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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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詹姆斯睡醒了,但他不敢睜開眼睛。他先是祈禱了八百遍這是做夢這是做夢,才鼓起勇氣睜開眼睛,幽森的地下洞穴,閃爍著磷火的巨大蛇骨,薩拉紮.斯來哲林奇怪的張著嘴的巨大雕像。

他的內臟好像都消失了,這不是夢。也是,明明身下的觸感就不對,硬的要死,他怎麽可能還誰在寢室那溫暖的床上?

詹姆斯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沒有食物,提醒他這一點的是那餓得不停攪動的腸子。

難道我和海爾波要經歷一樣的事情了嗎?住在爛泥裏,吃著路過的老鼠。詹姆斯撐著虛軟的雙腿,跌跌撞撞的站起來,人在餓肚子時總是特別珍惜生命,所以很多人都說,如果想死的話,先試下絕食吧。

他小心的盡量不破壞任何東西,喚出爐火煮了兩只倒黴的老鼠後,詹姆斯才真正冷靜下來。

拿出隨身攜帶的鉛筆,詹姆斯試圖找到一個可以寫東西的地方,他把目光移向薩拉紮大張的嘴。

千辛萬苦的爬進去,裏面果然有幹燥的空間,大小和兩個麻瓜的野外專用帳篷差不多,詹姆斯仔細的清理藏身之處的灰塵,把身上的泥弄走後,才溫暖舒適的開始在洞壁上列出條件。昨天太鉆牛角尖了,但既然他能來到這裏,那麽這絕不是一場死局。

他咬著筆尖,思索一會才下筆:

“ 已知條件:

1,14年前,父親的五年級,伏地魔重生,哈利正受著魔法部的誣陷

2,所有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改變,否則從現在所處的這個點之後的所有時光裏的事物,都會徹底崩塌湮滅

3,哈利在這個學期將會知道與伏地魔的預言,小天狼星.布萊克會在五年級結束時死亡,爺爺會入獄

4,下水道可通往城堡的所有地方,但不是每個氣孔都可以讓人出入

5,在格蘭傑和韋斯理來這裏消滅伏地魔的魂器前,這裏都不會有任何人出入,因此是安全的

6,目前最安全的食物只有老鼠;”

詹姆斯審視了一下,目前他能想到的只有那麽多,想了一會,又繼續寫道:

“疑問:

1,理論上過去不可變,但我的出現已經改變了這個宇宙的質量,也可以理解為減少了霍格華茲老鼠的數量

2,被韋斯理看到時身體的部分消失,但是只要他不記得見過我,身體就恢覆如常

3,是否可以理解為,只要不改變歷史中的人所記得的事情,就可以確保所有事物按已發生的進程行進;”

詹姆斯興奮起來,他也許找到了其中的關竅。

“結論:已被歷史中的人感知的事情不可更改,但未知的、暗中的則可以,所謂改變未來,是一個相對的概念。未來可改變,但不可被歷史中的人感知。”

寫完最後一句,詹姆斯扔下筆,閉目計算起來。

休息了一會,又喝了一點煮開的池水,詹姆斯繼續奮筆疾書,繼續寫出他知道的所有已知歷史條件。

“1,五年級結尾,哈利得到預言球,小天狼星死亡,盧修斯入獄

2,六年級,盧修斯越獄,德拉科接到伏地魔的任務,我的出生,哈利與德拉科分手,找到一個魂器,鄧布利多死亡

3,七年級上半年,魔法部長死亡,瘋眼漢死亡,哈利一派的人被通緝,消滅魂器,哈利被捉到馬爾福莊園後逃跑,

4,下半年,盧修斯與納西莎失蹤,德拉科被囚禁,哈利回霍格華茲,最終戰役,西弗勒斯.斯內蔔死亡,最終大戰,很多人死亡,德拉科死亡,伏地魔死亡;”

看著這些條件,詹姆斯絕望起來,盡管知道大概走向,但是對於所有細節,他一無所知,他能改變哪一個呢?所有的悲劇都不可逆轉,理論上是充滿機會,事實上機會等於零。他壓下心頭焦躁,畢竟他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就算已知條件也只是知道大概,他應該先觀察一下現在能發現的細節,畢竟每個人的性格是註定的,他也許可以通過觀察所有牽涉其中的人,觀察其現有行為模式,從而推斷其接下來的大體的行為,這是一場只能贏的賭博。

下水道管裏只有他一人的腳步聲,詹姆斯從沒感到如此孤獨,也許從前他是渴望這種孤獨的,但當真正只有自己一個人時,這一切是如此的難熬,。他不知道會在過去困多少年,在這段不知長短的日子裏,他不會有任何夥伴,不會有任何安慰,不會再有任何交流。回到那個奇怪的地方想辦法回去從來就不是一個選項,這是他想要拯救自己、拯救親愛的親人註定要付出的代價,他全部生命的唯一意義

