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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也會離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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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也會離開我嗎

“……沒了?”海照月有點懵,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似乎聽不懂這兩個字。

“嗯……”王思懿低低應道,“就前天, 心臟病並發癥走的,沒救回來。”

她說著,對面的周娜就發來一條語音。

王思懿當著海照月的面點開。

周娜的聲音聽起來粗啞而疲憊, “不好意思啊。我本來打算等全家福照片取出來再給你返圖的。但是沒想到,剛拍完沒多久,妮妮她……”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 又接著說道, “等攝影師的照片修好了我再發給你吧, 可能要過幾天。”

電話那頭的羅芷也聽到了這個消息。

“……抱歉。不然, 我們待會再聊?不過我這邊基本也要收尾了, 應該沒什麽需要了解的了。”

她有些尷尬地提議道。

尷尬之餘,她還覺得十分可惜。

本來像這種人物采訪,如果只說些假大空的書面話,是很難留住觀眾的註意力的。

不過,如果在裏面加一點溫情的小故事, 給人的印象就會深刻得多;如果這份溫情還是來自於可愛的小貓咪, 那就再好不過了。

眾所周知, 貓咪是一種能引起許多人情感共鳴的小動物。

但現在, 這個叫“妮妮”的小貓咪是過去式了。

一只已經離去的小貓咪是不適合再出現在報道上的。

它不僅會引動大家哀傷的情緒、對報道的中心喧賓奪主,還會讓海照月的貓絨布關聯上不祥的暗示。

“唉……”

一想到海照月唯一一位小“顧客”已經不幸逝世的噩耗,羅芷低低嘆了口氣。

既為海照月時運不濟而可惜, 又為那只小貓咪和她的主人感到唏噓。

嘆完氣, 她打開文檔,開始整理起和海照月的采訪資料, 打算看看能不能從其他角度切入,幫海照月整理一些新的宣傳思路。

這頭,掛了電話的海照月跟王思懿面面相覷。

海照月的腦海裏浮現出那只活潑可愛的橘貓。

做貓絨布前,她看了很多妮妮的照片,也聽周娜講了很多與它有關的故事。

在她給它織布的那陣子,它經常以各種姿態出現在她眼前:

趴在地板上狂炫飯的、在冬天時鉆進周娜被窩呼呼大睡的、耐心地被人類幼崽揪胡子卻依然好脾氣的……

一幀一幀畫面像跑馬燈一樣從她眼前躥過,最終卻變成一片空白。

她見證了它的存續,卻從未想過它的終點。

“……它去哪了?”她沒頭沒尾地問。

鮫人的終點是深淵,那妮妮呢?

王思懿卻立馬明白了她什麽意思,“周娜說昨天已經帶去寵物殯儀館火化了,打算埋在家裏的後院裏,那裏有一棵它最喜歡的銀杏樹。”

她說著,將她的手機遞給她,“這是妮妮走的時候的照片,周娜說她很安詳,沒有痛苦,不用擔心。”

海照月捧著手機。

屏幕裏是一張貓咪的照片。

橘色的貓咪側躺在鋼板制成的手術臺上,四肢乖巧地交疊著,姿態放松,雙眼緊閉,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

海照月的心中閃過一絲惶惑,眼前突然出現貓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沈睡的景象。

她下意識地尋找著貓貓的身影。

直到雙眼捕捉到那熟悉的白色身影時,她的心才算放下。

王思懿拍了拍她肩膀,“別難過,貓咪老了,都有這麽一天的。”

海照月聽後,表情愈加不安。

王思懿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忙打圓場道,“你們家貓貓還年輕呢,而且一看就是個調皮的禍害,能活很久很久!”

說罷,為了活躍氣氛,她朝蹲在門檻打盹的貓貓招手道,“嘿!貓貓!過來!”

貓貓毫不留情面地轉身進房,只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你看它!你看它!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王思懿轉身向海照月告狀。

海照月看著眼前鬧得不可開交的一人一貓,妮妮死亡這個消息帶來的陰影才算勉強沖淡一些。

大概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噩耗的影響,兩人接下來情緒比起之前都有些許低落。

好在下午大媽們按照約定接連上門後,兩人開始忙起來,才逐漸將上午這件事情暫時拋在腦後。

當天晚上,為了緩解心中的不安,海照月纏著王思懿給她講了許多她家花花的事。

“……就是這樣。當她隨時都陪在你身邊,隨叫隨到的時候,你習慣她,就像習慣空氣一樣。而當她消失的時候,也像空氣一樣,悄無聲息。你看到這個想起她,看到那個也想起她,但是沒有一樣東西是她。”

王思懿嘆了口氣,“所以我覺得周娜挺明智的。她不僅帶妮妮去拍了全家福,還找你織了貓絨布,還紮了毛氈。起碼以後等她想起妮妮,她還有東西可以懷念。”

“不像我。花花在的時候我沒有珍惜,有時候還覺得她調皮。等她真的走了,我才發現除了回憶,我沒有任何可以拿來懷念的東西。”

王思懿的聲音聽起來難得的低落。

“睡吧。別想了。你明天不是還得去大小姐家上課呢麽?”

