了動靜。

宋時流留戀似的摸了摸她的臉,她的體溫降下來了,但身體仍舊滾燙,像裹了整個盛夏的暑氣,像剛拆開的冰淇淋,冒著層層的白氣。

“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關門再出來,見孟書翰還站在客廳,像個雕塑一樣,但身上沒有束手束腳的拘謹感。身上透著良好的教養,喬佳沒說錯,孟書翰的確是一個優秀的男生,假以時日,定成火候。

“怎麽還站著?”

孟書翰盯著次臥的門:“小五怎麽樣了?”

“體溫降下來了。”宋時流指著沙發:“坐吧。”

孟書翰像個機器人一樣,一個指令動一步。

宋時流沒有多說,回自己的臥室,取來被子和枕頭遞給孟書翰:“洗過的,將就著點蓋。”

孟書翰接過來,妥善的放在身側,始終坐得筆挺,脊背沒有絲毫彎曲,與宋時流之間隱隱彌漫著對峙的氣息,空氣仿佛都在一點點凝固。

宋時流視而不見:“要吃點什麽?”

他們還沒有吃完飯,宋時流來叫初五就是為了吃完飯,結果發現了燒迷糊的初五。

“你做,還是叫外賣?”

“外賣吧。”

兩個人顧忌著生病的初五,默契的選了一家可以外送的粥鋪。

等外賣的時間裏,孟書翰手腳有點無處安放,最終沒有沈住氣,開口問:“你既然知道我對初五的心思,為什麽還叫我住過來?”

宋時流神色平靜:“我不希望她為了小事分心。”

淪為“小事”的孟書翰冷笑一聲,笑聲裏有一絲不屑,和對宋時流的嘲諷:“你和那些嘴上說為你好的家長沒什麽區別,不過是想掌控她罷了。”

“掌控?”宋時流像是聽到了什麽新鮮詞,臉上浮出一抹笑:“你什麽都不懂。”

孟書翰毫不示弱地回擊,站起身來,俯視著對面的宋時流:“起碼我知道,她對你好,並非因為喜歡你。”

“那又如何?”

“你…”孟書翰語塞,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是啊,初五不喜歡他又如何。

宋時流之於初五而言,仍是最深的依賴,是無法剝離的骨血。

孟書翰想,他有信心等到初五看向他嗎?

外賣送上來,是孟書翰去開的門,回來的時候,發現宋時流不在客廳。因著在別人家,隨便走動不合規矩,想叫人又怕吵醒初五。

只能拎著外賣袋子站在沙發邊。

好一會兒,見宋時流從初五的那間臥室走出來:“你去餐廳吃。”

“小五醒了?”

“嗯。”

孟書翰“哦”了一聲,算是明白為什麽是他自己去餐廳吃了。

宋時流沒時間管顧小男生九轉大腸一樣的心思,自顧自地去廚房拿了一副碗筷。臨出來前,想到什麽,又去冰箱裏拿出一罐小鹹菜。

一並放在餐桌前,用小碟分裝出一份給孟書翰。

“老家的鹹菜,可以配著粥吃。”

孟書翰道了聲謝,看著宋時流又把初五的那份粥,倒進碗裏,有條不紊的分裝垃圾。

初五悠悠轉醒,腦袋灌了鉛般沈重,思維如一團亂麻般混沌不堪。

高燒期間所經歷之事,在她腦海裏影影綽綽,t雖模糊不清,卻也並非全然忘卻,一些破碎的片段時不時在腦海中閃現。

初五下意識地伸手在身上摸索,指尖觸碰到那歪扭的內衣時,心臟猛地一縮,仿若墜入了無盡的冰窖,剎那間心死如灰。

殘酷的現實如重錘般狠狠砸下。

這一切並非夢一場,是真切發生過的。

初五將頭深深埋進被窩,恨不得能徹徹底底地隱身,從而逃離眼下的一切。

這時,客廳裏隱隱約約傳來陣陣說話聲,像有人在低聲交談,又聽不真切。

她還麽想好怎麽面對宋時流,心急如焚,掙紮撲騰著想坐起身來,可渾身綿軟無力,好似一灘散了架的骨頭,勉強用手撐在床頭櫃上,好歹沒讓自己摔下去。

慌亂之下,手臂不知道碰到了什麽物件,只聽 “砰” 的一聲響,嚇了她一跳。

腳步聲迅速朝著房間逼近,急促而有力。

初五顧不上看自己到底碰到了什麽,跑又跑不掉,無奈之下,只能縮回床上,緊閉雙眼,佯裝熟睡。

她感覺到宋時流的逐漸靠近,周身帶起一陣輕微的氣流,一道陰影蓋在身上。

莫名的威壓,初五呼吸都慢了一個節拍,強行控制著身體,不讓自己睫毛顫動。

忽地,有個冰冷的物件輕輕貼在了額頭上,手猛地一緊,差點就偽裝不下去了,好在反應迅速,借著翻身的動作,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而後,繼續豎著耳朵,屏氣斂息地聽著身後的動靜。

