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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長雲廟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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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長雲廟老道

能讓蘇雲的關鍵臟器死亡,不敢想象能夠自己生出靈智的腎臟經歷了什麽。

而且最關鍵的是,到底誰將這個東西寄來的,對方還挑釁一般寫了紙條,很大程度上能說明對方就是利用紫淵居士殺了蘇雲的幕後主使。

為什麽對方躲了這麽久了,突然把腎臟寄過來?

蘇雲覺得自打蘇家出事之後,許多事情都出乎她的意料,每件事好像有什麽關聯,又找不到具體關聯的地方,還都跟她牽扯不清,實在古怪。

艷鬼翻看了快遞單子,跟蘇雲說:“館長,要不,我去快遞站找一下物流信息?”

現在可不比以前,任何東西有動靜,就一定會留下痕跡,再探查監控記錄,什麽都很好找。

蘇雲同意了,讓她小心,不僅要找物流信息,還得找監控視頻,這些都是艷鬼擅長的,她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等艷鬼離開,蘇雲問林瑯:“林瑯,你能感受到這顆腎臟上的氣息嗎?是否能追蹤之前它停留的地方?”

林瑯點點頭,掐訣尋找腎臟的信息,但過了許久,他都沒有動,不知道為什麽僵住了。

其他員工都很奇怪,大家都等著他的回答,好準備應對方案。

蘇雲忍不住出聲詢問:“怎麽了?找不到嗎?”

林瑯放下手,說:“可能是對方做了手腳,我算不出來。”

這個答案也在情理之中,蘇雲沒有責怪,反而安慰說:“沒關系,對方既然膽子這麽大直接寄過來,肯定是做好了防備的,無法追蹤很正常。”

腎臟單獨交給米釀,箱子則由蘇雲單獨保存下來,還有那張挑釁的紙條。

整理完這些事情,林瑯就回去自己的工作間,大師傅擔憂地問蘇雲要不要喊季微棠跟蘇一翎回來,之前他們通知的時間也就這兩天,提前回來保護蘇雲才是重要的。

蘇雲無奈地回答:“我一直在聯系他們,但奇怪的是,無論什麽,都聯系不上他們,我懷疑,他們一直在地下沒出來。”

若不是在隔絕了信號與所有法術的地下,怎麽可能收不到蘇雲的信息?

此前聯系不上蘇雲就已經很擔心了,後面蘇家出事她更是沒把心放下來過,時不時就給他們發個消息打個電話,結果都無法接通。

聯系不上人,大師傅跟二師傅只能說一定盡力保護好蘇雲,絕對不會讓她再經歷一次之前的事。

那個時候大家都沒想到後果那麽嚴重,好像突然就給蘇雲的生死簿勾掉了名字,非常突兀,以至於每個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到發覺情況不對,蘇雲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盡管蘇雲因為紫淵居士的培養,身體未必完全死亡,可賴姝、米釀的情況證明了,只要是身體重新覆活的,最後都不是蘇雲,她們會變成另外一個人,而季微

棠跟蘇一翎只要蘇雲回來。

這才想盡了辦法給蘇雲重塑身體、斬斷過往因果、找回她的魂魄,讓完整的、原本的蘇雲可以重新站在土地上,沒有後來的努力,她的重生,只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地府願意放蘇雲回來看的是季微棠跟蘇一翎多年辛勤的面子,誰都不知道再來一次,蘇雲的魂魄還能不能回來,人沒有記憶和魂魄,還算是本人嗎?

