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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段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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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段迷途

關露婷待這位帥哥局促地坐下後,抽出玉手和美甲師講了兩句。讓對方先出去,待會好了叫她。

這下,俞晚廷更緊張了,他來時還多少帶著點質問的氣勢。現在垮塌般陷入這法式奶油風沙發,顯得有幾分可憐。

關大小姐的左手已經上完底油,閑閑擱置在那,右手剛打磨一半。她捏起精致銀叉,眼尾餘光掃了遍推桌上的待客水果,選中顆青色葡萄,插了進去,破肉流汁。

“我叫你小俞太生疏了,也叫你廷廷吧。”女人普一開口,震的男人雞皮疙瘩一地。

“別,關小姐,你還是叫我小俞吧。”

“這麽客套啊,這樣吧,我就叫你阿晚。”聲音柔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俞晚廷真無所謂這位大小姐怎麽稱呼他,他呆在這間香氛室內,百般不自在,猶如砧板上的魚。只想快點了事,得以脫身。

“阿晚,你今年二十七了吧。”

“嗯。”男人悶悶應道,如果按年後虛歲計算的話。

“我呢,比你大四歲多幾天。”

“噢。”對話已不由他掌控,他也懶得動腦,打算單音節冒到底。

“這幾次我們碰頭,我對你印象蠻好的。話我就直說了,我爸想見你一面。”女人懶洋洋吞咽著葡萄果肉,語調含混。

“不是,關小姐,我來也是為了說清這件事。我們沒到這地步,不太合適。”俞晚廷放低姿態,試圖能溫和了結。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呃...”他猶豫一拍,答道:“沒。”

豈料對方眼眉含笑:“有,也沒事。”

“阿晚,我挺喜歡你的。雖然我年紀比你大些,但自問條件不錯。這點你們錢經理大概和你絮叨過了。”

“關小姐,我知道。能得到你青睞,是我攀高枝了。那我也明講,我目前沒有成家的打算。你可能還是考慮其他人比較合適。”

關露婷放下叉子,端起杯喝了口水。“不止是目前吧。現在成個家的花費放在那,錢經理和我說了,他和你爸熟絡,就這開銷估計你們家要傷筋動骨。”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窮有窮過法,也沒哪條律法規定不結婚不行的。”男孩被逼出三分火氣。

“你看,忘記讓你不要介意了。我對你是誠心的,所以問得格外仔細。阿晚,你不要意氣用事。你想想,你和我做朋友,會吃虧嗎?”

“那倒不會,但這不是用吃不吃虧來衡量的啊。”

女人噗嗤笑出聲:“錢經理說你是個呆的。我還替你辯解呢,說你心裏聰明著。”

“來,我好好和你講。”關露婷側過些身體,面向俞晚廷,手撐著靠背,確實正色幾分。

“早晚你總要考慮結婚的,我也不多說,你覺得你能找到比我條件更好的嗎?還對你有這樣的耐心?嘴上犟是沒意思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呢,年紀不大不小,家裏麽催得緊。我媽生了我,還有個二十歲的弟弟,在歐洲留學。至於其他的,錢經理怎麽和你說的,你就當聽過一耳。”

“靳叔叔和我提了幾句,你最近請假挺頻繁,上次碰面不巧,聽到你在店門外和別人打電話。我如果沒猜錯,你在外面搞了攤事情在做。”

女人用的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句。俞晚廷這下坐不住了。

“不是,關小姐,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別急,我沒告訴靳叔叔。或者這麽說吧,我幫你打聲招呼,這班你可以上的更舒服點。”

“不用了,我現在這樣挺好。”他生硬拒絕,內心有點抵觸,自知今天要走出這個門口不大容易。

“你其實,長得很像一個人。”

