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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百萬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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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百萬封口費

小孩子把面子跟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何元娟就回避了,但之後去找老師詢問過。

班主任回答說:“方等等嗎?她是被她爸媽跟弟弟打的,不敢還手,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不是平衡有問題,特地找過她的家長,結果他們說是孩子在家不聽話,就教訓了一下,不嚴重。”

那麽多年的計劃生育也沒能避開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劉父是獨生子,其他兄弟姐妹沒活下來,都夭折了,所以可以多生一個孩子,但有的家庭,明明並

不是,卻還生了一大堆。

方等等的名字更是奇葩,她原本叫方等弟,後來上戶口的時候被工作人員嘲笑了一下,她父母好面子,就改成了方等等。

從身世來說,何元娟可憐方等等,不想幹涉她跟劉月筠交往,可誰想到,方等等有一些很奇怪的毛病,她會習慣性說謊、騙錢、偷東西。

最嚴重的一陣,方等等身上的傷口沒有消失過,劉月筠的東西也一直在丟,雖說都是小樣的東西,像首飾之類的貴重物品沒丟過,可哪個家長遇見這樣的事情能冷靜?

何元娟說到之類嘆了很長一口氣:“你們可能不知道,小孩子出現這些毛病,是因為他們從小就缺愛和被控制,是一種很普遍的心理問題,只有生來比較強大的孩子能抗拒這種誘惑。”

但能抗拒,不代表沒有,很多孩子只是比較克制,當出現可以偷盜欺騙的機會時,腦子裏依舊會幻想一遍,這是兒童心理問題,無法避免。

知道歸知道,何元娟作為一個成年人,卻難以接受自己的寶貝女兒跟這樣家庭的孩子玩。

就在何元娟糾結到底該怎麽跟劉月筠說才能不傷害她的時候,她自己忽然慢慢就跟方等等疏遠了,接著出現在家庭飯桌話題上的,是另外一個叫甘欣露的女孩兒。

說起來,甘欣露的家庭其實比方等等還差很多,她還有個哥哥,但從教養跟為人處世來說,比方等等好太多,何元娟就慢慢放心了,看來劉月筠還是會擇友的,不至於一直被騙。

“大概就是這樣,因為月月跟露露玩得比較好,我其實也很久沒關註過那個方等等了,說實話,我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結局。”何元娟憐憫中帶著點對方等等家庭的惡心。

什麽樣的家庭能讓孩子在學校未婚先孕還跳樓啊?

不僅如此,跳樓後家長竟然什麽都不做就把這件事掩蓋下去了,要不是劉月筠突然暈倒,方等等甚至可以說死得悄無聲息。

蘇雲聽著只覺毛骨悚然,盡管已經見多了不愛女兒的家庭,可每次都能被那些家庭的操作刷新認知,果然惡是沒有底線的。

“我覺得方等等死不簡單,何阿姨,甘同學有給你說過遺書的事情嗎?”蘇雲試探著問。

何元娟頓了頓,隨後微微點頭:“有……但那不是我女兒,跟我女兒有什麽關系?”

就算方等等覺得被人害了想要報仇,也應該去找孤魂野鬼,而不是找劉月筠啊,劉月筠當時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找她報仇難道不是欺軟怕硬嗎?

蘇雲急忙安撫道:“何阿姨,別激動,我沒說是月月的錯,但是,妖魔鬼怪不講道理,如果方等等最後見到的人是月月,難保她不會拉著月月共沈淪。”

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蘇雲一樣分得清前世今生還有生與死的界限。

何元娟瞬間慌了:“那、那怎麽辦?”

對此,蘇雲想了想,說:“我想去學校看看,何阿姨,有什麽辦法能讓我進學校,接觸一下月月的班主任和方等等的班主任嗎?最好他們的任課老師也可以稍微見一下面。”

“為什麽要跟他們見面?你如果想找方等等,找她的家長不是更快嗎?”何元娟不明白。

“因為只有老師,能讓同學把真話說出來,何阿姨,不要小看了現在的孩子,他們跟以前的你們,不一樣。”蘇雲輕聲說。

何元娟明白了,蘇雲是想從學生那裏打聽更詳細的事情,別看一個學校裏好像多數孩子都只知道學,但總有幾個人消息極其靈通,他們人畜無害還善良熱情,所以無論什麽樣的人,都願意跟他們分享秘密。