殯儀館的員工根本不敢冒這個險,只能盡力保護蘇雲的安全。

稍晚一點艷鬼回來了,她查到了物流信息,說寄件的地方來自一座很小的山頭,這個地方在地圖上幾乎不顯示,一般只有郵政會到這個地方,其他快遞都是不走的。

“可寄來的箱子不是郵政啊。”鬼新娘疑惑地說。

“物流信息填的是這座山,但實際上東西是在山腳下的鎮子送來的,所以是普通快遞,不過因為隔絕了幾百公裏,我們想要過去查的話,得坐高鐵過去了。”艷鬼指著放大的地圖說。

蘇雲把地圖縮小了,查看一下範圍,這座山在濱城往西大概五百公裏的地方,說遠不遠,一趟車就能到,說不遠,也挺遠的,那個位置的人竟然能找到濱城的蘇雲。

紫淵居士說過他很小心的,沒讓太多人知道他在養蘇雲,一來怕太多人知道影響了蘇雲本身的生長,二來也怕被人搶去,他都不知道為什麽蘇雲的情況會被兇手知道,只是他違抗不了,打不過,最後慫了讓出蘇雲。

目前這就是唯一的線索,蘇雲沒思考太久,讓二師傅、鬼新娘和米釀留守,如果警方再來詢問,就說她帶員工出差了,需要去遠一點的地方辦喪事,白事總不好拖,可以電話聯系。

再有,留著人是為了等季微棠跟蘇一翎回來,方便跟他們說明情況,若是他們先回來,就通知他們去找蘇雲,若是蘇雲先回來,到時候就直接二次出發去西北找人。

其他員工則跟著她一塊去,艷鬼當晚就買了票,早上蘇雲帶著林瑯、大師傅和艷鬼一起去火車站趕高鐵。

高鐵上蘇雲一直在想,會是什麽樣的人,躲在紫淵居士身後,要了她的命,對方用她的運勢去做了什麽?現在賴姝米釀都脫離了陣法壓制,對方是不是氣急敗壞想再殺蘇雲一次所以才寄來了挑釁的信?

太多猜測在腦海中盤旋,蘇雲最近休息都不是很好,卻也沒辦法在高鐵上睡著。

幾百公裏很快就能走完,他們到目的站的時候甚至沒中午,不過距離目的地最近的鎮子是沒有火車站的,他們是到了附近的一個縣,得從縣坐大巴車過去。

有些地方真不是車能到的,路沒修就算了,還總有動物冒出來,在車上更是跟坐過山車一樣,填補了平地不能坐過山車的空白。

蘇雲跟艷鬼體重輕,一路都被大巴車拋起來甩出去,全靠林瑯跟大師傅眼疾手快把她們倆抓回來,車上的女人孩子和一些矮小男人也是,無一例外、一視同仁。

好不容易到了客運站可以下車,每個人都是雙腿打顫,沒辦法,車上實在不像活人待的,死人估計也懸。

下了車,蘇雲努力挺直了腰,招呼員工們去找三輪車或者摩托車,接下來路大概更不好走了。

好在才下午兩點多,不至於找不到車,蘇雲拿著手機問了好幾個摩托車,都說不走山路,因為太晚了,這個時間送他們上山,他們下山的時候天都黑了,路不好走,很容易摔死的。

可是蘇雲著急,她還加了幾次錢,結果都找不到人,可見山路真的很險。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林瑯忽然跟蘇雲說:“館長,快四點了,我們不如就在鎮子上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上山?”

“哎,只能這樣了,這山到底是多危險啊,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上——”蘇雲還沒說完,旁邊突然路過一個老人。

老人插嘴問:“你們要上山嗎?我就準備回去了,我可以載你們一程,不過是牛車,坐得可能不太舒服。”

蘇雲楞住,她打量了一下老人,感覺對方身上沒有什麽惡意,看起來像是村子裏熱心和藹的老人家,她確實想盡快找到答案,但讓老人家大晚上帶著他們一群人坐牛車上山,確實不太地道,她便輕聲拒絕了,說已經決定原地休息一晚。

如此,老人就沒多說什麽,去趕自己的牛車了。

鎮子沒有酒店,都是自家房子改的招待所和小賓館,不一定有營業執照那種,蘇雲隨便選了一家看起來稍微幹凈點的就訂了四間房,他們還在附近簡單吃了頓飯,一切如常。

第二天早上,蘇雲心裏記掛著事情起得早,就早早叫醒了人,帶著他們去退房、吃早飯,一切準備就緒,重新找到昨天問過的摩托車師傅們,這次他們願意帶一程了,因為早上去的話,中午就能回來繼續接單,白天看得清楚路。

