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是否算在蘇家的因果裏

關燈
第50章 是否算在蘇家的因果裏

原先來五中找線索就是想問問同學,沒想到老師們反而提供了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不過證人不肯開口也不能硬逼他,還是繞回原先的計劃,可以從旁打聽一下,最好打聽到男生跟方等等之間更多細節,才好打破班長的防備。

從老教師那邊出來,已經臨近中午了,楊主任說:“快中午了,學生們要放學,中午不一定還在學校了,住校生也得回宿舍休息,蘇小姐,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蘇雲想了想,說:“我想去找找班裏消息比較靈通的同學,可以嗎?方等等的事情,既然班長不肯說就算了,我主要還是為了妹妹月月來的,她還昏迷不醒,甘欣露同學說她變奇怪很久了,但都比較片面,所以想找其他同學問問。”

楊主任差點忘記蘇雲是為了劉月筠來的,見狀趕忙說:“可以可以,有個女生很活潑的,跟男生女生都玩得好,是五班的班長,她的消息最靈通,我們先去辦公室,然後我去叫她一聲。”

等楊主任帶著女生過來,距離中午放學還有半小時,蘇雲等得有點心焦,要是得到消息後放學了,他們還得等下午上學了才能繼續探查。

女生長得大氣漂亮,鵝蛋臉,帶著笑容,從面相上看就是多數人都會喜歡的可愛活潑長相,她紮著高馬尾,整個人仿佛自帶開心的氣場。

見到蘇雲第一句就說:“月月姐姐你好。”

蘇雲不太習慣這個稱呼,還楞了一下:“啊對,我是劉月筠的姐姐,楊主任都跟你說了吧?”

女生猛點頭:“說了,你是來問月月有沒有異常的地方,挺多的誒,不過我了解得不夠清楚,最清楚的,還是甘欣露吧。”

“甘同學已經跟我們說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了,相對來說,我更想知道月月跟方等等之間的事情,畢竟她們關系也不錯。”蘇雲知道這種消息靈通的女生最會看臉色,所以最好直接把目的表明。

果然,聽完之後女生恍然大悟,她笑了下,說:“她們的關系以前是不錯,不過都被方等等爸媽毀了。”

這個消息不算震驚,蘇雲就沒太大反應,楊主任倒是輕輕啊了一聲,顯然她覺得不至於這麽說。

女生看了楊主任一眼,思索半晌後說:“其實有個事情應該很多人都不知道,方等等偷劉月筠的東西,偶爾騙一下她的錢大家都看見了,但實際上,方等等這麽做,是她爸媽要求的。”

“啊?”這次蘇雲跟楊主任一塊被震驚,紛紛張大了嘴巴。

“看吧,就是沒什麽人知道,我知道是因為我跟朋友要去學校後面那條街的舊書店買小說看,剛巧遇見了。”女生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根據女生的說法,她那天看見了方等等的媽媽在角落裏教訓方等等,手裏拿著錢在數的同時,說一句話就打好幾下方等等的胳膊,抱怨為什麽今天就這麽點。

什麽家裏養她就已經是仁慈了、她就是個賠錢貨怎麽可以不報答父母恩情、明知道家裏要給弟弟好的環境為什麽不

從有錢人那裏多拿點錢回來……

話裏話外是在說方等等既然難得傍上個有錢家的小姐,當然要從小姐那撈點值錢東西回來,不然是白伺候的嗎?

方等等的母親還嘲諷說劉月筠不過是個沒用的女兒,家裏還是個暴發戶,將來還不定怎麽樣呢,現在有點錢也是從普通人身上剝削的,方等等就應該大筆撈回來補貼他們這樣正常的家庭。

反正話說得非常難聽,女生跟朋友當時越聽越氣憤,想去拆穿她們,但後來又覺得沒必要,劉月筠跟方等等關系確實好,當了這個惡人,結果明天人家又姐妹好,那揭穿的人多尷尬啊?

於是這件事就成了女生藏在心中的諸多秘密之一,後來方等等跟劉月筠鬧翻確實是因為交了男朋友,劉月筠願意給錢,但不知道為什麽方等等非要跟一個只會妨礙她名聲的男生在一起。

蘇雲聽到這裏專門問了一句:“所以,你知道嗎?”

女生看了蘇雲一會兒,微微垂下頭,許久之後長嘆一口氣:“其實,他們是真心在一起的,而且……我不覺得方等等會跳樓啊。”

楊主任聽到這句話,直接就傻了,回神後立馬沖去把門窗都關了,她小聲警告:“班長!飯可以隨便吃,話不可以隨便說的!”

大概是被嚇到了,加上辦公室裏有林瑯這個男人在,女生有點嚇到了,局促地站起來小聲說對不起。

蘇雲趕緊打圓場:“沒事沒事,林瑯,你先到門口等著,楊主任,別緊張,我讓我秘書先到門口守著,保證不會外傳。”

無論怎麽說,女生的話已經說出去了,蘇雲肯定要問清楚的,蘇雲能做到的保證就是不流傳出去傷害學校的名譽。

楊主任覺得自己阻止不了,只能同意。

等辦公室裏都只剩下女性了,蘇雲安撫女生,拉著她坐下:“沒事,別怕,我來就是為了調查清楚月月到底為什麽昏迷不醒,萬一不是意外呢?我保證,你說什麽都不會有事的,我的名號不好使,劉月筠家的名號也好使的,對不對?”

