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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流光溢彩玫瑰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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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流光溢彩玫瑰絲

自從安寧去療養院休養後, 海照月明顯感到自己的生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她每天照常制絲,織布,直播, 跟阿姨們一起做手鏈,生活規律得仿佛上了計時器。

如今,瀟瀟和第一批手鏈的訂單已經全部完結, 圍裙也做了補發完畢,小荷定制的布她已經完成了大半,隨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未來可以預見的, 她的生活將會徹底圍繞著薄荷絲手鏈打轉, 簡單, 規律, 像陷入某種無形的網中,一眼能望到盡頭。

這本來是她之前夢寐以求的生活,跟她在家時差不多,但她又覺得似乎哪裏有些不對勁。

“你是不是覺得像做夢一樣?並且逐漸感到空虛、無聊、逐漸變得焦慮?”

王思懿問。

“啊?”海照月認真的想了想,“好像有點……”

“那就對了!”

王思懿一拍大腿, “我也是!你知道嗎?寶貝, 咱們已經很久沒有直播新東西了, 每天都是制絲、做手鏈兩件套, 最近直播間熱度已經開始下滑了!”

她接著嘆氣道,“哎。我覺得自從搞直播以來,我變了, 我不再是那個快樂的小女孩了, 我每天都在數據焦慮。”

海照月聽完,沈默了。

最近喵喵確實焦慮不少。

源頭是什麽她也知道。

最近新粉絲的增長速度逐漸放緩。

而隨著目前直播內容的新奇感褪去後, 日覆一日的內容對於粉絲來說確實過於無聊。

因此,直播觀看人數和完播率這些亂七八糟的指標最近都下跌不少。

海照月對此一竅不通,並深感無能為力,只能勸道,“沒關系的喵喵,你想想我們剛開始的時候,不是也沒有觀眾嗎?那個時候我們也很開心啊。”

“唉。人心不足蛇吞象聽過吧?我覺得我現在就是這樣。之前直播間沒幾個人的時候反而是我最快樂的時候。現在直播間的人數上去了,我就很難接受數據再有一點不好的波動了。”

“我現在一想到沒有粉絲就沒有熱度,沒有熱度就沒有新流量,沒有新流量就沒有新客戶,沒有新客戶就沒有新粉絲,我就想發瘋,總想搞個大的。”

王思懿愁眉苦臉地在電腦上寫寫畫畫,苦苦思索著她們還能直播些什麽新內容。

她算是心大的人了,但現在也會滿腦子想著今天的直播觀看人數減少了怎麽辦,這一批的手鏈眾籌速度好像有點下降,是不是市場已經開始飽和了……

這個時候她倒是萬分羨慕海照月,她到底是怎麽做到在這件事上完全不內耗,有活就幹,沒活就休息的?

難道這就是腳踏實地的老實人的優勢嗎?、

“……那個,小荷的那塊布真的不能直播嗎?”

王思懿抓耳撓腮。

海照月正在織的那塊薄荷織布她看過,十分漂亮,還是漸變色,如果能拉到直播上亮一亮眼,應該也能吸引不少眼球。

“不能噢,合同裏有寫。”海照月善意地提醒。

“……可惡啊!”

見王思懿這麽絞盡腦汁地幫她想直播內容,海照月十分過意不去,提議道,“……不然,我們過幾天直播做玫瑰絲吧?”

“……玫瑰絲?不是暫停了嗎?”

之前海照月興沖沖告訴她有了一點做玫瑰絲的新想法,她還以為她們就快有新品了,誰知道卻等來大小姐進了療養院,拿不到玫瑰的消息。

據她所知,海照月的玫瑰絲實驗應該暫停了才是,難道又偷偷開始了?

