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一切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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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切成空
黃任佑轉正後，喜不自勝地到處宣揚，自己有女朋友了。
更明晃晃的是，從家中翻出一臺單反相機，為譚寧韻拍下了不少定格美照。沒幾日，他已將相片上傳至社交網路。
譚寧韻有些無語，她的朋友圈很少見自拍照這類。第一次刷到時，驚訝多過於其他情緒。可她也能理解黃任佑，畢竟是第一次有女朋友，人之常情。
至於她，水波無漾。或許是俞晚廷待她太過，將男友該照顧的點滴全都代勞了。又或者是，她早已嘗過甜蜜，也流夠了淚。雖然沒有開始，但閾值因他提高，她找不到那羞澀的初戀感，也不願偽裝去哄黃任佑。
他們開始規律的約會和吃飯，一如其他情侶，借此更了解對方。
講回微信，春天的時候，她經受了幾重壓力。健康、工作、學業陸續報錯。慢慢長夜，她又抑制不住情緒波動。為了阻止自己，她拉黑了俞晚廷。白日清醒後，又覺得這個操作像是坐實了她的節節敗退。如此來回折騰，最後，她直接刪除了他，連帶那些所有的聊天記錄。
兩人就此斷聯。唯有俞晚廷單向地絞盡腦汁，從母親沈暮嬌那裏探聽幾句譚寧韻的近況。
打破這僵局的契子是芋艿頭。
俞晚廷在這大半年，奔波無休地在忙。
上班下班，NET業務，給關露婷當小弟。
終於，芋艿頭質問他人呢。某個周中的夜晚，兩兄弟相約了一間blue frog，碰個頭。
各點了漢堡和一份調酒，足可以消磨兩個小時。俞晚廷拿起裝點的水果，送入嘴。酸澀冷冽的滋味，讓他有了傾訴欲。這半年多的日子，他也苦悶，伴隨著無處可安置的迷茫。
芋艿頭聽完他的離奇緣分，簡直目瞪口呆。
“你這是發財了啊。常言道，茍富貴，勿相忘，帶帶兄弟我啊。”
“那這財運給你。這日子簡直過得莫名其妙。”
俞晚廷將果皮放在紙巾上，眉目皆是煩躁。
“你說，到底怎麽回事。原本打算吃兩頓飯，等大小姐覺得沒意思了，就能結束了事。轉頭和我說，要見父母。沒一會，又說要結婚。再來，又說不領證，現在直接婚宴讓我家隱身。”
“什麽打法，我是看不懂了。”
芋艿頭畢竟在醫藥公司做事，奇聞見識得也不算少。
“你觀察下。”他眉毛挑了挑，一臉壞笑。“不要喜當爹。”
說起這個，俞晚廷繼續補充：“人家丁克，和我說了，不想生。轉頭，她爸和我說，頭一個跟他們家姓，第二個姓俞。”
“這兩父女能先談好斤頭（討價還價），等談清楚了，再和我說嗎？”
“我倒是無所謂，生不生都可以。可這到底算什麽名堂。”
芋艿頭嫌不夠飽，又點了一份薯條。隨後勸解道：“你這是交桃花運，別人羨慕都來不及。不過，這路數是有點怪。但也講不準，有錢人嘛，想法覆雜不是你我這種小老百姓看得懂的。”
“我是真羨慕你啊。還是帥哥好，你看，人長得帥，下半輩子不用愁了。哪像我，苦哈哈還要陪這個陪那個，伏低做小地應酬。肝都要喝得罷工了。”
“唉，同學不同命啊——”唱作俱佳，活似受了什麽極大的委屈。
俞晚廷知道這個瘌痢頭兄弟給不了什麽建議。因煩悶，喝了一肚子的水，他起身去洗手間。
過了幾分鐘，走回餐桌，就見芋艿頭一臉賊笑盯著個手機屏幕在那狂打字。
男人不以為意，隨手拿起自己留在桌面的手機，解鎖看下消息。
一打開簡直崩潰。
‘各位胖友，我們的勞動委員，大帥哥要結婚啦。’
‘俞晚廷？！’
‘啊！怎麽這麽突然？’
‘新娘是哪位美女？你老婆知道嗎？@譚寧韻’
......
