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你找的是哪個蘇館長?……

關燈
第57章 你找的是哪個蘇館長?……

鞏庭瑞似乎並不意外蘇雲開拓般的回答,只是給出了賬戶信息和流水記錄:“這個賬戶,是哪一個呢?”

蘇雲對關鍵數據記得還算清晰,她一看就明白怎麽回事了,有流水的

,是她的婚嫁賬戶。

在蘇家人眼中,她不可能用得到這個賬戶,畢竟按照原計劃,她一到二十歲就會離開蘇家,沒有了可以利用的地方,那她無論如何都用不上婚嫁資金,相當於是多開一個賬戶操縱資產。

不得不說,蘇家從想要利用蘇雲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她,敲骨吸髓,利用到底,連水蛭大概都自嘆不如。

“這是我的婚嫁賬戶,按照蘇家的規定,這個賬戶開的時候就是為了往裏面放嫁妝或者聘禮,將來兒女結婚的人如果長輩不滿意,那這個賬戶裏的資產,就是未來兒女可以調用的唯一大額資金。”蘇雲壓著氣解釋。

鞏庭瑞看蘇雲沒了和藹的表情,像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看蘇館長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這個賬戶被拿來做交易了?”

蘇雲冷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都只有零花錢,我的養母說,成長基金是創業用的,婚嫁儲蓄是為了將來的家庭,所以都由她保管,免得我大手大腳花完了。”

其實無論蘇家還是殯儀館,每個月都有一大筆的稅款繳納,警方要查案,手頭肯定有流水,看得出來,如果不算蘇雲的成長基金和婚嫁賬戶流水,她一個月消費小得完全不像是一個千金大小姐。

而自從她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後就不一樣了,每個月經她手簽出去的單子多如牛毛,盡管多數金額都不大,可大量玩具美食衣服首飾單子不是假的,就連蘇雲現在頭上都戴著好幾支像是古董的頭飾。

以她本人到了殯儀館後的開銷來說,蘇家給的實在太少了,完全不像對待親女兒,最主要的是,在蘇家的時候,那些流水並沒有蘇雲的簽名。

鞏庭瑞想到這件事,她試探著問:“蘇館長,我還有個問題,你買東西,是喜歡自己買嗎?還是讓助理代勞?”

很多有錢人買東西並不會親自去,而是助理秘書代勞,只需要開口和東西放在房間裏就好了,因此,一般難有親筆簽名,要不就是印章。

一個人不會因為換了個環境就改變習慣,蘇雲在蘇家很少留下自己的簽名,但在殯儀館采購的各種單子裏,都是親自簽的。

蘇雲如實回答:“不是單獨的東西就殯儀館集體采買,畢竟我們人少,列個單子誰有空誰去買就行了,如果只有自己單獨用的,或者員工暫時需要大額資金,就都是我簽。”

“但是在蘇家時期的流水,蘇館長似乎很少購買貴重物品,流水金額並沒有達到需要簽字證明身份的等級,回到殯儀館後卻有大批量單子,是因為親生父母給的零花錢比較多嗎?”鞏庭瑞試圖排除多餘的幹擾項。

回答的時候蘇雲其實不太想帶著個人情感的,奈何對比太慘烈,她冷笑:“不然呢?我其實不喜歡蘇家每個月集體購買的那一批奢侈品,我喜歡文玩古董花草樹木古籍書本,只能慶幸,我親生父母養得起我這些喜好。”

旁邊兩個年輕的警察聽完後都忍不住露出詫異又羨慕的神情,得是多好命的人才能被豪門抱錯養了二十年,回到親生父母家,竟然還是個有錢大戶,很難讓人不羨慕啊。

鞏庭瑞點頭表示明白了,她將賬戶流水放回了文件夾裏,問:“對了,你親生父母好像聯系不上,你不擔心嗎?”