蘇雲找的就是這種孩子,而這種孩子一般嘴都嚴,能讓他們開口的,大概只有他們關系特別好的老師。

想了下,何元娟直接打電話給五中的年級主任,說月月還沒醒,醫院懷疑是心理問題,但是她這邊走不開,於是讓月月的姐姐過去看看。

現在校園霸淩被傳出去的話很嚴重,況且方等等的死還在網絡上傳播,學校那裏還敢這真千金小姐的家長,立馬說可以,學校配合一切調查。

也就是劉家現在闖蕩出家底了,不然學校肯定直接拒絕配合,問就是學生自己的問題。

有了何元娟跟劉父的背書,蘇雲帶上林瑯就出發去學校了。

五中距離比較近,沒花什麽時間,路上有一些小攤正準備回家,蘇雲還買了一點東西吃。

林瑯看到蘇雲拿一堆小孩兒早餐,問:“館長你也會吃這些嗎?”

蘇雲嗦了口泡面,點頭:“當然啊,我上的是市立學校,雖然很多人都說跟半個貴族學校差不多,但裏面有一些家世不好成績很好的同學,只要有他們在,這些小攤肯定不會少的。”

當然,一開始的時候蘇雲根本不會去吃這些,她甚至沒有意識到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是能吃的,只是她假千金的身份慢慢被揭露,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一天會失去千金小姐的生活,便開始觀察別人是如何在學校裏生存的。

接觸了稍微便宜一點的東西之後,蘇雲覺得還能接受,加上一直在蘇家循規蹈矩的,自由之後根本不管什麽高級不高級的,自己吃爽了最重要。

就是這個想法讓殯儀館的夥食變成了亂七八糟的搭配,在蘇雲回來之前,大師傅是空有一身廚藝無處施展,因為季微棠跟蘇一翎修煉多年,早就清心寡欲,他們是正常慢慢練上去的,跟蘇雲這個異類不一樣。

林瑯同樣是年紀輕,但修為飆升太快的,分走了蘇雲一半的食物,兩人到五中的時候還沒吃完,於是去校門口的奶茶店買了奶茶小吃蹭人家的空位置繼續吃。

老板是個漂亮的阿姨,給他們送上來奶茶和炸魚腐時問:“你們兩個小孩兒不用上課嗎?”

蘇雲笑了下:“老板,我們不是學生,早大學都畢業了,我是要去學校看我高三妹妹的,來早了,先吃一頓再去。”

“哦,應該的,最近五中不太平,還是多看看自家孩子。”老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聽她這麽說,蘇雲突然想到,校外的消息或許跟校內不太重疊,就像以前念大學的時候,很多表白墻朋友圈大瓜,實際上並不是校園內部傳出來的,而是校外。

想到這個,蘇雲起身跟著老板去櫃臺,一邊看菜單像是要再點一些什麽,同時問:“老板,我是剛從大學回來的,我姨讓來我看看妹妹,這五中,怎麽不太平了?”

老板見她也是個女生,加上店裏沒什麽人,就壓低聲音跟她說:“你沒看新聞啊?五中前陣子有個女生未婚先孕跳樓了,昨天呢,還有個女生被叫了救護車,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蘇雲裝作十分震驚的樣子:“啊?高中生?懷孕?家長不管嗎?”

“怎麽管啊?再把她打一頓?還不如不管呢。”老板嘲諷地笑笑。

無論是何元娟還是老板,都提到了方等等被家裏人毆打,想來作為家裏的女孩兒,她應該是父母跟弟弟出氣筒。

蘇雲露出更疑惑的神情:“為什麽?難道之前她家長就來打過她?”

老板猛點頭,隨後拿出手機翻出一段視頻給蘇雲看。

視頻裏一個女生在學校圍墻比較隱蔽的部分被毆打,旁邊是個女人和一個很小的男生,女人拳打腳踢,男孩還時不時撿起地上石頭去扔女生。

沒一會兒視頻就結束了,老板說她當時也是被動靜吸引過去看的,這種熱鬧的事情本來很多人拍了想放到網上換流量,但看著那個女孩兒可憐的樣子,最後還是沒發。

老板也不太清楚關於方等等的事情,只是後來她有看到女生帶著一些傷痕陪一個闊氣的男生過來買奶茶跟小吃喝,男生還會跑腿去隔壁的快餐店給女生買飯吃,而女生經常吃得狼吞虎咽。

“我啊,畢業後就回來在這開奶茶店了,我的店開了十

幾年,那些孩子的規律特別好找,男生永遠會給喜歡的女生或者女朋友付錢,我打包票,那個女生跟男生一定是情侶,而且關系還是不錯的。“老板篤定地說。

蘇雲想到何元娟提過方等等偷錢,很明顯就是她家裏不給她飯吃,太餓了。

這樣看,其實更像是男生用錢買方等等的身體,什麽關系不錯?

