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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嫌疑人死在浴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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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嫌疑人死在浴缸裏

“這些年,廠子一直沒有再出事,我跟你父親都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出現這樣的意外,證明當初後來死的四個人,確實是水鬼造成的。”紀夫人語氣沈重。

沒想到當年離開的三個月中間還發生了這麽多事,蘇凜回來後因為不服氣還特地去打聽說,結果聽說完成得特別好,明明標書是他辛苦做的,前期準備也是他熬了很久才籌備完,最後都為他人做嫁衣。

蘇凜剛打聽個結果就氣得不想聽了,於是再沒有關註,而是按照父親的安排,一步一步過度接任蘇家的產業。

現在聽紀夫人說完,蘇凜頭更疼了:“母親,當初為什麽不跟我說?要是我早知道……我至少能早做準備。”

紀夫人無奈說:“這個事情我們家憋屈,更不光彩,越少人知道越好,對了,你剛才說,警方那邊知道了?”

“大概吧,”蘇凜垂下頭思索應該怎麽辦,“他們問了蘇雲一些事情,但蘇雲自己都不清楚,估計問不出什麽,不過警方也不是吃素的,蘇雲可能隨便說的事情,他們就會放在心上去查。”

聽完,紀夫人眼睛一轉:“蘇凜,水鬼惡劣,報仇卻很重要,當年的事情被你爺爺壓著,加上我跟你父親確實沒查出更多的證據,不好空口白牙硬說是你那個叔叔的錯,但現在……”

蘇凜擡起頭,沒明白:“母親你想說什麽?”

紀夫人起身走到書桌前微微彎腰,面色嚴肅:“蘇雲當年就是個小孩兒,她確實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她給出的話,就是實打實的證據,警方一定會去查,既然如此,不如你配合警方,就將這件事挖出來,挖到底,把那該死的蠹蟲送去給閻王爺評評理,順便,平息水鬼的怒火。”

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蘇家的禍事,真的只因為那個水鬼嗎?

蘇凜不知道,父母有多少秘密,他無從得知,全都要事情發生了,他們才會簡單訴說,還非常單調,就像今天這樣,如果不是火燒眉毛了,還有蘇雲提供的信息,紀夫人未必願意將當年的醜事說出來。

現在蘇凜沒辦法判斷,紀夫人要讓他徹查當年的事情,到底是為了平息混亂,還是……掩蓋更大的秘密?

口頭應承了母親,蘇凜在書房枯坐一夜,看著母親隨後讓秘書送來的流水記錄,他拿不定主意。

蘇雲本以為給蘇凜指了方向,他就不會過來了,沒成想,才過了一周,殯儀館一開門,艷鬼就看到蘇凜拎著幾個文件袋坐在殯儀館門前的臺階上。

艷鬼看到人無語得不行:“不是,蘇大少爺你怎麽坐我們門口啊?這樣很影響我們生意誒。”

聽見聲音,蘇凜有些難受地回頭,隨後爬起來:“不好意思,是我來早了,我有點事情,想找蘇雲。”

早先來,蘇凜還只是帶一個文件袋,現在倒是越帶越多了,跟要來這邊辦公了似的。

艷鬼不高興地哼了一聲,讓他等著,自己去通報蘇雲,但實際上蘇雲根本沒起床。

等到天完全大亮,太陽慢吞吞爬上天空,蘇雲終於起床了,她最近沒什麽煩心事,春日開朗,自然舒心,聽艷鬼說蘇凜又來了,她一臉疑惑:“又來?”

“是啊,看樣子,是天沒亮就到了,我開門的時候,他就坐在臺階那,跟落水狗似的。”艷鬼嫌棄地說。

殯儀館的臺階長,那個位置一般不是刻意感應,加上沒惡意,他們都不會發現,不然他剛到的時候就通知蘇雲了。

蘇雲並不覺得蘇凜會沒能力解決事情,或許是別的事情,就讓蘇凜進來了,對方果然如艷鬼所說,疲憊不堪神情仿若落水狗。

這次蘇雲連茶都不

想給他喝了,就坐著沒動:“你又怎麽了?下次你再來,我要按照心理咨詢收費了。”

聽完,蘇凜直接掏出一張卡遞給了旁邊的鬼新娘;“拿去刷吧,就當我來心理咨詢了。”

鬼新娘拿著卡,茫然地看向蘇雲,不知道要不要動手。

業務是蘇雲隨口說的,不過有類似的項目,蘇雲直接說:“新新,去按照周公解夢和蔔卦問詢記賬。”

“好嘞。”鬼新娘拿著卡走了,過一會兒開了單子讓蘇凜輸密碼。

等單子簽好之後,蘇雲點頭了:“這下你可以說了,是做夢啊,還是覺得運勢不好需要蔔卦改運?”