.....
....
俞晚廷想掐死芋艿頭的心，都有了。只想擰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快速往下翻，沒看到粉色狐貍頭像的發言。先是默念幸好二字，隨後席卷而來的是失落。
緩過這瞬，他再度上滑看對話。
芋艿頭聲稱他即將被白富美綁定，他們這群發小連高規格婚宴都混不上，索性提早給他辦聚會慶祝下。
底下一片響應，畢竟天涼了，大家都想找點由頭出來活動。
俞晚廷不置可否，卻再度燃起一絲渴望，是不是能借此見到寧寧了。
卑劣就卑劣吧，看一眼是一眼。哪怕只是一廂情願，他都為這個念頭而興奮不已。
可憐的芋艿頭，腦袋，總算是保住了。
被圈了好幾回的譚寧韻，自然是看到了群裏的對話。她痛過，自認為最難受的頂點已經過去。
逐條查閱了所有訊息後，她陷入一種要自證清白的怪圈。
為什麽要讓所有人都以為她開不起玩笑呢。旁人看來，俞晚廷照顧了她這麽許多年，沒道理她要缺席他的喜事。
梗著脖子，她也得去為他道賀。為她的竹馬，為她的童年，她的少女時代。
修羅場就這樣被籌備了起來，當事雙方心境全然不同。
徐匯某兩層樓休閑酒吧，在周六的夜晚，被占據了半個底樓。皆因俞晚廷的好人緣，脾氣好的大帥哥即將要進圍城，同學會搞成娘家送親宴。
“譚寧韻，這裏。”
潘莉慧的聲音回蕩在這開放式空間，也響徹了俞晚廷的耳朵。
痛苦情熱交織的那個對視過後，他終於又盼到了她。
俞晚廷原坐在仿木凳上，瞬時激動地直接站起，引來周遭一片調侃。無非說他難忘舊愛，浪子回頭盼原配。
譚寧韻沒有看他，走到潘莉慧身旁，問她外套都放在哪，隨即脫下。
她在厚絨長衫下，穿了條度假風長裙。白珍珠成鏈圈掛於白皙細頸，裙身為濃烈色彩，裹住女孩的玲瓏身段。
譚寧韻極少裝扮地如此明艷動人，猶如應戰的雅典娜，讓人移不開眼。
俞晚廷整晚都想湊過去，可沒有成功過一次。
他們不需要彼此互看，同一空間，即便不擡頭，第六感都會知道對方在哪。
譚寧韻是有意避開的，還有什麽話好說。
阿姐講的全中了。小年夜和她說沒錢，如今還沒到年底，就要結婚了。他是有了目標，這才放棄了她。可笑的是，她放不下，曾經那些難熬的夜，全成了笑話。
這個世界，沒有誰離開誰就不行的。她放不下這杯水，不過是還沒被燙到痛徹心扉。
既然如此，有問題的就是自己，活該自己遇到他這個天坑。
跨過去吧，她一定可以的。
俞晚廷急得幾乎滿場飛，熟人皆在，他又不能堵住她。可僅僅想說上一句，竟這樣難。
“來來來，合照啦。”芋艿頭在那張羅，“大家為我們的勞動委員留個紀念。”
男人總算是看到了曙光，喚出念叨了無數遍的昵稱。
“寧寧，過來一起照相吧。”這張俊臉滿是期盼，帶著討好。
譚寧韻避不開，活似看到狼外婆向她招手。只當沒聽見，立刻側過身，勾緊身旁的潘莉慧，站在末端。
按下定格。接連幾張，終於散場。
她穿了細跟戰鞋，因掩飾不自然又多喝了幾杯，雖努力挺直身形，踱步仍略有些歪。
俞晚廷和潘莉慧都搶著說要送她，譚寧韻堅持一個都不要。見她說話流暢，男人也沒了借口。
走到路邊，恰巧有輛出租車停在這酒吧一條街等著攬客。俞晚廷開了門，示意潘莉慧將倔強的女孩扶進車內。
譚寧韻自覺無礙，胸中仍壓抑著道不明的滯氣，謝絕了閨蜜再送一程的好意，端正坐在後座。
實在沒有辦法，俞晚廷掏出百元紙鈔，塞給司機師傅，請他務必將乘客送到目的地。
再不舍，始終要駛離。人，也要就此別過。
他松開抓著車窗的手，最後說了句與浪漫無關的話。
“到家說一聲，我記得車牌號。”
藍色運營車司機一臉不耐煩，翻了個白眼直接啟動。
俞晚廷熟練地做他的望婦崖，呆望出租車，站在原地聞了一股尾氣。
“師傅，去外灘。”譚寧韻並不想回家，她想散了這劫難。
“小姑娘，你朋友叫我送你到家。”
“送我去外灘，謝謝。”她一字一頓，提高了音量。
司機聳聳肩，在前方紅綠燈轉彎，改道上高架。
車停在和平飯店。她還是有些醉了，原是要停在重逢的牛排館，但指錯了路，也就這樣了。
