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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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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馴服

楚鈺定了定心神,和其他老總董事一樣,把自己手裏的那半杯酒也滿上了。他舉起酒杯,剛要喝,就看見顧北約對自己禮貌地笑了笑,然後說:“楚總就不用了。”

聽見他叫自己楚總,楚鈺臉上笑容一僵。

只見顧北約伸手,把他端起來的酒杯拿了過去,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上,看他的眼神淡漠,語氣疏離:“該喝的酒,楚總早就喝過了。再說你要是喝醉了,待會兒怎麽照顧兩個妹妹?”

“那我,”楚鈺笑得有點尷尬,明白顧北約提到妹妹的意思是讓他走,“就祝顧總一切順利吧。”

顧北約對他點頭:“你也是。”

楚鈺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轉身走了。

一路上,楚鈺心裏都有些不得勁。

明知道兩個人的關系本該如此,他是顧家的工具人,顧北約是他人生的過路人。但不知道為什麽,楚鈺還是感覺有些難受。應該也是信息素對他的影響吧。

回到楚輕輕那邊的時候,他看見楚星光還好好的被她抓住,放下心來,給那個服務生寫了張支票,把人打發走了。

人走後,他先問楚輕輕:“她沒什麽事吧?”

楚輕輕眨眼:“沒事啊,就是騙我五次她想上廁所,兩次肚子疼,四次腺體疼,還有十幾次故意掙紮想把我甩開。”

楚鈺:“……”

“哥哥。”

楚鈺這才註意到楚星光的臉上帶著未幹的淚痕。

她一副心碎的樣子,聲音顫抖地對他說:“你就這麽討厭我嗎?你還是哥哥嗎?為什麽感覺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楚鈺不回答,只是嘆了口氣,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兩個妹妹往宴會廳的出口那邊走。

楚輕輕腳步歡快,楚星光一步三回頭,看的全都是顧北約。為什麽楚鈺知道他在看顧北約呢,因為顧北約也打算走了,就在他們身後幾米的地方,跟著他們一起往出口走。

今天,他又要回到顧家。

晚上又得臨時標記他一次。

一想到這件事,楚鈺內心就有些緊張,他怕自己又和上次一樣下嘴咬重了。

帶兩個妹妹到自家的車那邊,車門打開,楚鈺把頭伸進去看了看,並沒有在裏面看見爸媽,於是問司機:“爸媽呢?”

“他們說九點以後才能回來,”司機看了看手機時間,“現在才八點啊,楚少,您和大小姐二小姐要不在車裏等他們一會兒?我給你們把車子暖起來。”

楚鈺皺了皺眉,他記得顧北約九點半左右就要上床睡覺了,在這裏等到九點,先回楚家再回顧家,豈不是得十一點以後?

把兩個妹妹丟下,他怕楚輕輕受到傷害;帶楚輕輕去顧家,把楚星光一個人留在這裏,原主父母又得怪罪他。

而顧北約,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得罪的。

他正糾結著,突然從身後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麽了?”

楚星光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顧北約?”楚鈺回過頭,發現顧北約不知道什麽時候跟過來了,現在正在他身後,面帶疑惑地看著站在車門外面的他們。

“我看你一直站在這裏不上車,就來問問。”顧北約說。

楚鈺連忙擺手:“沒什麽,就是我爸媽要九點以後才能過來,到時候要先送我兩個妹妹回楚家,等我過去你那邊,可能要十一二點去了。我怕你熬夜。”

“你怕我熬夜。”

顧北約重覆了一遍他的話,只覺得好笑:“這話能從我們日理萬機的楚總嘴裏說出來,真罕見啊。”

“顧總不也是日理萬機,我怕累著你。”楚鈺心裏正煩著,感覺他純粹就是來添亂的,於是也嗆了他一句。

“既然你這麽擔心破壞我和你今天晚上的……合作。”

顧北約笑了笑,從他身後兩個女生臉上依次看過去,再看向楚鈺:“不如,我們把你的兩個妹妹也一起帶上?我們在房間談話,她們就在客廳玩,也不耽誤事。我家其實還挺大。”

楚鈺:“啊?”

楚輕輕:“不行!”

楚星光:“好啊!”

