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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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聽聲音, 那女孩年齡不大，還帶著濃重的M縣口音。
她似乎遇到了什麽十分驚懼的事，除了翻來覆去地喊“出事了”, 讓海照月去看直播間之外，其他都說得不明不白。
好在海照月並不是長袖善舞、交游廣闊的類型。哪怕聽得半懂不懂，她還是立馬意識到出事的是徐天磊的直播間。
因此, 她顧不得許多，掛了電話就去搜索徐天磊的直播間。
然而，當她打開直播間時, 直播間已經一片黑屏, 是有人將屏幕遮住了, 只能隱約聽見焦急的腳步聲, 和嘶嘶拉拉的雜聲。
與此同時, 直播間的彈幕正在飛速刷屏。
【……我去？還沒好嗎？真不是我眼花嗎？】
【我懷疑就是品控出問題了。但這也太離譜了……跟變戲法一樣……等一個說法】
【補藥哇！補藥哇！女朋友下了死命令今天一定要買到的！這叫什麽事啊！】
【這直播還播不播啊？給個準話嘛，這才開播幾分鐘？】
【啊？我錯過了什麽？怎麽黑屏啊？不是說今晚是最後一批加急單嗎？就賣完了？可是都沒到開搶時間啊？】
……
幾秒鐘後，一個帶妝美女將蓋住手機的黑布扯開，擋在鏡頭前。
“抱歉啊親們，直播間臨時出了點問題, 今天就先下播了。稍後我們會發放一批50元優惠券作為補償, 親們記得點擊下方鏈接領取哈~”
她的臉上掛著十分職業的微笑, 雙眼卻止不住往鏡頭外面瞥, 妝容精致的臉上不住地滲出細密的汗，一看就是一副神思不寧的樣子。
那主播宣布完停播消息後，沒幾分鐘就下播了。
看著屏幕裏出現的“直播已結束”字樣, 海照月的心又沈了幾分。
然而, 還不等她打電話去問徐天磊什麽情況，又有一個M省的電話打了進來, 接起來一聽，是徐天磊本人。
“餵？小月是嗎？”他一改平日不疾不徐的性子，語速快到舌尖幾乎擦出火星子，“直播出事故了，裙子在我們展示的時候當場變色，現在還沒有停止。我把事故的視頻截取下來了，現在讓青青發給你，你看看是怎麽個情況，我們這邊也排查一下事故原因，到時候再討論。”
話音剛落，海照月就收到阮青青的視頻。
視頻時長只有五分多鐘，打開之後才發現已經經過倍速處理，基本聽不清主播的介紹，只能依稀分辨出主播先是將睡裙套裝掛在人臺上展示，接著又將外袍取下來，湊近鏡頭給直播間的觀眾看。
就在這時，不知彈幕問了什麽，主播面色訝異地將外袍拎起來並湊近光源看了看，爾後神色大變。
她將外袍挎在臂間，又趕忙去看依舊掛在人臺上的吊帶裙。
不知她發現了什麽，著急地一把扯下裙子放在手掌間反覆搓揉，甚至顧不上照顧直播間的觀眾。
旁邊的助播大概是註意到主播的異常，湊了上來，主播對她耳語幾句，她便迅速退出了鏡頭外。
下一秒，大概是意識到主播的失態，直播間的手機鏡頭被人用黑布蓋了起來，之後視頻便終斷了。
海照月將視頻退回到初始，並以三倍速播放後迅速發現了端倪：
只見原本掛在人臺上還色澤鮮妍的裙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接著，袍面出現不同程度的斑駁，就像被水洇濕一樣。
那個主播顯然也發現了異常，因此才一把扯下裙子，想要搓洗掉裙上的“汙漬”。
很快，阮青青又發來了第二條視頻。
這顯然是在直播關閉後拍攝的。
畫面正中是一張寬大的工作桌，桌子一側邊緣疊著一摞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另一邊則淩亂地擺著一堆已經拆開的睡裙套裝，幾近堆成一個小山包。
此刻，桌邊圍了滿滿一圈人，又的人在手忙腳亂地拆禮盒，有的人在檢查衣服，包裝盒、包裝袋亂七八扔了一地。
粗看不明顯，細看之下，那堆被拆出來的服裝裏也或多或少出現了顏色變異的情況。
而在離桌子不遠處，擺著一張工椅，椅背上單獨搭著一套睡裙。
只是與那些剛剛拆出來的不同，這套睡裙裙面斑駁得特別鮮明，深紅的汙漬大片大片附著在光滑的緞面上，像是某種正在潰爛的詭異暗紋。
看到這裏，海照月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她又點開阮青青的語音條，“月月，你看了視頻嗎？這……到底怎麽回事？衣服突……突然就成這樣了？而且那些深色的汙漬似乎還在一直擴大。是因為染色的過程我們用的染料跟你的絲起反應了嗎？還是被其他什麽汙染了？可……可上次明明就沒問題，我們也沒收到任何投訴，這……這不應該啊……”
她的聲線緊繃，透著七分焦慮三分惶惑，再也不覆平時的溫婉和藹、勝券在握，可見這次的突發事件也讓她覺得十分棘手。
