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們各擔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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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我們各擔損失
一時間, 幾人面面相覷。
“月月，你考慮好了？”王思懿看她。
海照月低頭不說話，只是拿出手機, 翻看著自己的金融賬戶。
裏面零零總總一共十萬出頭。
好在她不愛花錢，除去基本生活用度，她上岸以來賺到的錢都被她一筆一筆攢了下來。
但徐天磊那批貨價值肯定不止十萬, 她的資金依舊有缺口。
“錢不夠？”林夏問。
海照月攥緊了手機，“……可能還差不少。”
“大概差多少？我借給你。我賬戶裏也還有幾萬現金，需要就說。”林夏問。
“我這也有。上次你轉給我的錢我還沒動, 我現在轉回你。”王思懿立馬掏出手機。
“不、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你們自己也需要錢。”
她靈光一閃, 突然想到五光十色, 高興道, “我還有幾萬塊在五光十色那裏，不是嗎？我去問問律師什麽時候能結案……”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林夏一巴掌打了一下後腦，“你白癡嗎？走司法程序的，能有這麽快？再說了, 五光十色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啊？能得這麽爽快？”
“我雖然花錢是厲害了點, 但又不是不賺錢, 省一點就好了。”
一旁的王思懿也舉手道, “我雖然也花錢，但我啃老，嘻嘻。我爸我媽你也見過了, 超疼我的, 不至於把我掃地出門。”
林夏見海照月望著她，一副雙眼汪汪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無奈道，“你別給我整這死出，像我救了你命似的。搞不好以後我創業破產了還得你收留呢。我幫你一次，以後你也得幫我，很公平，是不是？”
“就是！我們可是要當一輩子的老姐妹的~”
王思懿也撲上來，“萬一以後我嫁不出去，還指望著和你們一起住養老院呢嘻嘻~”
有了林夏和王思懿的支持，海照月總算不那麽忐忑。
她很快撥通了阮青青的電話，給她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什麽？你是說因為原料不夠新鮮才導致裙子變成這樣？”她顯然無法理解海照月給出的解釋，語氣都帶著一陣懵。
“是的。”海照月鼓起勇氣，“總而言之，確實是因為我把關不夠嚴格才導致的這次事故，我……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
電話那頭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阮青青沒有回覆，似乎在思考。
她的態度讓海照月的心猛地提起，她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喘氣。
雖然阮青青在她這的形象一直是人美脾氣好又仗義的大姐姐，但這事關她老公的品牌的聲譽，他們如果要索賠，她不一定真能賠得起。
不過很快，阮青青就回話了，答案卻有些出乎意料。
她沒直接談論賠償的問題，甚至沒有說她那邊的情況，而是為難道，“……這事現在有點覆雜，具體我讓老徐跟你說吧。”
說完，她把手機塞給了一旁的徐天磊。
徐天磊似乎是剛打完電話，接過電話的時候嗓音已然掛上一絲沙啞。
他也顧不上跟海照月寒暄，開口直奔主題，“剛剛你說的青青告訴我了。首先，很感謝你能這麽爽快地告訴我們是哪裏的問題，給我們節省了很多排查事故的時間。其次，我跟你們做生意也不是奔著賠償不賠償來的，你們這群小姑娘，小小年紀出來創業也不容易，說句托大的，這點錢就算我全虧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批衣服出現紕漏，也有我們做事冒進的原因。”
“所以，我並不需要你賠償，但是——”
他轉折道，“我們得各擔損失，這不過分吧？”
聽到徐天磊說不需要她賠償，她總算可以喘口氣，但聽到“各擔損失”後，心又懸了起來。
王思懿是最先耐不住的，她搶先問道，“徐老板，怎麽個各擔損失法？”
徐天磊沈吟片刻後，說道，“我也不繞圈子了，我需要你們重新發一批同等數量沒有問題的貨給我們。所需t原料之類的你們只管搞定你們那邊，我們這邊的我們自己處理。”
