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銷金圈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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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銷金圈層
那個夜晚，俞晚廷魂不守舍。
芋艿頭拉著他，要再去吃宵夜。不去的話，他又不想一個人回到黑寂的家。於是，人是去了，心卻鎖在手機之中。只因群裏遲遲沒見到譚寧韻報平安的訊息。
實在是坐立難安，他起身打電話給潘莉慧，見她也不清楚，又托她去問。潘莉慧一頭霧水，這兩個人在搞點什麽。時間尚早，九點都沒到，再加上譚寧韻整晚坐在她身旁，並沒喝多少啊。
隔不到十分鐘，俞晚廷心知自己在小黑屋，忍不住直接撥打電話，一個接著一個。芋艿頭見狀，勸了幾句，也開始看戲。
終於九點半前，潘莉慧發來消息，告訴他，電話打通了，譚寧韻已快到家。
他聞言，站立在那，垂下手，將手機塞入衛衣前兜。但坐下後，又覺得沈甸甸墜得他有如袋鼠媽媽。就再次拿出來，翻看剛才的大合照。
芋艿頭坐姿不佳，癱靠桌對面，散酒意。這下，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位多年兄弟。
合照中，俞晚廷作為主角，站位正中央，譚寧韻位於照片的最左。這是他們成年後僅有的同框。他將相片的左半邊放大，雖然他們之間還隔著幾個人，也照樣看得入神。
如此一番情難自抑的操作下來，芋艿頭自然覺出端倪。大家都長大了，更何況事已至此，他不便點破，只能坐陪這位身心分割的男人。
關露婷經常離境，她並不關心也不屑於查崗，畢竟，誰比誰幹凈呢。至於俞晚廷的交際圈，她完全沒興趣，想都能想到是怎樣的場景。
不對等的，她倒是挺慷慨地帶著這位帥哥參與她上海的私交聚會。俞晚廷猶如一副漂亮的油畫，話不多，心思也不雜，帶進帶出很是舒心。
這日也是，她讓他到日月光廣場去買個甜品，隨後發了處定位，讓他等著。俞老板格外積極，全因恰好有家新談下來的客戶就在日月光廣場。單位換休出來，處理完正事交接了證件文檔，他一身輕地去加關小姐這個班。
剛才，關露婷問他，要不要去找他們，有幾個朋友在家私房菜館先吃一攤。男人客氣謝過，說不去了，待會見。
不是沒參加過這班人的聚會，席間並不痛快。要麽冷冰冰地每個人隔開很遠各自吃著餐盤，要麽胡天野地玩笑開至談吐過分。
有時，他察覺得到，桌面湧動著道不明的試探。這群人的利益線條錯綜覆雜，可能一個歪斜在那穿睡褲的家夥，背後有摸不清的底。
俞晚廷常被他們哄擡，讓多說幾句。可往往講完後，他並不明白這些人的反應。話也好、笑也罷，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隨著參與次數的增多，他愈發不理解關露婷，究竟為什麽要找他這個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俞晚廷並非什麽小白花。是貪圖她家在他們單位的關系，能讓他有餘力開展副業。也被她一針見血的分析所打動，沒錯，和誰結婚不是結。至少，關家不用他掏空家底。
反正，不是譚寧韻，誰都無所謂。
在他揣摩關露婷的用意時，這行人已經到了。
幾分鐘後，被帶入大堂時，他緩緩收住腳步。
這家店位於日月光周邊，占據一塊地，隔鄰有酒店，多家熱門餐廳等等。大弧度開闊入口，裝潢奢華，用貴價材料堆砌，又臺式又港式，總之不像尋常的KTV。
俞晚廷在十來歲，不到二十的時候，曾兼職做過模特。不是什麽名人，就最普通的那種。起初是有朋友介紹，見他這風流俊廷的樣貌，出主意讓他到處走臺跑跑場子，可以賺不少。
這時候，沈暮嬌和俞彬都因買房而掏空了積蓄，兩人各自忙著賺錢。他中專臨近畢業，也想著貼補些家裏。翻看了介紹人的朋友圈，覺得這行收入頗豐。想著即便辛苦些，能累到哪去。
剛開始，事情尚算正常，雖然許多試鏡不過是空跑一趟，也在年輕男孩的預料之中。後面有了少少機會，讓他嘗到了成就感，似乎自己也能自食其力了。
拿到第一筆錢，僅千元不到，他激動地轉入銀行卡，取出現錢轉交給母親沈暮嬌。
接多了幾次商演和外景，望著工作群裏繁多的派單信息，他也曾遐想過。是否能抓住機遇改善生活條件，更接近……譚家。
後來，一切脫軌。為了多認識些人，他們這種沒背景的年輕孩子，經常會被叫去娛樂場所。講白，就是氣氛組。