雖然徐天磊那邊還在火急火燎地排查事故原因，但看完這兩個視頻，海照月已經基本明晰，衣服突然變色，這鍋八成在她這。
阮青青她們不知道，但她卻是親眼見過絲線在她眼前萎靡潰爛的場景的。
一時間，她腦子裏像有數根細線在拉扯，牽動著她腦袋的每一處神經，額角、太陽穴、後腦都絲絲抽疼，連帶眼皮也跳得厲害，整個人就像擱淺的魚一樣透不過氣。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對眼前的殘局，卻怎麽都無法集中精神。
她的腦海裏飛速閃過很多淩亂的碎片，一會是堆成一堆的血色衣裙，一會是滿地雕零散落的枯紅色玫瑰，一會是阮青青夫婦焦灼的臉，一會是不斷飛閃的賠償單，一會是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最後，這些畫面都定格在遠方正纏綿病榻的安寧身上。
*
林夏從外面探店回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一進門，她就隱約看見沙發上有個坐得筆直的人影。
是海照月。
她“啪”地一聲按亮燈，一邊換鞋，一邊嘀咕，“怎麽也不開燈，黑黢黢的……”
見海照月沒反應，她擡頭看她，“怎麽蔫了吧唧的？行李收拾好了？什麽時候出發？今天來不及了吧？”
聽到人聲，海照月才幽幽地轉過頭看她。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眼中一片呆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空殼。
哪怕是她剛從海裏上來的時候都沒這樣過，林夏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只見海照月張了張嘴，艱澀地開口，“……夏夏，我好像……惹了大麻煩了……”
*
林夏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海照月對面，“……說吧，t你打算怎麽做？”
海照月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腦袋現在很亂。”
“那……青青姐那邊怎麽說？”
“他們還在排查，現在在檢查是不是原料汙染。”
“有沒有可能確實是他們那邊的問題？”林夏試探著問。
“不太可能。”海照月痛苦地捂住額頭，“我現在幾乎已經能肯定，這是我的問題。”
“夏夏，你親眼見過的，不是嗎？”
林夏聽後，沈默不語。
視頻海照月已經給她看過了。
也許像阮青青這樣的普通人無法理解為什麽裙子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產生這樣驚人的變化，但她卻是親眼見到過類似的場景的。
那團透明的絲線在她眼前以極短的速度變成一灘汙水的樣子，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凡見過那個場景的人，恐怕都能一眼聯想到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是海照月這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上一批不是還好好的？也沒聽過有問題是吧？”
海照月咬了咬唇，“我暫時也不清楚。我猜問題可能出在那批玫瑰上，但我怎麽都想不通，只是有些發蔫而已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大門被人“咚咚”砸響，伴隨著王思懿氣喘呼呼的叫喊，“開、開門！是我！”
林夏打開門，只見王思懿彎著腰撫著胸口，正在大口大口喘粗氣。
見她開門，她艱難地擡頭看了她一眼，斷斷續續道，“月、月月在嗎？她還好吧？”
林夏讓開身，露出坐在沙發上的海照月，王思懿便“嗷嗚”一聲甩了鞋，竄進了房裏，一把抓住了海照月的手，滿臉驚慌，“月月這到底怎麽回事？見、見鬼了？？？？ ”
海照月搖了搖頭，“我讓你問的事有著落了嗎？”
“問了。那老板支支吾吾的，一開始還不肯說，後來才坦白說基地的花一早被訂出去了，就只有這批已經修剪好，都準備發出去了，卻碰到賣家爽約，只能先放保鮮庫裏保鮮，零零散散地往外賣，然後就碰到我們倒黴催的急著要，於是直接全都賣給了我們清庫存。”
海照月一楞，“你是說那些花因為一直被低溫冷藏才能保持新鮮的狀態，實際摘下來的時候會更早？”
“聽那老板說法，恐怕是的。”
“那花到手的時候就不太新鮮了。如果我們不是一拿到就制布，而是多放個一兩天，應該就能看出問題。”