想到劉月筠的家庭,女生看了眼楊主任,微微點頭:“對……那、那我繼續說嗎?”

蘇雲鼓勵地看著她:“繼續吧。”

“其實就是……舊書店那邊人煙稀少,但有很多絕版小說,我網上找不到,都是去那邊買的,經常去,所以……我每到周五都會看見方等等躲在那邊被罵……”女生說起自己的小愛好十分不好意思。

女生是走讀生,她成績中上,只要發揮正常,保個一本沒問題,就是太喜歡看小說了,臨近高考老師都警告過好幾次了,還是忍不住去買。

高三已經很克制了,在高三之前,她幾乎每隔兩三天就得去一次。

自從偶遇到方等等被母親打罵之後,女生每到周五就會遇見方等等在那邊發呆或者被父母罵,每周一次跟NPC固定刷新流程似的,讓女生特別好奇,有一天買了書就忍不住跟過去看看。

這才發現,附近竟然有個補習班,在居民樓裏,非常簡陋,老師沒露面,但想到這些年的減負和國家打擊補習班,女生確信,那應該是某個學校的老師偷偷出來辦的,所以選了一個非常隱蔽的房子。

上補習班的是方等等的弟弟,每周五爸媽會親自送弟弟過來,順便罵一頓方等等,還有就是看她能從劉月筠那邊撈出來多少錢。

方等等根本沒有生活費,她每周都要反過來給爸媽錢,她爸媽威脅,如果她不給,就不讓她念書了,直接出去打工,反正都是要給父母交錢,她寧可咬牙忍著去念書。

學校申請的貧困補助大部分都給了爸媽,她吃不飽飯沒有錢生活,都是靠劉月筠給的補貼,但自從劉月筠被父母知道後,父母要的錢更多了,等於是要方等等把劉月筠給的那一部分也吐出來。

女生好幾次都想去舉報,讓學校介入,或者讓劉月筠的爸媽介入。

但很快女生就發現劉月筠的母親到學校來了,之後劉月筠的爸媽並沒有介入,想來是默認了這種情況,那她更不可能揭穿。

一個能在不同學生堆裏混的女生,最懂的就是大家想法與行為的不同,有時候不是好心就可以辦好事,方等等才十六歲,鬧大了除了讓她被父母逼退學還有什麽用嗎?

說實話,就是沒有用,方等等只要沒成年,她的一切,都歸父母管,她可以說是完全捏在父母手中的奴隸,她就是死了,父母都可以說是意外或者直接簽諒解書,就跟現在一樣。

方等等又一次被打後遇見了二班的班長,那個男生是偶然路過的,看到方等等被父親瘋狂地打頭,他認識方等等,以為方等等是被人欺負了,就趕緊沖過去,說要報警了。

繼而才知道那是方等等的父親。

男生卻沒讓開,堅持說就算是父親,打人也要坐牢的,不信就到公安局掰扯掰扯。

周圍有人圍觀了,方等等父親嫌丟臉,直接罵方等等說回家同樣可以打死她,就匆忙走了。

之後女生只知道,二班班長帶方等等去了趟醫院包紮,沒過兩天,大家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因為二班班長會專門給方等等帶一些可以出手的禮物和買吃的給她。

有方等等同宿舍的女生傳言說,二班班長非常喜歡方等等,會給她買衣服和小心翼翼給她擦藥,那根本不是青色交易的狀態,二班班長好幾次還在宿舍樓下小樹林裏非常生氣地說要方等等去跟父母脫離關系,或者揍方等等的弟弟一頓。

同宿舍的女生猜測,方等等應該是刷到了網上脫離原生家庭的辦法,所以想安穩考完大學再一舉消失,男生的家庭保證可以做到,並且讓方等等的父母閉嘴一輩子。

“就是這樣,我覺得以他們兩個的狀態,是不可能鬧翻或者方等等突然覺得懷孕很可怕就跳樓的,其中定然有意外,但是一直沒有找到線索,挺奇怪的,出事那天,沒有一個人見到方等等。”女生眉頭都快擰在一起了。

作為整個學校消息最靈通的人,女生百思不得其解,她怎麽可能突然間就消息斷層了呢?

楊主任聽完後心跟著提了起來:“所以,你也不知道方等等為什麽跳樓?那懷孕的事?”

