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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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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節日快樂

“怎麽這麽客氣?我其實沒幫到什麽。該叫上沈阿姨,她喜歡小資情調的呀。”

九月的周六下午一點,伺應將譚寧韻迎到陸家嘴香格裏拉酒店的下午茶用餐區。老牌星級酒店的敞開區域,非常閑適。

俞晚廷早早就到了,坐在那目不轉睛盯著譚寧韻的一步一行。男人瞳孔幽靜,唯有潮熱手心洩露了他的忐忑。

與之畫風不同的是,寧寧有些散漫,她懶覺睡到快中午,簡單洗漱後叫了車。到達後,也就在室內走了兩三分鐘。整個人懶洋洋,漫不經心,不過是和發小串門聊天。

“我媽後天回上海。”說完這句,他又啞聲了。

兩人對坐於極舒適的單人厚沙發,桌上擺放了精美華麗的下午茶套餐。俞晚廷一早下了單,連奶茶都已調好。酒店套餐提供紅茶,他知道寧寧愛看體重儀,問伺應要了鮮牛乳加進去。兩杯是同樣的操作,嘗了自己的那杯,滋味寡淡,但他沒放糖,留待寧寧自己決定。

譚寧韻未紮起頭發,散散垂在肩頭,松快又舒適。她是覺出小圓有些神神叨叨,隨他吧,難得聚一聚。

寧寧喝了口清淡的奶茶,又選了塊厚實的英式司康填肚子。鎏金燈光時而隨角度變化而灑落,大堂特調的香氛舒緩心情,她舔舔唇角,極愜意。

俞晚廷哪怕有一百樣的黏糊遲鈍,但這位笨學生有一點好。

深知她喜好,只要待在她身邊,伺候的她極為舒適。

“我媽是回來打我的,她知道了我們兩個有私情。”

語破天驚,她剛心裏念著他好,結果這笨蛋立馬就又不準備及格了。

“我是想問你,你腦子壞掉了啊,沒事瞎說點什麽。你知不知道,我媽都煩了我一個禮拜了。你會不會說話啊,什麽叫有私情,私你個頭。”

譚寧韻立馬炸毛,不加一絲掩飾。不提倒罷了,一想起簡直煩心。

奇怪的是,小圓一點反應都沒有。絲滑的天藍tee襯得他俊美不羈,抓過的亂發,露出光潔挺闊的額頭。與對面的寧寧遙相呼應,譚寧韻將額發用粉色夾子隨意固定,毫不顧忌形象。

孩子大了,在歲月中成長。可兩人的額頭,仍和童年舊照那樣,相似如兄妹。

“寧寧,我喜歡你。”

俞晚廷的眼極深,眸子亮得宛若有光暈。挺拔的鼻梁下,唇不再動。

譚寧韻徹底僵在那,像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我愛你。”

隨著傳來的鋼琴伴奏,他吐露了心底經年壓抑的情感。

慎重地、深情地、讓她移不開眼。

手上淺口瓷杯還未放下,她握著細巧的杯柄,難壓心頭直躥的怒火,差點就要澆在這雕塑般的俊臉上。

“儂熱昏了。是我要結婚,怎麽看來是你昏了頭。”她二十七了,不再沖動。

放下杯子,她往後坐,靠實椅背,拉開距離。眼帶涼薄,審視這姍姍來遲的告白。

“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俞晚廷沒有功夫去清理心中顛簸的感受,將預先備好的話,統統一股腦倒出來。怕她走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陳阿姨告訴我媽,當年你很不好過,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出來。一切都是我混蛋,我沒料到是這樣的。”

“你老是罵我笨,一點都沒說錯。我以為你就算喜歡我,也只是一點點。離開我,你會過得更好。”

譚寧韻聽不下去了,純粹是火上澆油。

“我看你不止是笨,你是十三點。你現在跳出來說這些做什麽?和我說,所有的都是誤會,你誤會我覺得你笨,一時興起就一丁點喜歡你。你是為了我好,所以推開我。”

“俞晚廷,你當你是誰?聖父,犧牲你,拯救我?”

“開什麽國際玩笑。講話請你下巴托托牢!”

“當年的事情,你一定要拿出來說,還說到兩家人都知道,那我們就覆盤覆清楚。”

“你,小年夜約我吃飯,和我說沒錢沒房,賣慘賣可憐。怎麽了,現在算是有房有錢了?”

“俞老板,俞大老板,請問你賺了多少錢?你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我都記得!你說我們兩家房子那時候差了一百來萬,還不起貸款。”

“現在怎麽了,發財了?你那時候說配不上我,那既然現在說喜歡我,你準備給我買什麽房子?”

“就近有天璽,翠湖也可以。不行,遠點就這附近,湯臣一品好了。”

譚寧韻講到此處,已勾起回憶,理智喪失大半。來啊,怎麽撕心裂肺怎麽來,誰沒經歷過。

俞晚廷看女孩如此憤恨,束手無措。他第一反應想起身去拉住她,或者抱抱她,像以前一樣平息她的情緒。

可接下來的話,譚寧韻是咬牙切齒,收不住音量的道出。

“你小年夜約我談清楚。好,大年夜呢?春節呢?元宵呢?你陪誰過的?你想過我嗎?”

“俞晚廷,你腳踩兩條船,算你會游泳了,怎麽沒淹死?”

