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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五次飛行 “說好的不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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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五次飛行 “說好的不騙我呢。”……

“你越界了, 小孟同學。”

“到底是誰在越界?不管你是初五的什麽人,哪怕你們將來在一起了,你也不能阻止她去追求更好的人!”

初五結完賬, 拎著大袋子過來,見兩人對峙而站, 不明所以的湊過來:“你們在說什麽, 看起來很熱鬧。”

宋時流順手接過袋子:“隨便聊了聊。”

“神神秘秘的。”初五跨步過來擠在兩人中間:“不會是背著我密謀什麽壞事吧?”

宋時流接過她手上的大袋子, 笑著:“還有什麽要買的嗎?”

“沒了, 反正以後在這上學,真的想要什麽, 再來買也來得及。”

“好。”宋時流看了眼孟書翰:“走吧, 小孟同學。”

從店裏出來, 日頭愈發毒了, 他們沿著R大校園的小徑, 繼續逛著沒能涉足的角落。

路旁的綠植在烈日的炙烤下,微微耷拉著葉片,氣溫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不斷往上推升,吸進肺裏的氣都是熱浪滾燙的。

初五汗涔涔的,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剛剛壓下去的熱意再次湧上來。眼前的景象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有些模糊不清。

宋時流不經意間瞥見初五蒼白的臉色, 心疼地皺眉:“別逛了,你狀態不太對勁。”

初五不想做掃興的那個人,甩了甩頭:“沒關系,可能有點曬。”

宋時流拉著她站在陰涼處,從包裏拿水貼在她臉上:“你還說我逞強,你現在還不是一樣。”

“哪裏一樣了?”

孟書翰也沒了先前的興致, 附和著點頭:“還是回酒店休息吧,反正咱們也逛得差不多了,剩下報道的時候再看就好。”

初五的確有點不舒服,也不再堅持。於是,三人帶著各自的思緒,回到車上。

宋時流拿回那條毛毯遞給她:“不舒服就睡一會兒。”

初五沒接:“不要,我已經夠熱了。”

車子緩緩駛向酒店,車窗外,樓宇間亮起的霓虹燈,樹木和行人通通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快速翻動,化作一張張模糊的幻燈片,風馳電掣般向後退去。

和來時相比,車上過分的沈默,初五隱約察覺出一絲不對的苗頭,卻沒有力氣去應付,只想快點躺平。

回到酒店,初五的不適愈發明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

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氣神,連擡眸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她惦記著一身的汗,勉強支撐著走進浴室,簡單沖了個澡,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可剛一出來,雙腿一軟似被抽去了筋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一頭栽倒在床上,頭發都沒來得及吹,沈沈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頻率的敲門聲傳來,在寂靜無聲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混沌的意識。

初五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千斤重物壓住一般,四肢都不聽使喚,每想要挪動一下,好似有無數根針紮進肌肉裏。

費力地想要睜開眼睛,眼皮也如灌了鉛般沈重,根本動彈不得。

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地聽著敲門聲,又睡了過去。

恍恍惚惚的回到了上高一那天,因為考上了宋時流所在的高中,犒勞苦學的自己,到處吃喝玩樂。

開學前一天還在姥姥家嗨,要不是喬佳打電話給初建林讓他連夜開車把人接回來,學都不上了。

初五的精神一直處於亢奮階段,路上嘴就沒有停,吵得初建林太陽穴直跳。

回到家初五睡不著,從陽臺的小門摸去了宋時流家的陽臺。他沒有鎖陽臺門的習慣,一推門,就進到宋時流的房間。

宋時流早早的熄燈休息,她做賊一樣,踮著腳,鳥悄的摸到他床邊,湊到他的枕頭邊,推了推人:“哥哥,你睡了嗎?”

“怎麽了?”宋時流聲音沙啞,顯然還處於睡覺狀態。

“我來告訴你,我回來了。”

宋時流睜開眼睛,借著月色看清近在咫尺的模糊的輪廓:“好,快去睡覺吧,明天你要開學了。”

“可我想和你說話。”

“說什麽?”宋時流翻了身,面對著她:“書包收拾了嗎?”

“有什麽好收拾的,明天才去報道誒。”

初五拉著宋時流絮絮叨叨了一個多小時。

大事是剛到姥姥家,不小心把姥爺喜歡的花瓶摔了,用姥姥染頭剩下的染膏給姥爺染了發頂,姥爺的腦袋像淋了一半巧克力的聖代。小到把棉花糖攙到面劑子裏迷惑姥姥,拿牛奶模型放在姥爺的愛書上。

“搗蛋鬼。”

說著說著,初五有點困,擠著宋時流想要上去睡覺,他瞬間清醒過來,死活不同意,把她攆回去。

初五嘟嘴抱怨:“小氣鬼,跟誰稀罕你的臭床一樣。”

再回到房間,她倒頭就睡,第二天卻怎麽也睡不醒。

臥室門從外邊打開,匆匆的腳步靠近她的床邊,她的身體被搡著:“初初,醒醒。”

初五聽到宋時流的聲音,焦急的,帶著一絲顫抖,在耳畔響起。

“哥哥,讓我再睡一會兒,報道不用去那麽早。”

宋時流楞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麽。

初五面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滾落,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她淩亂的發絲。

“哥哥,風扇關一下,好冷啊。”

