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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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季臨淵和沈之初在廣場的角落你一言我一語,天南地北地說著話。

然而兩人都心不在焉,沈之初說了半響黏糊糊的情話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頻頻看向臺上的人。

【我記得這裏有一段主角和南宮奚暧昧的場面。】

沈之初話音才落,就眼尖地看到南宮奚含情脈脈地看著顧愉白。

沈之初:“???”

他扒著季臨淵的頭就是一扭,生生把剛擡眼的季臨淵頭擰到背對觀戰席的方向。

【手快了怎麽辦!剁手啊!】

可是求而不得的反派,看著怎麽有點可憐啊!

你清醒點啊,他是反派!

他糾結著一張勉強算清秀的臉,雙手卻有自我意識地擡高扒著季臨淵的臉,季臨淵下頜線十分明顯的臉居然也被他擠出了一兩肉。

季臨淵聽到了他的聲音,順著他的力道轉過頭。

該看得,季臨淵早就已經看清楚了。

沈之初一回神,眼看著自己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眼一瞪嘴一抖,居然手這麽擡著忘了下去就慌慌張張,結結巴巴地找借口。

“那,那個,仙師大人,我們,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呢?”

沈之初根本沒覺得季臨淵這模樣不對勁。

他快被自己嚇傻了。

【這破手!破手!】

季臨淵見他瞪著眼睛慌張說著還不放手,兩手拉過沈之初兩只手的手腕,放下來。

“再等會兒,阿初,看見了嗎?掌門都沒走。”

沈之初當然看見了。

他不由有些憤恨這該死的企業文化。

這讓他現在想找個借口躲回去都不行。

【實在不行,給我個地縫,我也能躲一躲啊!】

季臨淵看著沈之初,臉上充滿了寵溺,好像無論沈之初做什麽,他都能放縱一樣。

如若不是沈之初,這剩下的時辰,實在難熬。

季臨淵讓更多的水滴落進來,又淡然看著它們全部被熱氣蒸發。

屍骨無存。

前方有一雙眼睛,投到了沈之初身上。

“阿初若覺得無聊,睡一睡?”

季臨淵的聲音在沈之初的頭頂響起,沈之初感覺到握著手腕的手移到了後腦勺,輕微而不容拒絕的力道讓沈之初伏在他身上。

沈之初甚至覺得他似乎能聽到季臨淵的心跳聲。

平穩有力,一絲不亂。

這是沈之初第一次聽到季臨淵的心跳。

在此之前,沈之初一直覺得,像季臨淵這樣的人,就算沒有心跳也很正常。

明明是很危險的人,心跳為什麽會讓人安心?

沈之初百思不得其解,但安心之後,沈之初馬上就警惕起來。

沈之初感覺到了。

季臨淵好像在一步步蠶食掉他的戒心。

無論有意無意,這對於沈之初都很危險。

沈之初又一次提醒自己,眼前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反派。

他所有的表象都是裝出來的。

真正的季臨淵和現在的季臨淵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沈之初提醒了自己幾次之後,眼見著都要跳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地。

能把握自己的感覺讓沈之初有種踏在實地的安心。

他嘆口氣,乖巧地趴在季臨淵身上,眨眨眼就是一句情話過口不過心。

“仙師大人對之初真好,最喜歡仙師大人了。”

季臨淵察覺到了沈之初的變化,他不以為意地輕笑,神思飄遠。

雲層中盤旋的蛟螭早就游走,沒一會兒,掌門帶著一眾親傳弟子終於禦劍離開了。

掌門一走,廣場上空的禁制解除,宗門弟子們終於可以禦劍離開。

有幾人早就耐不住性子,等掌門一走,就立馬禦劍飛走。

只要有人開頭,這剩下的人都起了心思,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半空中一時之間全是銀色的流光。

季臨淵也攬著沈之初踏上門派制式飛劍,徑直朝外門而去。

季臨淵一回到院子,安排了下讓沈之初在靈田裏玩,就轉身房門緊閉。

在宗門誓師大會時,他就已經聽到了在場人之外的聲音。

他知道這個聲音是誰。

曾經,他還是個凡人,每日都做夢的時候,午夜夢回最常聽到的聲音。

一個屬於他自己,而又不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待到後來季臨淵入了仙門,才知道這個聲音有個統一的名字。

心魔。

季臨淵一關上門,每走一步,白衣就滲出絲絲黑霧,越滲越多。

沒一會兒,心魔就已然聚起人形。

心魔看著和季臨淵一樣高,幻化的衣衫也與季臨淵一般無二。

只是心魔看不清臉。

“這可真難得,我以為你準備一輩子把我壓下去呢?我就說吧,你遲早會成為我。”

季臨淵眉頭一皺,神色陰郁,再不見一點溫和,有的只是潮濕的陰冷。

“閉嘴!”

