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七次飛行 “你別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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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十七次飛行 “你別管我了。”
臥室門再次緩緩開啟。
宋時流端著兩碗粥穩步走進來, 初五半倚在床頭，鼻子有點堵，飄香的粥味, 還是悠悠鉆進她的鼻腔。
是熟悉的瘦肉粥的味道。
目光一轉，瞥見粥碗旁還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碟, 裏面盛著切成條的小鹹菜, 上面裹滿辣椒油。
她的眼眶悄然泛起溫熱, 她的每一個喜好, 都被他記在了心裏。
初五環顧著房間，淡粉色的墻壁, 攏到床邊的毛絨玩具, 小夜燈, 帶著向日葵圖案的紗簾, 書架上擺著幾本小說, 是她愛看的類型，邊上還掛著幾個小巧可愛的掛件，是她曾經無意間提起過的。
…
再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和家裏一樣, 貼有幼稚的星星貼紙。
初五頭暈目眩，趕緊垂下頭，視線再次落到宋時流右手背上的小痣上, 上面有一道指甲印，是她打針的時候摳出來的。
“手疼嗎？”
“傷口好得差不多了。”
“我摳的地方呢？”
宋時流另一只手附上去，輕搓一下：“小貓一樣的力氣，能疼到哪去。”
初五抿唇不語，自己的手勁，還是一清二楚的。
宋時流走到床邊, 輕聲詢問：“在床上吃，還是去書桌那邊吃？”
宋時流向來有潔癖，能允許她在屋子裏吃飯，已是極大的讓步。在床上吃，多多少少有點挑戰他的底線。
可燒剛退了些，她體力著實欠缺，猶豫的時間裏，宋時流已貼心地將粥碗放到床頭櫃上。
“你等一下…”
宋時流歪頭看她，又拿起筷子，夾了些小鹹菜放進碗裏，溫聲道：“這是上次喬姨給我拿的。”
“怪不得，味道這麽熟悉。”
白瓷勺盛著一口粥，上面蓋著一段鹹菜，遞到她嘴邊。
初五就著宋時流的手，吃下去，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喉嚨的焦灼感頓時減輕了許多。粥的口味很淡，鹹菜剛好中和了，味道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時，初五才猛地想起，還沒給喬佳報平安呢，扭著身去枕頭底下摸，什麽都沒摸到，又去看床頭櫃，上面也沒有她的手機。
宋時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口袋裏把手機掏出來，遞到她面前：“我已經聯系過喬姨了，她讓你安心在這裏養好身體。”
初五接過手機，指尖觸碰到宋時流的手，一瞬間，心猛地一顫。
她擡眸看向宋時流，只見宋時流正滿臉寵溺地看著她，眼神裏的溫柔，巖漿一般要將她融化。
這不對勁。
她有些慌亂，趕忙移開視線，胡亂的滑動手機頁面，隨便點進了一個聊天框，敲敲打打的，卻只是欲蓋彌彰，不如把事情攤開了。
“這間臥室…給我準備的。”
初五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十足的肯定。
宋時流輕 “嗯” 一聲，那簡短的回應，卻好似在她心間投下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果然沒錯。
初五又問：“準備了多久？”
宋時流端著粥，問她還要不要再喝點，初五只是搖頭，依靠在床頭盯著他看，似乎等不到答案，誓不罷休。
宋時流嘆口氣，放下碗，緩緩開口：“從有這個房子開始。”
初五點點頭，可能他喜歡她這件事沖擊過大，這件事在她t看來，顯然不算什麽事。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深情，只能選擇沈默，重新窩回被子裏，側過身不看宋時流。
宋時流也不再言語，靜靜地坐在一旁，端著她吃剩下的粥，一點點的吃著。
“你別吃我的粥。”
“還要再吃點嗎？”
