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裸辭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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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裸辭之前
前不久，俞晚廷收到了譚寧韻托同事轉交的一個紅包，裏面裝有他上次墊付給出租車司機的一百元。
因轉組，譚寧韻將之前接下來的那攤辦證事務再次移交。當得知同事要去往俞晚廷那裏，她從辦公桌中翻找出個開年紅包，匆忙塞了張現金進去，也不留言只說帶過去即可。
她這是在和他劃清界限。日常，她在人際交往這塊，向來將賬目算得很清。唯獨與他，一筆糊塗賬，只能說是有來有往。吃飯開銷等上頭，俞晚廷多出點小錢，她也心領不吱聲。
當天，俞晚廷一拆開，就猜出了緣由。他拿著這個金色紅包久久不出聲。小心翼翼地折疊後，男人放入了自己的錢包，不時拿出來發會呆。
關家，近期不得太平。
不知關家兩父女是怎樣商議的，但估計大概率是談崩了。俞晚廷接到關露婷的電話，說她要出國散心，第二天就走。
所有婚慶事宜她會安排，讓俞晚廷不用理，有事再找他。
那段時間，俞晚廷自己正心煩著，聽到女老板給他放假，頓覺輕松。
說來好笑，他甚至還取了紙筆，在那裏畫寫。這段奇緣一腳滑到現在，已讓他難以負荷。
NET在這段時間，參加過兩次外資企業要求的三方比價。借由這段經歷，他粗略知道了思維分析導圖和SWOT之類的術語。拿出當時準備報價資料的勁頭，他將所有七零八落的信息都寫了下來。
關露婷，有錢有貌有身材，還有個無名氏白月光，與他有幾分相似。家庭覆雜，闔家吃頓飯都要註意措辭。她愛玩，不管他，能為他在單位說好話，避免因跑NET業務而被責罰。
與她結婚的話，經濟壓力小，甚至是無。
兩家父母尚未碰過面，但，極大可能談不到一起去。
俞晚廷
他寫下自己的名字，卻覺得沒什麽值得記錄。男人呆停在那，過了會，突然像是回過神，去翻找堆砌在沙發一角的資料。
盡管碼放整齊，仍用了點時間。最終，他理出大約兩個指節厚度的文件。
這些都是NET至今簽下來的合同及附件。點了下，有十二份。其中有一兩家，如果算上成本，幾乎是不賺錢的生意。王軍和他更看重的是，對方之後的衍生業務需求。
已經很不錯了，俞晚廷又回到餐桌旁，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記賬公司發來的月度表格。
男人對於數字極度不敏感，所以看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邊看，還拿出計算器加加減減。
完成這些後，他再度舉起那張寫滿分析要點的A4紙。
似乎漏了最重要的一點。
他不喜歡關露婷。他的心，從來只在一個地方。
俞晚廷好似明白了什麽。他有限的才智，開始思考哲學問題。
男人在和天性鬥爭，到底是繼續走這條輕松的道路，還是回歸到日常。
或許之後的結婚對象會提出更多經濟方面的要求，或許他可能就此單身，一個人過。
一切都有可能，包括關家也許在盛怒之下，去單位斷了他的後路。
那他手上的錢，就要規劃下，得維持接下來的開銷。也要預防他們卡斷NET的後續經營。
不涉及感情，僅依賴世俗條件而做的決定，看似簡單實則沒根基。權衡利弊的天平會隨著時移世易而發生微妙的傾斜。
關露婷這次去的歐洲，伴隨著朋友圈刷屏的海量風景照和美圖，大小姐還指示他去家中幫忙拆分快遞。有部分網購包裹，要讓這位小弟送去隔壁樓的娘家。
關家這兩戶共用一位家政阿姨，畢竟真正的常住人口只有關家母女二人。盡管看不慣這位阿姨的諸多習慣，關露婷也懶得和母親提。
俞晚廷到了之後，先是在大門口的鞋櫃中取出折疊椅和剪刀，隨後坐下開始拆包。
二十分鐘後，他將網購商品擺進室內，生鮮食品放入冰箱。紙箱像套娃一般歸攏，放置在樓層走道，待物業收取。
和關露婷發過消息後，他原打算鎖門走人，誰知大小姐讓他去室內看看。