女生幹笑兩聲:“這個我還是知道的,最早發現的,其實就是她同宿舍的女生,她們都勸她趕緊打掉,而且就一個打胎錢,二班班長每周給方等等送禮物都不止那個價,完全付得起。”

問題就在於,方等等跟男生的感情深厚,似乎並沒有打算打掉孩子,可方等等還是很突兀地跳樓了。

蘇雲聽完後眼睛一轉,她知道應該怎麽從男生嘴裏撬出消息了,隨後她謝過女生,表示這些信息足夠了。

女生聽了很高興:“真的嗎?能幫到月月太好了,希望她早點醒過來,露露還等著跟她玩呢。”

送走女生,已經敲下課鈴了,楊主任問蘇雲是否還需要叫來是二班班長,蘇雲表示不需要,二班班長並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直接從何元娟那邊請。

中午帶著消息回了醫院,臨近死亡日期,劉月筠的氣色越來越差,滿臉都是死氣,連何元娟都能感受到女兒的虛弱。

見蘇雲回來,何元娟趕緊問怎麽樣。

蘇雲將消息簡單說了一些給她聽:“就是這樣,有學校的消息支撐,我懷疑,方等等是枉死的,而月月接受不了這件事。”

“為什麽?這跟她沒關系啊!”何元娟激動地反駁。

“何阿姨,從理論上來說,方等等的死確實

跟月月沒關系,可對月月來說呢?是她親眼看著自己動手把方等等推下樓了,這跟看著自己殺人有什麽區別?還是一屍兩命,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可以承受這樣的場景。“蘇雲沈痛地說。

很多人實際上是接受不了死亡場景的,尤其是那種明確在自己眼前的發生的、鮮血四濺的死亡,還有人遇見跳樓的,屍體就落在自己旁邊,於是被嚇破膽了。

人不能一概而論,劉月筠被保護得很好,善良溫柔,所以她會更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何元娟聽完,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月月是個好孩子啊……她從來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會遇見這種事……”

蘇雲拍拍何元娟的肩膀:“何阿姨,別擔心,還沒到最後,你要振作起來,你忘了我們是幹什麽的?大不了,我去請方等等回來,親自跟劉月筠說。”

“這……”何元娟遲疑了會兒,“人死不能覆生,不合適吧?”

聽到何元娟這句話,蘇雲倒是確定,劉月筠的善良是從哪裏來了,人命關天是沒錯,可也不能拿別人的命來提,誰的命不是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蘇雲直接說:“不確定,要是她自己願意來,也是月月自己的造化,現在,我們要先弄清楚,方等等到底是怎麽死的,何阿姨,你要幫忙請個人。”

何元娟打起精神:“誰啊?”

“方等等的男朋友,五中高三二班的班長,荀蕭然,我沒記錯的話,是荀家小公子。”蘇雲將寫著名字的便簽遞到何元娟眼前。

荀家有一定的家底,但還有不少人是政府在任的,早些年蘇雲見過荀家的人,只是對這個年輕的小公子沒什麽印象,畢竟算算年紀,已經差好幾歲了,玩不到一起。

何況聽老師們的意思,這個荀蕭然,是個悶葫蘆,不太愛說話,也就跟方等等走的時候會高興點。

圈子就這麽大,何元娟一下就反應過來這是誰了,她忽然說:“哎呀,你說這個人,我倒想起來了,他是家中老幺,前陣子荀家忽然因為一個事情鬧得天翻地覆,在方等等墜樓前。”

蘇雲楞了一下:“何阿姨你不會是想說……荀蕭然發現方等等懷孕,所以回家……”

何元娟捏著便簽,猶豫道:“不是沒有可能的,嗐,我們這一輩也不會太講究門當戶對,但至少人要不錯吧?方等等未婚先孕,就已經夠荀家討厭的了。”

如今方等等已死,再多努力都成空,只有真相最重要。

隨後何元娟抓緊時間去找了荀蕭然的父母,說想問一下學校的事情,對方父母有些抗拒,但想到何元娟平時疼女兒的樣子,又不好拒絕,扯來扯去,決定下午在五中附近的咖啡館見面。

約定好,蘇雲就準備出發了,走出房門後她想了想,又繞回來:“何阿姨,月月的狀態很危險,我的建議是,在我回來之前,你跟劉叔叔記得時不時跟她講話,還有多叫叫她的大名,記住,是大名,一定要記得叫。”

何元娟從蘇雲的眼神裏讀到了什麽,她瞬間紅了眼眶,點頭:“我會記得的……”

荀蕭然下午還要上課,時間掐得特別緊,剛回到醫院就得趕回五中,林瑯感覺油都燒了很多,得虧不是電車,不然都沒時間充電。

蘇雲到的時候荀蕭然已經在咖啡館裏了,蘇雲進門卻楞在原地——荀蕭然身邊坐了個長相溫婉的女生,但不是活人。

咖啡館的桌子上已經提前上了咖啡,還有小蛋糕,都放在女生面前,而荀蕭然面前只有一杯咖啡。

始終不得見的方等等,原來在這裏。

死人吃不了活人的東西,除非是供奉的,但肉眼也看不見靈魂吃了多少,但方等等吃掉一點點就會跟荀蕭然說一下感想,荀蕭然一直安靜聽她說。

蘇雲嘆了口氣,跟林瑯對視一眼後走過去。

四人的卡座,蘇雲直接坐在方等等面前,林瑯則是落座在荀蕭然對面。

見對面兩人都有些詫異,蘇雲直接碰了一下方等等面前的小蛋糕和咖啡,說:“好了,現在你暫時能跟人一樣觸碰這些東西。”

荀蕭然臉色一變:“你是誰?”