海照月楞了楞，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徐天磊不給她回話的時間，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你那邊有自己的安排，但我們現在也騎虎難下。”
他停頓片刻，尷尬地咳了咳，“這次做好的這批成衣共兩百套，雖然對外放出消息是有兩百套庫存，但實際上其中一百套已經分銷給了其他公司作為七夕禮盒——饑餓營銷算是行業內的慣用手段了，你們應該理解吧？畢竟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寶都壓在散客上，有大客戶願意包圓，我們還是樂見其成的。”
“現在問題就出在這。我們已經與對方簽訂了采購合同，如果不能按時出貨，我們是要翻倍賠的，這是其一。其二，這是我們營業部開展業務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大客戶，手裏資源也多，這個大客戶我們實在丟不起。本來對方對我們十分滿意，已經在談其他單了，現在……唉……”
他嘆了口氣，聲音顯得更加疲憊，“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你看看你那邊的個人安排是不是能協調一下。不然，我們恐怕只能落個損失共擔的雙輸下場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吧，我先給我團隊開個會，商量一下解決方案。”
徐天磊掛完電話後，留海照月三個人面面相覷。
“那個……月月……你怎麽說？”一片沈默中，王思懿小心翼翼地開口。
平心而論，徐天磊提出的補救措施是最理想不過的了。雖然這意味著這麽多天她們都白幹，且要賠上一筆原料錢，但理想的話，除去貼補的采購費用後她們還略有得賺。
可這樣的話，別說提前去燕京陪安寧了，她甚至可能會錯過安寧的手術日期。
而如果選擇毀約，看徐天磊的意思，不僅會面對未知數額的賠款，恐怕還會跟徐天磊夫婦交惡，以她對海照月的了解，這也絕不是海照月想看到的。
這問題連她都覺得頭痛萬分，更別提海照月這個當事人了。
海照月沈默片刻，擡頭道，“……我去燕京處理訂單。”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不就能兩全了？”王思懿一拍腦袋，喜笑顏開，“那我幫你去找燕京周邊的玫瑰種植基地？”
海照月正要點頭，卻被林夏打斷了。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燕京那邊的氣候不適合種玫瑰，因此，燕京的玫瑰一向靠異地空運。更何況，沒幾天就七夕了，現在各大花商的玫瑰早已被提前鎖定，連次等玫瑰都不一定有，更別提你對玫瑰品質的要求還這麽嚴格。”
王思懿呆滯地看著林夏：“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當然是真的，我……一個朋友跟我說的，他對玫瑰的產地相關十分了解。不信你可以現在去查查。”
“是……謝店長嗎？”海照月突然問。
林夏點了點頭。
王思懿原本還在想謝店長是哪位，見海照月聽說是謝店長後臉色立馬黯淡下來，似乎對對方的話十分信服的樣子，才反應過來，“la vie en rose的那個老板？！”
“嗯。”
這下，她再不想相信，心也涼了七八分。
但她仍舊不死心，“萬一——我說萬一，現在燕京更改了種植技術什麽的呢？現在不都流行人工栽培嗎？”
她拍拍海照月的手臂，“寶兒你別慌，我問問我朋友什麽的，我們一定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說完，她翻開自己的好友列表就開始聯系，連問幾個人，發現不是沒有貨源就是要價離譜後，她不敢加重海照月的焦慮，起身去了陽臺。
“你知道的，這件事很難兩全。無論你從哪買到的玫瑰，送到燕京都躲不開空運的冷凍保鮮操作。你不能再冒險了。”
林夏提醒她。
“嗯……我知道。”海照月應道，聲音異常虛弱。
林夏靜靜看著她，不發一語。
她似乎是累極了，用她纖細的手指捂住雙眼，仿佛不睜開眼睛，就不用面對眼前的一切。
她知道，她正在進行著一場艱難的心理鬥爭。
像海照月這樣性格纖弱柔軟的……鮫人，做決定對她來說本來就是十分困難的事，然而，她卻總是遇上讓她兩難的抉擇。
如果讓她在利益和朋友的信任之間做選擇，她相信她一定會像之前那樣，寧願背上債務，也要守護自己的原則。
但偏偏這次天平的兩頭放著的，從本質上來說，是一模一樣的東西——或者對她來說，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想到這，林夏恍惚了片刻。
如果換做她呢？
她會怎麽選？
在她心中，陪伴朋友度過艱難的時刻真的抵得上賭上自己的前程嗎？