下車後，譚寧韻裹緊外套，用手捏著前襟，漫無目的向前走。
黃浦江的夜風，吹涼了她的酒熱，也凍得她打顫。
歷史保護建築物和現代高樓並行，過去和現在，全上海最華貴的景致。
她像是不知疲憊，不顧磨破的腳，一步又一步，緩緩向前。
最璀璨的燈光，他也曾帶她見過，花木那晚，星光如碧波寶石，夜游車河。
不知道走了多久，至外白渡橋。這座百米北蘇州橋，他也載過她，用那輛摔得斑駁的山地車。
鋼桁架一根一根向後退去，霓虹冷光透著迷離。
像是走完了舊日時光。
譚寧韻，除了冷，終覺累了。
腳，不用看，磨破了皮有濕感，痛感已麻木。
她停在橋中，眺望遠處。繁華都市，這小小的失意算得了什麽呢，明日又是新一天。
過了會，打開手機，不再看跳動的訊息，下單網約車。
算了
結束了
回家吧。
CP小劇場
「讓愛一切成空 (Live)」/ 謝霆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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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韻有些無語，她的朋友圈很少見自拍照這類。第一次刷到時，驚訝多過於其他情緒。可她也能理解黃任佑，畢竟是第一次有女朋友，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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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財運給你。這日子簡直過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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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父女能先談好斤頭（討價還價），等談清楚了，再和我說嗎？”
“我倒是無所謂，生不生都可以。可這到底算什麽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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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羨慕你啊。還是帥哥好，你看，人長得帥，下半輩子不用愁了。哪像我，苦哈哈還要陪這個陪那個，伏低做小地應酬。肝都要喝得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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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廷？！’
‘啊！怎麽這麽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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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廷想掐死芋艿頭的心，都有了。只想擰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快速往下翻，沒看到粉色狐貍頭像的發言。先是默念幸好二字，隨後席卷而來的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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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韻，這裏。”