室內鞋櫃空了一層，衣帽間空了一個櫥櫃出來，連帶書架也有個邊櫃是空的。
微信電話隨之而來，關露婷問他開不開心。地方給他騰出來了，隨時可以搬東西過來。
交談中，俞晚廷沒留意，撞到了書房的一處櫃角。顧不上散落的物件和書，男人痛得在那沒忍住慘叫。
電話掛斷後，他開始收拾被弄亂的地面。撿起書，旅行小手信，檀香木扇，書簽這些有的沒的。
有一本原版書，又厚又輕，像是國際機場販賣的讀物。封面很浪漫，書名《One Day》。
這本書應該被翻閱了太多次，裝幀都有些松了。內頁還有筆記，將整本書像點鈔一樣快速翻過，有個高頻率重覆手寫的英文名遍布全書，Jerome。
細細再掃幾眼，內頁有劃線，有摘抄，以及綿綿英語情話。皆為關露婷的筆跡。
原就是泛黃輕型紙，而今有幾頁已在翻動時有種脆化的感覺。
書旁還掉落了些東西，彎腰撿起，有幾張照片和一沓折疊起來的紙張。
相片中有兩張最為暧昧。一張墨鏡男女合照，背面標註為黃石公園。男人雙手向後撐靠著車引擎蓋，女人看得出是年輕時的關露婷。
另一張，是群年輕人的拍立得聚會照。拍攝現場必定極度熱鬧，煙霧繚繞。除去美式熱辣裝扮的幾人，最中央是一對男女。
男人正對鏡頭，煙霧浮在面容，像上了層不規則的磨砂濾鏡。女人側靠在他肩膀，半張側臉盡是甜蜜之感。兩人都叼著一根像煙的東西。
俞晚廷研究了會，不得不承認，如果遮去上半部分，這個男人確實和他有幾分相像。年輕的關露婷笑起來，帶著害羞的青澀感。
可就是這兩根似煙的東西，他定睛看了許久，猜測應該並不是煙，也非雪茄。
他將拍立得夾在指間，繼續撿起掉落的成沓紙張。掃到幾眼，隨後停下，眼珠快速轉動，腰背挺直，站在那一張張的看。
有英文有中文，應該是醫院報告。英語的最早可追溯到近10年前，專業術語多。中文的他看了會，發現化驗單居多，找到個驚悚詞語‘糜爛’。
他坐到書桌旁，將這些紙張依時間排序。
大約是10年前的就診記錄，具體是什麽病因不清楚，有國外的，有國內三甲，也有國內私立。最後一次就診記錄在四年前。
這些東西，帶給他的沖擊並不小。背後附帶的信息量，遠比一個不知東西南北的白月光來得驚悚。
足足坐了有一個小時，他拍下這些單據，截去姓名後保存。
當天夜裏，俞晚廷打電話給芋艿頭。雖是自己兄弟，也難以盡數道明。
“我待會有幾張國外病歷發給你，麻煩幫我找個專業的人看下，具體是什麽病因。”
“誰的啊，急不急？我陪爸媽在外地旅游，等我回上海來得及嗎？”
“不急，回來了告訴我。”
芋艿頭見問不出什麽，也不當回事，直至他一周後再度聯系俞晚廷。
實在是尷尬，不便約出來當面說，又怕白天簡單幾句話說不到位。兩人約了晚上通電話。
“首先，你擔心的糜爛，我問過了，是正常的。這不是病癥，而是一種成年女性正常的生理現象。”
“倒是國外就診記錄，顯示患者曾有長期藥物成癮史。這個人應該自己也有在積極配合治療。”
“此外，化驗報告中有兩項病毒檢測是陽性。國內國外的就診記錄都是為了這件事，看最後一份報告，應該是轉陰了。”
俞晚廷開著免提，邊聽邊在手機記事本中做記錄，同時就不清楚的專業名字，讓芋艿頭多講一遍。
所有疑項解釋清楚後，芋艿頭苦口婆心做了收尾。
“小圓，你不告訴我這份報告是誰的沒關系。做兄弟的，總要提醒一句。她看的都是國內外頂尖醫院，治療這點程度的病倒是小事，但這個人生活蠻覆雜的。這種人，你應付不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別管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俞晚廷徹夜未眠。到了後半夜，他起身將屋內所有NET的書面和電子資料做了整理。大致分為已簽約，有意向客戶和陌拜。
天亮後，他打到就近的醫院。總機轉至導醫臺，問清科室後，俞晚廷在微信上完成了掛號。