蘇凜直接將文件袋推到蘇雲面前,在蘇雲拆開看到的時候,說起當年那件事。

文件袋裏都是賬單,要不是蘇雲接手殯儀館需要會做賬,她還真看不懂。

等蘇凜說完,蘇雲還沒看完,賬單真的太詳細太長了,多數還是當年政府單子的類目,做的賬單怎麽說呢……很詭異。

舉個例子就像是公益基金會,無論發生災害與否,很多人民為了做善事,會每個月固定捐贈銀錢,看似每個人只給了十塊八塊二十三十的,但人數一多,數額就非常龐大了。

而如果想要洗錢,就把人數或者每個人捐贈的金額擴大,那基金會實際控制人就可以獲得更多的錢,洗錢的部分再通過做賬,合理轉化,就洗幹凈了。

做賬部分就是提高單價,依舊是公益基金的例子,基金會名錄上給鄉村孩童捐贈多少多少衣服、午餐、書本,報價按原價報,購買的時候,以批發打折價買,中間賬面就空出來一筆錢,這些錢,都會成為基金會老板的私人收入。

只要賬本跟批發商不出來說話,那賬面就是幹凈的,否則需要稅務局介入,一筆筆去查,才能查清楚是否進行了商業犯罪。

蘇凜帶來的文件裏用的就是類似手法,給員工的薪資目錄包含基礎工資、五險一金、三項補助和小時計算的三倍加班費等十個發放項目,支出非常高,但聽紀夫人調查到的員工實際收入來說,員工們只拿到了基礎工資、兩險一金和完工後的小額獎金。

那些報多了又沒給出去的錢,全是蘇家旁支自己昧下了。

當然,還有一部分是給廠子實際負責人了,這世界就這樣,不幹活的,拿的永遠比幹活的人多。

後面還有一份文件是蘇雲當年三個賬戶的詳細流水,紀夫人沒有額外動過這三個賬戶,因為這兩個賬戶看似是給蘇雲存的,實際上給蘇蕓。

蘇凜見蘇雲看到這個了,就說:“後來這兩個賬戶直接改了名字,給妹妹用了,所以後面的流水都是她動的。”

在蘇蕓接手之前,這個賬戶確實只進不出,警方大概也是好奇這個操作,才來找到蘇雲,想知道蘇雲是不是備用的後手,沒想到蘇家態度很奇怪,好像知道了蘇雲不是親生女兒一樣。

且不論蘇雲身份這件事,蘇雲將文件放回去:“所以呢?你還是想來請我把你們猜測的水鬼給收了?”

聞言,蘇凜遲疑了一下:“不是,我就是……忽然開始懷疑父親母親話裏的真假,也不能這麽說……他們的話,我覺得應該大部分都是真的,可你有沒有發現,他們每次給我說的事情,都很獨立。”

蘇雲撓撓腦袋:“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見蘇雲沒懂自己的意思,蘇凜擺爛一般往後一靠:“就是……任何事情都應該有前因後果,但是你想想,我知道的所有事情,有前因後果嗎?”

“誰說沒有啊,我是蘇家要轉運養的小鬼替代品,所以偷來了,那個阿叔是想要折扣,所以貪資金了,你爸媽不想得罪爺爺,加上害怕,就幫忙掩蓋事情了,多簡單。”蘇雲重覆了一遍蘇凜來自己這邊說過的事情。

“不不不,你在我的立場上想想,我需要的,是能夠解決問題的信息,你覺得,這些甚至可以說是寫在紙面上的東西,能解決什麽問題嗎?”蘇凜敲著茶幾上的文件袋反問。

蘇雲略一思索,發現還真是這麽回事,蘇凜是個很膽小的人,他平庸的天分造就了他相對優柔寡斷的行事風格,他會先求穩。

關於蘇雲這個事情,蘇凜看似知道了所有重要信息,但實際上他並不知道季微棠跟蘇一翎對蘇雲是什麽態度,更不知道他們成為業界大師後知道了蘇雲的事情,會如何對待蘇家。

當然,這個事情過去了,蘇凜可以當做是父母也不知道,就說第二件,蘇凜一直想讓母親說的,是關於工廠、死亡和當年是否發生過更腌臜的事情,好讓他有個準備。

但紀夫人完全不配合,蘇凜就拿蘇雲提到的事情來暗示紀夫人事情很嚴重,結果紀夫人就只盯著這個事情說,最後她的意思甚至是讓蘇凜把這個事情就推蘇家旁支身上,誰讓他當年為錢殺了人?

