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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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宴會
繼家裏那次老爺子壽宴以後，這還是楚輕輕第一次參加不是自家主場的宴會。
關於上輩子所受的苦，以及那些受虐的情節，其實她並沒有和楚鈺具體說過。其中，就包括這次晚宴上，楚星光讓她當眾出醜的事。
上一次來到這裏，楚星光沒有去做手術，比她先來，提前在更衣室故意劃爛她的裙子，讓她不得不穿上幾十塊錢做工極差的牛仔裙現身會場，在門口就被攔了，眾目睽睽下解釋半天才放她進去。
這一世，楚輕輕得意地挽著她哥的手臂，在旁人試探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進去，走到人最多的地方，還特意大聲問楚鈺：“哥哥！你什麽時候才能告訴他們，楚家的大小姐並不是妹妹，而是我呀？”
說完這句話，她從她哥另一邊手臂的掛件臉上看出了怨毒。
掛件的名字叫楚星光，也許是察覺到哥哥對她的態度不如以前了，沒有爭辯什麽，而是以退為進，低下頭紅了眼眶。
立刻就有好事者前來攪局，來的是楚星光那些狐朋狗友中的一個，這一個還不是普通的狗友，算是舔狗加上狗腿，身份是一個小老板的兒子，追過楚星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被她吊著，上輩子那些傷害楚輕輕的事他也參與過不少。
那人一身名貴西服和名表都掩飾不了他眼中的愚蠢，走到近前，不客氣地擋住了楚輕輕的去路：“給楚星光道歉！”
楚輕輕不語，只是保持著微笑。
只聽她哥嗤笑一聲：“這是我妹妹，親妹妹，我這個當哥的都沒開口，你有什麽資格指導她做事？”
周遭響起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聲音，一個禿頂的男人從人群中找了過來，二話不說先給了他兒子一巴掌，然後對楚鈺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啊楚少，我這兒子不懂事，冒犯您和大小姐了！”
“沒事，”楚鈺對他笑了笑，眼裏卻並沒有笑意，“順帶和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妹妹，楚陽。”
楚輕輕楞了，忍不住擡頭去看他。
“楚小姐您好，剛才我這兒子冒犯您了……”男人又開始和她握手賠笑。
楚輕輕揮手讓他走開，等人們的目光不再看向這邊了，擡頭不滿地瞪了一眼楚鈺。
楚鈺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她叫楚星光，星星。你叫楚陽，太陽，哪一個更重要一些？”
楚輕輕鼓了鼓半邊臉頰：“星星還是由很多恒星組成的呢。”
“是啊，但對我們來說，最亮的是太陽。”
兩兄妹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天文，沒註意到人群中，一雙眼睛正盯著這邊。
顧北約剛拒絕一個董事的示好，路過這邊，就看到楚鈺為楚輕輕出頭的畫面。
他想起自己一開始和楚鈺打的那一架——準確來說不是打架，是楚鈺單方面挨打，後來喝酒喝暈過去，就因為打手說來的人是他妹妹，這人就血脈覺醒了，他被這人撂上墻，腦袋都險些砸了。
楚鈺這個人，似乎只有在被觸碰到底線的時候才會露出獠牙。
他的底線就是他的妹妹，那個剛被接回來不過才一個月的楚家大小姐。
顧北約下意識從酒桌上拿起了一瓶酒，又想起來什麽，把酒放了回去，只覺得心裏堵得慌，又無處疏解。
“哥。”
耳畔傳來楚星光的聲音，楚鈺轉過頭，看到女孩緋紅著臉頰，頭往一邊偏，似乎是要他去看某個人。
他跟隨她的目光往那邊一看，眉毛瞬間皺了起來。
顧北約剛剛拿酒了？
楚星光拽著他激動地往那邊走，楚鈺正好也要去興師問罪，楚輕輕大敵在前，繃緊了神經，打開了身上的斜挎包，從裏面拿出一瓶防狼噴霧。
三個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到了顧北約近前。
剛才還柔弱不能自理的楚星光突然放開了楚鈺的手臂，對顧北約露出一個笑：“顧北約，你也來宴會啊。”
顧北約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因為他看見了楚鈺眼底的擔憂。
“沒有，”他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習慣了。”
楚鈺露出放心的表情：“那你註意著點。”
“嗯。”
倆人說話打啞謎似的，兩個妹妹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顧北約對兩個女生點了點頭，轉身剛要走，又被楚鈺叫住了。
“顧北約。”
顧北約轉身，面帶疑惑：“嗯？”