“我發燒了，會傳染給你。”
“沒事。”
“隨便你。”
初五滿心慌亂，哼了一聲，扯過被子，整個人埋了進去。
“別蒙得那麽嚴實，會難受。”
初五悶聲悶氣地回道：“你別管我了。”
宋時流聲音不自覺低沈了幾分：“我怎麽能不管你，我管了你這麽多年了。”
“以前是以前，宋時流，不一樣的。”
“一樣的。”
“不一樣。”
初五腦袋愈發昏沈，太陽穴突突直跳，實在沒力氣再與他爭論，便又將腦袋縮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宋時流看著面前早已空了的粥碗，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投向被子裏蜷縮著的初五，輕聲說道：“孟書翰今晚在客廳睡。”
初五原本昏昏沈沈的思緒，下意識地“啊”一聲，隨後一把掀開被子：“他怎麽也過來了？”
“我怕你醒過來還要擔心同學。”
“哦，”初五滿是驚訝與疑惑，問：“客廳能睡下嗎？”
宋時流微微點頭，語氣平淡：“沙發夠寬敞，我以前睡過，他的個子也沒問題的。”
“有床不睡，你睡沙發做什麽？”
“乖乖，我也會有睡不著的時候，你知道的。”
初五聽了，心裏頓覺五味雜陳，可實在沒精力再去琢磨這些，索性不再理會，重新蒙上被子，任由思緒在這混亂的局面裏飄飛。
不知不覺間，初五再度陷入混沌，又沈沈睡了過去。
再度蘇醒時，窗外夜色濃稠，墻上的時間指向了淩晨三點。她只覺喉嚨幹渴難耐，好似有一團火在灼燒。
擡眼望去，床頭櫃上那盞蘑菇小夜燈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這片小小的空間。
她伸手拿過水杯，一股腦灌下去，由於太過急切，喉嚨一時沒適應，猛地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寂靜的房間裏，咳嗽聲顯得格外突兀。
就在這時，書桌邊似乎有一道黑影輕輕動了一下。
初五嚇一大跳，驚恐瞬間攥住她的心臟，差點不受控制地叫出聲來。
好在，熟悉的男聲悠然響起：“是我。”
宋時流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沒料到她反應這麽大，幾步走到床邊，輕輕幫初五拍背，柔聲道：“抱歉，嚇到你了。”
初五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啞著嗓子問：“你不在自己房間睡覺，坐在那幹什麽？”
“我怕你高燒反覆，不放心，想在這守著。”
初五仍心有餘悸，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憂慮更多，淡淡開口：“我沒事了，你快回去睡吧。”
宋時流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溫熱，溫度確實降下來了。
他微微松了口氣，輕聲問道：“還喝不喝水了？”
初五舔了舔發幹的唇，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慵懶與沙啞：“喝。”
宋時流拿起水杯，擡腳往門外走去，初五猶豫了一瞬，也起身跟了出去。
熟悉的腳步聲，若即若離的跟著他。
客廳裏一片漆黑，所有的燈都熄著，唯有如水的月色透過窗戶，在室內灑下一片銀白。透過微弱的光，隱隱約約能瞧見沙發上躺著個人影。
初五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跟在宋時流身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呼吸都慢了下來。
宋時流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側頭看了她一眼，腳尖踮著，手還擡到了胸前，像極了要討食得坨坨。
哦，她沒有吐舌頭。
宋時流嘴角微微上揚，任憑她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
兩人走到飲水機前，宋時流按下接水按鈕，視線並不好，接多接少，全靠感覺。
初五緊盯著宋時流的手，生怕水溢出來，打濕他手背上的傷口，小聲提醒：“差不多就好。”