請了四輛摩托車上山,他們還沒出鎮子,周邊就十分荒涼,看得出這個鎮子確實很落後,就算給修了路,依舊沒什麽錢和人發展。

等開始走上坡路的時候,路就更難走了,坑坑窪窪不說,還全是各種奇怪的拐彎,有些彎道在蘇雲看來完全就是反人類,賽車手過那樣的彎道都得飛出去。

摩托車師傅們也很小心,沒敢開很快,尤其帶著大師傅的摩托車師傅,兩人重量太大,任何一個拐彎都可能出事,得虧大師傅人高馬大的,腳隨時能落地支撐,才沒一起摔泥裏。

等到山腰,路好走一點,蘇雲狀似無意地問山上一共幾戶人家,她是來探親的,但不知道親人是否還住在山上。

反正給了不少錢,師傅們知無不言,他們說山上有一座廟,供奉的是神仙,道教的,逢年過節鎮子上的人就上去祭拜求個福,然後有信道的幾戶人家就搬到了山上住,方便去廟裏幫忙。

可能住的那幾戶人家裏就有蘇雲的親戚,得上去問問,他們可以等,萬一都不是,只要蘇雲加錢,他們就可以再把他們送下來。

蘇雲拒絕了,說她也信道的,既然有廟,就直接在廟停下,她要帶親戚先住一晚,找人可以再放一天。

師傅們便不說話了,大概覺得這些人都迷信,神神叨叨的最好別惹。

上山確實不容易,需要花很長時間,師傅們將人送到了廟宇附近,沒過去,因為有很長的一段階梯,摩托車不好上去。

山上沒什麽信號,蘇雲在山下給了他們定金,剩下的打算到地方再給,沒想到突然沒有信號。

摩托車師傅不信,自己拿出了手機試了幾下,發現還真沒有:“誒?奇怪哦,怎麽突然沒信號了,以前上山都有的。”

蘇雲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長長的階梯,看來她來對地方了。

師傅們停在這裏不太安全,蘇雲便和幾個員工互相湊了湊現金,如今真沒幾個人身上帶現金了,他們還是去了太多手機支付不是很方便的地方,才帶了一點在身上,不過僅僅是夠用,不是很多。

湊出來一些給摩托車師傅們,他們便高興地下山了,看來外地人這一單讓他們賺翻了。

不過蘇雲沒計較被坑,這個地方並不安全,他們過來多給點是應該的。

“走,我們上去。”蘇雲招呼員工們上階梯。

長長的階梯幾乎一眼望不到頭,在山下的時候望向這個方向明明看不見,但上來後就有很長的青石板階梯,隱隱約約能看到廟宇的屋檐,連門都看不見。

這階梯比殯儀館門前的還要長很多,可以跟國內那些特別長的山梯相比較。

階梯兩旁都是高大的樹木,只有中間一點點位置會被陽光照到,蘇雲覺得曬,就一直靠右走,這階梯也沒個樁子或者扶手,純粹靠人腿支撐,好在他們不會累,可以一直向前。

蘇雲偶爾看一眼時間,感覺這階梯還蠻長的,隨著她的移動,慢慢看見了廟宇屋檐下的牌匾,寫著“長雲廟”三個字。

私人廟宇一般起什麽名字都可以,蘇雲並沒有多解析,她回頭看了一眼員工們,說:“快到了,註意安全。”

聽見員工們回覆後,蘇雲就悶頭繼續爬,終於在下午五點爬上了臺階,她來到有些老舊的廟宇門前,準備擡手敲的時候發現周圍似乎過於安靜了。

於是蘇雲下意識回頭看一眼,卻沒看到三個員工,

他們似乎瞬間就消失了。

蘇雲猛地往階梯走了兩步,四處觀望:“大師傅?阿艷?林瑯?你們人呢?”