——不，對海照月來說，這甚至與她自己的前程無關。這是屬於徐天磊的前程，只是他把這些連同經商的誠信一概壓在了她身上。
林夏默默想著，如果沒有不明數額的罰款，她才不管徐天磊的公司發展如何。但加上這筆潛在的威脅，好像陪朋友度過低谷又會變成不那麽劃算的事——她甚至沒有朋友來讓她陷入這種兩難的抉擇。
這就是之前的她的行事風格，冷酷，直接，利益優先。
但現在，她看著海照月頭頂的發旋，又突然覺得，如果那個朋友是海照月，她好像也不是不能為了她妥協。
千金散盡還覆來，錢隨時都能賺，但人與人……不，人與鮫之間的緣分，卻是十分難得的事情，錯過了這個時刻，誰知道會不會就從此走散？
於是，她冷不丁出聲問，“不然，我讓謝易之幫你訂玫瑰？他路子廣，不是一般人，可能有辦法。”
海照月聞言擡頭看她，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錯愕，“你、你不是說跟謝店長……”
“嗯啊，是說清楚了啊。”林夏笑笑，“但他畢竟也是我的人脈嘛，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才不像你和……”
她頓了頓，收住話頭，“怎樣？沒問題的話我現在問。”
海照月看著林夏故作輕松的表情，眼底一陣酸澀。
林夏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實在需要幫助，她怎麽可能會向謝易之低頭。
這一刻，她無比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無能，為什麽她總是需要朋友們為她犧牲，而不是為她們提供庇護？
她搖了搖頭，勉強撐起笑意，“沒關系的笑笑，我們可以多聯系幾家，一定能找到的。”
說著，她逼迫自己強打起精神，又開始搜索玫瑰種植園的信息。
“別逞強了。等你們找，黃花菜都涼了。”
林夏拿起手機，在來電信息那翻找了好一陣，才從一堆快遞電話中精準識別到謝易之的號碼，播了過去。
海照月起身想去搶，卻被林夏一把摁住了腦袋又坐回沙發上。
還沒等她夠到手機，電話接通了。
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問道，“餵，你找哪位？易之哥哥去衛生間了，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我是她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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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你考慮好了？”王思懿看她。
海照月低頭不說話，只是拿出手機, 翻看著自己的金融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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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不愛花錢，除去基本生活用度，她上岸以來賺到的錢都被她一筆一筆攢了下來。
但徐天磊那批貨價值肯定不止十萬, 她的資金依舊有缺口。
“錢不夠？”林夏問。
海照月攥緊了手機，“……可能還差不少。”
“大概差多少？我借給你。我賬戶裏也還有幾萬現金，需要就說。”林夏問。
“我這也有。上次你轉給我的錢我還沒動, 我現在轉回你。”王思懿立馬掏出手機。
“不、不用了……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你們自己也需要錢。”
她靈光一閃, 突然想到五光十色, 高興道, “我還有幾萬塊在五光十色那裏，不是嗎？我去問問律師什麽時候能結案……”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林夏一巴掌打了一下後腦，“你白癡嗎？走司法程序的，能有這麽快？再說了, 五光十色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啊？能得這麽爽快？”
“我雖然花錢是厲害了點, 但又不是不賺錢, 省一點就好了。”
一旁的王思懿也舉手道, “我雖然也花錢，但我啃老，嘻嘻。我爸我媽你也見過了, 超疼我的, 不至於把我掃地出門。”
林夏見海照月望著她，一副雙眼汪汪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無奈道，“你別給我整這死出，像我救了你命似的。搞不好以後我創業破產了還得你收留呢。我幫你一次，以後你也得幫我，很公平，是不是？”