俞晚廷很不適應。他情願吃苦，哪怕跑外地三四線城市，路途奔波點，住差點的賓館，也不願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但想到自己是個男性，又自我安慰，能被怎麽樣呢。幸好天真少年留了個心眼，每次跟著熟悉的年長幾歲的哥們一起到場。
直至那日，他在某高檔紙醉金迷之處，躲過一劫。
那晚，身旁的人，有意無意碰觸他的大腿。肉體的熱感透過薄薄的夏褲傳來，令人反感。他挪開腿，又貼上來。十九歲的男孩，笑臉欠奉，起身借口去洗手間。
回來後，原想喝口冰的，手還沒碰到桌前的杯，就瞧見了友人眉眼間的暗示。
真就差那麽幾秒鐘，如果他動作再快點，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見他卡頓當場，一只手搭了上來，明晃赤裸地揉著他尚帶學生氣的手。
反胃就在一瞬，他直接站起來，走出了這昏沈空間。他有交往過年長一兩歲的姐姐，年輕人你情我願無可厚非。可這種近乎強迫式的色欲，只讓人覺得惡心。
之後就是和經紀人拉鋸，他本還存著用體力賺辛苦錢的想法，再少也比沒的好。
十九二十的孩子低估了自己這副俊美皮相及年輕肉體的吸引力，也高估了這世道的下限。最終，他還是選擇放棄。每個人對於掙錢的渴望和承受能力，是不同的。
還記得經紀人的那句話。
“小俞，你要這個機會，也不是不行。”快三十的男人有些娘娘腔地靠在那，手裏夾著根煙，無名指小指翹起。
“得到必須要付出。你——，能付出點什麽來交換？”
他付不出，豁不出去。
只能再度找些打散工的機會。暑期工，勤工儉學，三班倒之類。幸而憑著這張臉，找個廉價體力活不是難事。
俞晚廷結束回憶，強打精神，跟著關露婷一行人進入這商務場所。
他們應該是熟客，門口有專人迎接，一路陪笑。
進到裏場，是他們定的套間，大得驚人。形似放大版的住宅，不過極度浮誇。僅客廳就抵得上尋常人家的整套室內面積。電視機，茶幾，沙發等等都有。沙發呈凹型，足可以容納十來號人寬適地或坐或靠。
他沒有探頭張望其他房間。
像是看穿了他的不自在。有人調侃關露婷。
“小男朋友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嘛。”旋即話更露骨，直接對著俞晚廷講：“你放心，我們今天不叫美女，慌什麽。”
他想走，可作為男人，這樣落跑實在沒面子。
關露婷本就來尋開心的，和幾個人在那玩牌喝酒，並不搭理俞晚廷。
倒是前面開腔的高個男人，坐到他身旁。見他神情緊繃，起身去拿外套，從兜裏翻出個深色小皮具，大略等同於成年男性的手掌大小。
回到座位，抽拉開，存著兩三支雪茄。
他取了一支出來，裏外摸了雪茄皮套，結果沒摸到雪茄剪。
“餵，找把剪刀給我。”他踢了個幹瘦的男人。
對方回望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咬開不就好了，搞那麽麻煩。”
“你當都是你啊，給我們小帥哥嘗嘗鮮。”
俞晚廷見話題轉到他這裏，禮節上擺出微笑：“不用了，我抽不來。”
“這有什麽，上個月我剛帶回來的。這個味道正，你等會。”高個男再踢一腳。
幹癟男人面色不善，卻也起身走出去。不一會，拿了把尋常剪刀進來。倒是周全，刀尖對著自己，遞過來。
高個男也不挑，接過後，極其熟練地剪了薄薄一片茄帽，再用拇指擼了下切口。隨後，掏出褲兜的火柴盒，兩根齊擦，燃起火苗。他擺出功架，慢慢來回在雪茄的另一頭點熏。
“試試。”
俞晚廷被動地接過來，猶豫不過一瞬，吸了口。
他被嗆到不行，猛烈咳嗽，眼尾染紅。這和他平時抽的薄荷煙，柔和七星根本不是一碼事。
足有一分多鐘，他才在周圍人的笑聲中平覆。將雪茄遞回過去，說什麽也不肯再碰了。
高個男自己也在抽，用空著的手虛虛推回，最終沈下臉，面露不悅。
“關露婷，你以後培訓好了帶出來。玩也不行，享受也不會。八百一支能抽成這樣，也算少有的。你哪裏找來的珍稀動物，嘴這麽刁。”
邊說，隨意地將這支吸了一口的八百元雪茄浸入桌面酒杯。
棕褐粗條，黃湯液體，富家子弟的鄙夷，令他抵觸的銷金溫柔鄉。
普通家庭出身，能力不出眾的俞晚廷，終於有條理地開始反思、歸納、總結。
他究竟在幹什麽，為什麽要在不適合的地方，陪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去做這些違心的事。
偌大的房間金碧輝煌，充斥著銀錢具象實質化後的物件。一席人中，不乏上市公司的後裔。
這圈子，與他何幹。
他的心並不大，只想賺點安身立命的錢。
最初呢？如果回到301，小圓的願望是，能和101室的青梅譚家，齊頭並進。