蘇雲提到父母神情放松許多“不是很擔心,他們可能到西北無人區了,那邊要是想要聯系上,得有基站,但過年之前,他們就跟我說過,讓我不用緊張,大概三四月就能帶著美味蘑菇回來。”

季微棠跟蘇一翎幹的活不可能沒報備,警方多少還是知道的,這次涉及蘇雲,本來應該他們出面來做證明,結果兩個人都聯系不上,看蘇雲的樣子,她應該是知道父母主業是什麽。

很多事情都是官民心照不宣,鞏庭瑞沒揪著這個問題多問,她翻翻資料,問:“那就再等等吧,對了蘇館長,我看你年前突然跟蘇家有聯系,裏面還有劉家、荀家的事情,是在談什麽生意嗎?”

蘇雲直接擡手讓艷鬼把殯儀館櫃臺的平板拿過來,調出劉月筠已註銷的死亡證明給鞏庭瑞看:“我是接了個送葬的單子,根據何女士的說法,這個小女孩兒是戴了蘇家給的玉佩導致出事的,我就去問了一下蘇家什麽情況。”

由於劉月筠被救回來了,死亡並沒有登記到公安局的系統,如果警方沒往醫院查,是不會知道劉月筠死過一次的,畢竟無論是劉家還是殯儀館,都沒上報。

鞏庭瑞看過之後直接將平板遞給旁邊的女警察,她點開幾處數據查看後說:“沒有修改過,只有一次表格記錄。”

只要表格沒動過,並且跟其他記錄的時間對得上,就可以證明蘇雲沒說謊。

“那蘇館長得到了什麽樣的回答呢?”鞏庭瑞將平板還給蘇雲後問。

蘇雲冷哼一聲:“沒有回答,蘇凜什麽都不肯說,堅持伴手禮都是統一購買的,其他家沒出問題,就劉家出了事,顯然是劉家自己的問題,與蘇家無關。”

鞏庭瑞覺得這個答案並不奇怪,從蘇雲的所有回答中看,蘇家其實不太喜歡女兒,他們喜歡有能力的兒子,蘇雲什麽都好,可惜是個女孩兒,就算蘇雲沒脫離蘇家,大概也是得到什麽正經回答的。

換言之,蘇家本就看不起她,怎麽可能跟她有平等的對話?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蘇館長在離開蘇家前,有沒有聽過一些特別的傳言?”鞏庭瑞意有所指地問。

蘇雲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啊?特別的傳聞?什麽意思?”

鞏庭瑞舉了個例子:“比如說,裁員、拆遷、承包員工工資等,對大公司來說比較麻煩但是又不想正經花錢解決的。”

活了二十多年了,蘇雲從來沒想過還能有人問她這樣的問題,她想了好一陣,才想起來有一年,聽同學說過一個八卦。

應該是她十七歲的時候,班裏突然有人說政府打算開一套單子,具體是做什麽的,還沒有傳出來,但各家已經在做標書了。

政府的單子其實有時候並不能說給的價格很高,窮的時候政府甚至給不出錢就硬拖,小公司甚至會被拖死,但政府的單子還是很多人搶,因為這相當於一層隱形保障,至少在政府單子期間,公司會很安全。

蘇雲那個時候已經感覺出來蘇家不想培養自己了,而且對她跟蘇凜天差地別,她那時候年紀有點小,還是滿心雄心壯志的時候,覺得家裏給的遠不如自己掙的,當富一代肯定更有面子。

既然家裏不願意她接觸,加上蘇凜年紀比她大一點,已經進入公司,除非後面蘇凜不行,出了差錯,不然她能搶到的東西有限。

而那個單子有個問題就是人手,單子數額太大,大家都擔心自己吃不下,吃下的話,又要用多少工人日夜兼程?給的錢怎麽算?

一些少爺就說,大不了多給點加班費唄,加個班能有多錢?說不定還不如他們吃頓飯錢多。

少爺們還沒掌家,拿著家裏給的錢肆意揮霍,不知道坐在主位上的人,永遠希望不給一分錢,就能把事情辦好,這樣賺到的所有錢都是利潤。

蘇雲覺得這個事情蠻有趣的,回家留意了一下,果然發現蘇凜在做這個案子,她躥過去偷偷說:“哥,我聽班裏那些人說,最近政府有個大單子,我們蘇家也要接嗎?”

