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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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無咎低調出宮, 並沒有立刻回去自家府邸, 也沒有回榮王府。

他去了汴京有名的教坊萬色閣。

萬色閣家大業大,在洛陽也開有, 上次, 晏無咎就是在洛陽的萬色閣裏,見到了易容成冷艷美人的賀蘭凜。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風劍破自離開高勝雪的凈齋後, 雖然表面冷峻漠然毫無起伏, 內裏卻沒有那麽平靜。

他在封莊盯了諸葛霄一個月,好不容易砍斷他一條狐貍尾巴, 沒想到卻還是抓不住他。

並且,還讓對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擺了一道迷魂陣。

風劍破熱血激蕩,並不僅僅是因為激憤於叫諸葛霄逃脫, 他早就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沒想一朝一夕就做成這件事。

叫他難以平靜的是,這個人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盡管被他盯得死死的, 諸葛霄卻還是有辦法做出這麽多布局。

而且, 如此滴水不漏,連門主那裏提早三年前就埋下了一朝暴露後的應對說辭。

風劍破可不相信, 憑借門主所謂的一本海上來的武功秘籍, 短短三年時間,諸葛霄的武功能如此高強。

昨日要不是他前世左手劍已練多年,極有可能會敗在諸葛霄的手上,這樣詭譎高超的武功, 怎麽可能輕而易舉三年速成?

更何況,諸葛霄的詭異不僅僅是那身武功,風劍破竟不知道,六扇門門裏除了高小樓,諸葛霄何時也練就了這樣一手瞬息易容的本領。

雖然,諸葛霄易容的焚蓮並不很像,但他身法精妙奇特,暗器防不勝防,整個人都像是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瞬息萬變,若是再肆意變化作熟悉的人,應對的時候,叫人難以預料和招架。

風劍破心裏開始有了疑慮,只是自己一人,真的能夠對付得了諸葛霄嗎?

六扇門諸人對他深信不疑,連門主也為他擔保,不知道這個人身後還有多少後招。

時間距離前世晏清都遇害已經很近了,不能再這樣被動了。

風劍破閉了閉眼,想起他刻意忽略的一個人。

城西有一處隱匿的寺廟,種著一株老槐樹。

寺廟香火雖然一般,但是有一口井,井水甘甜,還是能吸引很多人來上香,順便飲一碗井水煮的香茶。

傍晚的時候,老槐樹下的茶攤已經沒有人了,茶水也已經被寺院的僧人收起。

但是,那樹下桌椅上,不知何時已經坐著一個僧人。

不多時,走來一個身著紫檀色公服的男人,朦朧夜色裏,那身影矯捷勁瘦如同他手中那把不離身的長劍。

僧人微微仰頭,眸光空寂靜謐,不知道是在看那晚風下婆娑搖曳的老槐樹枝葉,看那零星的潔白花苞,還是看著樹冠邊界望去,天邊的星辰明月。

來人坐在僧人左側桌邊,並沒有打招呼。

僧人也好像根本沒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

風劍破沈默片刻,低低地聲音毫無起伏和感情,將在高勝雪的凈齋裏發生的事情,陳述了一遍。

僧人靜靜聽罷,並沒有什麽特別反應。

那長久沐浴檀香梵音的聲音,聖潔空靈,平靜地說道:“你做得很好,他之所以會忍不住對你出手,就是因為你的舉動已經對他造成了威脅。”

“門主早就知道他會武功。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為日後暴露,準備好了後手。”

僧人的目光依舊寧靜,口中淡淡回覆:“雖然有所準備,但是自然還是用不上的好。能逼得他暴露一張底牌,自然也能拆了他所有的牌局。”

來人沈默了一下:“不錯,但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僧人眸光垂斂,眉梢眼角的神色,不知道是寂寥還是冷涼:“他也沒有多少時間了。今次雖然看上去,是他占盡上風大獲全勝,但是,一個謊言被戳穿,他就得暴露更多的真實去填補。你不就已經知道了,他和崔家關系密切。甚至可以適當的出賣一些崔家的情報,來以退為進。”

風劍破瞬間擡眼,眸光冷銳:“孤禪寺一案,他要保的分明是旭王。”