“嗯……我最近打算重新開始實驗了。”

之前手上的事情太多,加上最近遇到的一系列事,讓她心緒繁雜,她便將玫瑰絲的實驗擱置下來了。

但隨著手頭的工作一件件結束,她又逐漸有了把這個實驗撿起來的念頭。

她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想在安寧出院前成功做出玫瑰絲手鏈,送給她當出院禮物。

就在前兩天,她還在網上下單了一套玻璃容器。

上次用大鍋煮玫瑰算是事急從權,現在她有了足夠的時間,還是應該在各方面都精細一些。

這件事她本來打算悄悄進行。

但看到為她愁掉了一把頭發的喵喵,她實在於心不忍。

果然,王思懿聽到這個消息瞬間興奮起來。

但她隨即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可是大小姐不是去休養了?你的玫瑰哪裏來啊?”

海照月嘆了口氣。

這也是她煩惱的一個問題。

“……之前我去買薄荷的時候順帶逛了逛鳧縣主要的花店,鳧縣周邊沒有玫瑰種植園,這裏的玫瑰幾乎都是從外地運來的。”

這就導致花店裏售賣的玫瑰要麽就是未長開的花骨朵,要麽就是蔫頭耷腦的殘花枯枝。

當做禮品花束沒關系,但用來提煉玫瑰絲風險卻過大。

“啊,那怎麽辦?你有多大的把握實驗成功?”王思懿緊張道。

海照月凝神思考片刻,“如果是安寧家的新鮮玫瑰,六成;如果是花店買來的花,不確定。”

誰讓這成功制絲的根源與植株的新鮮度息息相關呢?

“……阿哲!”

王思懿想了想,勸道,“要不咱們延後吧,等大小姐回來再說。現在我們不是以前的糊咖主播了,萬一這個節點上翻車,肯定會被群嘲。”

“好吧……”

海照月無奈道。

其實她並不在意翻車不翻車,糊咖不糊咖。

但既然喵喵覺得這樣比較好,她就隨她吧。

不過在這之前她就已經決定哪怕成功的幾率再渺茫,她也要試一試,她一定要在安寧出院之前,將她喜歡的東西做出來,送給她。

然而,就在她為新鮮玫瑰苦惱的時候,事情迎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機。

這天下午,她下午直播到一半,有人敲響了她的家門。

“海小姐是吧?”

穿著格子衫,系著皮質圍裙的男人神態拘謹地站在海照月門口。

見她開門,他探頭探腦向院內看。

在看到院子那只大貓後,他明顯瑟縮著向後挪了一下,一副準備隨時逃跑的架勢,顯然十分害怕的樣子。

海照月本來覺得眼前的人分外眼熟,卻始終想不起到底是誰,但男人這畏縮的樣子,與她腦海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迅速重疊,她脫口而出,“你是……安寧家的花匠?”

男人連連點頭,“對,對,我來送過兩次花。”

“不知道您找我……”

男人聽到海照月這麽問,側身讓開一條道,露出了身後那輛農村常見的、中藍色的電t動小三輪。

海照月好奇地湊近一看,赫然發現那小三輪的鐵皮貨箱裏竟然堆著滿滿一車的新鮮玫瑰!

“這——”海照月盯著那一車幾乎能把她淹沒的玫瑰,一時反應不過來。

男人抹了一把汗,防備地看看院裏那只貓,又看看海照月,“這是我雇主讓我給你送的花,麻煩你趕緊拿一下。”

“……雇主?安寧回來了?”海照月喜出望外。

“不是哦,童姐讓我給你送來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海照月剛剛上揚的心情頓時落下來。

她勉強笑了笑,“好的,謝謝您,我這就搬進去。”

男人點點頭。

今天安家那個住家大姐突然讓他把所有正在開的玫瑰都剪了枝,交給張家村這個女孩。

那可是滿滿一車玫瑰啊!

他偷偷瞥了一眼海照月的背影,暗自嘀咕著這個女孩到底什麽來頭?

看起來明明普通得很,難道……是安家的私生子?

就在他盯著海照月暗自揣測時,冷不丁遙遙跟院裏那只白色大貓的眼睛對上。

像是某種冰冷的、無機制寶石,漂亮得過分的瞳孔此刻眼神卻冷得嚇人,一下子讓男人幻視某種叢林的野生獵手,他的脖頸頓時嚇出一層雞皮疙瘩。

草!