從頭到尾,紀夫人只說了一件事,並且要蘇凜做的,是目的,不是解決事情的方案。

蘇凜如今已經不是那個剛接手蘇家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看得見蘇家那些私底下的黑色地帶,一個工廠的事情推給旁支是可以,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但另外的事情呢?

難道蘇家所有的工廠都是他一個人的錯嗎?

現在又不止一個工廠出事,蘇凜就不配知道所有工廠從前到底有什麽陰私嗎?

蘇雲聽完蘇凜的抱怨,了然地點頭:“哦,我好像見過這個手法,娛樂圈洗白手法,對吧?本質上是三批不同的受害者,但因為警方只查到了其中一個,你母親順水推舟,決定讓這一個案子的兇手,直接把所有的鍋都背了。”

一來,沒人知道另外兩個工廠是否還有其他見不得光的事情被掩埋,一旦深挖,說不定是蘇家承擔不起的;二來大家族出一個敗類很正常,只要處理了,大家還會覺得家主可憐,被拖累後還能大義滅親,可如果一個家族裏出三個兇手,別人只會說物以類聚。

稍微遲鈍一點,還真被騙過去了。

“會不會是你想太多?”蘇雲說完自己又覺得有點雞蛋裏挑骨頭了,便多問一嘴。

蘇凜捂著額頭,低聲呢喃:“我不敢不想太多,蘇雲,這陣子蘇家一直在出事一直在出事,沒完沒了,上一件事好像處理幹凈的時候,總能帶出下一件,跟病毒繁殖一樣,但那些都是小事,如今工廠裏一直在出人命,你覺得蘇家還能看得住幾條?”

說白了,蘇凜擔心的實際上只有一件事——兇手是誰都可以,但問題是兇手在被警方帶走期間還出人命,那蘇家要怎麽解釋?

看似把鍋推到一個人身上這個辦法很好,能保全蘇家的名聲,但前提是這個人被抓之後絕對不能再出任何一條人命,至少十年內不要出,連意外都得避免。

蘇雲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期:“但是……我爸媽快回來了,如果你配合警方調查,中間走流程、找證據、跟律師扯皮,差不多,剛好就是我爸媽回來的時候,你母親算得很準啊。”

因為蘇雲這邊明確說了季微棠跟蘇一翎一定會在采到蘑菇後三月下旬回來,所以時間上,警方只夠查一個兇手,那剛好把其中一個明確的兇手推出去就好了,其他的,完全可以等季微棠跟蘇一翎回來後處理。

他們不會像蘇雲這樣任性,還有肝臟陣法的仇恨在,他們說不定可以順帶處理了廠子裏的鬼,之後廠子不會再出事,也把惡心的人送去吃花生了,一舉三得。

聽蘇雲分析完,蘇凜驀地睜大了眼睛,他沈默良久,最後自嘲一笑:“我果然……跟他們評價得一樣,永遠差一步……”

天分、資質、能力、心性,樣樣都好,卻樣樣都不突出,差的那一點,處處都是笑話。

蘇雲幫他把文件都裝回去,平靜地說:“不用太在意他們的評價,你有一點至少比他們強很多。”

“什麽?”蘇凜根本不信,隨口應的一聲。

“拉得下臉皮、放得下身段、謹慎小心,說實話,就蘇家那個狀態,你這樣的說不定更好。”蘇雲認真地說,將綁好的文件還給他。

蘇凜覺得這都是安慰的話,蘇雲從小就喜歡用這種偏門的話安慰別人,要是這種安慰有用,世界上就沒有那些悲慘的人了。

見蘇凜不信,蘇雲拿出龜殼:“你要不信,我給你蔔一卦?剛好,你下單了兩個項目,周公解夢算是類比的,我安慰完了,第二個項目,可以算卦,也可以看點別的,你選。”