說著，她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都怪我沒問清楚，聽他說有貨就匆匆忙忙訂了，怎麽辦？這真是我們的原因嗎？”
王思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話都說不利索，“……那我們得賠、賠多少？”
雖然這次的訂單總金額只有上次的一半，但也有十萬塊，其中還包含了原料費這些雜費三萬多。
這還是只考慮了訂單金額，萬一徐天磊那邊讓她們賠償他的連帶損失，那麽多絲綢還有雜七雜八的營銷投入，簡直想都不敢想。
見她倆一個嚇得臉色煞白，一個面如死灰，林夏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給她們出主意道，“其實……還有個方法。”
見兩顆腦袋齊刷刷地看向她，她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道，“只要你們一口咬定問題不在你們這，他們是沒辦法向你們追責的。因為理論上，當你交付貨物完畢後，你們的訂單就已經完成了。”
她看向海照月，別有深意，“你制的絲本來就不普通，只要你不認，沒人能篤定是你的失誤。”
海照月知道林夏是什麽意思。
她是鮫人，她制的絲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無論是原料，還是工具、或者制絲方法，就算她坦蕩地說明，恐怕也沒多少人相信，更何況目前這些並不是公開信息，如果她有意糊弄，確實能逃脫責任。
王思懿眼巴巴地看著她，目光似有心動，“……月月，你覺得呢？要不……”
海照月的額角又開始突突地跳。
她像是再次被放在了天平上，難以抉擇。
天平的一頭是數額不明的巨額賠款、可能面臨的責罵、被破壞的口碑、等待她的朋友……另一頭雖空空如也，卻似有千鈞。
不，不是空空如也。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天平的另一頭，放著的是她的靈魂。
她用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雖然疲憊，卻終於有了一絲亮光。
“不。我會承擔我該承擔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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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遇到了什麽十分驚懼的事，除了翻來覆去地喊“出事了”, 讓海照月去看直播間之外，其他都說得不明不白。
好在海照月並不是長袖善舞、交游廣闊的類型。哪怕聽得半懂不懂，她還是立馬意識到出事的是徐天磊的直播間。
因此, 她顧不得許多，掛了電話就去搜索徐天磊的直播間。
然而，當她打開直播間時, 直播間已經一片黑屏, 是有人將屏幕遮住了, 只能隱約聽見焦急的腳步聲, 和嘶嘶拉拉的雜聲。
與此同時, 直播間的彈幕正在飛速刷屏。
【……我去？還沒好嗎？真不是我眼花嗎？】
【我懷疑就是品控出問題了。但這也太離譜了……跟變戲法一樣……等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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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直播還播不播啊？給個準話嘛，這才開播幾分鐘？】
【啊？我錯過了什麽？怎麽黑屏啊？不是說今晚是最後一批加急單嗎？就賣完了？可是都沒到開搶時間啊？】
……
幾秒鐘後，一個帶妝美女將蓋住手機的黑布扯開，擋在鏡頭前。
“抱歉啊親們，直播間臨時出了點問題, 今天就先下播了。稍後我們會發放一批50元優惠券作為補償, 親們記得點擊下方鏈接領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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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主播宣布完停播消息後，沒幾分鐘就下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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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月是嗎？”他一改平日不疾不徐的性子，語速快到舌尖幾乎擦出火星子，“直播出事故了，裙子在我們展示的時候當場變色，現在還沒有停止。我把事故的視頻截取下來了，現在讓青青發給你，你看看是怎麽個情況，我們這邊也排查一下事故原因，到時候再討論。”