“別緊張,劉月筠媽媽是我媽媽的朋友,當然,這關系太繞了,我換個說法,我是西城殯儀館的館長,何元娟阿姨請來幫忙的。”蘇雲開門見山地回答。

聽到劉月筠的名字,荀蕭然先看了方等等一眼,隨後冷靜下來。

方等等試探著伸出手,發現自己真的能觸碰到那些刀叉杯具,有些驚喜:“我……可以摸到了……”

蘇雲卻並不高興:“尋常魂魄頂多在人間停留七天,你已經遠遠超過這個時間,不去地府記錄名字生平,是要受罰的。”

然而荀蕭然跟方等等表情都沒有變化,顯然他們知道有這回事,但還是這樣做了。

“是有什麽緣故嗎?”蘇雲看出來後直接問。

方等等遲疑了一下,說:“其實……我沒有見過鬼差,不知道為什麽,死後我就一直自由活動,但是劉月筠……很奇怪,我怕她找上蕭然,就來跟著蕭然了。”

蘇雲皺起眉頭:“到底怎麽回事?你也發現劉月筠不對勁了?”

對此,荀蕭然插嘴說:“不僅等等,我也覺得不對勁,但我們當時沒有多想。”

關於荀蕭然跟方等等的關系,他們從來沒有隱瞞過劉月筠,而劉月筠認為這件事對方等等名聲非常不好,就算他們想在一起,為什麽不能等脫離父母之後?就急在這一年半載嗎?

可方等等需要的是一個新的家庭,劉月筠為了方等等著想沒有錯,方等等想要一個安全港灣也沒有錯,只是她們選擇的方式不同。

當然,以普通眼光來看,方等等跟荀蕭然就是不適合在成年前在一起,劉月筠比他們兩個感情上頭的要理智得多。

鬧翻後方等等跟劉月筠其實就是不怎麽往來而已,不至於成仇人。

方等等跟荀蕭然商量了很多,唯獨沒想到自己會懷孕,她以為自己常年被家裏人折磨,又吃不飽飯月經不準,肯定不會懷孕,就僥幸了一次沒做安全措施就懷上了。

兩人商量了很久,最後決定,荀蕭然回去跟家裏人說,但決定打胎。

“你們是一早就決定要打胎的?”蘇雲十分震驚,在這件事上,兩個孩子倒是冷靜得可怕。

方等等點頭:“是,我要高考,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影響到計劃,並且,可以用打胎這個事情,讓我家裏人以為我沒用了。”

荀蕭然接上話頭:“我們本來打算演一場戲,假裝我不要等等了,讓等等退學,她家裏人覺得她沒用肯定就不管她了,我這邊跟我家裏人說,讓等等去另外的學校高考,並且在打胎後到我家裏休養暫住。”

這才是荀蕭然回家大鬧一場的原因,他甚至想好了,要是方等等這一次之後兩人無法再有孩子,那也是他的選擇,所以家裏人反應才那麽大。

年輕人哪裏考慮許多,他們只要眼前的感情。

家裏人自然不同意,可荀蕭然一向強硬,最後荀家還是妥協了,什麽都安排妥當,連方等等的新學籍都準備好了,偏偏就是荀蕭然不在那天,方等等突然在學校裏跳樓了。

“那天你不在?”蘇雲詫異地問。

荀蕭然難過地點頭:“嗯,新學校跟新學籍都是我跟著跑的,一直都沒有出過事,就是那天……”

方等等握住荀蕭然的手,說:“那是意外,誰都想不到的,我舍友都知道我準備打胎了,她們也沒想過透露出去,但沒有人會防備劉月筠。”

因為劉月筠跟方等等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她們各自有了新朋友卻不代表互相仇視,劉月筠來找方等等,在所有人看來,等於劉月筠聽說了什麽,所以來送溫暖的。

劉月筠忽然跟劉月筠接觸,問她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好,瘦得好厲害。

但實際上,方等等懷孕後稍微胖了一點,並沒有瘦,荀蕭然也不會讓她餓瘦的。

這種說法當時方等等以為是劉月筠和好的信號,就沒多想,以前鬧翻方等等覺得還是太沖

動了,如今已經接近成年時間,方等等打算再跟劉月筠好好聊聊。

劉月筠不知道是不是也有這個想法,她時不時就給方等等送一些東西,吃的用的都有,有一天還送來了跟荀蕭然從家裏帶的、一樣的鴿子湯。

荀蕭然當時還說了一句:“劉月筠應該還是挺關心你的。”

方等等很高興,於是就沒排斥劉月筠持續接近,直到那天荀蕭然不在,劉月筠忽然在體育課的時候偷偷跟方等等說,希望活動時間跟舞蹈室跟她見一面。

以前劉月筠經常去舞蹈室玩,那是教學樓頂樓,非常開闊舒適,方等等沒做他想就去了。

到了之後才發現劉月筠沒在舞蹈室裏,而是說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帶著方等等去了天臺。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裏有個小東西會變敏感,上了天臺後方等等有點緊張,可是劉月筠一呲溜就跑到天臺邊緣,她不敢離開,怕劉月筠出意外。

方等等只能說:“月月,這裏風太大了,我不太舒服,我們下去吧?”

