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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我要去找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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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我要去找葉女士

海照月發現, 自從她給安寧點歌後,她就再也沒成功找到過她。

信息不回,電話關機。

迫不得已, 她打通了童阿姨的電話,這才知道安寧進入了術前療養階段,被沒收了手機。

“怎麽一聲不吭就療養了啊~”

王思懿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把剩下的第二批玫瑰放到指定位置, 一邊叨叨,“這也太突然都沒有準備~”

海照月看著剛掛斷的電話,心口直跳, 卻說不上為什麽。只能安慰王思懿, 也順便安慰自己道, “可能是怕我們擔心吧。”

王思懿無奈搖頭, “唉~到底是小朋友~”

過了一會, 她又問,“那你現在去燕京還見得著她嗎?不會直接術後吧?”

海照月有些猶豫,“……應該……不會吧……”

說著,她擔心地t看了一眼陽臺上整齊碼著的一筐筐玫瑰。

按照現在的速度,她再過一兩天就能將這裏的事收尾。

“海小姐, 麻煩您簽收一下。現在已經全都給您送完了哈。”

工作人員將簽收單和筆遞給她。

海照月點點頭, 邊簽名邊隨意地問, “對了, 我什麽時候給你們結款?”

“結款?”工作人員楞了楞,隨後笑道,“葉女士是不是沒跟您說清楚?我們這邊是半私人半研究性質的, 每年產出的花木都會按份額分給各大投資人和股東。您這車玫瑰都是從葉女士的賬戶上撥出的, 不需要跟我們結款哈。”

那人想了想,又說道, “或者您跟她怎麽約定的,您到時候再找她?我們不插手這些事的。”

海照月聽後臉色微變。

她回頭看了看王思懿。

前兩天直播時,她曾提起這次制絲的花很特別,當時,粉絲們都嚷嚷著想看玫瑰,因此這次她特意一大早就開了直播,說是七夕節福利。

此刻,她正彎著腰,興致勃勃地給直播間的粉絲們講解這特別的玫瑰,沒有註意到她這邊。

“海小姐?”

工作人員見她發呆,在她面前揮了揮手,“您沒事吧?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走了?”

海照月醒過神來,猶豫地問,“麻煩您能告訴我……這位葉女士具體名字叫什麽嗎?”

“或者,她在你們繁育基地的身份是什麽?”

頓了頓,她扯出一絲微笑,“她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想感謝她。”

*

王思懿發現這一整天的直播中,海照月都處於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有時候,她播到一半回頭,猛然看到那一雙琉璃似的眼睛像失了魂一般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怪嚇人的。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她摸摸自己的臉,問。

海照月搖搖腦袋,低下頭。

王思懿見她這樣反而越發擔心起來。

她摸摸海照月的額頭,關心道,“瞧你這失魂落魄的小眼神,不會是生病了吧?”

“我沒事。”

“那是……擔心安寧?”

海照月繼續搖頭,勉強道,“我真的沒關系。”

說著,她加快速度處理手頭的工作。

見她似乎確實沒大問題,王思懿才又撓撓腦袋,調整鏡頭,蹦蹦跳跳地去給粉絲介紹制絲的種種原料。

海照月這才松開手,看著手機屏幕。

上面赫然是一個名人百科頁面,最頂端寫著:

“葉崔,植物學家,自然學家,探險家,xxxx年開展環球旅行考察,迄今發現多種植物新品種,收集並捐獻了大量有學術價值的自然歷史標本。

同時,作為‘全球珍稀植物保護協會’核心成員,為推動珍稀植物保護事宜做出了巨大貢獻。”

這個百科頁面不知道是誰建的,人物生平看起來語焉不詳,連人物照片都沒有一張,卻配了大量的植物圖,多是這個叫葉崔的植物學家發現的珍稀植物,讓這個叫“葉崔”的植物學家看起來既低調又神秘。

對於海照月來說,人類的xx家對她這樣的普通鮫人來說本該是很遙遠的事。

如果不是她突然想起她的記憶中確實出現過這麽一個人。

她又不死心地連換幾個關鍵詞,終於查找到一張高糊照片。

那應該是一場學術會議。

寬闊的會議廳黑壓壓坐著一片人,大多數是西裝革履的男人,他們神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正襟危坐,似乎正在聆聽照片之外某人的演講,這就顯得在角落裏的一抹松弛的倩影格外惹眼。

那是個身材高挑纖細的女人。

她面對著鏡頭側身坐著,穿著一件黑色圓領半臂毛衣,微微垂著頭,散落的額發遮住了眼睛,不知道是在深思還是在小憩。濃密的頭發挽成一個髻松散地盤在腦後,露出天鵝般細長的脖頸,像是一位中世紀的美麗貴婦。

她的模樣雖然模糊,卻與她印象中那個略帶桀驁、不拘一格的身影重合。

那個自稱是貓貓媽媽,將貓貓從她身邊領走的女人。

苗仲煜。

這個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想從腦海裏挖掉的名字又再次蠻橫地跳了出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煩躁從心底湧出。

她已經很努力在忘記他了,為什麽他卻總是頻繁地出現在她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朋友們提起他,開屏廣告上出現他,社交媒體上刷到他,這已經夠讓她難受了,可他現在偏偏還要以一副拯救者的姿態來插手她的生活!

她明明只想跟他撇清關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而已!現在卻連怨恨他的資格也失去了!

