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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視作鸚鵡的鯉躍(1) 你怎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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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視作鸚鵡的鯉躍(1) 你怎麽看出來……

紐蓋特是在相當年輕的時候遇見它的。

那時候, 它還是非常非常小的一只幼鳥,就連飛行也不利索。

彼時紐蓋特賑災吃一塊白面包,突然有一只很小的鸚鵡從天空中撲騰著落到他的前方不遠處。

它是一只葵花鳳頭鸚鵡。全身雪白, 頭頂上有一撮翹翹的、像是蒜苗一般的金毛羽冠。

紐蓋特不太清楚普通的鸚鵡眼睛是什麽顏色。而這只葵花鸚鵡, 眼睛是血一般的鮮紅。

似乎是因為找不到食物,但又沒有海鷗那樣直接從人手中掠奪的勇氣,小鳥只是躲在不遠處, 用一種戒備又渴望的眼神瞪著紐蓋特手裏的面包。

紐蓋特默了默,又看向自己手中的面包。

小鳥眼中浮現了人性化的渴望光芒。

紐蓋特沈默地拿著面包片,沒有將其放到地上,而是故意用手拿著面包向小鳥搖晃,想看看它會不會被勾引過來。

小鳥視死如歸地瞪著面包片, 再瞪向巨大的人類, 遲遲不敢挪動腳步。

紐蓋特短暫地猶豫了一下, 非常小聲地, 疑似發出了“嘬嘬嘬”的呼喚。

對食物的欲念終於戰勝了恐懼, 鸚鵡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往紐蓋特的方向挪動了一點。

紐蓋特表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向鸚鵡揮動面包, 實則在內心為鸚鵡暗自鼓勁:

不用害怕,你可以的!

快來!

近了, 距離面包更近了!

紐蓋特依舊面包不離手, 他其實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還想看看鸚鵡會不會放下對他的戒心,讓他摸摸羽毛呢。

然而小鸚鵡終於靠近紐蓋特後,飛速地咬了一口面包, 飛速地跑到角落裏,就像老鼠一樣偷摸地將其吃完了,然後繼續陰暗地瞪視紐蓋特。

果然,野生的動物是沒辦法一下子放下對人類的戒心的。

紐蓋特不再勉強它,將面包放在離它更近的地上,退遠了一些。

鸚鵡最初還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仍然帶著戒備,疑惑地歪頭看著人類。紐蓋特似乎喪失了對野生鸚鵡的興趣,幹脆轉頭不去看它,還又走遠了一些。

鸚鵡警惕地看向紐蓋特的背影,發現他並沒有回頭。於是多少放下心來,鸚鵡一步一步地挪向面包,迅速將其叼起,拖到角落裏。

它一只爪子拿著面包,用喙一塊塊撕下,再仰起脖子將其吞咽,吃得還怪文雅的。

紐蓋特用餘光看著這一幕,嘴角帶笑。

他又拿起了一塊面包,本是準備自己吃的。結果鸚鵡先一步吃完了它的份,這會兒對人類的戒心似乎消散不少,它踩著內八字的步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紐蓋特面前。

鸚鵡擡起頭,微微張著喙,紅色的眼睛裏浮現出向往的光芒。

紐蓋特扭頭假裝看不見,自己吃了一大口面包。

他悄悄看了一眼鸚鵡,鸚鵡仍然滿是向往地看著他。

紐蓋特繼續扭頭,強調:“這是我的面包。我一共就兩片面包,不能再給你了。”

鸚鵡聽不懂人話,依舊用亮晶晶的、向往的目光看著紐蓋特。

紐蓋特:“……”

他默默地看向自己僅剩的食物。

……他還想創建自己的海賊團呢。節儉一點,存點錢是必須的。創業初期很是艱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紐蓋特對鸚鵡說:“除非你自己過來。”

鸚鵡這會兒聽得懂人話了,它又踩著內八字向紐蓋特走了幾步。

然後撲騰起翅膀,它還直接飛到了旁邊的欄桿上,距離紐蓋特更近,更直接地用期待又渴望的乞憐目光去看紐蓋特。

紐蓋特:“…………”

他還能怎麽辦呢。

紐蓋特撕下一半的面包,將其遞給鸚鵡。鸚鵡用一只爪子接過面包,但它甚至還覺得不夠,拿著面包繼續看紐蓋特手裏剩下的半片。

這小東西還真是不懂得見好就收,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的啊?

紐蓋特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指彈了一下它腦袋上的蒜苗,結果鸚鵡反倒是生氣了。

它似乎很討厭被碰觸腦袋上的翹翹毛。

鸚鵡保持著金雞獨立一只爪子抓著食物的狀態,張開翅膀,它腦袋上的羽冠也炸開來,鸚鵡發出了很大的一聲威脅:

“呱!!”

紐蓋特很好奇它的“呱”是什麽意思。張開翅膀,這是很高興地想和他玩的意思嗎?