劉月筠沒說話,只是擡頭望著天空,很古怪的樣子。

等不到回答,方等等心裏發慌,她繼續說:“月月,你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興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說的,我去幫你吵架,好不好?”

下一秒,劉月筠緩緩回頭,臉色蒼白,眼睛卻是漆黑一片,臉上帶著猙獰癲狂的笑容。

方等等被嚇了一跳,她趕緊轉身想離開天臺,卻發現天臺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在背面鎖死了,她們兩個人像是穿墻上來的,天臺門被鎖得紋絲不動。

“不、不對,”方等等顫抖著回頭看過去,發現劉月筠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你、你不是劉月筠……難怪甘欣露……”

劉月筠變得有點奇怪不是沒人知道,此前跟劉月筠關系最好的是甘欣露,可甘欣露也被劉月筠疏遠了。

方等等不是沒懷疑過劉月筠的用意,可她覺得自己身上沒什麽可以被利用的,就算是想整她、孤立她報仇,有荀蕭然在,根本不用怕。

誰知道劉月筠根本不是劉月筠,不知道是個什麽怪物。

劉月筠帶著笑容慢慢走到方等等面前,方等等被嚇得一直往後退。

慌亂之下方等等想起可以打電話求救,荀蕭然有給她買手機,可是去摸的時候口袋是空的。

“你在找這個嗎?”

尖銳刺耳的聲音傳來,方等等嚇得一抖,緩緩擡起視線,發現自己的手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劉月筠手裏,對方細白纖長的手輕輕一捏,就把手機給捏成一塊廢鐵了,屏幕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方等等咽了咽口水:“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哪裏惹到你了,但是,我們無冤無仇……”

話還沒說完,被對方打斷:“對呀,我們無冤無仇,但是呢,我喜歡你的孩子,你怎麽敢打掉它的?”

聞言,方等等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她驚愕地抱住肚子:“什、什麽意思?”

劉月筠丟開爛掉的手機,瞬間來到方等等面前,輕輕撫摸她的肚子:“我算好了,這個孩子,是個富貴命,你男人喜歡你,會給這個孩子最好的東西,你是我親自挑選的媽媽。”

隔著薄薄的校服,方等等能感受到對方冰涼的溫度,那根本不是人,只能搖頭:“你不是,已經搶了劉月筠的身體了嗎?”

誰知聽到這句話對方十分不高興,冷哼一聲:“哼,搶的時候我也不知道這是個短命鬼啊,她死期快到了,雖然也可能是因為我,不過沒關系,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會願意救她的,對不對?”

方等等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逼自己冷靜下來:“所以,這陣子你給我送了很多吃的,是想保胎?”

劉月筠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沒錯,你聽話一點,乖,不要打胎,保護好它,睡一覺,就什麽都過去了……”

聽著對方的聲音,方等等非常恍惚,她感覺自己隨著聲音在慢慢變困,但她在恍惚間猛然聽見了劉月筠本來的聲音,焦急地喊:“醒醒啊!不要睡!”

隨後方等等一個激靈回神,發現劉月筠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伸進了自己的小腹中,她本人沒有任何感覺,而劉月筠眼睛閃爍,像突然發病了一樣抽搐。

看到這個景象,方等等一咬牙,抓緊劉月筠的手拽出去,接著去敲天臺的門,大聲喊救命。

劉月筠在背後抽搐了好一會兒,突然又恢覆到雙眼發黑的狀態,她咬牙切齒:“該死,你等著難產死在手術室裏吧!”

聽到聲音,門卻死活打不開,劉月筠又追了過來,方等等只能趕緊跑開,想沖到天臺邊緣呼救,結果劉月筠已經追了上來。

“你幹什麽?真想死不成?”劉月筠擡手想控制方等等,卻發現根本用不來法術,好像之前的法術都失靈了,不得已,只能自己過去親手抓方等等。

方等等太害怕了,不停地尖叫抗拒,跟劉月筠拉扯間,劉月筠一發狠,就把方等等甩了出去。

偏偏甩飛方等等那一下,劉月筠的法力好像又恢覆了,所以方等等就從天臺上掉了下去。

死亡時的痛苦牽連著靈魂,方等等從身體出來後,擡頭看到劉月筠陰沈沈地站在天臺上看著她,嚇得趕緊跑了,生怕劉月筠追過來。

躲在學校外面,方等等不知道可以去哪裏,直到荀蕭然回來,她趁荀蕭然進學校前,趕緊過去攔住荀蕭然。

荀蕭然是接到了方等等死亡的消息趕回來的,沒想到在校外反而見到了方等等。

方等等很害怕劉月筠,覺得那是妖怪,肯定是先吃了劉月筠再偽裝的,當時突然被喚醒,應該是劉月筠的靈魂幫忙,她不可能讓荀蕭然去冒險,好說歹說沒讓荀蕭然去報仇。

到現在荀蕭然都恨透了劉月筠,聽說她突然出事,只覺得高興,所以被叫來詢問是一百個不樂意,要不是蘇雲能看見方等等,他估計見一面就走了。

又聽方等等說了一遍在天臺上的事,荀蕭然氣得眼睛都紅了:“明明那麽多人,憑什麽殺了等等?你說你能處理這樣的事情,那要花多少錢,才能請你殺了那妖怪?”