忙得不可開交的蘇凜抽空應了一聲:“嗯,不過不一定能拿到這個單子,很多家都在等著呢。”

聽蘇凜的意思,蘇雲覺得他沒把握,就哦了一聲準備回去寫作業了,結果還沒出門,就聽蘇凜叫住她。

“對了,你是不是有幾個跟班?能不能問問他們家裏對這個單子怎麽看?”蘇凜一擡頭,眼裏都是血絲。

蘇雲沒好氣地回道:“哥,你別病急亂投醫,他們就算回去問,他們家裏人也不會說啊,他們傻,又不是他們爸媽傻,何況,你這

樣好像不太合適,既然是盲投,那不就是各憑本事嗎?”

聽完,蘇凜一手捂著腦袋,一手對著蘇雲揮了揮:“哎,我也是忙糊塗了,算了,你去玩吧。”

事後蘇雲就沒放在心上,但是後來這個標蘇家還是中了,班上有些人來恭喜蘇雲,順便讓蘇雲回去打聽一下是否需要外包合作。

看來是個大單子,不然不至於求到蘇雲這來了。

蘇雲想著就是問一句而已,就回去問蘇凜。

此前十分疲憊的蘇凜拿到單子卻並不高興,碰上蘇雲來問,他直接發脾氣:“別問了,都給人做了嫁衣!”

“什麽意思啊?不是你做的標書嗎?”蘇雲沒聽懂,不是蘇凜一直在做這個項目嗎?

“不知道哪個該死的把我名下的廠子給舉報了,我要去外地處理這個事情,但政府的單子又等不得,所以父親把這個單子……給那誰了。”蘇凜氣得扔鋼筆。

所謂的那誰,其實是他們兩個的叔叔之一,但這個叔叔早年間已經被蘇家老爺子過繼出去了,雖說也姓蘇,可身份有些尷尬,不過蘇家老爺子年紀大了之後心軟,覺得過繼之後那個兒子沒有過得很好,便十分慣著。

那叔叔其實年紀不小了,也成家立業,只是處處都拿著要來跟蘇父和蘇凜比,就是沒有女兒,不然肯定處處膈應蘇雲,不過他一共生了三個兒子,其中一對還是雙胞胎,老年人講究一個多子多福,蘇家老爺子就十分高興。

蘇凜說,這次的單子之所以還指給那個半路叔叔,是因為趕上了那對雙胞胎生日,加上蘇凜名下的廠子突然出事,蘇家老爺子不是很高興,把單子給出去,算是給蘇凜一個教訓,讓他以後不要顧此失彼。

第二天蘇凜就飛去了外地,蘇雲只好去回絕了找來的同學,他們都很失望,因為蘇凜這個人好說話,可那個半途出現的蘇家兒子,可是很愛吃獨食的。

後來過去了三個月蘇凜才回來,風塵仆仆給蘇雲帶成人禮,是一對祖母綠翡翠臂環,樣式比較簡單少女,不過可惜的是跟蘇雲定做的禮服部太匹配。

蘇雲的成人禮跟學校準備的撞時間了,她本打算延後,可是沒多久就傳出了假千金的傳聞,單獨的成人禮被迫取消,只是家裏吃了頓飯。

奇怪的是一直都會來的蘇家老爺子沒來,整個蘇家突然間死氣沈沈。

當時蘇雲以為是自己身份不明的緣故,蘇家肯定需要時間查,她作為女兒,不好開口,就等著父母做決定。

這一等就是兩年,兩年後蘇蕓都跳到臉上了,蘇雲不得不相信,於是就斷了聯系。

現在想想,那段時間大部分人的沈默和背地裏的嘲諷,未必是對著她假千金的身份,而是家裏出了另外的事情,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蘇雲要摔到泥裏了。