只聽見宋時流壓低聲音,說:“溫度降了很多。”

那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在安靜的房間裏竟有種蠱惑人心的錯覺。

她還記得沈星祺曾誇張的說過宋時流的聲音好吃,分分鐘讓人酥掉骨頭。

現在一聽,的確是。

初五躺在那兒,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一點動靜就暴露了。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都沒有動靜,要不是沒聽到腳步聲,她會以為他已經走了,內心只能期盼著宋時流識相點,快點出去。

不曾想,聽見宋時流輕笑一聲,聲裏帶著一絲寵:“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床墊跟著一沈,初五的身體跟著顫了下,心裏清楚,自己裝睡的小把戲被識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悶聲回道:“手疼。”

這是在暗暗責怪宋時流,怪他當初信誓旦旦地騙自己不去醫院,還害她白白挨了一針。

那針打下去的時候,手臂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呢。

宋時流聲音滿是歉意:“是我不好,認打認罰。”

初五別過頭去,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賭氣:“我才不稀罕。”

宋時流微微一楞,擡手,動作輕柔地將初五垂落在臉頰旁的一縷頭發別到她的耳後:“我買了你愛喝的粥,多少喝一點,好不好?”

初五依舊嘴硬,嘟囔著:“不稀罕喝。”

可話還沒落音,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嚕叫了一聲,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她瞬間漲紅了臉,又羞又惱地甩了甩胳膊,大聲說道:“行吧,我餓了還不行嘛!”

宋時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應道:“我這就去給你拿粥。”

等他出去了,初五才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擡手扯了扯身上那件穿得歪歪扭扭的衣服,歪頭看向床頭櫃,這才發現剛剛自己碰倒的是一個相框。

她好奇地探身過去,打算看看宋時流金屋藏嬌的同居人到底是誰。

當看清照片裏的內容時,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忘記了做出任何反應。

不是他的同居人照片,是她和宋時流的合照。

照片拍攝於初五初中畢業照那天,當時宋時流特意來給她送花,一束搭了小雛菊的向日葵花束。

是喬佳幫忙按下了快門。

照片裏的兩個人,面容略顯青澀,臉上洋溢燦爛的笑容,眼神清澈明亮。

那時候他們還是兄友妹恭。

明明前一天,她在他房間磨了半天,叫他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他也只說有課來不了。

“你不來參加,不會遺憾嗎,我幼兒園小學的時候你都來了的。”

“錯過一次沒關系的。”

“怎麽會沒關系?”初五掰手指講道理:“等你將來老了,回憶往昔,你功成名就,兒孫滿堂,但是一想到錯過了你最最最可愛的妹妹的初中畢業典禮,怕不是要淚流滿面,悔不當初吧?”

宋時流還是來了,他的突然到來,於她而言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那一刻,開心是具象化的。

初五緊緊盯著照片,思緒不由飄遠。

她開始一點一點地往前捋,從她去找宋時流攤牌那次開始,又到宋時流請假回來幫她參考高考志願,甚至是一年前他們絕交的那天。

還是更久遠的,她在宋時流電腦上偷偷看小□□,被他抓包批評,還是他再也不讓她睡他的床,耐心的給她講男女有別。

在記憶的長河裏翻來覆去地尋找,卻始終沒有捋出一個所以然,不明白兩人的關系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這覆雜的境地。

甚至,她不明白,宋時流為什麽會喜歡她?

初五微微仰起頭,用力吸了吸鼻子,發燒讓她的思維陷入了泥沼,變得遲緩又混沌。

可她仍執拗地想要糾正宋時流的想法。

在她心裏,兄妹這個身份早已根深蒂固,是那種即使沒有血緣羈絆,也難以動搖半分。

哥哥只能是哥哥,絕對不可能成為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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