但為什麽，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CP小劇場
俞晚廷：分開那幾年，不是我不想找你，寧寧。實在是奔忙兼職，還差點被揩油，沒臉說。
譚寧韻：......真是唐僧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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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艿頭拉著他，要再去吃宵夜。不去的話，他又不想一個人回到黑寂的家。於是，人是去了，心卻鎖在手機之中。只因群裏遲遲沒見到譚寧韻報平安的訊息。
實在是坐立難安，他起身打電話給潘莉慧，見她也不清楚，又托她去問。潘莉慧一頭霧水，這兩個人在搞點什麽。時間尚早，九點都沒到，再加上譚寧韻整晚坐在她身旁，並沒喝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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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番情難自抑的操作下來，芋艿頭自然覺出端倪。大家都長大了，更何況事已至此，他不便點破，只能坐陪這位身心分割的男人。
關露婷經常離境，她並不關心也不屑於查崗，畢竟，誰比誰幹凈呢。至於俞晚廷的交際圈，她完全沒興趣，想都能想到是怎樣的場景。
不對等的，她倒是挺慷慨地帶著這位帥哥參與她上海的私交聚會。俞晚廷猶如一副漂亮的油畫，話不多，心思也不雜，帶進帶出很是舒心。
這日也是，她讓他到日月光廣場去買個甜品，隨後發了處定位，讓他等著。俞老板格外積極，全因恰好有家新談下來的客戶就在日月光廣場。單位換休出來，處理完正事交接了證件文檔，他一身輕地去加關小姐這個班。
剛才，關露婷問他，要不要去找他們，有幾個朋友在家私房菜館先吃一攤。男人客氣謝過，說不去了，待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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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廷常被他們哄擡，讓多說幾句。可往往講完後，他並不明白這些人的反應。話也好、笑也罷，都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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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是譚寧韻，誰都無所謂。
在他揣摩關露婷的用意時，這行人已經到了。
幾分鐘後，被帶入大堂時，他緩緩收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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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廷在十來歲，不到二十的時候，曾兼職做過模特。不是什麽名人，就最普通的那種。起初是有朋友介紹，見他這風流俊廷的樣貌，出主意讓他到處走臺跑跑場子，可以賺不少。
這時候，沈暮嬌和俞彬都因買房而掏空了積蓄，兩人各自忙著賺錢。他中專臨近畢業，也想著貼補些家裏。翻看了介紹人的朋友圈，覺得這行收入頗豐。想著即便辛苦些，能累到哪去。
剛開始，事情尚算正常，雖然許多試鏡不過是空跑一趟，也在年輕男孩的預料之中。後面有了少少機會，讓他嘗到了成就感，似乎自己也能自食其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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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那日，他在某高檔紙醉金迷之處，躲過一劫。
那晚，身旁的人，有意無意碰觸他的大腿。肉體的熱感透過薄薄的夏褲傳來，令人反感。他挪開腿，又貼上來。十九歲的男孩，笑臉欠奉，起身借口去洗手間。