三個人同時開口說完,顧北約探究的視線看向了唯一一個答應下來的楚星光。

良久,他什麽也沒說,等著楚鈺做決定。

“好吧。”剛說出這句話,楚鈺的五官就扭曲了,是楚輕輕在身後猛掐他的大腿,這倒黴妹妹掐得很重,估計這一下得紫。

“哥哥對我最好了!”楚星光從身邊抱住了楚鈺,然後給楚輕輕投向一個挑釁的表情。

楚輕輕翻了個白眼。

他們三個跟著顧北約走向一輛車,楚鈺原本走在兩個女生中間,又加快腳步走到了顧北約旁邊,走過去也不知道說什麽,沈默著聽著他走路時身上布料互相摩擦的聲音。像一種欲言又止的討好。

車開往顧家宅院的半路,楚星光果不其然作了妖。

“哥,我信息素好像失控了。”

車裏,楚星光突然聲音顫抖,白桃香精味的omeg息素充斥了整個車廂,顧北約和楚鈺作為Alpha,身上是習慣隨身攜帶口罩的,戴上口罩,然後讓司機開了快速排氣。

楚星光釋放了半天信息素,沒半點效果,被旁邊的楚輕輕拿抑制劑一紮,“啊”地慘叫一聲,之後就老實了。

她打完抑制劑的五秒鐘後,坐在前排座位的楚鈺也差點“啊”一聲。因為他妹抱怨式地猛掐了一把他的手臂。

楚鈺心裏喊冤,因為他也是臨時察覺到不對勁的。

在停車場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顧北約突然過來找他,這是以前從來都沒有過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顧北約睡眠很淺,是需要清靜的一個人,再說兩個妹妹都十八了,再怎麽說都不需要哥哥像帶小孩那樣帶著她們了,正常人第一反應肯定是讓她倆先上車,把自己帶走,怎麽會主動讓她們也跟過來?

而他的直覺,在進入顧家大門的那一刻得到了印證。

顧年潤來了,他穿著得體的白襯衫黑色西服褲,坐在沙發上,用他那張酷似少年人的臉對他們說了聲:“嗨。”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整套茶具,還有兩個保鏢站在沙發的兩旁。

顧年潤正在調查宴會上給顧北約下那個藥的人。而他的兩個妹妹,也是宴會參與人員。

楚鈺朝顧年潤遞了個眼神,臨走時囑咐了兩個妹妹幾句,就和顧北約上樓了。

電梯上的數字不斷攀升,氛圍沈默得有些詭異。

到達顧北約和他的房間樓層時,顧北約走在前面,楚鈺跟在他後面,進了他的房間。

一進顧北約房間,楚鈺嚇得渾身一抖。

顧北約向來整潔的床鋪今天格外的淩亂,被子全部卷在一起,淺灰的床單上散落著各種雜物。

手電筒……火柴……木頭……小一點的手電筒……大一點的手電筒……臺燈……連接上燈的充電寶……甚至,還有從客廳吊燈上取下來的一個燈泡。

這是易感期築巢行為!

身後傳來落鎖的“哢噠”聲,顧北約關了大燈,落地燈照亮他的側臉和眼睛,楚鈺的膽子被那雙眼睛裏明亮的反光刺了一下,本能驅使著他後退,心臟砰砰狂跳,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面前人是否還有理智:“你……易感期?”

“嗯。”顧北約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說完,似乎是看見他還在害怕,又補了幾句:“放心,我進宴會廳之前才打的三管抑制劑,你以為我把車停你面前是幹什麽?開窗散信息素呢。”

然而楚鈺的腦子裏全是他那句“三管抑制劑”。

到底什麽Alpha抑制劑一次要用三管啊!他易感期都一天只用一管!

他內心非常緊張崩潰,但顧北約最討厭他露怯,所以還是把表情和體態崩住了,往那一站就是兵。

顧北約坐到沙發上,招呼他過來,然後這人就過來了,小狗似的。

他有點想笑:“你怕又和上次一樣啊?”

楚鈺聲音有些發抖:“對。”

“沒事,我在易感期,”顧北約很大方地把頭側過去,露出後頸並不明顯的腺體,“易感期的Alpha戰鬥力很強的,你不用擔心傷害到我。”

我現在擔心的是你傷害我好嗎大哥!