誰知，飲水機發出 “咕咚” 一聲，冒出一個大大的水泡，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突兀。
初五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拽住宋時流的衣角，壓低聲音：“別接了，聲音好大，會吵醒人。”
“好。”
宋時流關了飲水機，直起身，把水杯遞給她：“慢點喝，別嗆著。”
水是兌好的溫水，握在手裏有點暖，她只喝了兩口，壓下幹咳後的癢麻感，又怕吵醒孟書翰，想快點回到房間去。
她進了房間，宋時流跟著她往裏面走，被她擋在門口：“好了，我沒事了，你快回自己房間睡覺。”
“晚安，乖乖。”
初五輕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回以同樣的話。
小學的時候，同學間流行一些奇怪怪的知識。
比如，你的名字筆畫和心上人名字的筆畫加在一起，可以得出你們的未來。比如，你的星座和對方的星座匹配度，決定了你們的關系。比如520是我愛你，7758是親親我吧…
而晚安是我愛你愛你。
獲取了這些“知識”的初五，第一個把消息分享給宋時流，到了晚上就迫不及待對他說：“哥哥，晚安。”
“晚安，乖乖，快睡覺，小心明天遲到。”
一覺睡到天亮，初五的高燒徹底降了下來，體溫回歸正常數值。
身體上的好轉，並沒有點燃她出去玩的熱忱，一想到外邊的溫度，打心底抗拒，只想待在有空調的房間。
宋時流和孟書翰也不張羅著出門，宋時流今天有課，早上給他們兩個弄好早飯就出門了。
她窩在沙發裏，百無聊賴地滑動著手機屏幕，在票務網站上漫無目的地瀏覽，刷到第二天的機票還算低價。
只是現在孟書翰也在這裏，她總不能丟下他，自己回去。
“孟書翰，你接下來還要繼續玩嗎？”
孟書翰仿佛聽懂了弦外之音：“你準備回去了？”
“嗯，本來也是我爸媽怕我出事，才叫我出來玩的。我本來沒事，再玩下去，怕不是要掉層皮。”
孟書翰沒忍住，笑了出來：“天氣確實熱，幸好沒有頭昏腦熱選更向南的城市。”
“明天的機票便宜，你要不要回去？”
“好啊，一起回去吧，反正之後有的是機會玩，只是…”
初五訂票的手頓在那：“只是什麽？”
“宋學長知道嗎？”
“關他什麽事，我是借住在這裏，又不是賣給他了。”
話音剛落下，房門在身後打開，宋時流手裏拎著兩個袋子走進來，隱約約的飯香飄出來。
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神色如常的換鞋，把袋子放到了餐桌上，叫他倆：“過來吃飯吧。”
初五吐了吐舌頭，沖著孟書翰小聲說：“訂票吧，不然一會兒票沒了。”
吃過飯，宋時流開始收拾，孟書翰幫忙一塊下樓倒垃圾，再回來，宋時流回房間拿了本書出來，坐在她旁邊的位置看了起來。
“你下午沒課嗎？”
“要考試，老師讓大家自己自行覆習重點。”
“哦哦。”
初五閑不住，問孟書翰要不要玩游戲，孟書翰連連點頭。
兩個人又湊到一塊，在她的手機上挑桌游道具，挑來挑去選了撲克牌和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為了湊單開始挑零食。
宋時流單手掌著書，修長的手指隨意的翻了一頁。
初五擡頭看了眼他這邊，又快速收回視線，繼續挑。
兩個人像兩只老鼠一樣，嘰裏咕嚕的說著，頭越靠越近。
宋時流“啪”的放下書，拿過茶幾的水杯走去飲水機那邊，水桶在水接到一定程度時，發出“咕隆”一聲。
孟書翰嘴角上揚，視線追隨著宋時流：“宋學長有要吃的嗎？”
初五視線從水桶上移開，繼續看著屏幕：“別理他，他不愛吃垃圾食品，我們點我們的。”
下單不過二十分鐘，門鈴響起。
“這麽快？”孟書翰“唰”的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去門口接。
來的人卻不是送外賣的，而是送快遞的。
快遞員看著眼前人：“是宋先生對吧，有你的快遞。”
初五趴在沙發上，眼巴巴的等著，一聽對話，扭頭去看宋時流。
宋時流過去簽收，站在門口把快遞拆開，是一個包裹的非常精致的藍色絲絨小盒子。
宋時流似乎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打開，裏面是一對耳夾。