突如其來的轉折,讓俞晚廷瞪視對方,無言以答。

“像他年輕的時候。”關露婷眼神游移,似在回憶,又像透過面前型男在看一個縹緲的幻象。

隨即,她聚焦回神,露出親切笑容。

“不用你應承什麽,我們客觀講幾句。我們家有點錢,我各方面條件不差,就是比你大幾歲。你願意跟我談朋友,不僅是單位我可以幫你打點招呼,回頭走到結婚這步,你也沒什麽經濟壓力。當然了,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去講你壞話。”

“你考慮下,不用你幹什麽,周末跟靳叔叔到我家坐一會,再想想。”

女人的笑容成熟富有魅力,精心修飾的唇線,揚起優雅弧度。

俞晚廷以為自己有些搞懂了,怪不得她總望著他出神。他或許與某個白月光有相似之處,這才能被看上。可他又迷茫於這飽含金錢香氣的室內。至於嘛?

無法美化,男人在那個周末順勢推舟,去了關家。即是好奇,也懷著無可無不可的心態。

關成德早年靠做包工頭起家,在家鄉隔壁賺到第一桶金後,沿當地省市又陸續開挖到多個項目。最終定居於上海,子女也都成了新上海人。

關家位於市區某個不起眼的僻靜小區,這是他多年前參與建設的一個項目。小區以多層建築為主,地段佳,環境幽靜,占地不廣但綠植環繞。關成德在此處有兩套覆式,一套供他和原配以及留洋的兒子居住,畢竟搬來時孩子還小。另一套,是關露婷的。

關母僅在進門時,和老靳打了個照面,再瞧了幾眼這個樣貌極佳的年輕人後,就上樓去了。丈夫久違的大駕光臨,並未激起她分毫的熱情。

關露婷作為實際意義上的主角,卻姍姍來遲,隔了半個小時才從另一棟樓散步過來。

關成德體型中等,既沒有酒囊飯足到形體油膩,也沒有大老板的冷傲。與其說是個商人,他更像國企主管。來往間收斂鋒芒,舉止有度,僅在某些瞬間眼露精光。

俞晚廷回想這段經歷時,最初是無法正視自己的,作為男性,他走上了一條輕易的道路。多金,省力,富有社會資源,三重標貼砸下來,他沒有抵擋住誘惑。

關露婷需要一個寄托,他能理解。因為,他也有他的,求而不得。

反正,除了她,和誰結婚不是結,就當是份工作。彼時,他確實是這麽認為的。

生活的耳光,等在後面。

這段奇緣進行的相當絲滑,短短三個月後,婚事就被提到了臺面。怪誕的是,居然由關露婷挑起話頭和他說的。

俞晚廷在這段時間內,可謂省心,也能說是繁忙。

省心的是,他和王軍兩個人,趁著春暖花開,積極地跑客戶。他算是舉止低調,盡管得到了領導睜眼閉眼的關照,仍然錯峰溜出去。去時,不僅安撫好代班同事,小恩小惠非常客氣。在崗時,他也抓緊時間,將積累的枯燥單據處理工作全攬過來做。單位裏,傳到他耳邊的議論少了,或者就是背著他說,那也行。

忙自然是忙的,母親已起航,家中無人。晚上要麽孤零零吃外賣趕著完成客戶的資料,要麽就是陪關露婷各種消遣。

既然拿了好處,就要提供對等的勞動力。他在溫水中,慢慢習慣了。無論如何,總比他縮在被窩裏,刷著手機朋友圈,試圖窺探那已不可觸及的女孩,來得好。

這也是他能接下這活的原因,關露婷心有掛記,那某種意義來講,他的惦念也不算過分。

某日,俞晚廷被叫至關家用餐,關成德又罕見的出現到場。

進門後,他先向關母問好,沒過多久,關父自旋梯走下,揮手讓青年與自己進書房。

“小俞,你坐。”關老板自如地走動到厚重書桌處。他拉開一個薄抽屜,取出張卡放在桌上,隨意輕滑過去。書桌木質極好,滑膩如上過蠟,卡片在俞晚廷面前恰到好處的停下。

“卡裏有三十萬,你回頭帶婷婷去旅游買點東西,開心下。”關父淡淡說道,他也不坐下,慢慢在這方寸間踱步。

俞晚廷詫異間想要拒絕,還未發聲,已被對方伸手示意壓下。

“我這個女兒呢,有點驕縱。她小時候,我忙著掙錢,沒怎麽陪在她身旁。也多虧了她是個福星,讓我這盤子越做越大。”