是假千金,蘇雲腰板還挺得直,可如果她不是假千金,蘇家又因為一些不幹凈的事情敗落,任何人來報覆就都有了理由。

蘇雲簡單跟鞏庭瑞說了一下這個事情:“……總之,我一直都以為當時的異樣是因為我的身份,我想過我是被抱錯的,但沒想過是被抱走的,所以當時心裏並不舒服,就沒細究,如今鞏隊長問起,我才想起來,我成人禮前,有這樣一個插曲。”

鞏庭瑞越聽眼睛越亮,她默默聽完蘇雲的敘述,追問:“那你記得具體是哪一號的文件嗎?”

“我怎麽可能知道?我連這個單子具體要做什麽我都不知道,這個只能你們去政府查了。”蘇雲無奈攤手。

問到這裏,總算不是一無所獲,鞏隊長三人的臉色都明顯紅潤起來,他們將一切都記錄好,又讓蘇雲簽了字,並且接下來保持聯系通常後就急匆匆走了。

送他們離開,蘇雲回到殯儀館,艷鬼他們圍了上來。

“館長,剛才你們的對話好像都雲裏霧裏的,他們具體來查什麽?怎麽好像聽你說了個政府合作就高高興興走了?”艷鬼不解地問。

蘇雲長出一口氣:“烏瑾大年初一的時候打電話給我,說蘇家廠子出事了,但具體什麽事並沒有透露出消息,只是警方都去了,今天他們看似問了我一堆奇怪的問題,其實都只是在問,我十八歲前後,蘇家發生了什麽事情。”

所以,這可能是一起突然被舉報的陳年舊案。

就如以前的公子哥們說的,政府的單子再不好,尾款再如何拖欠,也沒人會拒絕,因為政府可以為企業背書,期間犯的事情只要不是太大,或者無人追究,都可以被掩蓋下來。

不過這種事情當時可以解決,日後有人反悔了,或者對家買了證據,一舉報,那完了,公檢法必然會徹查,到時候連帶著庇護的官員,都會一起落馬。

大師傅沈聲道:“看來是蘇家的鬥爭,只要不牽扯到館長就行了吧?”

蘇雲不太樂觀:“我就怕當年的賬戶沒處理幹凈,爸媽幫我更改證件的時候,有把我名下所有流水都理清楚嗎?”

很多人用贓款陷害人的時候就會這麽幹,再幹凈的賬戶流過了贓款,都很麻煩,幸運的,就是警方查清楚,恢覆信譽,要是一直拖,蘇雲哪都去不了了。

二師傅忽然開口:“這個我們都不懂,所以老館長他們請了相熟的律師幫忙,按理來說,不會有問題。”

“律師?請來問問。”蘇雲並沒有見過對方,她也沒聽說過,因為那時候她還不能動,季微棠跟蘇一翎也不想用這個事情影響她恢覆,事後就說都辦好了。

聯系方式就記錄在櫃臺後的電話本上,艷鬼直接去聯系了,她一向是管理這些的。

對方約了下午過來,蘇雲中午吃過飯,回房間自己占了一卦,竟然是很好的卦象。

蘇雲疑惑地看著卦象:“什麽鬼?我技術退步了?都被警察找上門了,竟然還是這麽好的卦象?騙人的吧?”

半桶水,越看越像不靠譜的神棍。

煩躁地打亂了卦象,蘇雲起身想去找林瑯問問,但是又覺得很沒必要,是好是壞,都要承擔,提前知道結果,又能如何?

何況,卦象確實很好。

蘇雲想著,又分了一次卦,結果依舊:“那我就,恭候佳音。”

下午三點過幾分,律師步履匆忙地過來,對方是個頭發發白的儒雅男人,戴著眼鏡,有些高興的樣子,進門就高聲問:“是蘇館長找我嗎?”

聽見聲音,蘇雲從會客廳走出來,好奇地打量對方:“我們認識?”

男人猛地楞住,隨後拍拍腦袋:“哎喲,竟然是這個蘇館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我以為是你爸媽找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