蘇雲只覺得唏噓,她張開口想回答,卻全是嘆息:“哎……其實,劉月筠暈倒,是因為我們給了甘欣露一個驅邪符咒,那個符咒,足夠那個東西死一萬次了。”

對修道者來說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妖魔鬼怪,卻可以直接殺掉命弱的人。

方等等天生就是受苦命,她人生最後的幸福可以說是老天憐憫,因為太苦了,所以死之前給她一點甜味,好熬過黃泉路。

荀蕭然跟方等等都說不出話來,他們甚至悲痛到無法哭泣了,就那麽簡單,就那麽簡單的東西,他們被害得陰陽兩隔,甚至沒有挽回的機會。

卡座陷入了長久的沈默,蘇雲給了時間讓兩個孩子消化這件事。

咖啡廳可以聽見五中的鈴聲,上課鈴遠遠傳來,帶著青春的味道。

蘇雲等不了太久,她說:“我知道你們一時間或許難以接受,鬼差來之前,應該都是方等等自由活動時間,但劉月筠等不了,她的死期很近,就在今晚,等等,能幫個忙嗎?”

話音落下,荀蕭然警覺:“你想幹什麽?等等已經被害死一次了,你還想害死她一次嗎?”

“人死不能覆生,人死了就該去地府,她每在人間多一天,就會往厲鬼變化一點,你想讓她也變成那個兇手的樣子嗎?”蘇雲厲聲質問。

荀蕭然被震懾住,他想了想,咬牙說:“我不想,但等等不欠劉月筠的,鬼差來,我們就道別,鬼差不來,你不能強迫我們做任何事。”

說到底,荀蕭然恨透了劉月筠,是劉月筠沒用,才被不知名的東西占據了身體,還害得方等等死亡,要是沒有劉月筠,根本不

會有這些事。

蘇雲感覺跟他說不通:“你……”

方等等此時擡手抓住荀蕭然的胳膊,輕聲問:“劉月筠是什麽問題?你確定讓我幫忙,找回來的,會是我們認識的劉月筠,而不是怪物嗎?”

“等等!”荀蕭然不讚同地喊了一聲。

然而方等等對著荀蕭然笑了笑:“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月月的,沒有月月突然叫醒我,現在我們應該已經去養胎了,說實話,我不接受那樣的人生,死了,也好過生出兇手來。”

方等等不是很強硬的女孩兒,她生來就被壓迫、欺辱、謾罵、毆打,跟荀蕭然在一起後她才稍微挺直了腰桿,便再也不想彎回去。

如果茍活九個月是為了生出一個殺害自己的兇手,方等等寧願不讓對方出生,就像她無數次去想為什麽父母要生她出來。

沒愛的人,對生育的選擇總是很決絕。

荀蕭然還是不吭聲,顯然不太同意。

蘇雲抓緊機會說:“不會,說實話,劉月筠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被害,不如說是愧疚,愧疚於害死了你,所以想陪你一塊黃泉路上,免得你孤單。”

聞言,方等等非常詫異:“可我沒見過她呀。”

“因為魂魄太弱了,離體會消散,她的魂魄在身體裏,今晚十一點後會非常危險,如果不能醒來,就會按死去處理。”蘇雲嚴肅地回答。

此時是下午三點,距離十一點還有八個小時,要是方等等同意,時間應該是綽綽有餘的。

方等等擡頭看了眼窗外的陽光,說:“那還是去一趟吧,具體要怎麽做?”

荀蕭然還想說什麽,被方等等按住了,他洩氣地坐在一旁,但死死抓住方等等的手。

蘇雲松了口氣,趕忙說:“就是跟她聊聊天,喊她大名,跟她說清楚情況、勸她回頭就好。”

聽起來不算特別難,荀蕭然沒有剛才那麽抗拒了,但他要跟著去。

怎麽去都行,蘇雲沒什麽意見,只要方等等過去勸劉月筠回來就好。

荀蕭然跟老師請了假,和方等等坐上了蘇雲車子的後座,三人一鬼趕去醫院。

下午有點堵車,堵到了四點多才到,蘇雲時刻關註方等等的狀態,發現她看起來還好,沒有一般鬼魂的虛弱和特殊變化。

事情有點古怪,蘇雲打算等劉月筠醒來就打個條子去地府問問。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帶著他們上樓,到了病房裏,可以聽見何元娟一直在跟劉月筠說話的聲音,但沒有回應。

蘇雲趕緊進去,檢查了一下劉月筠的魂魄狀態,確定沒問題後說:“何阿姨,你跟我的員工先出去一會兒,可以嗎?讓荀蕭然和方等等在病房裏跟月月說說話。”

何元娟只看到荀蕭然跟林瑯進來,她下意識就反駁:“一個男生——不對,你剛才說誰?”