是初五不小心誤踩，賠給宋時流的那對。
女人的耳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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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再次緩緩開啟。
宋時流端著兩碗粥穩步走進來, 初五半倚在床頭，鼻子有點堵，飄香的粥味, 還是悠悠鉆進她的鼻腔。
是熟悉的瘦肉粥的味道。
目光一轉，瞥見粥碗旁還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碟, 裏面盛著切成條的小鹹菜, 上面裹滿辣椒油。
她的眼眶悄然泛起溫熱, 她的每一個喜好, 都被他記在了心裏。
初五環顧著房間，淡粉色的墻壁, 攏到床邊的毛絨玩具, 小夜燈, 帶著向日葵圖案的紗簾, 書架上擺著幾本小說, 是她愛看的類型，邊上還掛著幾個小巧可愛的掛件，是她曾經無意間提起過的。
…
再仰起頭看向天花板，和家裏一樣, 貼有幼稚的星星貼紙。
初五頭暈目眩，趕緊垂下頭，視線再次落到宋時流右手背上的小痣上, 上面有一道指甲印，是她打針的時候摳出來的。
“手疼嗎？”
“傷口好得差不多了。”
“我摳的地方呢？”
宋時流另一只手附上去，輕搓一下：“小貓一樣的力氣，能疼到哪去。”
初五抿唇不語，自己的手勁，還是一清二楚的。
宋時流走到床邊, 輕聲詢問：“在床上吃，還是去書桌那邊吃？”
宋時流向來有潔癖，能允許她在屋子裏吃飯，已是極大的讓步。在床上吃，多多少少有點挑戰他的底線。
可燒剛退了些，她體力著實欠缺，猶豫的時間裏，宋時流已貼心地將粥碗放到床頭櫃上。
“你等一下…”
宋時流歪頭看她，又拿起筷子，夾了些小鹹菜放進碗裏，溫聲道：“這是上次喬姨給我拿的。”
“怪不得，味道這麽熟悉。”
白瓷勺盛著一口粥，上面蓋著一段鹹菜，遞到她嘴邊。
初五就著宋時流的手，吃下去，溫熱的粥滑過喉嚨，喉嚨的焦灼感頓時減輕了許多。粥的口味很淡，鹹菜剛好中和了，味道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這時，初五才猛地想起，還沒給喬佳報平安呢，扭著身去枕頭底下摸，什麽都沒摸到，又去看床頭櫃，上面也沒有她的手機。
宋時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從口袋裏把手機掏出來，遞到她面前：“我已經聯系過喬姨了，她讓你安心在這裏養好身體。”
初五接過手機，指尖觸碰到宋時流的手，一瞬間，心猛地一顫。
她擡眸看向宋時流，只見宋時流正滿臉寵溺地看著她，眼神裏的溫柔，巖漿一般要將她融化。
這不對勁。
她有些慌亂，趕忙移開視線，胡亂的滑動手機頁面，隨便點進了一個聊天框，敲敲打打的，卻只是欲蓋彌彰，不如把事情攤開了。
“這間臥室…給我準備的。”
初五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十足的肯定。
宋時流輕 “嗯” 一聲，那簡短的回應，卻好似在她心間投下一顆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果然沒錯。
初五又問：“準備了多久？”
宋時流端著粥，問她還要不要再喝點，初五只是搖頭，依靠在床頭盯著他看，似乎等不到答案，誓不罷休。
宋時流嘆口氣，放下碗，緩緩開口：“從有這個房子開始。”
初五點點頭，可能他喜歡她這件事沖擊過大，這件事在她t看來，顯然不算什麽事。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深情，只能選擇沈默，重新窩回被子裏，側過身不看宋時流。
宋時流也不再言語，靜靜地坐在一旁，端著她吃剩下的粥，一點點的吃著。
“你別吃我的粥。”
“還要再吃點嗎？”
“我發燒了，會傳染給你。”
“沒事。”
“隨便你。”
初五滿心慌亂，哼了一聲，扯過被子，整個人埋了進去。
“別蒙得那麽嚴實，會難受。”
初五悶聲悶氣地回道：“你別管我了。”
宋時流聲音不自覺低沈了幾分：“我怎麽能不管你，我管了你這麽多年了。”