因為蘇家特別信這個,還有紫淵

居士,蘇凜對這些不陌生,不過紫淵居士對他評價也一般般。

小時候蘇凜多少還有點不服氣,想著將來要找更好的大師反駁紫淵居士,然而越長大人越忙,一直都沒有機會,連紫淵居士失蹤了,他還是沒再去算一下自己的命格。

現在看到蘇雲手裏的龜殼,蘇凜突然有些意動,他想了想,說:“那就算一下吧,大師以前看我的命格,說我是個普通的命格,不富貴、不悲慘、不饑不飽、不殘缺、不富足,樣樣不滿,樣樣有底,過於普通了。”

這麽多年,蘇凜都是這樣的評價,他都快聽出繭子了。

季微棠跟蘇一翎是業內有名的大師,盡管蘇雲回到他們身邊才短短幾年,但蘇雲表現得還可以,或許蔔卦看相這種基本功還可以呢?

蘇雲看了一眼蘇凜的面相,沒吭聲,拿出銅錢塞龜殼裏,接著開始搖,她看相比蔔卦準,只能說,紫淵居士這個人雖然思想品德不行,但能力還是有的。

銅錢撒在八卦圖案上,蘇雲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些訝異,她下意識擡頭看了眼蘇凜的面相,又低頭看看卦。

見蘇雲這個反應,蘇凜輕笑了聲:“看來結果沒什麽變化,不過,這也說明你現在練得不錯,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你父母一樣,成為大師了,你總是,什麽都能做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按我母親說的做,等三月下旬,我再過來請令尊令堂。”

說完,蘇凜拿起文件袋頹然離開,背影落寞。

蘇雲目送他走出院落,再次低頭看向茶幾上的銅錢和八卦。

過了會兒大師傅送來早飯,低頭看了眼,說:“這卦象不好啊,接下來家中要出大事,館長,你給自己算的嗎?”

“不是,我給蘇凜算的。”蘇雲擡頭,幹笑。

大師傅聽完也很詫異:“啊?那小子?可是我看他的面相,不像會經歷這種事啊。”

蘇雲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他說紫淵居士給他批過命,給出的批言是平庸命格,平庸也不代表不好,就是普通安穩平淡地過一生,人有這種命格就是很幸運的事情,但卦象……”

蔔卦的時候蘇雲看蘇凜的面相,還想著怎麽美化一下,結果卦象與之相反,她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直說還是懷疑自己技術不好。

這會兒蘇凜已經回去了,蘇雲就不好追上去說,何況萬一真是她學藝不精呢?

大師傅對蘇家人不關心,他就隨便聊兩句,看蘇雲還在糾結卦象,他就說:“館長,別想了,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風水堪輿這些東西本就是經驗積累大於一切,你經驗少,算出來的卦象或許並不應該直接解讀。”

這就是有些神棍說的“盡管你抽到了下下簽,但於你是好事”之類的話,因為學藝不精,所以有時候算出來的卦象得偏著看。

蘇雲覺得有道理,就將圖紙和銅錢都收起來了。

天氣漸暖,蘇雲也已經操辦過了方等等的葬禮,荀蕭然在葬禮上一直哭,什麽都說不出來,年輕人感情還在上頭中,按照他的要求,蘇雲幫他和方等等約定了來世。

殯儀館幫忙牽線的情侶不少,蘇雲是第一次幫人牽,她自己心裏都犯嘀咕,她爸媽牽的都沒看見結果呢,她這邊也得賭上信譽幫忙了。

從墓園回到殯儀館,蘇雲跟員工們吐槽,鬼新娘說:“這個不就像是花錢買了預售的盲盒嗎?心裏期待著是自己喜歡的款式,錢花出去了,但東西沒在手裏,也不知道最後拆出來的,是不是自己依舊會喜歡的款式,真是一場豪賭啊。”

艷鬼打著哈欠說:“世界上就沒有生命不喜歡賭博,要不說遠離黃賭毒呢?盡管明知道結果未必是自己想要的,可還是控制不住啊。”

忙完葬禮已經是下午,蘇雲決定今天不營業了,提前打烊,做點好吃的,曬曬夕陽玩玩牌,員工們很辛苦,需要休息時間。

關上大門玩耍,吃過飯後沐浴焚香,傍晚時分蘇雲照舊去上香,還沒說完問候,手機就響了,蘇雲拿出來一看,是蘇凜。

走出靈堂接聽,蘇雲應道:“餵?我是蘇雲。”

“蘇雲,又、又出事了,阿叔、阿叔死在了家中浴缸裏……”蘇凜顫抖著聲音說,他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竟然有回聲。

“什麽?”蘇雲詫異,這前兩天還說得好好的,蘇凜回去按照紀夫人的吩咐,配合警方把鍋都推到旁支阿叔頭上,警方自然會去找證據,等找到證據又給他定罪,季微棠跟蘇一翎自然就回來了,那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剛說定人選,人選就死了,這可太巧了。

蘇凜聲音緊張:“我就知道我母親沒說清楚,她肯定瞞了事情,只要是我沒提到的事情,他們就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說,連去找你爸媽這件事的緣由,都是我找過你之後他們才解釋說需要你父母背鍋,我受夠了!”