僧人的聲音平靜,語氣平和得厭世一般:“孤禪寺一案,他說得應該是真的。旭王有問題,但是作為一個有封邑的王爺,就算是造反需要銀錢,也不至於用那種江湖黑道的法子賺錢。有的是柳珣那樣的人,替他張羅。”

風劍破心裏知道他是對的,可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一直要扯晏清都下水,話裏話外,想要說晏清都和柳珣是一夥的,早就是旭王的人。”

僧人眼皮擡起,眸光冷得能凍殺目之所及一切生靈,聲音卻還是淡淡的。

“很簡單,你是當局者迷。他做這些事當然是為了掩護自己,不被發現。就像孤禪寺一案,一直追著我不放一樣,如果有一個明顯的犯人吸引六扇門的註意,真兇自然就可以完美隱藏,不被發現。”

“這麽說,倒推一下,就知道他在其中的行為軌跡?”

風劍破立刻將即今為止,所有事情想了一遍。

“孤禪寺一案,吸引主意力的是你。現在的局勢已經表明,諸葛霄早就知道這是崔家手筆,或許孤禪寺滅門這一計策,都與他有關。”

“清苑縣,他怕我們抓住你,會對峙出真相,對你使用雨霖鈴,並以怕蠱毒轉移為理由,叫我們撤走,給你留下時間離開。之後,刻意針對懷疑晏清都,加劇我們和你之間的敵意。”

“不,不止。從那時候起,他發現從晏清都那裏套不出你的消息開始,就把目標轉移到晏清都身上。冉小姐的案子只是第一步。”

風劍破當然不知道,諸葛霄後續殺了冉小姐後,利用冉珩給晏無咎施加的壓力,以及那些人之所以挑中禹城季家下手,並不是季家偶然運氣不好,而是註定。

“我明白了,他之所以一直想要坐實晏清都是旭王的人,叫我們懷疑晏清都,很可能是因為,旭王背後那些事,是他的手筆。他在用晏清都混淆視聽,掩飾自己的存在。”

僧人垂斂眉目,看不清他眼底是什麽神情,只聽到那寶相莊嚴的聲音比一開始冷涼:“差不多就是這樣。”

風劍破神情的明亮只有片刻,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就算知道了諸葛霄的意圖,眼前這一消息也沒有辦法對那個人造成致命一擊。

他抿了抿唇,神情冷峻堅毅如海邊佇立不倒的山崖:“我不能再這樣慢慢與他周旋了,我想要最短的時間,給他致命一擊的辦法!”

僧人冷冷看他一眼,聲音懨懨冷漠:“那是你們六扇門內部自己的事情,本座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剩下該如何,與本座何幹?”

風劍破看著他,前世今生,這個人都一直很討厭六扇門,不獨獨只是對諸葛霄,前世,這個人也殺了自己。

但是重來一次,他顯然是改變了主意,不想大費周章的殺人了,而是想要他們六扇門自己互相牽制。

風劍破一直堅信這個人危險,沒有料到,他現在竟然當真改邪歸正,不再嗜殺。甚至,連對諸葛霄都提不起殺意。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他沒有前世記憶?不,他上次攻擊自己的時候說過的,他明明就記得。

他放下了仇恨?不可能。若是當真如此,他此刻就不會坐在這裏,就不會在意諸葛霄做了什麽。

風劍破目光冷銳看著他,半響:“我本來不想叫你知道的,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我不得不問你。”

焚蓮冷漠地看著他。

風劍破一瞬不瞬,如準備伏擊獵物的夜狼,一字一句皆冷靜:“你最後知道了嗎?前世殺死晏清都的兇手,到底是誰?”

焚蓮的眼神瞬間變了,陰冷可怕至極:“你說什麽?”

風劍破卻毫無反應,依舊說道:“前世殺了我之後,你最後殺諸葛霄了嗎?”

古槐忽然如臨狂風,掙紮搖曳。

鋪天蓋地的殺意籠罩而來,風劍破握緊了劍,一動不動盯著焚蓮,神情同樣不善,聲音冷冷的,低低的,像利刃刺入血肉。

“告訴我,是不是諸葛霄害死他?如果是,你為什麽無動於衷?如果不是,兇手是誰?還是說,你前世到處殺人,根本不是為那個人覆仇,只是入魔後無差別的殺人洩憤?”