話音剛落，海照月就收到阮青青的視頻。
視頻時長只有五分多鐘，打開之後才發現已經經過倍速處理，基本聽不清主播的介紹，只能依稀分辨出主播先是將睡裙套裝掛在人臺上展示，接著又將外袍取下來，湊近鏡頭給直播間的觀眾看。
就在這時，不知彈幕問了什麽，主播面色訝異地將外袍拎起來並湊近光源看了看，爾後神色大變。
她將外袍挎在臂間，又趕忙去看依舊掛在人臺上的吊帶裙。
不知她發現了什麽，著急地一把扯下裙子放在手掌間反覆搓揉，甚至顧不上照顧直播間的觀眾。
旁邊的助播大概是註意到主播的異常，湊了上來，主播對她耳語幾句，她便迅速退出了鏡頭外。
下一秒，大概是意識到主播的失態，直播間的手機鏡頭被人用黑布蓋了起來，之後視頻便終斷了。
海照月將視頻退回到初始，並以三倍速播放後迅速發現了端倪：
只見原本掛在人臺上還色澤鮮妍的裙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接著，袍面出現不同程度的斑駁，就像被水洇濕一樣。
那個主播顯然也發現了異常，因此才一把扯下裙子，想要搓洗掉裙上的“汙漬”。
很快，阮青青又發來了第二條視頻。
這顯然是在直播關閉後拍攝的。
畫面正中是一張寬大的工作桌，桌子一側邊緣疊著一摞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另一邊則淩亂地擺著一堆已經拆開的睡裙套裝，幾近堆成一個小山包。
此刻，桌邊圍了滿滿一圈人，又的人在手忙腳亂地拆禮盒，有的人在檢查衣服，包裝盒、包裝袋亂七八扔了一地。
粗看不明顯，細看之下，那堆被拆出來的服裝裏也或多或少出現了顏色變異的情況。
而在離桌子不遠處，擺著一張工椅，椅背上單獨搭著一套睡裙。
只是與那些剛剛拆出來的不同，這套睡裙裙面斑駁得特別鮮明，深紅的汙漬大片大片附著在光滑的緞面上，像是某種正在潰爛的詭異暗紋。
看到這裏，海照月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她又點開阮青青的語音條，“月月，你看了視頻嗎？這……到底怎麽回事？衣服突……突然就成這樣了？而且那些深色的汙漬似乎還在一直擴大。是因為染色的過程我們用的染料跟你的絲起反應了嗎？還是被其他什麽汙染了？可……可上次明明就沒問題，我們也沒收到任何投訴，這……這不應該啊……”
她的聲線緊繃，透著七分焦慮三分惶惑，再也不覆平時的溫婉和藹、勝券在握，可見這次的突發事件也讓她覺得十分棘手。
雖然徐天磊那邊還在火急火燎地排查事故原因，但看完這兩個視頻，海照月已經基本明晰，衣服突然變色，這鍋八成在她這。
阮青青她們不知道，但她卻是親眼見過絲線在她眼前萎靡潰爛的場景的。
一時間，她腦子裏像有數根細線在拉扯，牽動著她腦袋的每一處神經，額角、太陽穴、後腦都絲絲抽疼，連帶眼皮也跳得厲害，整個人就像擱淺的魚一樣透不過氣。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對眼前的殘局，卻怎麽都無法集中精神。
她的腦海裏飛速閃過很多淩亂的碎片，一會是堆成一堆的血色衣裙，一會是滿地雕零散落的枯紅色玫瑰，一會是阮青青夫婦焦灼的臉，一會是不斷飛閃的賠償單，一會是自己的銀行卡餘額，最後，這些畫面都定格在遠方正纏綿病榻的安寧身上。
*
林夏從外面探店回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多。
一進門，她就隱約看見沙發上有個坐得筆直的人影。
是海照月。
她“啪”地一聲按亮燈，一邊換鞋，一邊嘀咕，“怎麽也不開燈，黑黢黢的……”
見海照月沒反應，她擡頭看她，“怎麽蔫了吧唧的？行李收拾好了？什麽時候出發？今天來不及了吧？”
聽到人聲，海照月才幽幽地轉過頭看她。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眼中一片呆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一具空殼。
哪怕是她剛從海裏上來的時候都沒這樣過，林夏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只見海照月張了張嘴，艱澀地開口，“……夏夏，我好像……惹了大麻煩了……”
*
林夏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海照月對面，“……說吧，t你打算怎麽做？”