同時，確認了關露婷回程航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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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在和他劃清界限。日常，她在人際交往這塊，向來將賬目算得很清。唯獨與他，一筆糊塗賬，只能說是有來有往。吃飯開銷等上頭，俞晚廷多出點小錢，她也心領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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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俞晚廷自己正心煩著，聽到女老板給他放假，頓覺輕松。
說來好笑，他甚至還取了紙筆，在那裏畫寫。這段奇緣一腳滑到現在，已讓他難以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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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露婷，有錢有貌有身材，還有個無名氏白月光，與他有幾分相似。家庭覆雜，闔家吃頓飯都要註意措辭。她愛玩，不管他，能為他在單位說好話，避免因跑NET業務而被責罰。
與她結婚的話，經濟壓力小，甚至是無。
兩家父母尚未碰過面，但，極大可能談不到一起去。
俞晚廷
他寫下自己的名字，卻覺得沒什麽值得記錄。男人呆停在那，過了會，突然像是回過神，去翻找堆砌在沙發一角的資料。
盡管碼放整齊，仍用了點時間。最終，他理出大約兩個指節厚度的文件。
這些都是NET至今簽下來的合同及附件。點了下，有十二份。其中有一兩家，如果算上成本，幾乎是不賺錢的生意。王軍和他更看重的是，對方之後的衍生業務需求。
已經很不錯了，俞晚廷又回到餐桌旁，打開筆記本電腦，查看記賬公司發來的月度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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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關露婷。他的心，從來只在一個地方。
俞晚廷好似明白了什麽。他有限的才智，開始思考哲學問題。
男人在和天性鬥爭，到底是繼續走這條輕松的道路，還是回歸到日常。
或許之後的結婚對象會提出更多經濟方面的要求，或許他可能就此單身，一個人過。
一切都有可能，包括關家也許在盛怒之下，去單位斷了他的後路。
那他手上的錢，就要規劃下，得維持接下來的開銷。也要預防他們卡斷NET的後續經營。
不涉及感情，僅依賴世俗條件而做的決定，看似簡單實則沒根基。權衡利弊的天平會隨著時移世易而發生微妙的傾斜。
關露婷這次去的歐洲，伴隨著朋友圈刷屏的海量風景照和美圖，大小姐還指示他去家中幫忙拆分快遞。有部分網購包裹，要讓這位小弟送去隔壁樓的娘家。
關家這兩戶共用一位家政阿姨，畢竟真正的常住人口只有關家母女二人。盡管看不慣這位阿姨的諸多習慣，關露婷也懶得和母親提。
俞晚廷到了之後，先是在大門口的鞋櫃中取出折疊椅和剪刀，隨後坐下開始拆包。
二十分鐘後，他將網購商品擺進室內，生鮮食品放入冰箱。紙箱像套娃一般歸攏，放置在樓層走道，待物業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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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電話隨之而來，關露婷問他開不開心。地方給他騰出來了，隨時可以搬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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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應該被翻閱了太多次，裝幀都有些松了。內頁還有筆記，將整本書像點鈔一樣快速翻過，有個高頻率重覆手寫的英文名遍布全書，Jerome。