“你待會兒是不是要喝酒，”楚鈺不信他這次只是閑的沒事來玩的，肯定要談事，“要我幫你擋酒嗎？”
然後他看見顧北約很快地眨了兩下眼睛。
靠……他是不是瘋了，居然感覺這人這樣子有點可愛。
“這你就多慮了，我不想喝誰敢勸我？走了。”顧北約說完，轉過身就走了。
哢噠。
那是楚輕輕把防狼噴霧放回包裏合上包扣的聲音。
“顧北約……”楚星光邁步走到他們前面，似乎是要去挽留，被楚鈺眼疾手快地撈回來了。
楚鈺說：“你手術剛做完，短時間內不要接觸Alpha。”
楚星光皺眉看他：“你不也是嗎？”
“那我就送你回去。”楚鈺的語氣冷漠而強硬。
楚星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被抓得死緊的手腕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北約越走越遠。
她還有機會。
楚輕輕想到了什麽，拽了拽楚鈺的胳膊，等他腦袋湊過去後才說：“待會兒有個舞會，光線會很比較暗，要小心。”
楚鈺點點頭：“放心。”
楚鈺這一趟也不是白來，認識了好幾個之前人在國外沒約到的老總，交換聯系方式後約好了吃飯的地點和時間。
他談事的時候，就由楚輕輕抓住楚星光，他妹那鋼鐵一樣的胳膊他是領教過的，打人特別疼。楚星光做完手術又元氣大傷，掙脫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孟家家主感謝完來賓，好幾個活動結束以後，就進入了舞會的環節。
賓客們在昏暗的宴會廳跳著交際舞，入目全是被聚光燈照得亮閃閃的賓客們，abo世界有第二性別，所以除了男女之外，也有男男女女的組合。
楚鈺就拉著兩個妹妹站在一邊欣賞，期間楚星光提了好多次想去跳舞，都被他拒絕了，氣得踩了一腳他的皮鞋，又被旁邊看不得她哥吃虧的楚輕輕毫不客氣地踩了回去。
楚星光深知一個人打不過兩個人的道理，只能忍氣吞聲，紅著眼睛在原地發楞，等一個註意到她異常的人前來解圍。
但她低估了楚鈺在豪門圈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這裏的來賓，半數以上是楚鈺這三年打過交道的，還有半數根本不認識她，只知道另一位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她所期待的白馬王子拯救她的情節並沒有出現。
而她最期待的那位王子正在舞池的另一邊，與幾個老總和董事相談甚歡，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交響樂團在階梯式舞臺上演奏著輕快的樂曲，舞池裏人們翩翩起舞。楚鈺的目光穿過那些舞動的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北約。
顧北約在說話……他今天穿得真好看啊，他好高，比周圍的人高出一大截，他說一句話，旁邊的幾個人都在賠笑。
好想知道他在說什麽。
楚鈺看著看著，感覺眼眶幹痛，才想起來眨了一下眼睛。
楚輕輕在旁邊推了他一下。
“哥，你去吧。”楚輕輕笑著走到他面前，從他手裏拿過楚星光的手腕，像奧運會傳遞火炬那樣把她牢牢抓住。
楚鈺下意識想拒絕，又在妹妹眼中看到了期待。
上輩子，妹妹一直都受到他的照顧，總是想幫著他做事，又因為殘疾，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這樣的期待的眼神，一般是想幫他做事時才會有的。
楚鈺不想讓妹妹失望，又怕這樣黑的環境會讓她陷入危險的境地，環顧四周，抓住了一個前來收拾餐盤的服務生，從兜裏拿了一張空白支票塞進他手裏，吩咐道：“幫我看好我的妹妹，只看穿紅裙子那個，有情況先阻止，別管另一個說什麽，然後立刻到對面找我。看二十分鐘，等我回來，在上面寫十萬給你。”
在服務生震驚的目光中，他和一臉姨母笑的楚輕輕對了個沒眼看的眼神。
走到顧北約那邊的時候，那邊的一個董事已經把兩瓶酒開了，對周圍一圈人說：“今天和諸位聊得很開心，咱們這必須得喝一杯！”
“對！”
“那肯定得給咱們劉董面子啊！”
周遭的人都在起哄，楚鈺看見，顧北約的面前也被放上了酒杯。
與此同時，顧北約看到了他，眼神有些驚訝。
“喲，這不楚總嗎？怎麽一個人啊？來來來……”有人也看到了他，立馬過來把他拉去了。
這邊的幾個人都是認識楚鈺的，有三個還和他挺熟，楚鈺一入局，他們紛紛打趣。
“楚總這麽年輕，不去找Omega跳舞啊？”
楚鈺臉上帶上了他肌肉記憶般的親切微笑：“現在暫時還不著急這方面。”
“楚總今天帶來那個小姑娘是？”
“我妹妹，楚陽，太陽的陽，”楚鈺解釋道，“早些年送到國外培養去了，上個月才接回來，像我吧？”
“說到這個，楚總，我來的時候只看到楚小姐的一個背影，你猜我當時在想什麽？”
楚鈺：“你想，我找女伴了？”
“不不不，我一看就知道是您妹妹，”他哈哈大笑著說，“那走路姿勢，和您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是嗎？”楚鈺笑意更深。