他努力記起霍格華茲他走過的地方,捉住一只小蟑螂變成羊皮紙,蹲在管道的泥水裏開始描繪能記起的霍格華茲建築構造,以及走過的下水道。

接下來三天,詹姆斯都在錯綜覆雜的管道裏描繪這份城堡立體地圖。這個過程中詹姆斯反而開始享受了起來,死亡一樣的寂靜不再那麽難熬了。但煩惱的事情也有,比如他在某一段管道掉了一支鉛筆,所剩的鉛筆已經不多了,這是一個很大的損失。這件事同時也提醒了詹姆斯,他沒有任何必須的生活用品,在管道裏磨蹭了幾天,全身都臟的不像話,頭一天用了幾次清潔咒就開始破罐子破摔身上的校服已經徹底不能看了,最先糊上的泥幹了後又會蹭上新的,這令他感到一絲叛逆的暢快。

完成這份地圖後,詹姆斯發現,原來城堡內外的各種雕花、雕像等裝飾物,都是下水道的通風口,就比如詹姆斯現在扒著看的這個。

眼前只能看到一雙穿著白色絲襪與粉色高跟鞋的腳,端正的放著。詹姆斯剛想離開,卻聽見這雙腳的主人說話了,“波特先生?”

詹姆斯心想完蛋了,還沒開始就玩完了,但隨即他發現這個女人說的是另外一個波特。

烏姆裏奇見哈利進來了,甜膩地咳嗽兩聲,又往奶茶裏加了幾勺糖,“您遲到了,波特先生,今天的抄寫恐怕要多加兩百次呢。”。

哈利剛被斯內普留堂,清洗了上百個散發著惡臭的幹鍋,還好德拉科突然進來才可以逃脫,但是更令他凡心的是,德拉科已經連續三天不理他了,無論他在走廊堵住對方打了多少架,塞了多少約會小紙條,德拉科都沒有赴約,反而打架的時候下手更狠了,還因此扣了格蘭芬多不少分數。麥格教授也因為這個對他很不滿意,“我叫你不要招惹烏姆裏奇,你偏偏要對著教授大喊大叫,現在還整天挑釁馬爾福,因此格蘭芬多再扣50分,為你的胡來,波特先生。”,這下好了,連赫敏都不再借魔法史筆記給他了。

現在,要他繼續面對這個惡毒的粉色癩蛤蟆,更讓他意志消沈,“好的,教授。”,說著放好書包,拿起那支邪惡的黑色羽毛筆,開始了幾乎每兩天一次的抄寫,“我不可以說謊”,哈利恨恨地無聲說出這幾個單詞,他第一次發現伏地魔不是最可恨的人,如果給他一個最恨的人的名單,那麽多洛雷斯.烏姆裏奇絕對是榜首。

左手背慢慢滲出血來,一片火辣辣的劇痛,哈利咬牙忍著。烏姆裏奇愜意地靠在粉色靠背椅上,愉快地享受空氣中地血腥味。

詹姆斯躲在通風孔後,震驚的看著這個場面,他只是模糊的知道哈利五年級時過得並不好,但卻沒有想到會遭受這種虐待,心臟一陣絞痛,隨即升騰起憤怒,這個老太婆,怎麽可以?在詹姆斯的記憶裏,除了因為思念德拉科的某些讓他無法忍受的行為外,哈利一只是堅不可摧的,他的父親,手握巨大的權利與財富,還有無人可及的威望與尊重,但是對著自己,或者親朋好友時,又會時不時的做出一些少年人的舉動。但是哈利從沒提過這段遭遇,所有人都沒有提過,就好像這只是一段不足掛齒的,令人不愉快的經歷而已,他的父親到底還受過多少苦?

詹姆斯看不下去了,他現在繼急需新鮮的空氣,同時也要反思自己的行為。現在他是哈利唯一的精神支柱了,他的突然失蹤會給哈利帶來多少沖擊,恐怕無異於目睹德拉科死亡。

他一路走到霍格華茲的鐘樓,從一個較寬的口子裏鉆出來,透過大鐘層層疊疊的齒輪看外面初秋的月亮,涼風吹來,身上的泥硬住了,詹姆斯開始感覺有些皮膚發癢。

抹了一下眼淚,他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哈利的創傷從來沒被撫平,奇怪的是從來沒人往這方面努力過,詹姆斯隱約知道或許他是唯一能夠做到的人,但是那種詭異的、黏糊的生活,詹姆斯一秒也不想再過了。而現在,他得到了一個可以徹底解決所有問題的機會。

“不要再跟著我,滾!”,身後的樓梯突然傳來聲音,詹姆斯彈起來,對地上被自己弄出的汙跡施了個“消影無蹤”,便急匆匆的鉆回那個通風口,他睜著大大的綠眼睛,小心地觀察不速之客。

討厭的波特,真是沒完沒了,德拉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整晚都在不停的路過烏姆裏奇的辦公室,然後被從裏面出來的哈利撞見。他聽說了那種駭人聽聞的體罰,但是該死的疤頭,他以為自己真是什麽所謂救世之星嗎?他真心為哈利一次次找罰的行為生氣。快步走上鐘樓,哈利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左手突突的發燙發痛,血染紅了衣袖,但他並沒有在意,他的眼裏只有前方那道金色的影子。