細細再掃幾眼，內頁有劃線，有摘抄，以及綿綿英語情話。皆為關露婷的筆跡。
原就是泛黃輕型紙，而今有幾頁已在翻動時有種脆化的感覺。
書旁還掉落了些東西，彎腰撿起，有幾張照片和一沓折疊起來的紙張。
相片中有兩張最為暧昧。一張墨鏡男女合照，背面標註為黃石公園。男人雙手向後撐靠著車引擎蓋，女人看得出是年輕時的關露婷。
另一張，是群年輕人的拍立得聚會照。拍攝現場必定極度熱鬧，煙霧繚繞。除去美式熱辣裝扮的幾人，最中央是一對男女。
男人正對鏡頭，煙霧浮在面容，像上了層不規則的磨砂濾鏡。女人側靠在他肩膀，半張側臉盡是甜蜜之感。兩人都叼著一根像煙的東西。
俞晚廷研究了會，不得不承認，如果遮去上半部分，這個男人確實和他有幾分相像。年輕的關露婷笑起來，帶著害羞的青澀感。
可就是這兩根似煙的東西，他定睛看了許久，猜測應該並不是煙，也非雪茄。
他將拍立得夾在指間，繼續撿起掉落的成沓紙張。掃到幾眼，隨後停下，眼珠快速轉動，腰背挺直，站在那一張張的看。
有英文有中文，應該是醫院報告。英語的最早可追溯到近10年前，專業術語多。中文的他看了會，發現化驗單居多，找到個驚悚詞語‘糜爛’。
他坐到書桌旁，將這些紙張依時間排序。
大約是10年前的就診記錄，具體是什麽病因不清楚，有國外的，有國內三甲，也有國內私立。最後一次就診記錄在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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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坐了有一個小時，他拍下這些單據，截去姓名後保存。
當天夜裏，俞晚廷打電話給芋艿頭。雖是自己兄弟，也難以盡數道明。
“我待會有幾張國外病歷發給你，麻煩幫我找個專業的人看下，具體是什麽病因。”
“誰的啊，急不急？我陪爸媽在外地旅游，等我回上海來得及嗎？”
“不急，回來了告訴我。”
芋艿頭見問不出什麽，也不當回事，直至他一周後再度聯系俞晚廷。
實在是尷尬，不便約出來當面說，又怕白天簡單幾句話說不到位。兩人約了晚上通電話。
“首先，你擔心的糜爛，我問過了，是正常的。這不是病癥，而是一種成年女性正常的生理現象。”
“倒是國外就診記錄，顯示患者曾有長期藥物成癮史。這個人應該自己也有在積極配合治療。”
“此外，化驗報告中有兩項病毒檢測是陽性。國內國外的就診記錄都是為了這件事，看最後一份報告，應該是轉陰了。”
俞晚廷開著免提，邊聽邊在手機記事本中做記錄，同時就不清楚的專業名字，讓芋艿頭多講一遍。
所有疑項解釋清楚後，芋艿頭苦口婆心做了收尾。
“小圓，你不告訴我這份報告是誰的沒關系。做兄弟的，總要提醒一句。她看的都是國內外頂尖醫院，治療這點程度的病倒是小事，但這個人生活蠻覆雜的。這種人，你應付不來。”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別管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俞晚廷徹夜未眠。到了後半夜，他起身將屋內所有NET的書面和電子資料做了整理。大致分為已簽約，有意向客戶和陌拜。
天亮後，他打到就近的醫院。總機轉至導醫臺，問清科室後，俞晚廷在微信上完成了掛號。
同時，確認了關露婷回程航班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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