這到底什麽玩意!

他看不像貓,倒像某種瘋狗!

逮人就咬的那種!

在大貓的眼神威懾下,男人不敢再盯著海照月。

當海照月搬完最後一趟時,他單腿一跨,踩上電動三輪逃也似地離開了。

海照月看著因為車速過快而揚出一陣黃色塵煙的電動三輪,有些摸不著頭腦,“……我是不是耽誤他時間了?”

*

看著堆了滿滿一地的玫瑰,海照月有些頭疼。

那花匠大概不知道她要用玫瑰做什麽,因此,玫瑰都是連同枝葉一齊剪下來的。

那滿滿一車的玫瑰雖然視覺上十分震撼,但真正剪枝後的花朵並不算多。

海照月大略數了數,大概有數百朵。

花朵連枝剪下來也有一個好處,就是蔫得沒有那麽快。

海照月望了望天空,太陽高掛,但最面上一層的玫瑰依然十分鮮妍,海照月隨意抖了抖花枝,清涼的水珠四濺。

在她思考要如何處理這堆玫瑰時,王思懿的電話打了進來。

海照月一接起,對方就火急火燎地問,“月月?怎麽回事?你人怎麽不見了?都快二十分鐘了!直播間就差沒人猜你被火星人綁架了!”

今天直播到一半時,海照月家突然有人敲門。

她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後便跑出去開門,之後就一直沒再出現在鏡頭中。

直播間失去了它的主播。

一開始,大家還做得住。

十幾分鐘後,觀眾紛紛在猜海照月幹嘛去了。

寫實派說她上廁所掉坑了。

幻想派說她談戀愛去了。

最可怕的有陰暗派說她被綁架了,並舉例某某主播也是直播到一半被人綁架擄走了。

……

看著大家瘋狂瞎猜找樂子,王思懿坐不住了。

一方面,她有些擔心海照月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這麽久都沒回來,另一方面,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直播間越來越失控。

她是想要熱度,但不是這種奇怪的熱度啊!

海照月簡單跟王思懿解釋了一下玫瑰花的事,王思懿目瞪口呆。

“……一車玫瑰?這是什麽霸總橋段啊!”

“……是電動三輪車。”海照月善意提醒。

“……我不管!你快拍給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有多壯觀!”

“誒!不!”

王思懿腦子一轉,興奮到難以自抑,“咱明明在直播啊!這種拉風的事肯定要跟直播間的觀眾們一起分享啦!”

海照月看著滿地的玫瑰,想了想,提議道,“如果我說,我現在想直播做玫瑰絲,喵喵你覺得怎樣?”

於是,直播間眾人等來他們的主播時,同時還等來了鋪了一地的玫瑰。

【謔!主播……你這是批發玫瑰去了嗎?】

【主播,七夕還沒到呢,你準備開發副業了?】

【你們怎麽一個個都猜是主播買的?沒準是別人送的人?】

【好多……好多……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

“剛剛就是去搬玫瑰了。”

“嗯,確實是朋友送的~不賣玫瑰~”

“其實是枝葉比較多,所以看起來多,實際只有百來朵吧?”

【等等!我聽到了什麽!朋友送的?】

【我就說吧!主播肯定絕美,球球了,主播露個臉吧?】

【我去!我要哭了!我從小到大也就只被送過一朵玫瑰,還是抽獎人家送的,主播怎麽一收就收這麽多?怎麽沒有純情男大送我啊!我要開始鬧了!】

【好奇,誰送的?男朋友嗎?】

【什麽?主播有對象了?】

眼看評論區越來越歪,海照月哭笑不得,“不,是女孩子送的,很好的朋友。”

【?!接好朋友!】

【?!接好朋友!】

【?!接好朋友!】

【懂了,截圖並@好朋友】

【嗚嗚嗚我沒指望了,我的姐妹都是窩囊廢】

【主播你朋友送你這麽多玫瑰幹嘛啊?】

這時,有人問。

【是啊,就這麽鋪在地上,好暴殄天物噢】

已經重新固定好機位的海照月微微一笑,“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現在,我打算研制一種新的東西。”