海照月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腦袋現在很亂。”
“那……青青姐那邊怎麽說？”
“他們還在排查，現在在檢查是不是原料汙染。”
“有沒有可能確實是他們那邊的問題？”林夏試探著問。
“不太可能。”海照月痛苦地捂住額頭，“我現在幾乎已經能肯定，這是我的問題。”
“夏夏，你親眼見過的，不是嗎？”
林夏聽後，沈默不語。
視頻海照月已經給她看過了。
也許像阮青青這樣的普通人無法理解為什麽裙子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產生這樣驚人的變化，但她卻是親眼見到過類似的場景的。
那團透明的絲線在她眼前以極短的速度變成一灘汙水的樣子，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但凡見過那個場景的人，恐怕都能一眼聯想到這次事故的始作俑者是海照月這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上一批不是還好好的？也沒聽過有問題是吧？”
海照月咬了咬唇，“我暫時也不清楚。我猜問題可能出在那批玫瑰上，但我怎麽都想不通，只是有些發蔫而已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後，大門被人“咚咚”砸響，伴隨著王思懿氣喘呼呼的叫喊，“開、開門！是我！”
林夏打開門，只見王思懿彎著腰撫著胸口，正在大口大口喘粗氣。
見她開門，她艱難地擡頭看了她一眼，斷斷續續道，“月、月月在嗎？她還好吧？”
林夏讓開身，露出坐在沙發上的海照月，王思懿便“嗷嗚”一聲甩了鞋，竄進了房裏，一把抓住了海照月的手，滿臉驚慌，“月月這到底怎麽回事？見、見鬼了？？？？ ”
海照月搖了搖頭，“我讓你問的事有著落了嗎？”
“問了。那老板支支吾吾的，一開始還不肯說，後來才坦白說基地的花一早被訂出去了，就只有這批已經修剪好，都準備發出去了，卻碰到賣家爽約，只能先放保鮮庫裏保鮮，零零散散地往外賣，然後就碰到我們倒黴催的急著要，於是直接全都賣給了我們清庫存。”
海照月一楞，“你是說那些花因為一直被低溫冷藏才能保持新鮮的狀態，實際摘下來的時候會更早？”
“聽那老板說法，恐怕是的。”
“那花到手的時候就不太新鮮了。如果我們不是一拿到就制布，而是多放個一兩天，應該就能看出問題。”
說著，她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都怪我沒問清楚，聽他說有貨就匆匆忙忙訂了，怎麽辦？這真是我們的原因嗎？”
王思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話都說不利索，“……那我們得賠、賠多少？”
雖然這次的訂單總金額只有上次的一半，但也有十萬塊，其中還包含了原料費這些雜費三萬多。
這還是只考慮了訂單金額，萬一徐天磊那邊讓她們賠償他的連帶損失，那麽多絲綢還有雜七雜八的營銷投入，簡直想都不敢想。
見她倆一個嚇得臉色煞白，一個面如死灰，林夏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給她們出主意道，“其實……還有個方法。”
見兩顆腦袋齊刷刷地看向她，她頓了頓，有些猶豫地說道，“只要你們一口咬定問題不在你們這，他們是沒辦法向你們追責的。因為理論上，當你交付貨物完畢後，你們的訂單就已經完成了。”
她看向海照月，別有深意，“你制的絲本來就不普通，只要你不認，沒人能篤定是你的失誤。”
海照月知道林夏是什麽意思。
她是鮫人，她制的絲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無論是原料，還是工具、或者制絲方法，就算她坦蕩地說明，恐怕也沒多少人相信，更何況目前這些並不是公開信息，如果她有意糊弄，確實能逃脫責任。
王思懿眼巴巴地看著她，目光似有心動，“……月月，你覺得呢？要不……”
海照月的額角又開始突突地跳。
她像是再次被放在了天平上，難以抉擇。
天平的一頭是數額不明的巨額賠款、可能面臨的責罵、被破壞的口碑、等待她的朋友……另一頭雖空空如也，卻似有千鈞。
不，不是空空如也。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天平的另一頭，放著的是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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