“以前是以前，宋時流，不一樣的。”
“一樣的。”
“不一樣。”
初五腦袋愈發昏沈，太陽穴突突直跳，實在沒力氣再與他爭論，便又將腦袋縮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宋時流看著面前早已空了的粥碗，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投向被子裏蜷縮著的初五，輕聲說道：“孟書翰今晚在客廳睡。”
初五原本昏昏沈沈的思緒，下意識地“啊”一聲，隨後一把掀開被子：“他怎麽也過來了？”
“我怕你醒過來還要擔心同學。”
“哦，”初五滿是驚訝與疑惑，問：“客廳能睡下嗎？”
宋時流微微點頭，語氣平淡：“沙發夠寬敞，我以前睡過，他的個子也沒問題的。”
“有床不睡，你睡沙發做什麽？”
“乖乖，我也會有睡不著的時候，你知道的。”
初五聽了，心裏頓覺五味雜陳，可實在沒精力再去琢磨這些，索性不再理會，重新蒙上被子，任由思緒在這混亂的局面裏飄飛。
不知不覺間，初五再度陷入混沌，又沈沈睡了過去。
再度蘇醒時，窗外夜色濃稠，墻上的時間指向了淩晨三點。她只覺喉嚨幹渴難耐，好似有一團火在灼燒。
擡眼望去，床頭櫃上那盞蘑菇小夜燈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這片小小的空間。
她伸手拿過水杯，一股腦灌下去，由於太過急切，喉嚨一時沒適應，猛地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
寂靜的房間裏，咳嗽聲顯得格外突兀。
就在這時，書桌邊似乎有一道黑影輕輕動了一下。
初五嚇一大跳，驚恐瞬間攥住她的心臟，差點不受控制地叫出聲來。
好在，熟悉的男聲悠然響起：“是我。”
宋時流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沒料到她反應這麽大，幾步走到床邊，輕輕幫初五拍背，柔聲道：“抱歉，嚇到你了。”
初五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啞著嗓子問：“你不在自己房間睡覺，坐在那幹什麽？”
“我怕你高燒反覆，不放心，想在這守著。”
初五仍心有餘悸，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憂慮更多，淡淡開口：“我沒事了，你快回去睡吧。”
宋時流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觸手一片溫熱，溫度確實降下來了。
他微微松了口氣，輕聲問道：“還喝不喝水了？”
初五舔了舔發幹的唇，迷迷糊糊地點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慵懶與沙啞：“喝。”
宋時流拿起水杯，擡腳往門外走去，初五猶豫了一瞬，也起身跟了出去。
熟悉的腳步聲，若即若離的跟著他。
客廳裏一片漆黑，所有的燈都熄著，唯有如水的月色透過窗戶，在室內灑下一片銀白。透過微弱的光，隱隱約約能瞧見沙發上躺著個人影。
初五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跟在宋時流身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呼吸都慢了下來。
宋時流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側頭看了她一眼，腳尖踮著，手還擡到了胸前，像極了要討食得坨坨。
哦，她沒有吐舌頭。
宋時流嘴角微微上揚，任憑她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
兩人走到飲水機前，宋時流按下接水按鈕，視線並不好，接多接少，全靠感覺。
初五緊盯著宋時流的手，生怕水溢出來，打濕他手背上的傷口，小聲提醒：“差不多就好。”
誰知，飲水機發出 “咕咚” 一聲，冒出一個大大的水泡，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突兀。