“等我空下來,她又大了出國不在我身邊。別的我也不多說什麽,你只要讓她開心,對她好,我這個做爸爸的,就心滿意足了。”

“卡你收下,她要買點什麽,不夠再問我要。”

俞晚廷啞然,他已知關家水深,關父常年留戀在外。除去原配,他還有兩個情人,各為他生下一個兒子,逢年過節也是關家爭奇鬥艷之時。

關父與關露婷,在他這,儼然是大老板和二老板,不分伯仲。如果加上關母和未曾謀面的關露婷正版弟弟,那他就是有四位老板。抱著專業精神,他打算收下卡後轉交關大小姐。

“謝謝關叔叔。”生怕多說多錯的他,恭敬答道。

“對了,聽婷婷說,你自己在外面和朋友開公司?”關父似乎走夠了,終於坐下。

“您見笑,小打小鬧,皮包公司而已。”NET目前手上有五家客戶,都規模不大,皆簽署的是一年合約。此等境況,雖已算順利,但未稱得上賺到錢,差不多收支平衡罷了。

“你既然對賺錢有興趣,不妨考慮來幫我的忙。你那份工作,可有可無。你如果不舍得又想試試,我和老靳打聲招呼,看看能不能停薪留職。”

俞晚廷深知自己是什麽料,如今已覺足夠。能跟著關露婷叫領導一聲靳叔叔,多少為他提供了些便利。更何況,關家這碗飯,經過這段時日的接觸,他隱約察覺極難捧這只碗。

“關叔叔,我水平有限,現在也就是和朋友瞎鬧著玩,做不得數。”

“真的不考慮?”

俊美青年還是有些急智的,裝傻充楞露出笑容,“真不行,我讀書差,不是這塊料。”

關成德也笑,魚尾紋刻畫在那。這小子倒沒起什麽心思,不然,哼哼。

俞晚廷這頓飯是吃得累心累身。出了門後,將卡交給關露婷,不多做停留,就趕著地鐵時限回家。

是夜,對方發來消息,讓他辦下簽註,關小姐打算去日本和香港購物。

俞晚廷回完消息,又悶在被窩點開那空曠的朋友圈,退出點開,再退出再點開。他這樣已有段時日了,開始時自覺像是精神分裂。

一邊形同上班,一邊則是思戀慕念。

時間久了,也慣了。這是生活,能過得下去,就別管是否無瑕。

沈暮嬌前段時間已從厄瓜多爾回來,聽她的講述就是水果極其充沛,便宜且賣相好。可惜的是,中國人在那何止有點孤單,而是極難遇見家鄉人。她近日又與老邵前往他女兒所在的國家,二人有成婚打算,故此次出行,隱含著征求孩子同意的想法在。

因此,這對母子只能錯身而過。沈暮嬌歸國,俞晚廷則前往日本香港陪購物。

這位操心過甚的兒子,為此松了一口氣。他祝福母親有了新生活,但無法向她解釋,為何短短時間,他或許即將成為贅婿。

他等著從香港回來後,從親媽嘴裏探聽到絲毫關於青梅的消息,又因自覺卑劣而暗自傷神。

人不能既要又要,容易開裂。

CP小劇場

俞晚廷:能抹掉這段灰歷史嘛,我招供過,也改了啊。

譚寧韻:走過的彎路,也是路。你在我這,嗯,大材小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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