他再次伸手,動作比這只手腳不協調的小鸚鵡快得多。紐蓋特又一次摸到了它腦袋上的蒜苗。

鸚鵡把面包叼到嘴裏,仍然張著翅膀,全身的羽毛炸開,像走地雞一樣快速地跑回了陰影角落裏。

走地雞恢覆了對人類的戒備,繼續像老鼠一樣陰暗地瞪視紐蓋特,一邊開始啃面包。

但在吃完之後,它也不離開,就像真的不會飛一樣,搖搖晃晃地在這艘船上晃蕩。

一旦紐蓋特走遠些,它喙帶著野生動物般的戒備,又像是有著印隨行為的小雞,隔著一段距離跟到紐蓋特的身後。

有一次,紐蓋特故意從甲板走到了一間房裏,打開房門背對鸚鵡。

鸚鵡果然跟了上來,鬼鬼祟祟地在紐蓋特背後探頭,去看他正背著身做什麽。

紐蓋特突然回頭,頗為孩子氣地“哇!”了一大聲,向走地雞張牙舞爪地做了一個鬼臉。

小雞果然被嚇到了,全身的毛都炸開來。它也發出了“哇!”了一大聲,倉皇地轉身就跑。跑的途中還摔了一大跤,紐蓋特在後面看得哈哈大笑。

這還是紐蓋特第一次和野生小動物相處。他新奇地發現,原來小動物也會有自己的脾氣。

這次他突發奇想的惡作劇後,小鳥就生氣了。不同於之前對他的戒備,就連紐蓋特都能看出小雞是在生氣。

比如說每當他靠近,鸚鵡看見他了,就會故意轉過身去,全身的羽毛都有點炸開。

如果紐蓋特還不識趣地想要去摸小雞的毛,小雞倒是會理他了,卻是把翅膀張開,全身的羽毛更顯蓬松,然後對他發出“哇!”的一聲大叫。

這應該是恐嚇的意思吧?

紐蓋特笑呵呵的,覺得會發聲的小鳥比安靜的小鳥更有意思。他倒不是故意惹它生氣,就是忍不住想要逗它玩。

更何況,小雞氣歸氣,飯還是要吃的。紐蓋特懷疑它其實很聰明,小小年紀就找到了一個固定飯票,過上了飯來張口的日子。

一開始紐蓋特還懷疑它是不是翅膀受傷了才不能飛,後來逐漸意識到了:

它只是單純不想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自主覓食吧?

反正一只小鳥而已,多了一張口他也不是養不起,孤獨的航行之中還能有個伴。

自那次他嚇到小雞,小雞和他冷戰已有一周之久。即便紐蓋特給它投食,它也只會冷臉吔面包,絕不讓紐蓋特碰它半根毛毛。紐蓋特寬宏大量,不與小心眼的鸚鵡計較,態度如常地和它玩耍。

他閑著沒事就會逗逗小雞,小雞在船上已經呆了有半個月了。

紐蓋特便想,總叫它“鸚鵡”、“小雞”也不太方便,就給它取個名字吧。

其實只是走個形式,因為它看起來聽不懂人話。

在這一天,紐蓋特問:

“你有名字嗎?”

結果鸚鵡竟然主動開口道:“我叫自行車!”

紐蓋特沈默良久,問:“誰給你取的名字?”

“我!”小雞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算了,一只鳥的品味也就這樣了。

……不對,這應該是它從隨便哪個人那裏聽來的鸚鵡學舌吧。這只小雞聰明歸聰明,但其實也挺笨的,應該不可能理解人類話語的含義。

紐蓋特說:“我給你換個名字吧。”

鸚鵡瞪圓了眼,十分難以置信地看向人類:“我就叫自行車,我喜歡這個名字!”

“不行。”

“那我叫‘佛跳墻’。”

“不行。”

“那叫‘宮保雞丁’。”

“……你確定?這些名字我一個都不會喊出口,喊出口後別人會覺得我的品味有問題。”

“那我叫瘋狂星期四!V我50!我是秦始皇!”

小雞開始扇著翅膀大叫:“我叫秦始皇!”

紐蓋特實在忍不住,把鸚鵡當作人類溝通道:“這些名字都很糟糕,尤其是你還是一只鸚鵡。到底是誰教你這些詞兒的?”

鸚鵡又一次用那種人性化的、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了紐蓋特,它繼續撲扇著翅膀大叫:

“你怎麽看出來我是一只鸚鵡的?我是人類!我是人類!”

“哦,這個我知道。”

紐蓋特說道:“會有閑著沒事的人故意教鸚鵡這句話,像是一種惡作劇。原來你曾有過飼主?”

“真是和你說不通!”

鸚鵡繼續維持著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說道:“都說了我是人類了。”

紐蓋特很是慈愛地摸了摸鸚鵡腦袋上的翹翹毛,它的羽冠又炸毛了。

“說回正經的。”

紐蓋特表情也變得正經了不少,他摸著胡子沈思道:“你應該叫什麽名字呢……”

鸚鵡在旁邊抓著欄桿,在欄桿上走來走去:

“我叫鯉躍。”

“……嗯?”

明明知道對方是只鸚鵡,紐蓋特竟然還順口問了一句:“這個名字有什麽含義嗎?”

鸚鵡竟然真的答了出來:

“鯉躍!龍門!”

明明是一只鸚鵡……

紐蓋特看了小雞半分鐘,一只雞你躍什麽龍門呢?但你要說是恐龍的那個“龍”……也行吧。

至少比什麽“自行車”、“佛跳墻”一類的名字要強上許多。

紐蓋特頷首道:“那我便叫你‘鯉躍’吧。”

小雞腦袋頂上的蒜苗又炸開來,全身的羽毛都變得蓬松。

不過相處這麽久,現在紐蓋特已經基本熟悉了它的性格。

鯉躍這次的炸毛,是很高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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