“具體是什麽,保密~”

於是,眾人就看到海照月將玫瑰裏盛放得最好看的一批挑出來,放到一邊,將開得已經有些過頭或者尚且是花骨朵的玫瑰歸攏到另一邊。

一旁的貓貓也沒閑著。

在它看懂了海照月的挑選標準後,也跟著海照月忙裏忙外一起挑玫瑰。

就這樣,一人一貓忙到熱火朝天。

一開始,眾人的目光都被滿地嬌艷欲滴的玫瑰吸引。

但隨著海照月靈巧的雙手在花葉中不停穿梭,眾人的目光逐漸聚焦到那雙纖細的手腕,以及手腕上戴著的那串珍珠手串上。

那手串上的珍珠看起來顆顆圓潤飽滿,珠光亮澤,活像一粒粒小燈泡。

雪白的珍珠在紅花翠葉的襯托下,霎是華貴。

【哇!主播!你這個珍珠……成色真好,在哪裏買的啊?多少錢?什麽品種?】

不知是誰終於忍不住問道。

有人開了這個口子,便有更多人註意到了海照月手上的手串了。

【akoyo吧?我有串差不多的】

【什麽akoya啊,akoya才不會有這麽大的,主播這串珍珠都超過10mm了吧?我看每一粒都有12mm左右】

【我覺得比較像澳白,嗯。】

【我去,圓得這麽均勻的這種澳白得多少啊?快說出來,嚇死我!】

【不是澳白吧?澳白的光澤要柔和一些捏】

【咦……話說主播這串珍珠什麽時候買的?我以前怎麽沒見主播戴過?】

【主播,你幹活還是把珍珠手串取下來吧,傷了珍珠就不好了……這麽好看的珍珠,刮花了好可惜的】

……

看著眾人議論紛紛,王思懿也好奇起來,“……咦,月月,你這串珍珠手串什麽時候買的?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而且她印象中月月平時素得很,並不是喜歡買這種小首飾的人啊?

“珍珠手串?”海照月沒回過神。

“你手上的啊?別幹活了!先停一下,大家都在問呢!”

“什麽珍珠手串?”海照月輕笑一聲,擡起自己的手腕放在鏡頭下,“我哪有珍珠……”

話未說完,她楞住了。

自己胳膊上掛著的這串滾圓、鋥亮,顆顆飽滿,形似珍珠的手串,不正是眾人口中說的珍珠手串?

但海照月知道,這並不是什麽珍珠手串,而是她那串原本粗糙龜裂、醜陋不堪的龍魚目手串。

只是不知道為何,原來那一串毫無生機的死魚眼竟然不知不覺產生了這樣神奇的變化,竟然真的從魚目變成珍珠了?!

“我……”海照月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雖然之前她隱約察覺到龍魚目確實產生了一些變化,但那也僅限於從皸裂變圓潤,從粗糙變光滑,她從未想過它竟然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像一個長期窮到飯都吃不起的人,突然砸給他無數金幣,他最狂妄的關於錢財的想象,也不過是點兩桌菜,吃一桌,倒一桌。

她甚至都想不起這手串到底是什麽時候才具有這肖似珍珠的成色的。

【啊?主播怎麽這麽迷糊?連什麽時候買的珍珠手鏈都不知道啊?】

【沒準也是別人送的呢!(誤)】

【主播主播,再湊近點,給我們看看!】

“噢……”海照月聽話乖乖湊過去。

【唔,可惜了t,個別好像有生長紋呢】

【哎?怎麽看出來的?我都看不出……】

【確實……但也不妨礙這個看起來就很貴。】

【主播出嗎?想要。】

海照月反射性捂住了手串。

這可是她回家的鑰匙,可千萬不能丟。

見眾人七嘴八舌地圍繞著她的手串在討論,不時蹦出一些專業術語,海照月靈光一閃,對了,她還有兩顆看起來像珍珠,但不確定是什麽的東西,是不是也能請大家幫她看看呢?