“就是！我們可是要當一輩子的老姐妹的~”
王思懿也撲上來，“萬一以後我嫁不出去，還指望著和你們一起住養老院呢嘻嘻~”
有了林夏和王思懿的支持，海照月總算不那麽忐忑。
她很快撥通了阮青青的電話，給她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什麽？你是說因為原料不夠新鮮才導致裙子變成這樣？”她顯然無法理解海照月給出的解釋，語氣都帶著一陣懵。
“是的。”海照月鼓起勇氣，“總而言之，確實是因為我把關不夠嚴格才導致的這次事故，我……我願意賠償你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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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阮青青在她這的形象一直是人美脾氣好又仗義的大姐姐，但這事關她老公的品牌的聲譽，他們如果要索賠，她不一定真能賠得起。
不過很快，阮青青就回話了，答案卻有些出乎意料。
她沒直接談論賠償的問題，甚至沒有說她那邊的情況，而是為難道，“……這事現在有點覆雜，具體我讓老徐跟你說吧。”
說完，她把手機塞給了一旁的徐天磊。
徐天磊似乎是剛打完電話，接過電話的時候嗓音已然掛上一絲沙啞。
他也顧不上跟海照月寒暄，開口直奔主題，“剛剛你說的青青告訴我了。首先，很感謝你能這麽爽快地告訴我們是哪裏的問題，給我們節省了很多排查事故的時間。其次，我跟你們做生意也不是奔著賠償不賠償來的，你們這群小姑娘，小小年紀出來創業也不容易，說句托大的，這點錢就算我全虧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這批衣服出現紕漏，也有我們做事冒進的原因。”
“所以，我並不需要你賠償，但是——”
他轉折道，“我們得各擔損失，這不過分吧？”
聽到徐天磊說不需要她賠償，她總算可以喘口氣，但聽到“各擔損失”後，心又懸了起來。
王思懿是最先耐不住的，她搶先問道，“徐老板，怎麽個各擔損失法？”
徐天磊沈吟片刻後，說道，“我也不繞圈子了，我需要你們重新發一批同等數量沒有問題的貨給我們。所需t原料之類的你們只管搞定你們那邊，我們這邊的我們自己處理。”
海照月楞了楞，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徐天磊不給她回話的時間，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你那邊有自己的安排，但我們現在也騎虎難下。”
他停頓片刻，尷尬地咳了咳，“這次做好的這批成衣共兩百套，雖然對外放出消息是有兩百套庫存，但實際上其中一百套已經分銷給了其他公司作為七夕禮盒——饑餓營銷算是行業內的慣用手段了，你們應該理解吧？畢竟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寶都壓在散客上，有大客戶願意包圓，我們還是樂見其成的。”
“現在問題就出在這。我們已經與對方簽訂了采購合同，如果不能按時出貨，我們是要翻倍賠的，這是其一。其二，這是我們營業部開展業務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大客戶，手裏資源也多，這個大客戶我們實在丟不起。本來對方對我們十分滿意，已經在談其他單了，現在……唉……”
他嘆了口氣，聲音顯得更加疲憊，“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你看看你那邊的個人安排是不是能協調一下。不然，我們恐怕只能落個損失共擔的雙輸下場了。你……好好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吧，我先給我團隊開個會，商量一下解決方案。”
徐天磊掛完電話後，留海照月三個人面面相覷。
“那個……月月……你怎麽說？”一片沈默中，王思懿小心翼翼地開口。
平心而論，徐天磊提出的補救措施是最理想不過的了。雖然這意味著這麽多天她們都白幹，且要賠上一筆原料錢，但理想的話，除去貼補的采購費用後她們還略有得賺。
可這樣的話，別說提前去燕京陪安寧了，她甚至可能會錯過安寧的手術日期。
而如果選擇毀約，看徐天磊的意思，不僅會面對未知數額的賠款，恐怕還會跟徐天磊夫婦交惡，以她對海照月的了解，這也絕不是海照月想看到的。
這問題連她都覺得頭痛萬分，更別提海照月這個當事人了。