楚鈺有些崩潰,在咬上去之前,從手邊拿了個靠枕,要是顧北約待會兒失控對他下殺手,他好歹能擋一下。

顧北約感受到他呼吸的那一刻,還是不自覺繃緊了身體。

上次的殘暴體驗還歷歷在目,於是楚鈺咬上來的時候,他握緊了雙拳,等受不了了直接給他來一下,把這人活活打醒。

楚鈺的信息素開始註入,空氣裏彌漫著香橙的氣味,顧北約擰起眉,Alpha的腺體在被標記時仍然有劇烈的痛感,不僅如此,因為他現在正在易感期,心理上的煎熬遠勝於身體上的疼痛,暴戾的沖動飛速生長,頭一陣一陣發著疼,胃部痙攣……不是說終身標記以後就不會再排斥了嗎,難道是因為易感……

“感”字後面的內容他還沒想完,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消失了,是楚鈺松開了他。

耳畔是他的聲音:“我感覺到你不舒服了,還行嗎?”

“你能控制了?”顧北約感到很意外。

楚鈺標記還未完成就停下,本能忍得也很痛苦,聲音聽起來氣息不穩:“對,你好了嗎,我有點忍不住了。”

“好了。”

顧北約說完,後頸又被他咬住,痛感和抗拒感又重新讓他全身緊繃,在疼痛之外,他又想到醫生的那句話。

——Alpha標記一個人的風格,就是他們內心世界的體現。

楚鈺變了風格的標記,是不是也代表他內心世界的變化?

“嘶!”劇烈的疼痛讓顧北約猛地抽了口氣,身後的人又和上次一樣失控了,開始在他腺體四周用力啃咬。

顧北約能感覺到標記還沒完成,忍了他二十多秒,最後,連他的理智也斷了弦。

——易感期Alpha被人肆意侵//犯自己的領地,本能裏積攢的鬥爭欲終於決了堤。

楚鈺是被掀下沙發的。

他身體落地,疼痛讓他猛地恢覆了意識,第一個意識,就是意識到空氣裏的檀香雪松味濃得可怕。

顧北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已經不能用暴戾來形容了——看他都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獵物。

整個人的姿態,分明就是一頭被侵犯領地的盛怒的東北虎。

楚鈺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不知道像這種野獸一樣的Alpha該怎麽馴服,只知道他以前從短視頻上看到過,和老虎面對面,千萬不能轉身激發對方的狩獵欲。

顧北約是老虎嗎?

他想到這裏,看問題的角度驟然變了,在那駭人的眼神之外,他看到了顧北約顫抖的雙手和慘白的臉色。

哪裏是什麽老虎,只是一個被本能掌控的、極度痛苦的Alpha。

只是顧北約,而已。

楚鈺不知怎麽的,漸漸放松了下來。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他轉過身,犯了與野獸面對面時的大忌,把自己的後背留給了那頭野獸,把後頸留給了顧北約。

意料之中的,顧北約撲了過來。

楚鈺很快被他從身後禁錮住,顧北約的一只手用力按在他胸口,另一只手緊緊環住他的腰,粗重的呼吸噴灑在他腺體附近。

意料之中的疼痛和恐懼感卻並沒有到來。

他腺體處先感受到的是顧北約柔軟的嘴唇,然後就連那柔軟也退開了,這人竟在最後一刻,放棄了對他的標記。

顧北約睜開眼,眼裏恢覆了一點清明:“楚鈺……”

靠,搞什麽?

楚鈺二話不說,釋放了一點信息素,那是對一個Alpha明晃晃的挑釁,果然,顧北約剛恢覆的理智瞬間煙消雲散,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了上來。

楚鈺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還挺有馴服Alpha的天賦的。

雖然是馴服一個Alpha,讓他標記自己。

被咬本是一件痛苦而屈辱的事,他卻在那痛苦中獲得了安慰。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顧北約終於肯標記他了。

信息素註入比預想中緩慢很多,標記他的甚至還是一個失控的、易感期的Alpha。標記是內心世界的體現,顧北約好像並沒有他想象中那樣討厭他。

楚鈺在身體上的痛感與心理上的快感中,忍不住想,他這也算是被顧北約馴服了吧。

Alpha之間的鬥爭總是殘暴而血腥的。尤其是易感期的時候,被本能裹挾的Alpha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勝利者,一定會拼死一搏,出人命都是常有的事。

可他倆這次雙雙失控,卻換來了一場沒有勝利者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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