思及此,她興奮道,“等等!我還有兩顆珠子,你們能幫我看看是什麽嗎?”

【兩顆珠子?好怪異的形容,也是珍珠嗎?】

【可以,主播,我是手作娘,市面上基本沒有我沒見過的珠子,你拿來吧】

【哈哈哈救命,要變成鑒寶節目了嗎?】

【主播的東西看起來很容易騙到手的樣子(小聲)】

海照月不一會就回來了。

因為貓貓總想著偷珠子,所以她把這兩顆珠子塞進了塑料管裏,打了死結,還鎖在抽屜裏,藏得嚴嚴實實。

所以她是連著塑料管一起拿出來的。

【主播你這個藏珠子的方式有點特別啊?你都不怕磨壞珠子?】

“……沒辦法,貓貓總是喜歡玩,我怕它誤食。”海照月帶著歉意解釋。

一旁的苗仲煜:……

聽眾人說可能會刮花珠子,海照月找來一把剪刀,當著眾人的面將塑料管剪開,裏面藏著的珠子終於暴露在眾人眼底。

【哇!akoya!這絕對是akoya!】

【這個珍珠的光澤好特別!白色帶銀藍!冷冽又溫柔!(對不起我在胡言亂語)】

【這個珠子說實話,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小,只有不到6mm吧?但應該也賊貴就是……】

【哪裏小了!小小的很可愛!我就喜歡這樣的!主播賣不賣,1500一對,我買來做耳釘~】

海照月盯著那個1500一對,眼睛都看直了。

“……這對珠子,這麽值錢嗎?”

【哈哈哈主播好可愛啊,不然你免費送我吧!】

【樓上要點臉!主播你免費送我吧!】

苗仲煜見海照月竟然已經開始跟直播間的觀眾詢價了,頓時又氣又急,又要上手搶回他的珠子。

海照月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飛撲來的貓貓,熟練地將它腦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像哄孩子似地哄它,“不賣,不賣,就給大家看看。”

貓貓伏在海照月肩膀上不斷掙紮,罵罵咧咧。

觀眾:嗑到了!

因為貓貓的強烈抗議,關於珍珠的詢價環節被迫提早結束。

下午分揀好玫瑰後,海照月在晚上的直播開始前,搬來了她從網上買來的全套裝備,一個電磁爐,一個帶內膽可過濾的玻璃容器。

“這能行嗎?”王思懿十分懷疑。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人打算煮玫瑰,玫瑰煮出來就能制絲了?

那她這麽多年喝過的玫瑰花茶算什麽?

“我也不知道。”海照月無辜地聳聳肩。

她每次做實驗前從來都不會想“能不能行”,她不是沖著一定要成功去的,她只是跟隨著心中的想法去做想做的事,就這麽簡單。

“行吧……誰讓你是CTO……”

王思懿開玩笑道。

她嘆口氣,轉頭在賬號裏發了條動態:

“你絕對猜不到,玫瑰竟然能做這個!”

今晚,來看直播,給你一個難忘的夜晚。

[滿地玫瑰.jpg]