焚蓮眸光暗紅,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風劍破。

但最終,他並沒有失控:“後來,他是站出來宣布,人是他殺死的。但所有人都認為,他是為了吸引我的仇視,避免更多人死在我手裏。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

風劍破了然,毫不在意面前可怖如修羅的僧人的殺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比起殺人,他更擅長誅心。不用一副想殺我的樣子,前世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有用嗎?我也想殺你,大家彼此彼此。但是,那是在諸葛霄死了以後。”

焚蓮的殺意一點一點平息,語氣懨懨厭惡:“的確沒有用。”

不止是殺了風劍破沒有用,殺了諸葛霄也沒有什麽用,誰死都沒有用……前世他之所以最終放棄殺諸葛霄,是因為要靠這個人找到覆活晏清都的辦法。

諸葛霄最終也確實找到了。

今生他不想殺人,不想為所欲為,只想修持克制,將修行渡給那個人。

前生他雖然自小出家為僧,卻並不信什麽佛法因果,等到有所珍重,卻開始怕起來。

怕那個人所遭受的一切磨難不幸,皆是因為染了自己的因果惡業。

雖然本性未改,殺心魔心時時而至,就算不能自己親自動手,也意圖借著別人的手,將那些人一一盡誅,但是,只要想起了無咎,他就什麽都不想做了。

只想回到那個人身邊,哪怕是遠遠的靜靜的看著,也很好。

僧人站起來,意圖離開。

風劍破不甘地看著他,冷冷地說:“諸葛霄必須死,只要他活著一日,晏清都遲早還會因他而死。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

僧人沒有停下腳步,那張冷漠俊美的面容上有一雙空寂的眼睛,被月光映著便溫柔似水,水底卻是一無所有的自厭。

從很久以前起,焚蓮就清醒的知道一個可怕的事實——

前世,晏清都身上那致命一刀,是雪域之上他設局殺自己的時候,假意所傷。

自己卻因為他反手刺來的那一刀,以為他只是虛晃一招,又在騙自己。

焚蓮入魔的時候,反反覆覆在想一個問題,那個人看著自己離開的背影時,心裏在想什麽?是不是失望自己沒有陪他一起死?

焚蓮可以接受晏清都憎恨自己,厭惡自己,可是那個人眼裏從始至終沒有過這些。

焚蓮無法接受的是,在那個人萬分之一可能回應他的剎那,他讓那個人孤獨一人死去。

那個人站在那裏,眉目淡漠寧靜,唇瓣微微開啟,第一次乖乖的接受他的親吻,若不是胸口那一刀的刺痛提醒,他恍惚以為那個人也喜歡了他。

他真的,不是什麽好人。

最後一次欺負那個人,也沒有能溫柔一點。

只要在那個人面前,他就像一只窮兇極惡的惡犬,只想不管不顧的霸占。

只要想起這一點,他就忽然如夢初醒,所有殺意如塵埃散去。

佛心和魔心時時廝殺,互占上風。

是了,就算諸葛霄死了又能如何?如果他不能守著那個人,沒有諸葛霄,也會有別人。

但是,諸葛霄,還是死了的好。

僧人的眼裏一瞬暗紅。

他緩緩斂眸,回首,聖潔空靈的聲音:“阿彌陀佛。一擊必殺的法子,顧月息知道。”

焚蓮走了。

風劍破坐在夜風之中,神情怔然。

他不明白,焚蓮為什麽忽然好像什麽興致都沒有,忽然又改變主意,告訴他對付諸葛霄的法子。

這個人既然能如約而至,說明他對諸葛霄並非毫不關心,那些反覆無常,就令人費解。

可是,顧月息知道?

難道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去找顧月息對付諸葛霄?

風劍破神思不定。

因為,他心有惡念。

他看著焚蓮毫無掛礙,仗著重來一遍晏清都根本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便心安理得在那個人身邊。

甚至,好像當前世大家共同犯下的罪孽不曾存在,忘卻不理。

可笑,真以為自己能清清白白?