聲音在林間盤旋,飛鳥被驚起,卻沒有任何回音。

就在蘇雲準備下去找的時候,身後廟宇的門忽然吱呀一聲慢慢打開,她回頭看去,廟宇內空無一人,院子內比門外更老舊。

此時才三月底,天氣並不晴朗,下午五點已經是黃昏,隨著太陽下落,高大的樹影傾斜,幾乎形成遮天蔽日之勢,而廟宇內比階梯處更昏暗。

蘇雲當即確定,那個寄件果然是誘餌,知道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便引誘她過來。

漫長的階梯中必然有陣法或者障眼法,以林瑯他們的本事,應該不會被抓住,但暫時被欺騙過去是可能的,廟宇內應當有其他陷阱,只想圍捕蘇雲一人。

去救他們沒必要,不會有危險,蘇雲當機立斷,直接轉身往廟宇內走去。

在外面爬了半天樓梯,蘇雲其實有些熱,然而剛進入廟宇,就仿佛走進了空調房,瞬間感覺到森森涼意,爬樓梯的煩躁都消散不少。

廟宇從外面看不算特別大,卻內有乾坤,兩次環廊後似乎還有地方,不過天色已晚,看不真切,加上廟宇內的燈盞都沒有點亮。

徑直往前走,蘇雲先走到廟宇的大殿,拜的就是普通的道家神仙,由於廟宇不大,並沒有塑像,而是畫像,人頭還挺齊全,連二十八星宿都有。

蘇雲一一看過去,註意到畫像落款:“誒?道歷?道歷比公元歷法多了兩千多年,道厲三千五百年……這是古董?”

大殿內沒有燃香火,不過放著一些瓜果零食當供品,顯然平日裏是有人供奉的。

過路神靈總要祭拜一二,蘇雲直接拿出打火機,找到供桌上的香燭一一點燃祭拜,這是禮貌。

祭拜完,蘇雲繞過大殿,繼續往裏走,看到一個偌大的院子,她停在屋檐下沒繼續往前走了,盡管這個院子看起來十分空曠。

天色此刻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蘇雲捏緊自己的折扇:“有朋自遠方來,既然請了人,又何必躲躲藏藏?”

隨後,一個年老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還有輕輕的鼓掌聲。

“不愧是你,無論什麽時候都端的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若非你實在有價值,我真想收你為徒。”

話音落下,一個面容枯槁的老人突然出現在院子中央,他穿著一套日常的道袍,頭發整齊地梳起,發冠和簪子卻不是凡物,雙目如電。

蘇雲定睛一看,愕然:“是你?”

這老人明明是昨天下午請他們坐牛車的人,當時看起來對方就是個和藹普通的老人家,如今看著卻變成了仙風道骨的老道,差距十分大。

老道輕笑:“很奇怪嗎?我請你來,自然要想辦法送你到家門,奈何你沒同意,不過沒關系,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

蘇雲並沒有被他嚇到,巋然不動:“我人已經到這裏了,當年我沒有機會問出為什麽,現在是不是能問了?為什麽這麽針對我?”

“老朽何曾針對你啊?”老道和藹又不解地反問。

“你殺我取臟器,現在還用我的臟器騙我過來,不照樣是想要我的命?這還不算針對?”蘇雲直接氣笑了。

老道輕輕搖頭,坦然說:“不不不,這怎麽能算針對呢?我只是為了達成我的目的,若你沒有那樣的運勢與天人的身體,我何必對你動手?要怪,你應該怪自己被紫淵居士選中了,那個慫貨,才是你有這般命運的原因,與我無關。”

說完,不等蘇雲反應,老道竟是直接擡手往自己腳下打了一掌,隨後地面猛地亮起深綠色的光芒和紋路,那陣法一路蔓延,追到了蘇雲腳下,從光芒的範圍看,這個陣法囊括了整個山頭,只要蘇雲上山,就會進入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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