初五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拽住宋時流的衣角，壓低聲音：“別接了，聲音好大，會吵醒人。”
“好。”
宋時流關了飲水機，直起身，把水杯遞給她：“慢點喝，別嗆著。”
水是兌好的溫水，握在手裏有點暖，她只喝了兩口，壓下幹咳後的癢麻感，又怕吵醒孟書翰，想快點回到房間去。
她進了房間，宋時流跟著她往裏面走，被她擋在門口：“好了，我沒事了，你快回自己房間睡覺。”
“晚安，乖乖。”
初五輕嗯，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回以同樣的話。
小學的時候，同學間流行一些奇怪怪的知識。
比如，你的名字筆畫和心上人名字的筆畫加在一起，可以得出你們的未來。比如，你的星座和對方的星座匹配度，決定了你們的關系。比如520是我愛你，7758是親親我吧…
而晚安是我愛你愛你。
獲取了這些“知識”的初五，第一個把消息分享給宋時流，到了晚上就迫不及待對他說：“哥哥，晚安。”
“晚安，乖乖，快睡覺，小心明天遲到。”
一覺睡到天亮，初五的高燒徹底降了下來，體溫回歸正常數值。
身體上的好轉，並沒有點燃她出去玩的熱忱，一想到外邊的溫度，打心底抗拒，只想待在有空調的房間。
宋時流和孟書翰也不張羅著出門，宋時流今天有課，早上給他們兩個弄好早飯就出門了。
她窩在沙發裏，百無聊賴地滑動著手機屏幕，在票務網站上漫無目的地瀏覽，刷到第二天的機票還算低價。
只是現在孟書翰也在這裏，她總不能丟下他，自己回去。
“孟書翰，你接下來還要繼續玩嗎？”
孟書翰仿佛聽懂了弦外之音：“你準備回去了？”
“嗯，本來也是我爸媽怕我出事，才叫我出來玩的。我本來沒事，再玩下去，怕不是要掉層皮。”
孟書翰沒忍住，笑了出來：“天氣確實熱，幸好沒有頭昏腦熱選更向南的城市。”
“明天的機票便宜，你要不要回去？”
“好啊，一起回去吧，反正之後有的是機會玩，只是…”
初五訂票的手頓在那：“只是什麽？”
“宋學長知道嗎？”
“關他什麽事，我是借住在這裏，又不是賣給他了。”
話音剛落下，房門在身後打開，宋時流手裏拎著兩個袋子走進來，隱約約的飯香飄出來。
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只是神色如常的換鞋，把袋子放到了餐桌上，叫他倆：“過來吃飯吧。”
初五吐了吐舌頭，沖著孟書翰小聲說：“訂票吧，不然一會兒票沒了。”
吃過飯，宋時流開始收拾，孟書翰幫忙一塊下樓倒垃圾，再回來，宋時流回房間拿了本書出來，坐在她旁邊的位置看了起來。
“你下午沒課嗎？”
“要考試，老師讓大家自己自行覆習重點。”
“哦哦。”
初五閑不住，問孟書翰要不要玩游戲，孟書翰連連點頭。
兩個人又湊到一塊，在她的手機上挑桌游道具，挑來挑去選了撲克牌和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為了湊單開始挑零食。
宋時流單手掌著書，修長的手指隨意的翻了一頁。
初五擡頭看了眼他這邊，又快速收回視線，繼續挑。
兩個人像兩只老鼠一樣，嘰裏咕嚕的說著，頭越靠越近。
宋時流“啪”的放下書，拿過茶幾的水杯走去飲水機那邊，水桶在水接到一定程度時，發出“咕隆”一聲。
孟書翰嘴角上揚，視線追隨著宋時流：“宋學長有要吃的嗎？”
初五視線從水桶上移開，繼續看著屏幕：“別理他，他不愛吃垃圾食品，我們點我們的。”
下單不過二十分鐘，門鈴響起。
“這麽快？”孟書翰“唰”的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去門口接。
來的人卻不是送外賣的，而是送快遞的。
快遞員看著眼前人：“是宋先生對吧，有你的快遞。”
初五趴在沙發上，眼巴巴的等著，一聽對話，扭頭去看宋時流。
宋時流過去簽收，站在門口把快遞拆開，是一個包裹的非常精致的藍色絲絨小盒子。
宋時流似乎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打開，裏面是一對耳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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