然後,她再一一通知唯藝的運營,她們打算整活了,有興趣的請務必來觀看。

她雖然不知道海照月做事是什麽原理,但她相信她總有她的道理。

技術的事她不懂,操心再多也是多餘,她只要做好自己職責範圍內的事,不要給海照月拖後腿。

要是能給她加分,那就再好不過了~

*

平靜了許久的海照月的直播間,終於又迎來了新一輪整活。

雖然直播時間是工作日,但因為正式直播是在晚上,因此,今晚直播間的觀眾人數達到了近期的高峰。

王思懿看著不斷攀升的直播人數,和熱火朝天地討論的眾人,表示十分滿意。

【主播說了要做什麽嗎?】

【沒說,好神秘的樣子,我猜是為七夕做準備的】

【我好喜歡桌上那堆玫瑰花瓣,好浪漫的感覺,要是今天是七夕就好了】

【七夕?玫瑰?玫瑰手鏈?dbq,我貧瘠的想象力只能想到這個……】

【其實我也覺得是,我現在琢磨透了,主播主打的就是天然植物絲,但你看,她換了套裝備,竟然還有電磁爐。】

【但是就算是照著薄荷那樣把玫瑰做成絲,有什麽特別的嗎?】

【玫瑰耶!玫瑰耶!光這兩個字難道還不夠特殊嗎?薄荷絲手鏈我已經有了,特喜歡,這個玫瑰絲如果能做成就好了!想買!】

【我覺得很難辦,你看,如果要那麽多玫瑰才能做成絲的話,這絲得多貴啊……那不得一條賣個好幾百?你們想想,情人節一朵玫瑰就要賣十來塊了……】

【……笑不出來了】

在眾人的爭論中,海照月開始操作了。

她將清洗過的玫瑰花瓣一撮撮加入玻璃容器中,又往容器中加入之前那種神秘液體,始終保持小火加熱。

而容器的頂端是一截天鵝頸管,將不斷蒸騰出的水蒸氣導入到另一個細口瓶中。

若不論其他,這種操作眾人倒是見過,這就是常規的蒸餾手段。

隨著一茬又一茬玫瑰花瓣褪色、被過濾,原本無色透明的液體逐漸被花瓣染紅。

最後,在眾人的耐心告罄前,海照月終於用光了最後一撮花瓣,制出半鍋深酒紅色的液體。

“差不多了。”

【啊?這就差不多了?】

【我到底在看什麽?看了一晚上煮玫瑰水?】

【其實,我覺得自己也能做……】

大概等得太久,眾人的語氣有點不太好。

王思懿也十分納悶。

這就……好了?

看起來也過於簡單了吧?

海照月還不知道眾人並不滿意她沒有做出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東西,看著面前這瓶液體,她唯一的念頭便是:

這是目前為止,她離成功最近的一次。

她又檢查了一下玻璃管另一頭的細口瓶,果然,瓶裏已經有一小層透明液體。

她研究過資料,像花朵這樣嬌嫩的植物組織,如果采用蒸餾的方式,香氣分子很容易被破壞,這樣留香效果就會大打折扣,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所以,她想出了這個方法——“抓住”逃跑的香氣。

雖然可能並不能如她希望的那樣捕捉到玫瑰的香氣,但是能留下十之一二也好。

然而,當她看著那罐深紅色的溶液時,她還是覺得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這種“缺了一點什麽”的感覺讓她變得有些煩躁。

她決定先冷靜一下,去衛生間洗把臉。

當冰冷的水滑過她的臉頰時,那種煩躁的感覺終於淡了一兩分。

她註視著鏡子裏那個額角掛著水珠的自己,以及手腕上那串發著微弱珠光的龍魚目手串,恍然覺得看見了一朵掛著露水的玫瑰。

一個荒唐又瘋狂的想法從腦中冒出。

*

苗仲煜聞著滿屋的玫瑰馨香,趴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等著海照月。

有時候,他真的很難以理解海照月的興趣點在哪,比如,她竟然能生生坐在這一晚上,就為了熬一鍋玫瑰水,她的耐心簡直高得可怕。

如果不是為了陪她,他估計早就待不住了。

但好在看起來,她這次成功了。

他回憶起海照月的前幾次實驗,無奈搖頭。

天知道她是怎麽想出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主意。

苗仲煜無奈地甩了甩腦袋,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絲寵溺的笑,一轉頭,就看見海照月從衛生間出來了。

她像是剛洗過臉,額發浸得濕透,水珠順著睫毛滴落,明明整個人看起來略微狼狽,眼睛裏卻透著一絲特別的光。

這樣的眼神苗仲煜從前從未見過。

他站起身,關切地看向她。

而往日一直黏著她的人並沒有註意到他,甚至連一絲眼神的交匯都沒有,她徑直走向桌臺,揭開尚且燙手的玻璃器皿的蓋子,迅速扔了什麽東西進去。

咚——

咚——

細微兩道聲音響起,苗仲煜的心裏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拔腿就跳上桌,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深紅色的玻璃容器。