“好了好了，話說這麽多，我們先敬楚總一杯！”一個董事舉起身邊被服務生倒滿了的酒杯。
其他幾人紛紛舉起酒杯，楚鈺在他們低頭的時候已經閃身到了顧北約那邊，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起來了。
剛才那個董事發現桌上不剩酒杯，只剩孤零零的兩瓶酒，趕忙打圓場：“看我這記性，都忘了給楚總準備酒杯了，服務生——”
楚鈺立刻制止他：“不用不用，我這杯，就代顧總——”
“我不能喝。”
顧北約低沈的音色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楚鈺有些僵硬地轉頭去看他，臉上的假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看著怪滑稽的。
顧北約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楚鈺手裏的紅酒，目光往周圍人那邊掃了一圈，然後語氣自然又平靜地說：“我懷孕了。”
得虧剛才沒喝酒。
楚鈺覺得，他要是喝酒了，聽見顧北約的這句話，估計得原地噴出三丈遠。
他的心瞬間慌了，緊張萬分地去看周圍其他人的反應。
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在瞬間發出了音色不一樣的感嘆聲，統一換上一副驚喜激動萬分的表情，那激動的樣子，就像懷孕的是他們自己的伴侶。
“顧總，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弟我，”一個老總主動拿起酒瓶，把手裏那杯酒倒滿了，激動得臉都有點紅，“一杯滿上！祝您一切平安順利！生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Alpha！”
“我也滿上！”
“老弟你給我留點啊！”
……
楚鈺楞楞地看著眼前這一圈人手忙腳亂地把酒倒滿，挨個上來給顧北約敬酒，嘴裏說著的全是恭喜和祝福的話語。
顧北約禮貌地笑著和他們點頭言謝，幾個董事和老總一大杯酒下肚，都喝得有點上頭，東倒西歪地撐著桌子。
顧北約轉過頭，看向楚鈺，沒笑，但眼含笑意地挑了挑眉。
楚鈺這才把過於睜大的眼睛閉回去了。
表情正常了，他驀地感受到了自己此時此刻不正常的心跳。
剛才也沒喝酒啊。他心有餘悸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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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來到這裏，楚星光沒有去做手術，比她先來，提前在更衣室故意劃爛她的裙子，讓她不得不穿上幾十塊錢做工極差的牛仔裙現身會場，在門口就被攔了，眾目睽睽下解釋半天才放她進去。
這一世，楚輕輕得意地挽著她哥的手臂，在旁人試探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進去，走到人最多的地方，還特意大聲問楚鈺：“哥哥！你什麽時候才能告訴他們，楚家的大小姐並不是妹妹，而是我呀？”
說完這句話，她從她哥另一邊手臂的掛件臉上看出了怨毒。
掛件的名字叫楚星光，也許是察覺到哥哥對她的態度不如以前了，沒有爭辯什麽，而是以退為進，低下頭紅了眼眶。
立刻就有好事者前來攪局，來的是楚星光那些狐朋狗友中的一個，這一個還不是普通的狗友，算是舔狗加上狗腿，身份是一個小老板的兒子，追過楚星光很長一段時間，一直被她吊著，上輩子那些傷害楚輕輕的事他也參與過不少。
那人一身名貴西服和名表都掩飾不了他眼中的愚蠢，走到近前，不客氣地擋住了楚輕輕的去路：“給楚星光道歉！”
楚輕輕不語，只是保持著微笑。
只聽她哥嗤笑一聲：“這是我妹妹，親妹妹，我這個當哥的都沒開口，你有什麽資格指導她做事？”
周遭響起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聲音，一個禿頂的男人從人群中找了過來，二話不說先給了他兒子一巴掌，然後對楚鈺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啊楚少，我這兒子不懂事，冒犯您和大小姐了！”
“沒事，”楚鈺對他笑了笑，眼裏卻並沒有笑意，“順帶和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妹妹，楚陽。”
楚輕輕楞了，忍不住擡頭去看他。
“楚小姐您好，剛才我這兒子冒犯您了……”男人又開始和她握手賠笑。
楚輕輕揮手讓他走開，等人們的目光不再看向這邊了，擡頭不滿地瞪了一眼楚鈺。
楚鈺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她叫楚星光，星星。你叫楚陽，太陽，哪一個更重要一些？”
楚輕輕鼓了鼓半邊臉頰：“星星還是由很多恒星組成的呢。”