於是蘇雲提出質疑:“怎麽會想到關系不錯呢?都一直給女生花錢了,難道不是……太餓了沒辦法嗎?”

老板嘆了口氣:“如果只按照婚姻與負責的角度來說,那確實是利益交換,但從年輕人來說,就是青春特有的愛情。”

十幾歲的孩子與大人思維不一樣,他們的世界太狹窄,哪怕在網絡上看到了世界之外,現實裏依舊不會被拓展得太寬。

未成年三個字給他們造成的失權,註定讓他們很難考慮到所有行為造成的影響與後果。

有了老板的說法,蘇雲更好奇,方等等在死前,到底做過什麽,讓占據劉月筠身體的厲鬼對她痛下殺手?

況且,方等等會不知道自己懷孕嗎?

她是因為懷孕才去找劉月筠?因為劉月筠是她最後一個朋友?

感謝了老板娘分享的八卦,蘇雲多買了一份烤蘑菇,回去跟林瑯迅速吃完了所有小吃,奶茶喝不了那麽快,就問老板要了個袋子,讓林瑯提著進學校,口渴了就嘬一口。

提前打過招呼,蘇雲在保安那登記過,就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校園。

不過進去就有點迷路,蘇雲站在校門口不遠處的地圖板塊前細細查閱。

林瑯舉著奶茶杯子,吸管就在蘇雲嘴邊,她看累了就歪頭喝一口。

站了十分鐘,蘇雲還沒糾結好應該先去哪裏,結果被年紀主任抓到了。

“餵,你們兩個,誰允許你們穿奇裝異服進入學校上課的?趕緊回去把校服換了,還有,你們班的流動紅旗,沒了!”主任頂著熊貓頭一樣的地中海頭發,中期十足地說。

這種聲音沒有一個學生黨不怵的,畢業多年的蘇雲都被嚇一激靈,只有不是正常讀完高中大學的林瑯遲鈍地轉身,沒反應過來。

蘇雲楞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不是學生了,她趕緊伸出手:“您好,我們不是學生,我是劉月筠的姐姐,她媽媽應該跟學校溝通過了,讓我來了解一下情況。”

年級主任懷疑地打量蘇雲跟林瑯:“你們?大學畢業了嗎?”

“畢業了畢業了,這是我身份證,我真畢業了。”蘇雲從乾坤袋裏拿出小小的身份證遞過去。

主任舉遠了一點看,老花眼瞇到一塊:“哦哦哦,不好意思啊,你們長得太顯小了,我還以為是學生呢,蘇小姐,我是高二的年級主任,高三的人啊,都在勤學樓。”

地圖上沒有解釋年級分布,但教學大樓還是很好認的,蘇雲拿回自己的身份證,疑惑地問:“分開了?這不太合適吧?”

年級主任卻說:“合適啊,怎麽會不合適?我們五中啊,很多孩子都是走藝術生跟國際考試的,所以,單獨把需要參加高考的學生分出去了,避免影響到他們啊,你們不懂,真的挺鬧騰的。”

蘇雲跟著笑了兩聲:“啊哈哈,原來是這樣,以前我在濱城市中學念書,也沒有分開啊。”

聽說是市中的,年級主任肅然起敬:“哦,原來您是市中的,嗐,這不能比,市中的孩子最差的一個班,要是分到五中來,就是尖子生了,不教書的人都不知道,尖子生跟普通生的分水嶺,其實就是專註力。”

專註力這東西純天賦,後天很難培養,只會因為外因導致越來越差,而很難跟天生專註力就強的人比。

蘇雲從小到大都比較穩定,念的學校也是最好的,自然不知道那些普通的孩子是如何一節課都坐不住的,為了願意學習的那批人,自然要分開。

“可是,我妹妹也是高三的,高三裏同樣有藝術生和國際考生吧?他們在一棟樓,不照樣影響?”蘇雲不是擡杠,單純好奇。

年紀主任笑笑:“蘇小姐一定是高三純尖子班出來的,這個時候,高三班裏根本不會有藝術生體育生和國際考生了,他們明年三月份後才回來呢,到時候一起沖刺學習,一樣安靜的。”