直播間的觀眾此刻也一片嘩然。

【剛剛主播扔了什麽東西進去?】

【不確定,白白的?小小的?再探?再報?】

【聽聲音,某種珠子?】

【我糙?小小的?白白的?珠子?聽起來怎麽這麽像下午那兩顆珍珠?】

【不是t吧……誰那麽癲往裏面扔珍珠?再說了,珍珠溶於液體?】

【但是你們忘了主播這個可不是什麽正常的液體……】

【???】

【喵喵,求你了,劇透一下什麽情況??】

【這明顯是重磅戲,喵喵才不會輕易劇透,我賭五毛錢!】

被求助的王思懿此刻也一臉懵逼。

這是什麽劇本?直播前海照月沒告訴她還有這一出啊?

她只能清了清嗓子,故弄玄虛道,“你們接著看就知道了~”

而海照月此刻完全沒有心思去看直播間眾人在討論什麽。

她聚精會神地盯著玫瑰液,不想錯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將那兩顆神秘的珍珠扔進去,是她突然萌生的想法。

盡管下午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討論她的珍珠是什麽品種,但只有她知道這並不是珍珠,而是她的眼淚。

既然原本就是液體,有沒有可能會溶解呢?

但這兩顆珠子顯然不會溶解於普通冷水,所以,她才突發奇想將它們扔進沸騰的水中。

一分鐘。

兩分鐘。

……

五分鐘。

十分鐘。

就在眾人耐心幾乎耗盡,想要掀桌時,海照月神色一動。

她揭開蓋子,拿過放在一旁的玻璃攪拌棒伸進容器裏緩慢攪動。

而隨著玻璃棒的攪動,眾人神奇地發現那酒紅色的溶液中竟然逐漸折射出一絲銀白色珠光。

隨著玻璃棒攪動的速度加快,銀白色光帶逐步擴大,最後化成點點銀光散落在溶液中。

這過程發生在一瞬間,眾人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眼睜睜地看著海照月像變魔術似地將一鍋平平無奇的酒紅色玫瑰液變成一鍋帶珠光的玫瑰液。

海照月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

太好了,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興高采烈地取下平板,俯拍玫瑰液。

鏡頭下,尚未平靜下來的玫瑰液依舊打著旋在容器裏晃蕩,燈光一照,閃耀著粼粼波光。像晨曦中的大海,又像宇宙深處玫瑰星雲。

眾人被這景象震懾住,半晌才回過神。

【我去!剛剛主播到底做了什麽!怎麽就成這樣了?!】

【牛逼——】

【這啥啊!這啥啊!天吶!看起來可以喝!好好喝的樣子!喝了會成仙吧?】

【嗚嗚嗚,我的腦子裏剛剛出現了好多畫面,我說不出來,我好恨我沒文化】

【我猜是珠光粉!主播,是不是珠光粉?!】

【樓上的歇歇吧,就算是珠光粉,主播能告訴你?】

【不是珠光粉,我用過珠光粉,不是這樣的。這個質感真的絕了,甩珠光粉一條街!】

【真的……好細膩、好深邃的珠光……】

【主播求你了,告訴一下我們是什麽吧?透露一點也行啊?】

海照月張了張嘴。

剛才她只顧著開心了,要是真的按實話解釋,她肯定得進工會的小黑屋吧。

她瞥了眼放在桌子另一端的裝著地下水的容器。

那是她的備用水,在實驗過程中加水和兌色用的。

於是,她沈穩解釋道,“家傳。”

同樣目睹了全程的苗仲煜先是震驚,隨後悲憤:

他的小珍珠!

沒了!

沒了!

就這麽被霍霍了!