剛跑到樓頂,哈利伸手把人緊緊摟住,“不要再不理我了,”,德拉科憤恨的想掙脫,但無奈哈利箍得太緊,“親愛的,聽我解釋吧!”。

德拉科被那聲“親愛的”弄得頭皮發麻,也懶得掙開那雙手了,“你從哪裏學來這麽惡心的詞?”,他費力的扭過頭問。

“在圖書館找的書,”,哈利誠實地答道,他把臉深深埋在那白皙優美的後頸,呼吸上面放佛被染上月光寒冷氣息的空氣,“那本書叫《大齡巫師-如何解決單身問題》。”。

德拉科被後頸的氣息弄得有點發揚,側頭想躲開,反而被翻個身再次摟住,“學校圖書館居然有這種書,我要寫信讓爸爸向鄧布利多投訴。”,哈利把他的臉摁在胸前,把他的聲音弄得悶悶的。

“可以啊,你爸爸一定會用他萃滿毒液的牙齒把董事會的人都咬掉鼻子,是不是很像伏地魔?伏地魔也是沒有鼻子的。”哈利喃喃道,話剛說完就被狠狠擰了腰部的肉一下,痛得他“嘶”的一聲。

德拉科擡起不悅的臉,雙手樓上哈利的脖子,他能感覺腰上緊緊抱著的桎梏,臉色柔和下來,“沒想到你喜歡的是黑魔王,這麽快就要拋棄拉文克勞姐姐了?”。

哈利想起秋,心臟好像要墜下來,“赫敏說她現在的情感很混亂,她實在太過思念塞德裏克。”,哈利從沒有原諒自己,在他看來,塞德裏克的死完全是自己的錯,他就那麽死了,僅僅因為是“礙事的”。

“那不是你的錯,你能做什麽呢?你差點也死了。”,德拉科一手撫上哈利繃緊的臉,在他的手接觸到皮膚的一刻,哈利放松下來,呼出一口氣,微微低頭,捉起他的手,吻他溫暖的手心。“如果真的要怪罪誰,我本應多關心家裏的事情,而不是最後一刻才知道,想把消息給你的時候你已經進迷宮了。”,德拉科不會因為塞德裏克的死怪責自己,但為了哈利會。

他想把手抽回來,但是哈利執著的把臉貼在上面磨蹭,德拉科也沒辦法,只能由著他玩。

德拉科察覺到哈利捉著他的那只手衣袖有點濕潤,用自由的那只手摸了摸,發現是血,把哈利的頭堅決推開,拉起衣袖,他就看到了那行用字組成的傷痕。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直觀的看到這場暴行的產物,德拉科咬牙,“你就不能管管你的舌頭嗎?”,哈利一點也不覺得痛了,笑起來,“管不住啊,你不是最清楚了嗎?”,說著吻了上去。

五年級的救世主脫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輪廓更深,笑起來確實是迷人的,德拉科不情願的想,但是又有點別扭,這個疤頭看來看的書不止那本什麽單身漢,絕對還有不少不三不四的讀物。

把人壓在地上,哈利有點呼吸困難。按理說,他長期進行魁地奇的運動和訓練,肺活量應該很好才對,但是偏偏在這個總是不給人好臉色看的少爺前,呼吸的頻率就會不對勁,無論是以前的針鋒相對,還是現在的暧昧情形,怪不得赫敏以前就說他們總是對對方充滿激情。

德拉科半撐起身,心愛的頭發有點淩亂,他不悅的梳理頭發,上面還沾了灰,臉色更黑了。

哈利又笑了,高興的捧著那張精致的臉蛋,“啵”一聲親了那片剛剛就已被親的紅潤的唇一口,手沿著脖子下來解開襯衫扣子,一用力把人又推到地上,還故意把那頭淡金色的頭發揉的更亂。

“波特!”,德拉科尖叫,報覆性地去搓哈利的黑發。可是本來就淩亂的頭發,被糟蹋了一遍後也只不過是換了個造型而已。

德拉科無語了,怎麽會有人這麽不愛打理,可是也沒所謂了。他看著哈利興奮的,閃爍著快樂波紋的綠眼睛,忽然就安靜下來,捧起那只皮開肉綻的左手,心痛地吮吸那道醜陋的,還在流血傷痕。

這感覺有點刺痛,但不是那種讓人不快崩潰的疼痛,而是像細微的電流,慢慢地通過手上的神經蔓延到心臟。哈利屏息看著身下的人,他的德拉科真是美極了。今晚的月光很亮,那片銀色的倒影被圈在藍色眼珠裏。就像蒼茫無垠的大海,連月亮也舍不得這美景,久久地徘徊。

哈利再也忍不住,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唇代替了正被好好呵護的手背。

詹姆斯不是有意聽墻角的,但是他被這番景象迷住了。月亮和齒輪,就像兩個永恒的守護神,一個守護生命,一個守護時間。他難過得無以言表,這兩樣東西都沒被守住,生命被抹殺,時間從不停留,可憐的哈利啊,他不會知道他將會失去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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