王思懿拍拍她肩膀,轉身關了燈。

她似乎累極,一會就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海照月卻難得地失眠了。

寂靜幽暗的房間裏,她望著天花板發呆。

片刻後,她突然轉身下床,來到院子裏。

貓貓在廊下的小被褥上窩著,看起來睡得正香。

自從王思懿來了她家後,它死活都不肯睡在房門口,海照月沒辦法,只能放任它在院子裏待著。

此刻,見它一動不動地趴著,她不知為何想到了白天看到的妮妮的照片,心裏湧動七莫名的恐慌,連忙小跑著來到它身邊。

看到貓貓的身體有節奏的起伏著,她才放下心,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它活著。

小院裏,敞亮的圓月掛在天邊。

它皎潔、明亮,但此刻不知為何卻與海底那個巨大的深淵重合,黑洞洞地,仿佛能吸進一切生命。

海照月上前一步,擋在貓貓和月亮之間,害怕它被那黑洞吸走。

她深深凝望著貓貓的睡臉。

睡夢裏的貓貓似乎被她盯煩了,咕噥一聲,將臉埋進了前肢中,只剩下毛茸茸的後腦勺,袒露在月光下。

海照月伸手撫摸了一下它光滑的皮毛,感受著指間傳來的溫熱。

那是生命的溫度。

半晌,她才小心翼翼地問,“貓貓,你也會離開我嗎?”

她當然得不到答案。

但她似乎也沒想要答案,只是嘆息一聲,又回了房間。

整個過程沒頭沒尾,就像夢游。

察覺到她已經回房後,正在裝睡的苗仲煜緩緩睜開眼,望向房間的方向,目露擔憂。

他不知道小尾巴到底受了什麽刺激,但他本能地覺得她不對勁,這種惶惑無措,像極了她為了找他,游遍鳧山的地下河的那夜。

一開始,他以為她識破了他的身份,但仔細一琢磨,她似乎只是擔心他離開她?

苗仲煜的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正在這時,有人從院外扔了一粒小石子進來。

輕微的“哢噠”在院子裏突兀響起。

苗仲煜站起來看向院外。

是李一亮來了。

他活動活動筋骨,熟門熟路地跳了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王思懿收拾好行李準備回濱海,海照月一直把她送到山腳處。

“真的不用我送你嗎?”海照月擔心地問。

“害,送什麽送,就這麽點路,我直接打車就好了。回濱海了再跟你報平安,你不用操心~”

她該拍的東西都拍得七七八八,想和海照月商量的事也已經商量完畢,接下來,她需要做的就是把照片、視頻該修的修,該剪的剪,爭取早日把海照月之前的糊圖都替換下來。

之前,她原本計劃和海照月商量好正事後順便在鳧山玩幾天,再看看能不能蹭李一亮的車回去。

沒想到短短一兩天,要做的事情就多了這麽多。

時間緊、任務重,加上跟李一亮鬧掰以後,他就沒再在她面前蹦跶過,她當然也拉不下臉提蹭車的事。

這麽綜合考量,她索性直接提早回濱海了。

沒多久,王思懿的車來了。

海照月將她送上車,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馬路盡頭時,她才轉身往回走t。

她上午還得去安寧那一趟。

一是這是她跟安寧的約定,她已經推遲了兩天。

二是上次離開前,安寧曾經讓她下次來的時候帶些玫瑰花回去,給她做手鏈。

接連幾次實驗的成功,海照月已經躍躍欲試想要挑戰一些新的東西。

最初她開始直播時,孫毅有個朋友曾經問過她能不能織出帶有其他香型的布。

雖然她當時的回答比較保守,但這個問題卻一直被她記在了心上。

而現在有個大好的機會擺在她眼前。

一想到那一朵朵嬌艷欲滴的玫瑰會變成玫瑰絲,進而變成布,她心中就浮現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連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一些。

回到家時,貓貓還在睡。

它似乎最近很缺覺。

經過了一晚上緩沖,海照月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也不再有昨天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只是,看著這樣的貓貓,她心裏還是浮起了一絲擔心和疑惑。

她總覺得貓貓最近有些奇怪,不僅白天打不起精神,也不愛叫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家裏人多,它受了驚嚇。

看來下次大媽們過來,她得讓它待在屋子裏,不被驚擾才好。

這麽想著,她背著她的背簍出了門。

就在她離開不久後,李一亮探頭探腦地從房子的背後繞了出來。

“餵!苗哥!月月走了!”他掐著嗓子向院子裏叫道。

“知道了。”苗仲煜懶懶起身。

他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小院,眼裏的光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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