什麽都不知道,卻每一次都要他來擦pigu,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感受到蘇凜因為人死到家裏了很激動,蘇雲只能說:“事情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報警了嗎?”

“還沒有,管家在等我做決定,我在房間裏,還沒通知父親母親,可是……我真覺得哪裏不對,蘇雲,就當是我求你了,求你幫幫忙,可以嗎?”蘇凜痛苦地哀求。

蘇雲看了眼天上的昏暗的星雲,最近天氣還不是很好,春雨要來了,處處潮濕,濕氣彌漫,人都會在黏膩的水汽中發黴。

長久的不回應讓蘇凜慢慢平覆情緒,聽見蘇凜呼吸正常之後,蘇雲冷靜地說:“蘇凜,這個時候,我更不該出現,第一嫌疑人死了,他相關的案子甚至給我年少時的賬戶送過錢,你覺得,警方不會來找我嗎?”

聽見蘇雲的聲音,蘇凜控制自己去思考:“可是……他死在浴缸裏,有水……”

蘇雲直白地說:“建國之後不允許成精,你只要沒什麽案底,就大方讓警察處理,警察一身正氣,可不怕那些邪祟,慌什麽?何況,是人是鬼的,真的查清楚了嗎?到目前為止,有任何證據證明是鬼嗎?”

淩厲的話語聲一下打醒了蘇凜,他猛然發覺,他懷疑是鬼,最開始是員工們的口供,但警方完全不信,反而認真去查了案子,最後查到蘇雲這裏,又從蘇雲口中得到等多的線索。

真正讓蘇凜相信是鬼鬧事的,反而只出自他的母親紀夫人,是紀夫人一口一個水鬼回來了,才讓蘇凜深信不疑。

甚至第二天蘇凜去找蘇雲的時候,蘇雲都沒提過會有水鬼這件事。

蘇凜抹了把臉,他道:“我知道了,我現在、現在去報警,然後、然後通知父親母親,謝謝你,蘇雲。”

“不用客氣,對了,記得聯系律師和殯儀館,另外一家,不要約我的殯儀館,避嫌。”蘇雲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蘇雲深吸一口氣,招呼其他員工到院子裏,說:“麻煩了,之前給我賬戶打錢的蘇家人,死在了家中浴缸,具體怎麽死的還不知道,蘇凜剛準備去報警,但不免,會再次查到我這。”

聞言,艷鬼立馬道:“這到底跟館長你有什麽關系啊?你的賬戶收到錢,可你實際上沒花過一份錢,後面都便宜給那個蘇蕓了,現在人死了,還得找你要!”

蘇雲無奈嘆氣:“警方也是為了破案,任何一點有關聯的線索都不想放過,而且蘇凜上次來說,紀夫人提到過,那個死掉的叔叔,曾

經是送給我一樣禮物,我非常喜歡,才讓那次的連環意外死亡停止的。”

這個事情蘇雲覺得十分有可能發生,不過到底是真是假,確實無從考證。

大師傅直接說:“就算是禮物,但館長你不是都沒帶出來嗎?你脫離蘇家的時候,是凈身出戶啊,那禮物自然也留在了蘇家,不能算上你吧?”

“不不不,我是突然想到另外一個可能,送我禮物,我高興的時候,以我的運勢,對方確實能一起走運,但,還有另外一個情況,就是,假如這個禮物是用來誣陷我的證物,那我的運勢,就會讓這個證物失去作用,從而,不再有死亡發生。”蘇雲皺著眉頭艱難地解釋。

員工們被驚呆了,艷鬼怔楞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館長你是說,當年你可能收下了一件犯罪證據?如果真是這樣,那按照公民義務,我們是不是應該上報給警方啊?”