“你輕飄飄一句節日快樂!你知道我這幾年的小年夜,春節,所有的節日,是怎麽過的?!”

女孩眼中已隱隱有水光,傾洩出所有的憤恨。

俞晚廷傻在那,嚇得立刻為自己辯解。

“我誰都沒陪啊。寧寧,你說我笨,我認了,你罵我什麽,我都認,只要你別氣。”

“但沒有兩條船,我絕對不敢的。”

譚寧韻胸膛起伏,多年的氣出了。旁桌客人雖隔著點距離,也探頭張望了幾眼。

理智回籠,她知道自己必定面色發紅,平覆了下,不想再聽什麽了。

“年頭吃的飯,秋天就能傳婚訊,俞大帥哥,是你傻還是我傻?”

俞晚廷見她的手搭到一旁的鏈條包上,打算背起的樣子,瞬時急了,話也說不利索。

“不是,我三月才被領導叫去見面的。沒有主動過,絕對沒有什麽兩條船。結婚什麽都不是我說的,那個時候,對方說不要我出錢,我一時糊塗就想認命了。”

“後來呢,又不想認命了?還是被人家踢出來了?”譚寧韻已冷了下來,能諷他兩句。

俞晚廷此刻要起不起身,恨不能張開雙臂,攔住女孩去路。

“我結不了婚,我沒辦法這樣結婚,我心裏空落落的。我以為除了你,和誰結婚都是一樣的。但不一樣,事情不是這樣的。人沒經歷過不知道,我也是到了那一刻才明白。”

“求求你,別走,聽我說完。”

俞晚廷眼泛血絲,頎長身形卻狼狽不堪,似蹲非站,坐立皆不是。

譚寧韻半是發怵,半是習慣作祟,覆又坐下來。但斜跨的鏈條包仍在身上,做好隨時抽身的準備。

見此,俞晚廷松了半口氣,也緩緩坐回去。旁桌已望過來幾次,這兩人只當沒看見。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替你著想,其實全是瞎想。我早就後悔了,但無計可施,想著熬著熬著也就熬過去了。”

“從來都沒有別人,我心裏只有你。我總是不停地嘗試找人打發時間,結果不行,一靜下來腦子裏全是你的影子。我天天都在做夢,想著但凡有點錢,那該多好。”

“我想偏了好多事,我以為我媽是為了我再嫁人的,所以拼命想留住她,不讓她受委屈。”

“我怕我們倆和我爸媽似的,老無所依,所以自說自話不敢和你在一起。我以為我對你來說,不重要。結果,你吃了那麽多苦。”

譚寧韻果斷打斷他:“你想多了,自我感覺不要太好。”

俞晚廷苦澀扯下嘴角:“都是我不好,可親眼目睹你披婚紗,我根本接受不了。”他把心裏話都說了,此刻已沒了帥哥光環,頹喪似路人。

“我當時,不止是沒錢,是今天不知道明天事的狀態。我怕哪天失業了,不要說你,連自己都養不起。現在,也不能說掙到什麽錢了。但是,至少我知道怎麽和人打交道,有了點賺錢的能力,明白怎樣能賺到錢。”

“上次選房的時候,我拉出來的流水,你看到的。不多,但比我以前好太多了。我現在每天很努力的在工作,看著銀行裏的數字,每增加一點我都有動力。”

“寧寧,我有的不多,但全都願意給你。除了給我父母留下養老的底,我賺的全部都願意給你,只要你肯原諒我。我會好好工作的。”

譚寧韻沈默的望著俞晚廷,他講得太多了,這麽多事情現場根本無法理得清。

她只挑了自己的說。

“我要結婚了,過去的都過去了。今天所有的事情,到此打住吧。”

豈知,俞晚廷直接雷點上蹦跶。

“你還沒結婚。”他定定看著她,帶著執念:“你一天沒結婚,我就還有機會。”

譚寧韻今天幾度被氣笑,這算什麽?

她選了最明確的表態,刺向他。

“我和你談感情的時候,你和我談錢。現在我聽你的勸,找了個門當戶對的,你又來和我談感情。”

“或許你認為只有結婚證才作數,那我們倆想法不一樣。我和我男朋友除了那張證,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至於婚禮和領證,也就明年的事情,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說罷,起身。

俞晚廷極快地擡起胳膊,握住譚寧韻纖細的手腕,又不敢重,就這麽圈籠著。

他擡起頭,眼尾和下眼瞼都忍得泛紅,血絲也有,瞳仁因此也黑沈如墨。

他不知說什麽才能讓她回心轉意,呆呆在那問。

“我愛你。你還喜歡我嗎?”音量很輕,似囈語。

譚寧韻停了下來,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小圓,喜歡不能當飯吃。喜歡又能怎麽樣呢?婚姻不單單靠喜歡支撐起來的。是你提醒我睜眼看清楚現實生活的。”

“喜歡不一定就能幸福。感情是一碼事,生活又是另一回事。”

“我真的要結婚了,我也要對我男朋友負責。”

譚寧韻直視他,用力掰他的手指。俞晚廷怕弄傷寧寧,只得松了開來。

她往前方高闊的出口走去,不理身後。

CP小劇場

俞晚廷:手背上都是你的抓痕,算了好嘛……

譚寧韻: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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