她鼻子一酸,突然感覺到一陣止不住的悲傷和委屈。

王思懿似乎也察覺出她的異常,比起之前,一整天都安靜得有些過分,直到晚上回家前把在一旁工作的林夏拉到一邊嘀咕一陣後,才略帶不安的走人。

海照月擡眼望了一眼林夏。

她正安靜地盯著電腦屏幕,目不斜視,十指飛舞。

她知道,每晚這個時間,林夏都會雷打不動坐著寫第二天的工作計劃。

她也知道,她今天的表現太過異常,連粗神經的王思懿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她實在無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了。

碰到跟貓貓有關的一切,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早已失去了對“正常”的感知,從很早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無法掩飾自己毫無保留的愛與信任,也無法掩飾鋪天蓋地的悲傷與憤怒。

然而,出乎意料,林夏只管忙自己的,並沒有管她。

於是,海照月也低下頭繼續幹活。

指尖不斷傳來玫瑰馥郁的馨香,其中若有若無夾雜著一絲屬於清泉的冷香。

不用想也知道,這完全得歸功於那位神秘的葉女士雪中送炭的玫瑰。

經過這幾天的努力,三百公斤的玫瑰已經通通化作她腳下這堆馥郁的玫瑰絲。

明天一早,它們就會被加急送往M省徐家的工廠,與蠶絲混合在一起,重新做成一套套漂亮的裙子。

她總算守住了自己的商業信用,也讓曾經幫助過她的徐天磊夫婦免於損失,但她欠葉女士……或者說是苗仲煜的,又該拿什麽還?

她真的還得起嗎?

這時候,她難得開始羨慕海瑤。

羨慕她是那樣的鮮妍明快,愛憎分明,無論有什麽情緒都可以立刻宣洩得淋漓盡致,然後輕裝上路。不像她,明明已經努力像她學習了,卻依舊還是把什麽都悶在心裏,什麽都放不開,熬啊熬,最終熬成一鍋粘稠的液體,將自己整個人都囫圇裹住,任由那些液體滲透進每一寸皮膚。

她甚至連一聲“疼”都難以說出口。

她擡頭望望陽臺,眼眶一片酸澀,久違地開始想念月光下的海洋。

如果在難受的時候能潛到海底喘息一下就好了。

“唉。”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一聲嘆息。

她回過頭,林夏翹著二郎腿,視線已經離開電腦屏幕,正炯炯有神地看著她。

見她回頭,她突然說道,“現在想聊聊嗎?”

海照月呆呆地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聊什麽。

林夏又嘆了口氣,“唉。你不要用那種小鹿斑比的眼神看著我,我會有負罪感。”

她頓了頓,又問道,“大明星到底做了什麽?你這麽害怕接受他的幫助?你倆之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海照月低頭,拉扯著手上的線,半晌後才問,“……夏夏,你知道這批玫瑰跟他有關?”

林夏聳肩,“是,我知道。”

“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搞定這麽一大批玫瑰,那個人不是有財力,便是有權力,就連我暫時也只能去找那個誰幫忙。”

“按照我對王思懿的了解,她不太可能認識這樣的人,退一步講,就算是她動用自己的人脈,她沒必要瞞著你,除非那個人特別叮囑過不能讓你知道。這麽排除下來,她肯定是去找了李一亮。李一亮知道了,那不就等於大明星知道了?”

“就是因為知道出手幫忙的人是他,我才徹底放心。以他的人脈資源,還有什麽搞不定?話又說回來,以他的資源,你拿一點玫瑰怎麽了,用得著這麽愁眉苦臉的?”

海照月別過臉,“我不想被迫接受他的幫助,也不想再跟他有什麽交集了。”

林夏一下子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性,臉色刷地嚴肅起來。

她捏著海照月的臉與自己對視,“他沒欺負你吧?不然……我去報警??”

海照月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你別亂想!”

她只是不想再跟他接觸,而不是想讓他身敗名裂啊!

見林夏一副實在很擔心的樣子,她的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t終於忍不住說道,“因為我發現他一直在騙我。”

“他誆我,哄我,逗我,耍我,卻唯獨沒有想過坦誠地與我相處。他了解我的一切,卻利用我對他的信任織成了一個網網住我。他習慣了掌控一切,所以也想把我關進他的籠子,卻從來沒有問過我想不想做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

話說出口,海照月突然覺得委屈極了。

她看著林夏,有些難過,“夏夏,我只是想要我身邊都是真誠的、平等的關系,不用去提防和猜測,這真的很難嗎?”

林夏沈默著聽完,嘆息一聲,回道,“……確實很難。人的一生中有一段這樣的關系就很難了,你還想全都要。”

海照月聽完,難過地低下頭。

林夏揉了揉她的腦袋,“——但你可以努力。”

海照月聽完,眼神刷地一下亮了。

“你聽過‘求仁得仁’嗎?”

“我們人講求‘發願’。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一樣東西,你去追求它就會得到。我們很難得到,是因為我們經常會為了其他很多想要的東西而拋棄真心。”

海照月迷糊地眨了眨眼。

林夏的話在她耳朵裏過濾後就只剩下幾個核心詞:

想要,追求,得到。

“明白了!”她鄭重點頭。

她想了想,又說,“我要去找葉女士。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她的幫助,無論這是不是他授意的。”

她不想在之後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她一定要找他開誠布公地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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