這麽說蘇雲就明白了,她確實沒怎麽接觸過其他種類的考生,不太了解,以為大家都一樣呢,還順嘴問了一下這個二年級的主任對最近的事情是否知情。

主任搖頭說不太清楚,這件事很奇怪,流傳並不廣,按照常理來說,出了人命還流傳不廣的,只能是家長不上心。

你家長都不為孩子發聲,大家都是打工人,又怎麽去求真相?

從二年級這邊問不出什麽消息,蘇雲就帶著林瑯往勤學樓走,那邊的年級主任已經等很久了,出乎意料的是,高三的年級主任是個看起來年紀只比蘇雲大一點的女生。

看到蘇雲眼裏怎麽都掩蓋不住的震驚,主任笑著給她倒了杯水:“很奇怪吧?我年紀不大,卻是主任了。”

蘇雲震驚點頭,她看到主任戴著工作牌,對方姓楊。

楊主任拿出一些文件,嘆了口氣說:“高三的老師跟學生壓力都大,我能上任,是因為前面兩個主任都病了,其他中年老師以已經帶了多少班級為由,拒絕出任,我課少,就被選上了。”

“但是每個年級一般是高一就決定好主任了,所以楊主任你是高三這個學期才上任的?”蘇雲試探著問。

“對,”楊主任並不否認,“不過蘇小姐你放心,孩子們的事情,我都從前兩任主任那裏聽說過了,我一定知無不言。”

年輕人就是好說話,重點是普通話標準。

蘇雲便問了下方等等這個學生的情況。

楊主任楞住:“方等等?你不是劉月筠的姐姐嗎?怎麽會問到方等等?”

“啊?你不知道嗎?方等等是月月以前最好的朋友啊。”蘇雲一臉疑惑,連何元娟都承認的朋友,怎麽楊主任十分茫然的樣子?

聽蘇雲說完,楊主任抓抓腦袋,讓蘇雲稍等一會兒,她給老主任打電話。

電話打過去,那邊是個虛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病床上。

楊主任重覆了蘇雲的問題,那邊說:“哦,這個我忘記跟你說了,對,何女士還來問過的,方等等以前確實跟劉月筠是好朋友,我看何女士知道後想分開她們倆,但沒來得及。”

隨後老主任說起了劉月筠跟方等等真正分開的原因。

按照甘欣露的說法,是她跟劉月筠玩到一塊後,她懂得分辨誰是騙人的,所以跟劉月筠提了幾次,劉月筠慢慢就不當冤大頭了。

但是老師們顯然消息更多,真正讓劉月筠覺得方等等不合適交往,是因為方等等有男朋友了。

劉月筠不是不能接受朋友有對象,但她不能接受方等等跟另外一個男生在一起是因為錢,可劉月筠明明自己也有錢,她完全可以給得比那個男生更多。

但不知道為什麽,方等等還是堅持要跟那個男生在一起,所以劉月筠氣得就不跟她玩了,更奇怪的是,方等等明明很需要錢,可從那次之後,她再也沒跟劉月筠接近過。

甘欣露的視角裏是方等等被拆穿了惱羞成怒不願意來跟她們玩,可甘欣露並不知道方等等的家庭情況,也就是說,從常理推斷,但凡方等等有心,她跟劉月筠都不會斷得那麽徹底。

蘇雲忍不住插嘴:“那方等等到底跟誰在一起啊?都說她有男朋友,可怎麽沒一個知道男朋友是誰的?”

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對面的老主任一跳,楊主任急忙解釋,才沒把老主任給嚇得暈過去。

聽聞是劉月筠的姐姐,老主任說得就更詳細點:“是高三2班的班長,他家裏挺有錢的,長得也好,現在都是新高考了,分班規則與以前不一樣 ,所以他跟劉月筠、方等等都不在一個班。”

“這麽說,孩子是他的?他家裏什麽態度?”蘇雲追著問,不給老主任思考的機會。

老主任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嘆了口氣:“沒有態度,男生從頭到尾只說,尊重方等等的選擇,他家裏人看男生這個樣子,就沒為難學校,不過……”

蘇雲眼睛一亮:“不過什麽?”