回來後，原想喝口冰的，手還沒碰到桌前的杯，就瞧見了友人眉眼間的暗示。
真就差那麽幾秒鐘，如果他動作再快點，會發生什麽就不好說了。
見他卡頓當場，一只手搭了上來，明晃赤裸地揉著他尚帶學生氣的手。
反胃就在一瞬，他直接站起來，走出了這昏沈空間。他有交往過年長一兩歲的姐姐，年輕人你情我願無可厚非。可這種近乎強迫式的色欲，只讓人覺得惡心。
之後就是和經紀人拉鋸，他本還存著用體力賺辛苦錢的想法，再少也比沒的好。
十九二十的孩子低估了自己這副俊美皮相及年輕肉體的吸引力，也高估了這世道的下限。最終，他還是選擇放棄。每個人對於掙錢的渴望和承受能力，是不同的。
還記得經紀人的那句話。
“小俞，你要這個機會，也不是不行。”快三十的男人有些娘娘腔地靠在那，手裏夾著根煙，無名指小指翹起。
“得到必須要付出。你——，能付出點什麽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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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再度找些打散工的機會。暑期工，勤工儉學，三班倒之類。幸而憑著這張臉，找個廉價體力活不是難事。
俞晚廷結束回憶，強打精神，跟著關露婷一行人進入這商務場所。
他們應該是熟客，門口有專人迎接，一路陪笑。
進到裏場，是他們定的套間，大得驚人。形似放大版的住宅，不過極度浮誇。僅客廳就抵得上尋常人家的整套室內面積。電視機，茶幾，沙發等等都有。沙發呈凹型，足可以容納十來號人寬適地或坐或靠。
他沒有探頭張望其他房間。
像是看穿了他的不自在。有人調侃關露婷。
“小男朋友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嘛。”旋即話更露骨，直接對著俞晚廷講：“你放心，我們今天不叫美女，慌什麽。”
他想走，可作為男人，這樣落跑實在沒面子。
關露婷本就來尋開心的，和幾個人在那玩牌喝酒，並不搭理俞晚廷。
倒是前面開腔的高個男人，坐到他身旁。見他神情緊繃，起身去拿外套，從兜裏翻出個深色小皮具，大略等同於成年男性的手掌大小。
回到座位，抽拉開，存著兩三支雪茄。
他取了一支出來，裏外摸了雪茄皮套，結果沒摸到雪茄剪。
“餵，找把剪刀給我。”他踢了個幹瘦的男人。
對方回望一眼，滿不在乎地說道：“咬開不就好了，搞那麽麻煩。”
“你當都是你啊，給我們小帥哥嘗嘗鮮。”
俞晚廷見話題轉到他這裏，禮節上擺出微笑：“不用了，我抽不來。”
“這有什麽，上個月我剛帶回來的。這個味道正，你等會。”高個男再踢一腳。
幹癟男人面色不善，卻也起身走出去。不一會，拿了把尋常剪刀進來。倒是周全，刀尖對著自己，遞過來。
高個男也不挑，接過後，極其熟練地剪了薄薄一片茄帽，再用拇指擼了下切口。隨後，掏出褲兜的火柴盒，兩根齊擦，燃起火苗。他擺出功架，慢慢來回在雪茄的另一頭點熏。
“試試。”
俞晚廷被動地接過來，猶豫不過一瞬，吸了口。
他被嗆到不行，猛烈咳嗽，眼尾染紅。這和他平時抽的薄荷煙，柔和七星根本不是一碼事。
足有一分多鐘，他才在周圍人的笑聲中平覆。將雪茄遞回過去，說什麽也不肯再碰了。
高個男自己也在抽，用空著的手虛虛推回，最終沈下臉，面露不悅。
“關露婷，你以後培訓好了帶出來。玩也不行，享受也不會。八百一支能抽成這樣，也算少有的。你哪裏找來的珍稀動物，嘴這麽刁。”
邊說，隨意地將這支吸了一口的八百元雪茄浸入桌面酒杯。
棕褐粗條，黃湯液體，富家子弟的鄙夷，令他抵觸的銷金溫柔鄉。
普通家庭出身，能力不出眾的俞晚廷，終於有條理地開始反思、歸納、總結。
他究竟在幹什麽，為什麽要在不適合的地方，陪毫無交集的陌生人，去做這些違心的事。
偌大的房間金碧輝煌，充斥著銀錢具象實質化後的物件。一席人中，不乏上市公司的後裔。
這圈子，與他何幹。
他的心並不大，只想賺點安身立命的錢。
最初呢？如果回到301，小圓的願望是，能和101室的青梅譚家，齊頭並進。
但為什麽，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CP小劇場
俞晚廷：分開那幾年，不是我不想找你，寧寧。實在是奔忙兼職，還差點被揩油，沒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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