他想告訴焚蓮,告訴他前世他所不知道事,諸葛霄誘導自己憎恨晏清都,為此,導致他對那個人做過什麽。

他想知道,焚蓮知道了以後,是什麽表情。

罪惡藏在心裏,即便是悄無聲息受過懲罰了,也永遠不會消失。只會因為所有人都不知道,唯獨只有自己記得,便一日日腐爛,入骨蝕心。

但是,他還是沒有說。

因為,今生的晏清都好像過得很開心,他好像,很喜歡那個和尚。

那些他不記得發生過的陰郁夢魘,便不忍心叫那個人沾染一點了。

風劍破怔怔地坐在那裏很久,忽然一掌拍在桌上,長劍剎那出鞘飛出,射向遠處濃濃夜色。

“什麽人?”

劍身很快原路回來,夜色之中,緩緩走來一道雪紗月霧一樣的身影。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不是一道身影,在那白衣旁邊,還有一道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瘦高的黑衣身影。

“是我。”聲音緩慢而輕柔,就像出自世間最有耐心、脾性最為溫和的人。

風劍破微微皺眉:“高小樓、烏夜啼,你們跟蹤我?”

高小樓的腳步不慢,至少比他說話的語速聲音快多了。

他從容緩慢的聲音隱隱無奈:“雖然我的確在找你,但是烏夜啼不熟悉汴京的路,為了等他沒追上。現在是碰巧遇見,你不信就當我跟蹤了吧。”

風劍破對他沒什麽懷疑,眉目微展:“找我做什麽?”

高小樓走到了面前,耐心道:“你中了雨霖鈴,自己沒感覺嗎?”

不等風劍破說什麽,他又緩緩地補充了一句:“哦,中了雨霖鈴的人內息會被月亮的陰晴圓缺引動,因此會表現得比以往偏激易怒。你本來就很沖動暴躁了,中了這種蠱毒,好像也沒有什麽區別。”

風劍破氣得咬了一下牙,冷冷地說:“說得好像你自己沒有中過一樣。怎麽回事,不是說西域魔門盡滅了,這蠱毒很稀有嗎?為什麽突然這麽爛大街。”

高小樓狐疑,慢吞吞地說:“除了你,還有誰中了?”

“焚蓮。而且,他身上的雨霖鈴好像還認主了。”

高小樓一頓,慢慢地說:“給和尚中雨霖鈴,真有想法。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先給你拔除吧。”

他沒有說,今天他在皇宮裏就看到一個,疑似靠借助雨霖鈴而內力大漲的高手。

現在一聽風劍破的話,瞬間就對上了。

若是那個又兇又美的朱雀指揮使,不但公然冒充自己,在皇宮中行兇殺人,連顧月息那個可怕的家夥都敢調戲,給和尚下雨霖鈴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預收文:《儲愛槽灌溉計劃(無限流)》

又名:《攻出現在拉燈以後》《我在豪門當心理醫生》

系統君:玩家即將進入【儲愛槽灌溉計劃】游戲,請選取初始金手指。

A.我是萬人迷。B.我有盛世美顏。C.真香定律。D.什麽都不要,我選擇自己浪。

腦子一片呆木的蘇靈燃,看了眼任務列表——

任務1:灌溉霸道強制愛的大佬,你是挑撥設計團滅了他和真愛的惡毒男配。

任務2:灌溉敏感陰郁的金融總裁,你是年少時候愛慕虛榮、始亂終棄他的初戀。

任務3:灌溉占有欲過強、報覆心極重的病嬌反派,你是他人生全部的陰影。

……

蘇靈燃眼前一黑,沒站穩,隨便按了一下。

系統君:恭喜玩家獲得萬人迷·盛世美顏·真香小金身,同時獲得貪得無厭debuff,不定時觸發負面效果——我渣怎麽了,我的臉就是正義,舔狗警告,你會愛我愛到殺死我!

蘇靈燃:……

任務第一天——

系統君:嚴重警告,玩家觸發NPC黑化bug,十秒之後,劇情將在海棠市頻道飆車一小時!請玩家及時逃生。

蘇靈燃:你們游戲開發的金手指,這麽不靠譜嗎?

系統君(推眼鏡)冷靜理智:倒計時開始,10、9、8……

五秒之後,蘇靈燃主動躺下,並解開兩顆扣子。

系統君:……!!?

一句話簡介:任務失敗以後,我決定勾引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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