海照月沈默片刻，擡頭道，“……我去燕京處理訂單。”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不就能兩全了？”王思懿一拍腦袋，喜笑顏開，“那我幫你去找燕京周邊的玫瑰種植基地？”
海照月正要點頭，卻被林夏打斷了。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燕京那邊的氣候不適合種玫瑰，因此，燕京的玫瑰一向靠異地空運。更何況，沒幾天就七夕了，現在各大花商的玫瑰早已被提前鎖定，連次等玫瑰都不一定有，更別提你對玫瑰品質的要求還這麽嚴格。”
王思懿呆滯地看著林夏：“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當然是真的，我……一個朋友跟我說的，他對玫瑰的產地相關十分了解。不信你可以現在去查查。”
“是……謝店長嗎？”海照月突然問。
林夏點了點頭。
王思懿原本還在想謝店長是哪位，見海照月聽說是謝店長後臉色立馬黯淡下來，似乎對對方的話十分信服的樣子，才反應過來，“la vie en rose的那個老板？！”
“嗯。”
這下，她再不想相信，心也涼了七八分。
但她仍舊不死心，“萬一——我說萬一，現在燕京更改了種植技術什麽的呢？現在不都流行人工栽培嗎？”
她拍拍海照月的手臂，“寶兒你別慌，我問問我朋友什麽的，我們一定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說完，她翻開自己的好友列表就開始聯系，連問幾個人，發現不是沒有貨源就是要價離譜後，她不敢加重海照月的焦慮，起身去了陽臺。
“你知道的，這件事很難兩全。無論你從哪買到的玫瑰，送到燕京都躲不開空運的冷凍保鮮操作。你不能再冒險了。”
林夏提醒她。
“嗯……我知道。”海照月應道，聲音異常虛弱。
林夏靜靜看著她，不發一語。
她似乎是累極了，用她纖細的手指捂住雙眼，仿佛不睜開眼睛，就不用面對眼前的一切。
她知道，她正在進行著一場艱難的心理鬥爭。
像海照月這樣性格纖弱柔軟的……鮫人，做決定對她來說本來就是十分困難的事，然而，她卻總是遇上讓她兩難的抉擇。
如果讓她在利益和朋友的信任之間做選擇，她相信她一定會像之前那樣，寧願背上債務，也要守護自己的原則。
但偏偏這次天平的兩頭放著的，從本質上來說，是一模一樣的東西——或者對她來說，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想到這，林夏恍惚了片刻。
如果換做她呢？
她會怎麽選？
在她心中，陪伴朋友度過艱難的時刻真的抵得上賭上自己的前程嗎？
——不，對海照月來說，這甚至與她自己的前程無關。這是屬於徐天磊的前程，只是他把這些連同經商的誠信一概壓在了她身上。
林夏默默想著，如果沒有不明數額的罰款，她才不管徐天磊的公司發展如何。但加上這筆潛在的威脅，好像陪朋友度過低谷又會變成不那麽劃算的事——她甚至沒有朋友來讓她陷入這種兩難的抉擇。
這就是之前的她的行事風格，冷酷，直接，利益優先。
但現在，她看著海照月頭頂的發旋，又突然覺得，如果那個朋友是海照月，她好像也不是不能為了她妥協。
千金散盡還覆來，錢隨時都能賺，但人與人……不，人與鮫之間的緣分，卻是十分難得的事情，錯過了這個時刻，誰知道會不會就從此走散？
於是，她冷不丁出聲問，“不然，我讓謝易之幫你訂玫瑰？他路子廣，不是一般人，可能有辦法。”
海照月聞言擡頭看她，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錯愕，“你、你不是說跟謝店長……”
“嗯啊，是說清楚了啊。”林夏笑笑，“但他畢竟也是我的人脈嘛，不至於老死不相往來。才不像你和……”
她頓了頓，收住話頭，“怎樣？沒問題的話我現在問。”
海照月看著林夏故作輕松的表情，眼底一陣酸澀。
林夏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實在需要幫助，她怎麽可能會向謝易之低頭。
這一刻，她無比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無能，為什麽她總是需要朋友們為她犧牲，而不是為她們提供庇護？
她搖了搖頭，勉強撐起笑意，“沒關系的笑笑，我們可以多聯系幾家，一定能找到的。”
說著，她逼迫自己強打起精神，又開始搜索玫瑰種植園的信息。
“別逞強了。等你們找，黃花菜都涼了。”
林夏拿起手機，在來電信息那翻找了好一陣，才從一堆快遞電話中精準識別到謝易之的號碼，播了過去。
海照月起身想去搶，卻被林夏一把摁住了腦袋又坐回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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