說了好幾個小時的話,何元娟聲音沙啞,卻掩蓋不住震驚。

蘇雲舉起折扇在方等等肩膀上拍了拍,之間顯露出有些透明的身形,方等等發現自己好像能被看見了,乖巧地喊了聲:“阿姨好。”

何元娟驚愕地長大嘴巴,說不出話,此前都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真能大白天的見鬼啊。

“總之,不是一個人在,有些事情,還是得孩子們自己說清楚。”蘇雲輕咳一聲勸道。

這一手太震撼了,何元娟好半晌回神後同意了,大家離開,讓方等等跟荀蕭然留下和劉月筠聊天。

到了病房外面,何元娟還是一陣恍惚,她抓住蘇雲的袖子:“蘇雲啊,那個、那個真是……”

蘇雲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別緊張何阿姨,等等的情況有點特殊,不知道為什麽鬼差沒有及時來送她去轉世投胎,可能是她這輩子太苦了,給一個解脫的機會吧。”

何元娟聽完,想到方等等的家庭,也跟著嘆息一聲,便坐到椅子上不說什麽了。

以殯儀館大家的功力,其實能聽到病房裏的人在說什麽,不過大家都沒有打擾。

方等等喊了好久劉月筠的名字她都沒反應,荀蕭然說可能沒什麽用了,不如直接跟她說說真相。

隨後方等等就從以前的事情開始說,故事挺長的,有很多她們並不會告知給外人聽的一些小趣事,接著就是突然到來的惡鬼。

惡鬼想要重生就得拿人命去換,方等等都理解,她其實剛開始也恨劉月筠,但後來想想,劉月筠身體差是出了名的,怪她沒有任何用處。

兇手不應該隱身,兇手才是錯的那個,就應該只把兇手打死。

劉月筠同樣是受害者,她只是較方等等,更幸運一些。

方等等趁蘇雲給的加強還在,試探著握住劉月筠的手,下意識喊了聲月月,接著整個魂魄就消失了。

荀蕭然本來在旁邊等著的,他突然看不到方等等,而且劉月筠被拉起的手猛地掉回了病床上,他驚慌地起身,甚至被椅子絆倒在地,一刻不停地掙紮起身去開門:“等等、等等不見了!”

蘇雲看了他一眼,直接進門,確實沒看到方等等的魂魄。

“剛才,我看見等等抓住了劉月筠的手,然後就消失了,蘇雲,你說過不會出事的,你還我等等!”荀蕭然抓住蘇雲寬大的袖子搖晃。

林瑯趕緊控制住荀蕭然,把他掰開拖遠一點:“荀先生,冷靜——”

話還沒說完,檢測劉月筠的心跳的機子突然發出了報警聲,表示心跳的波浪突然成了一條直線。

何元娟本來還茫然著,聽見這聲音之後痛哭出聲,一下子沒了兩個人,何元娟跟荀蕭然都在哭嚎。

醫生眼看著就要到了,蘇雲真是兩眼一黑:“別叫了,你們攔住醫生,林瑯,跟我去趟地府。”

林瑯應下,放開荀蕭然,而何元娟跟荀蕭然聽見這話,都停住了哭聲,用詫異又帶著隱秘期待的眼神看向蘇雲。

誰知道接著是艷鬼跟大師傅叫了起來,瘋狂揮舞雙手:“不行啊館長,不行啊——”

在艷鬼尖叫的時候醫生到了,他們直接拉開了何元娟,然後開始急救,還把人都趕出了病房外,何元娟跟荀蕭然一人一邊扯住蘇雲的寬袖,生怕她跑了。

艷鬼沒地方抓了,就拉著折扇上的黑白環龍玉佩,不允許蘇雲去地府。

蘇雲無奈地嘆氣:“你們都別鬧了,醫生是搶救不過來的,等會兒應該下死亡通知了,何阿姨,你就說請了城西殯儀館來處理了,總之,先把人帶回殯儀館去,還有,都放開我。”