蘇雲尷尬地摸摸臉:“問題是,我不記得是什麽了。”

“啊?”眾員工異口同聲。

“也不能怪我啊,我那次生日本來就很不高興,因為突然間就開始在私底下流傳說我不是蘇家親生的女兒,是被抱錯的假千金,以至於我的生日會都沒了,但每家的禮物都沒有少,一塊送到了我手中,我根本沒有心情去看。”蘇雲想起來還覺得不高興。

鬼新娘的腦袋終於轉過彎來了:“哦,我明白了,蘇凜聽紀夫人說,館長收到了禮物很喜歡,所以蘇家工廠走運了,就沒有再死人,可實際上,館長你根本沒有遇見喜歡的禮物,你看都沒看,那根本不會是你高興了影響到運勢啊。”

蘇雲點頭:“對啊,我也是剛反應過來,但他們是結果倒推的原因,從我十八歲到二十歲脫離蘇家期間所有的禮物我都沒拆,放在房間的雜物間裏了,”

這情況並不明朗,艷鬼勸道:“館長,既然你都不知道是什麽禮物,更沒見過,要不就不管了,如果警方過來查,還是按照上次的說辭?”

具體如何,蘇雲心裏沒什麽主意,她就是通知員工們一聲,回頭警方真要來查的話,說不定會問他們,提前知道會比較好對口供。

蘇家近期本就在風口浪尖上,突然死了一個重要成員,在圈內引起軒然大波,那家人並不受歡迎,只是會哄老爺子開心,他們家的孩子更是被慣得無法無天,富二代也是有腦子的,都更願意跟稍微正常的人混,何況那一家爭來爭去,也沒爭到什麽東西,家業還是落在蘇凜手裏。

如今死了,群裏都在拍手稱快,原本脾氣很大的那對雙胞胎連個屁都不敢放,想來他們也知道,沒了父親,蘇家眼下這情況,他們什麽都不是,說不定還不如已經成了外人的蘇雲。

對於這個跳很高的蘇家旁支死因,眾說紛紜,蘇雲甚至看到有人猜測說是馬上風死的,因為玩得太花了,比如玩浴室play,年紀大了沒抗住死的。

警方一天不通報,離譜的猜測就不會停止。

兩天後那位鞏隊長又來了,還是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警察,蘇雲本來都做好各種不在場證明了,沒想到鞏隊長開口就問:“蘇館長,請問你是否還記得,你這位曾經的族叔給你送過什麽禮物嗎?”

蘇雲楞住:“啊?”

鞏隊長看蘇雲一臉懵的樣子,便好心解釋了一下:“我們從紀夫人跟蘇先生,也就是您的養父養母那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他們說,死者或許跟工廠員工死亡案件有關,我們還在調查當中,但嫌疑人突然就死了,所以我們只能從他過往痕跡查起,聽聞你有收到他送的禮物。”

“蘇家長輩逢年過節都會給孩子們送禮物,我離開蘇家的時候是凈身出戶的,你們直接在蘇家倉庫找不就好了。”蘇雲不明白警方多來問這一句的意義是什麽,既然已經查到這裏了,蘇家又十分配合給出了新的線索,那何必來問她?

“我們根據倉庫和紀夫人提供的記錄對比,發現數目對不上,但紀夫人那邊並不會拆禮盒,所以沒有記錄禮盒裏具體是什麽東西,請問,蘇館長你後來私底下有拆開過嗎?這對我們破案非常重要。”鞏隊長這次的態度好了很多,估計是排除了蘇雲的嫌疑。

蘇雲嘆了口氣,無奈搖頭:“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當時到處有人說我是假千金,我怕流言是真的,所以不敢再恣無忌憚地擁有那些禮物,就一直沒拆開看過,既然你們有紀夫人的記錄,那應該也能看到,十八歲之後的記錄,都是禮盒,而不是具體內容。”

因為蘇雲沒有拆開過,就沒辦法登記。

說完,蘇雲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誒不對,蘇蕓回去之後,我所有的東西,包括賬戶、禮物,不應該都是她接手嗎?為什麽不去問她?她肯定會拆過的呀。”

鞏隊長眼一瞇:“蘇館長,你脫離蘇家了,怎麽知道你的東西都是蘇蕓接手,而不是蘇家重新給她購買呢?”

“因為她性格就是那樣,她覺得我占了她的千金位置,所以回去之後處處都想壓我一頭,最好繼承我所有的東西。”蘇雲嗤笑了一聲說,她認為,現在對蘇蕓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卸載她手機裏的小說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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