潘莉慧的聲音回蕩在這開放式空間，也響徹了俞晚廷的耳朵。
痛苦情熱交織的那個對視過後，他終於又盼到了她。
俞晚廷原坐在仿木凳上，瞬時激動地直接站起，引來周遭一片調侃。無非說他難忘舊愛，浪子回頭盼原配。
譚寧韻沒有看他，走到潘莉慧身旁，問她外套都放在哪，隨即脫下。
她在厚絨長衫下，穿了條度假風長裙。白珍珠成鏈圈掛於白皙細頸，裙身為濃烈色彩，裹住女孩的玲瓏身段。
譚寧韻極少裝扮地如此明艷動人，猶如應戰的雅典娜，讓人移不開眼。
俞晚廷整晚都想湊過去，可沒有成功過一次。
他們不需要彼此互看，同一空間，即便不擡頭，第六感都會知道對方在哪。
譚寧韻是有意避開的，還有什麽話好說。
阿姐講的全中了。小年夜和她說沒錢，如今還沒到年底，就要結婚了。他是有了目標，這才放棄了她。可笑的是，她放不下，曾經那些難熬的夜，全成了笑話。
這個世界，沒有誰離開誰就不行的。她放不下這杯水，不過是還沒被燙到痛徹心扉。
既然如此，有問題的就是自己，活該自己遇到他這個天坑。
跨過去吧，她一定可以的。
俞晚廷急得幾乎滿場飛，熟人皆在，他又不能堵住她。可僅僅想說上一句，竟這樣難。
“來來來，合照啦。”芋艿頭在那張羅，“大家為我們的勞動委員留個紀念。”
男人總算是看到了曙光，喚出念叨了無數遍的昵稱。
“寧寧，過來一起照相吧。”這張俊臉滿是期盼，帶著討好。
譚寧韻避不開，活似看到狼外婆向她招手。只當沒聽見，立刻側過身，勾緊身旁的潘莉慧，站在末端。
按下定格。接連幾張，終於散場。
她穿了細跟戰鞋，因掩飾不自然又多喝了幾杯，雖努力挺直身形，踱步仍略有些歪。
俞晚廷和潘莉慧都搶著說要送她，譚寧韻堅持一個都不要。見她說話流暢，男人也沒了借口。
走到路邊，恰巧有輛出租車停在這酒吧一條街等著攬客。俞晚廷開了門，示意潘莉慧將倔強的女孩扶進車內。
譚寧韻自覺無礙，胸中仍壓抑著道不明的滯氣，謝絕了閨蜜再送一程的好意，端正坐在後座。
實在沒有辦法，俞晚廷掏出百元紙鈔，塞給司機師傅，請他務必將乘客送到目的地。
再不舍，始終要駛離。人，也要就此別過。
他松開抓著車窗的手，最後說了句與浪漫無關的話。
“到家說一聲，我記得車牌號。”
藍色運營車司機一臉不耐煩，翻了個白眼直接啟動。
俞晚廷熟練地做他的望婦崖，呆望出租車，站在原地聞了一股尾氣。
“師傅，去外灘。”譚寧韻並不想回家，她想散了這劫難。
“小姑娘，你朋友叫我送你到家。”
“送我去外灘，謝謝。”她一字一頓，提高了音量。
司機聳聳肩，在前方紅綠燈轉彎，改道上高架。
車停在和平飯店。她還是有些醉了，原是要停在重逢的牛排館，但指錯了路，也就這樣了。
下車後，譚寧韻裹緊外套，用手捏著前襟，漫無目的向前走。
黃浦江的夜風，吹涼了她的酒熱，也凍得她打顫。
歷史保護建築物和現代高樓並行，過去和現在，全上海最華貴的景致。
她像是不知疲憊，不顧磨破的腳，一步又一步，緩緩向前。
最璀璨的燈光，他也曾帶她見過，花木那晚，星光如碧波寶石，夜游車河。
不知道走了多久，至外白渡橋。這座百米北蘇州橋，他也載過她，用那輛摔得斑駁的山地車。
鋼桁架一根一根向後退去，霓虹冷光透著迷離。
像是走完了舊日時光。
譚寧韻，除了冷，終覺累了。
腳，不用看，磨破了皮有濕感，痛感已麻木。
她停在橋中，眺望遠處。繁華都市，這小小的失意算得了什麽呢，明日又是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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