心魔懶懶一攤手,即使看不清臉,也覺得很是輕浮的樣子。

待他完全長成,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心魔繞著季臨淵飄了一會兒,見他完全不符在宗門大會上那般是個可靠的大師兄形象,也不意外。

心魔跟了季臨淵十九年,對於真實的季臨淵是什麽樣再清楚不過。

心魔就是季臨淵,兩“人”比誰都明白這一點。

“行行行,我閉嘴,怎麽說,你終於找到了當年的那群人,想怎麽樣?”心魔說著,聲音低下來,“現在可是個好機會,等你壓不住我了,你的機會會更少。”

“聒噪。”

心魔知道說再多也蠱惑不了季臨淵,要不然誰家的心魔能存在十九年之久?

心魔出,一年內就能分勝負。

要麽心魔被滅,要麽修士入魔。

初時,季臨淵的心魔還兢兢業業地,把那一堆擾人心緒的事兒,念經一樣在還是楊遠的季臨淵耳邊念。

如此兢兢業業念了十九年,季臨淵也沒被它動搖。

但季臨淵也沒有夷滅過它。

因為它說的那些,對季臨淵來說不是蠱惑,是事實。

如此下來,心魔沒有長成過,慢慢也佛系了。

今日能成形,實在是意外之喜。

心魔百無聊賴,隔著門縫看了眼門外大驚失色的沈之初。

心魔興味地裂開嘴角。

“這個人真不錯,又乖又聽話,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知道劇情發展,但是看他這樣子,他好像知道你心魔的消息了哦?不去遮掩一二。”

心魔聽不到沈之初的心聲,但根據季臨淵的做法也能猜測一二。

心魔舔舔唇,看著門外的沈之初探頭探腦的模樣,本沒有的心臟跟被貓輕輕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

心魔向來性子狂放,想到什麽就做什麽,他立即幻化出了一個和門外沈之初等身的玩偶,抱在懷裏調戲。

季臨淵餘光看了一眼,眉色未動。

【這黑霧是什麽???季臨淵不要命了?在這裏都要種魔根了?他是膽子真大啊,不怕被其他人發現嗎?不對!時間對不上,原著不是說他要等叛出宗門才種魔根的嗎?這個時間是不是太早了?現在的時間線才剛剛到宗門誓師大會,主角第一次大放異彩的時候。】

季臨淵神色間的煞氣揮之不去,心魔正抱著真人玩偶“沈之初”親,察覺到他的心緒浮動,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有意識地收回了探出去想看沈之初的黑霧。

能在季臨淵這裏存在十九年,不得不說,心魔的眼色好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沈之初看著一晃眼,又消失不見的黑霧,疑心是自己日有所思,都出現幻覺了。

畢竟原著裏的季臨淵就是在成魔後,行事才更加可怖。

【不過,只有季臨淵種了魔根,在之後的劇情徹底化魔後才能修為突飛猛進,之後更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上演了一出強取豪奪正宮女主南宮奚的戲碼。對於季臨淵來說,他的確更希望成魔吧?】

沈之初雙手給自己的嘴角牽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季臨淵聽到了,他睜開的眼依舊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但他的心底對於心魔的桎梏卻有了一絲松動。

心魔敏銳地察覺到季臨淵的改變,他原本只是一片黑霧的臉,竟然隱隱有了面目,眼睛是如同季臨淵一般的漆黑,但卻滿是邪氣。

一看就是魔道中人的模樣。但心魔的臉只幻化了一半,就不再動。

形成了邪氣惑人的半邊臉,而另外半邊臉則還是一片聚聚散散的黑霧。

如同鬼魅,看著更加恐怖了。

心魔察覺到季臨淵有可乘之機,原本佛系的心態再次有了方向,它抱著懷裏的沈之初,舔了舔他脖子上的那顆痣,低沈地仿佛在對著懷裏一點生機也沒有的沈之初說情話。

“你終於想好了,只要你親自種下魔根,你所有的報覆,都將會實現,你將,如願以償。”

心魔頂著如同季臨淵,但氣質卻截然不同的臉,聲音沙啞低沈。

然後本應該順水推舟的季臨淵卻再次閉上眼,他喉頭滾動,再睜開眼,那個溫柔可靠的外門大師兄,又回來了。

季臨淵道:“還不是時候。”

心魔挑眉不語,對於季臨淵如此早就習以為常,甚至都沒產生什麽挫敗感。

他低頭嗅了嗅懷中毫無人味兒的玩偶,一把把人推到壓上去,原本還是人形的心魔順便化為黑霧,連同懷中的玩偶一起,消散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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