*

因為突發奇想往玫瑰液中加了她的眼淚,原本打算在玫瑰液熬成之後再根據需要兌水稀釋的海照月有些犯難。

稀釋吧,珠光效果肯定就沒這麽驚艷了,不稀釋吧,這次做的玫瑰水也著實太少,應該就只有一條手鏈的量,更重要的,顏色濃度太深,做出來可能不像玫瑰色,反而近黑。

眼見玫瑰液已經逐漸冷卻,可以開始制絲了,她一咬牙:

不稀釋了!

將細口瓶裏接到的玫瑰純露又倒回玫瑰液中,將玫瑰液調勻後,海照月按照以往的步驟開始制絲。

現在已經接近以往的下播時間,但海照月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並沒有減少,反而有逐漸增加的趨勢。

果然如她所料,這次的玫瑰絲濃度過高,制出來的絲已經深紅到近黑,但令人驚喜的是珍珠卻很好地融進了玫瑰液中,拉出來的絲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折射出瑩潤的珠光,仿佛眼前的不是絲,而是深紅色的珍珠本體。

直播間的觀眾們秉著呼吸,小心翼翼地看著海照月制絲,生怕他們一個大喘氣,眼前這根流光溢彩的絲線便會被吹斷。

不過海照月的手還是一如既往地穩,小半個小時的制絲過程中,她沒有出任何差錯。

她將抽好的線小心地卷在手掌上,攤開在鏡頭下給眾人觀看。

深酒紅色的絲線纏繞著纖細的手掌,在燈光的映照下發出溫潤的、流動的螢光,與手腕上那串珍珠相得益彰,顯得女孩的胳膊又白皙了幾分。

【啊……我是不是在做夢?誰來打醒我?】

【真的……夢幻啊……】

眾人紛紛讚嘆。

不過,海照月並沒有陶醉在眾人的讚嘆聲中。

她展示了片刻後,將玫瑰絲從掌心上取下來,開始了下一步計劃。

【什麽?直播還沒結束嗎?】

【是不是做手鏈?是不是?!】

海照月瞥了一眼評論區,“對,這次絲的量太少了,我打算直接做成手鏈。”

眾人心裏五味雜陳,甚至有些可惜。

喜:猜中了結局,她果然打算做手鏈!

悲:這麽好看的絲,就這麽給浪費了?

不過,海照月並沒有讓眾人失望。

她似乎心裏早有成算,編手鏈的姿勢也分外嫻熟,似乎已經練習過千百遍。

【咦?這不是之前做過那些樣式吧?】

【確實,主播之前做的那幾款我都學會了,不是那幾種】

【但這種也好看,我不挑。】

【輪得到你挑?主播你愛做什麽做什麽,我照單全收~】

【我去!先來後到好不好,我是老粉我先買!】

眼見直播間就要為了搶這條手鏈吵起來,海照月連忙道,“抱歉哦,這條手鏈不賣,是我要送給朋友的。”

說著,她將手鏈湊近鏡頭,解釋道,“這個叫平安結,因為我朋友身體不好,所以我特意做了這個給她。”

評論頓時哭成一片。

其實海照月對這條手鏈並不算滿意。

一是顏色問題,並不是她心中理想的玫瑰紅。

二是剛才制絲時她就已經發現的,用這樣的方法制成的絲玫瑰的香氣實在太淡了,留香能力甚至比之前的破壁法還要弱。

三是為了取“平安”這個意頭,她把平安結設計進了手鏈。平安結比一般女式手鏈用結要寬些,而安寧手腕細瘦,這樣款式的手鏈對於她來說,恐怕會格外寬大。

這條手鏈采用的是從中間向兩頭編織的手法,因此兩邊還留有不少餘線。

海照月將手鏈在自己的手上比了比。

就在她猶豫著剩下的部分是等安寧回來她照著她的尺寸截斷,還是現在就處理掉餘線時,一旁蹲守許久,佯裝安靜的貓貓瞅準時機,飛竄而過,嚇得海照月一個後仰。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她才完工的手鏈竟然不翼而飛了?!

月色下,罪魁禍首叼著它的戰利品,得意洋洋地看著她。

酒紅色的手鏈在月光下流淌著溫潤細碎的光,襯著它雪白的白發,竟然意外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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