她雙眼緊閉,眉頭緊蹙,整個人虛弱地蜷縮在床邊,身體還時不時地微微顫抖著。

宋時流探手摸她額頭,滾燙一片:“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

宋時流不假思索的伸手,把她從床上撈起來,沈聲道:“別胡鬧,不去醫院不行。”

“不去。”

初五身上穿著吊帶睡裙,因掙紮,肩帶滑落,半遮半掩,露出大片的肌膚。

不知道是發燒的緣故,白皙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粉紅。

初五勉強睜開眼,眼尾燒得有點紅,還不忘搖頭,聲音沙啞,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哥哥,我不想去,你給我吃點藥吧。”

“哪裏有藥給你吃,乖,聽話。”

宋時流心無旁騖的收回視線,不去看她的身體,強硬的將人抱起來,去攏她滑落的肩帶。

她耍脾氣不讓碰,跟條待宰的魚一樣,滑不出溜的,玩命撲騰。

一抹異樣的柔軟蹭在他的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宋時流渾身一僵,手上的動作頓在那。

初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以為得了逞,保持撅著的姿勢不動:“你休想讓去醫院。”

小時候初五有次發燒不退,送去醫院打點滴,因為喬佳單位有急事,一直在打電話,沒註意到滾針了。

是放學趕來的宋時流先發現的。

初五的小手高高腫起,血倒流了整個軟管,見到宋時流來了,一下就哭了出來。

從此,初五對醫院避如蛇蠍,對針頭更是怕得厲害,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想進。

“初初,聽話。”

宋時流耳尖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堪堪抽回手,扯過被子角,蓋在她身上,站起身去找她的衣服。

她的衣服就擺在床邊的行李箱裏,亂糟糟的一堆,幹凈的埋汰的分兩邊,內衣褲貼著邊兒,在單獨的袋子裏。

他從裏面撿出來一件幹凈的T恤,並沒有太t多猶豫,抽出一件內衣。

這些他不止見過,還洗過,晾過,疊過。

初五上高中前,總來他家裏留宿,衣褲到處撇,都是他收拾的。

只是這次,他沒有自己動手給她穿,叫來了酒店的工作人員幫忙。

見有陌生人出現在自己房間,初五反抗的更激勵,盡管發燒讓她沒有多少力氣,卻還是死死的抓著被子不放。

服務員也沒辦法,宋時流好言好語的送走服務員,洩了氣,也怕初五把人悶壞了,軟了下來:“我們不去醫院,跟我回家,好嗎?這裏沒有給你吃的藥。”

初五慢吞吞的應了聲好,半晌沒有了動靜,被子下安安靜靜的。

宋時流嚇一跳,當即掀開被子,初五不知道是燒過去還是睡過去了,不動了。

他再沒有耽誤時間,把人撈起來,也不看,伸手撩她睡裙裙擺,囫圇的把內衣往上套。

白皙的皮膚覆了一層薄汗,滑膩膩的,廢了好半天才扣上扣子。他沒把睡裙換下來,直接將T恤套在外邊。

不倫不類的,倒也不暴露。

他們這間房動靜不算小,等他一手抱著初五,一手拖著行李箱開門時,睡得半夢不醒的孟書翰站在門口,正要敲門。

見初五趴在宋時流懷裏,有點懵:“什麽情況,小五怎麽了?”

“她發燒了,我帶她去醫院。”

“我也去,等一下。”

孟書翰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宋時流叫住他:“我要帶初初回家住,你不介意睡沙發,就帶上你的行李箱,我在樓下等你。”

宋時流在樓下辦理了退房,留了地址,麻煩酒店把他房間的東西郵寄回去。

穩穩當當的把初五放在後座,又清醒幾分,還是那句話:“我不去醫院。”

等他放好行李箱,孟書翰拎著行李箱出來,行李箱挨著初五的放平。

宋時流問:“有駕照嗎?”

“有,上個星期下來的。”

“那你開。”宋時流的車鑰匙拋過來,孟書翰靈活的接住,沒等開口詢問,宋時流拉開後車座的車門,坐了進去,把扭成一團的初五攬在懷裏,一點點順背安撫。

孟書翰上車,宋時流啞聲開口:“導航去醫院。”

“好。”

初五身體安危當前,之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全然沒了對抗的心思。又或者說,孟書翰已然意識到自己不戰而敗的結局。

他趁著宋時流不在的一年裏,都沒有成功上位,現在宋時流又出現了,他怎麽可能還有機會?

到了醫院,醫生看了情況,建議打一針退燒針。

初五稀裏糊塗的被紮了一針,掐著宋時流的手,半睜著眼睛罵:“宋時流,你真狗,說好的不騙我呢。”

宋時流一直抱著她,在等候區觀察情況,等她溫度降下來,才拿著藥離開醫院。

回家的路上,初五還在碎碎念著:宋時流是大壞蛋,言而無信,再也不會相信你了,你等著!

宋時流輕輕應了一聲,撥開她發燒後汗濕的頭發,聲音低沈:“等你好了,可以慢慢和我算賬。”

初五氣力不足,睡過去前,仍是不忘最後一句:“我們絕交。”

宋時流深吸口氣,轉頭望向夜色濃郁的車窗,朦朧一片,黑色的膜紙上映著兩個人緊挨著的身影。

哪怕說著絕交的人,還緊攥著他的手。

宋時流視線從窗上移回初五臉上,動作小心翼翼的,如同護著珍寶。

下一刻,額頭相抵。

要是連你也不要我,我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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