見蘇雲真的不耐煩了,何元娟、荀蕭然跟艷鬼不舍地松開。

隨後蘇雲開始安排大師傅跟艷鬼辦事,總之,他們來了,就得按流程辦事,至於屍體到了殯儀館後會不會活過來,那是另外一回事。

搶救半個小時後下達了死亡通知,何元娟控制不住淚水,一直在哭,她讓蘇雲全權處理,自己去跟丈夫說明一下情況,總之,能不能活,全看今晚能不能熬過去了。

殯儀館的車子都可以放屍體,很輕松就搬走了,動作非常利落。

得虧大師傅過來時開了另外一輛車,不然人都坐不下。

回到殯儀館,就是大家的主場了,不用蘇雲吩咐,各種流程包到位。

劉月筠被送到了靈堂去,香燭紙錢和招魂裝備都準備妥當,顯然艷鬼他們有私心,還是不想蘇雲親自去地府一趟。

何元娟跟荀蕭然緊張地站在一旁,他們只能幹看著。

蘇雲看了眼供桌上的東西,沒說話,但斜了林瑯一眼,林瑯看懂了。

“等會兒何阿姨你記得一直喊月月的名字,大名,不要停,可以喊慢一點,但一定要說準了,荀蕭然,你喊方等等的,記住,喊慢一點沒關系,一定要準。”蘇雲一再警告。

何元娟跟荀蕭然當即點頭,開始喊兩人的名字。

蘇雲

回頭看了眼門外,冬天夜晚來得早,現在天已經完全變黑。

時辰差不多了,蘇雲舉起折扇擺出招魂的架勢,下一秒卻直接撲林瑯懷裏了。

艷鬼跟兩位師傅被嚇了一跳,驚愕地怒吼:“館長——”

林瑯動作十分迅速地抽出劍一劃,就像隔開了萬裏距離,瞬間蘇雲跟林瑯就消失在靈堂前。

見人消失,艷鬼跟兩位師傅目眥欲裂,轉了幾圈,隨後趕緊沖出去打季微棠跟蘇一翎的電話,艷鬼瘋狂尖叫說不管什麽聯系手段,打到通為止。

靈堂裏只剩何元娟跟荀蕭然,兩人對視一眼,默默聽從蘇雲的話,繼續叫劉月筠跟方等等的名字。

另外一邊,蘇雲從林瑯身上跳下來,長出一口氣:“靠譜,也就你能擺脫他們了。”

周圍一片黑暗,只有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路。

林瑯回頭看了一眼,說:“他們遲早會下來的,其實我一個人下去也行。”

“黃泉路要想回頭,只有自己回,你覺得你能說得動她們哪一個?”蘇雲好笑地反問。

論嘴炮,林瑯確實不行,於是沈默不說話。

蘇雲整理一下衣服,大步往前走。

路上遇見許多剛死的人,他們走在黃泉路上,看見的是自己人生過往,每個人都有自己記掛的人、事、歡喜與悲痛,有人在謾罵、有人在哭泣、有人催著鬼差趕緊走。

每一個鬼差看見蘇雲跟林瑯都投去疑惑的眼光,但沒有出手。

蘇雲一路往前,卻看到一個眼熟的鬼差:“咦?沒想到還能在這遇上?”

那個鬼差主管的區域是濱城,經常跟蘇雲打交道,他楞了一下,隨後慌張地看向四周:“蘇館長?你怎麽……”

“噓……”蘇雲露出小心的笑容,“別聲張,我也是第一次走這,我來找個、不對,是兩個魂魄,女孩子。”

鬼差跟著壓低聲音,把手裏的鬼魂放遠了一點避開:“你瘋了?怎麽敢下來的?你當年死的時候是你爸媽攔住了我,看交情才換了你沒走黃泉路,現在你還敢回來?”

蘇雲用折扇支著下巴:“我不信我在管的事你們地府沒開後門,大家都半斤八兩,相信都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然我爸媽白給你們打那麽多年的工啊?”

聽完,鬼差低頭翻看自己手中的平板,好半晌才翻到蘇雲說的事情:“哦,你為這個事情下來的?不是,你們殯儀館不一堆靠譜的嗎?你讓阿休下來也行啊。”

“你先告訴我地府對她們兩個的處理方式是什麽,我再告訴你為什麽我親自下來。”蘇雲笑嘻嘻地說。

鬼差直接把平板推到蘇雲面前:“這個無所謂啦,你自己看咯。”

蘇雲接過,看到上面寫著,方等等具體的死亡時間,但方等等因為被厲鬼選中當了母體,並且鏈接了一部分,導致方等等死後也出於一種難以直接進地府的狀態,所以她能夠逃跑,還能讓荀蕭然看見。

這種鏈接相當於厲鬼在方等等身體裏紮了一部分根,相當於有鬼氣護體,沒那麽容易完全死亡的。

有時候鬼不想投胎,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地府就不太想管,現在投胎名額太少了,很多人都不想回人間重新吃苦,還不如每天都在人間飄蕩,方等等的願望是保護荀蕭然,也沒說要幹嘛,地府就留著了。

至於劉月筠,她屬於是魂夢地府,太過傷心愧疚的人都有這一遭,一般死掉之後就被埋了,那是真的死了,劉月筠沒死是因為方等等和蘇雲找了過來。

鬼差還跟蘇雲解釋說:“很多人突然死一陣是走不到地府的,黃泉路上還能拉回去,但是吧,一年裏能被硬搶救回去的就幾個,更多是走著走著,剛想回頭呢,就已經推到火葬場了。”

也就是說,劉月筠的狀況就是傷心過度要死了,正常來說她自己想通就能回來,或者家屬弄個大刺激,她也願意回頭,但要是一晚上都不回頭,就真死了。

蘇雲將平板還給鬼差,說:“謝謝,我來,是想弄清楚一件事。”

“什麽?”鬼差疑惑地問。

“她們兩個命,算不算在蘇家的因果裏。”蘇雲直白地回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