楊主任幫忙接上話頭:“班長給了方等等父母三百萬精神損失費。”

“三百萬?”蘇雲驚呼出聲。

老主任在電話裏說:“是啊,三百萬,說實話,我可以打包票,就是這三百萬,才讓方等等的父母閉嘴,不然以她父母的嘴臉,學校根本不可能好過。”

因為這三百萬,縱然方等等的事再次被挖出來了,方等等的父母還是不敢吭聲,學校直接冷處理,很快,這件事就會被遺忘的。

蘇雲難以理解:“方等等家……到底怎麽對她的?”

這個老主任不夠清楚,讓蘇雲去問另外一個主任,因為老主任是高二頂班的,最早發現問題的,是一個已經退休的女老師,她是學校有名的特級教師,對學生們也很好,本來劉月筠這一屆是她帶的最後一屆了,結果沒帶完。

老教師還住在五中宿舍裏,楊主任帶蘇雲過去探望。

聽說蘇雲是劉月筠的姐姐,老教師還關心了一下劉月筠的身體情況。

不過當聽到蘇雲是來問劉月筠跟方等等關系時,老教師就一陣唏噓,她的說辭跟何元娟大同小異,方等等是個好孩子,但家庭不好。

作為特級教師,老教師太明白決定一個學生未來的只有家庭,所以她在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就用各種方式去調查班上學生的家庭,有沒有錢都是次要的,現在國家教育補助給得很足。

更多是看父母正不正常。

不巧,方等等家就是一對不正常的父母,和不正常的兄弟姐妹。

去之前不知道,去了之後才發現,方等等前面有兩個姐姐,她實際上卻算老五,前面有三個女兒死了一個、送人了一個、流產了一個,方等等後面實際上還有一個妹妹,但妹妹生出來就被餓死了,對外說身體弱沒活下來。

所以,他們家的兒子,是老七。

一個家庭,生了快十個孩子,只為拼一個兒子,前面的大姐二姐年紀又很大,可想而知方等等在家裏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老教師一直跟方等等說,咬緊牙關沖出去,離開了濱城,去念大學,逃離了原生家庭,就能活。

方等等每次剛聽進去,回家就挨打,打得心氣都沒了。

家裏雖然有四個孩子,但大姐嫁人了,二姐出去工作補貼家庭,家裏可以使喚的奴隸只有方等等一個,她在家不僅沒有飯吃,還要一直做家務。

但實際上,他們家不算窮,有房子有車子,表面上給方等等衣服書包也是正常的,所以她可以裝成正常人的模樣去劉月筠身邊蹭吃蹭喝。

方等等的父母還以為做戲能騙過老教師,但實際上剛到他們家裏家訪,老教師就明白方等等過的是什麽日子。

高一快結束的時候老教師突發心梗,只能退休,她心梗實際上是氣出來的,因為她聽聞方等等跟一個男生交朋友了,這跟自我放棄有什麽區別。

但是從醫院出來後,老教師忽然就明白了方等等絕望,她的生活現在根本看不到未來,她能做出的,是以她的年紀視角當下最好的決定。

退休後老教師還交代了其他老師多照顧一下幾個孩子,但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蘇雲靜靜聽完老教師的講述,發現所有人對方等等的印象都差不多,但剛巧,都缺了兩塊——交往前後和死亡前。

老師們靠著各種學生眼線和自己的經驗推斷,可以猜到方等等三年裏的大部分生活,但唯獨交往具體過程和死亡前的時間,是完全不知道的。

想著這個問題,蘇雲就跟老教師提了一下:“老師,方等等到底為什麽要跟一個男生交往,並且因此跟劉月筠決裂?好像你們都不太清楚相關的細節?”

能給出三百萬卻不是封口費,男生跟方等等之間的關系絕對不簡單。

老教師回想了很久,還是搖頭:“說來慚愧,其實我們當時都以為只有一個答案,是方等等去世,二班班長的反應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我們覺得,或許當時真懷疑錯了,可是班長不開口,方等等又……這大概,要成永遠的秘密了。”

聽完,蘇雲在心底暗暗吐槽:可不能成秘密,劉月筠還半死不活的,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方等等真跟劉月筠有特殊聯系,導致她會出現第一個死期,要是還不對,那是真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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