“是啊，但對我們來說，最亮的是太陽。”
兩兄妹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天文，沒註意到人群中，一雙眼睛正盯著這邊。
顧北約剛拒絕一個董事的示好，路過這邊，就看到楚鈺為楚輕輕出頭的畫面。
他想起自己一開始和楚鈺打的那一架——準確來說不是打架，是楚鈺單方面挨打，後來喝酒喝暈過去，就因為打手說來的人是他妹妹，這人就血脈覺醒了，他被這人撂上墻，腦袋都險些砸了。
楚鈺這個人，似乎只有在被觸碰到底線的時候才會露出獠牙。
他的底線就是他的妹妹，那個剛被接回來不過才一個月的楚家大小姐。
顧北約下意識從酒桌上拿起了一瓶酒，又想起來什麽，把酒放了回去，只覺得心裏堵得慌，又無處疏解。
“哥。”
耳畔傳來楚星光的聲音，楚鈺轉過頭，看到女孩緋紅著臉頰，頭往一邊偏，似乎是要他去看某個人。
他跟隨她的目光往那邊一看，眉毛瞬間皺了起來。
顧北約剛剛拿酒了？
楚星光拽著他激動地往那邊走，楚鈺正好也要去興師問罪，楚輕輕大敵在前，繃緊了神經，打開了身上的斜挎包，從裏面拿出一瓶防狼噴霧。
三個人就這樣各懷鬼胎地到了顧北約近前。
剛才還柔弱不能自理的楚星光突然放開了楚鈺的手臂，對顧北約露出一個笑：“顧北約，你也來宴會啊。”
顧北約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因為他看見了楚鈺眼底的擔憂。
“沒有，”他聲音還是那樣淡淡的，“習慣了。”
楚鈺露出放心的表情：“那你註意著點。”
“嗯。”
倆人說話打啞謎似的，兩個妹妹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顧北約對兩個女生點了點頭，轉身剛要走，又被楚鈺叫住了。
“顧北約。”
顧北約轉身，面帶疑惑：“嗯？”
“你待會兒是不是要喝酒，”楚鈺不信他這次只是閑的沒事來玩的，肯定要談事，“要我幫你擋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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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楚輕輕把防狼噴霧放回包裏合上包扣的聲音。
“顧北約……”楚星光邁步走到他們前面，似乎是要去挽留，被楚鈺眼疾手快地撈回來了。
楚鈺說：“你手術剛做完，短時間內不要接觸Alpha。”
楚星光皺眉看他：“你不也是嗎？”
“那我就送你回去。”楚鈺的語氣冷漠而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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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機會。
楚輕輕想到了什麽，拽了拽楚鈺的胳膊，等他腦袋湊過去後才說：“待會兒有個舞會，光線會很比較暗，要小心。”
楚鈺點點頭：“放心。”
楚鈺這一趟也不是白來，認識了好幾個之前人在國外沒約到的老總，交換聯系方式後約好了吃飯的地點和時間。
他談事的時候，就由楚輕輕抓住楚星光，他妹那鋼鐵一樣的胳膊他是領教過的，打人特別疼。楚星光做完手術又元氣大傷，掙脫好幾次都沒能成功。
孟家家主感謝完來賓，好幾個活動結束以後，就進入了舞會的環節。
賓客們在昏暗的宴會廳跳著交際舞，入目全是被聚光燈照得亮閃閃的賓客們，abo世界有第二性別，所以除了男女之外，也有男男女女的組合。
楚鈺就拉著兩個妹妹站在一邊欣賞，期間楚星光提了好多次想去跳舞，都被他拒絕了，氣得踩了一腳他的皮鞋，又被旁邊看不得她哥吃虧的楚輕輕毫不客氣地踩了回去。
楚星光深知一個人打不過兩個人的道理，只能忍氣吞聲，紅著眼睛在原地發楞，等一個註意到她異常的人前來解圍。
但她低估了楚鈺在豪門圈的面子到底有多大。
這裏的來賓，半數以上是楚鈺這三年打過交道的，還有半數根本不認識她，只知道另一位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她所期待的白馬王子拯救她的情節並沒有出現。
而她最期待的那位王子正在舞池的另一邊，與幾個老總和董事相談甚歡，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交響樂團在階梯式舞臺上演奏著輕快的樂曲，舞池裏人們翩翩起舞。楚鈺的目光穿過那些舞動的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顧北約。
顧北約在說話……他今天穿得真好看啊，他好高，比周圍的人高出一大截，他說一句話，旁邊的幾個人都在賠笑。
好想知道他在說什麽。
楚鈺看著看著，感覺眼眶幹痛，才想起來眨了一下眼睛。
楚輕輕在旁邊推了他一下。
“哥，你去吧。”楚輕輕笑著走到他面前，從他手裏拿過楚星光的手腕，像奧運會傳遞火炬那樣把她牢牢抓住。
楚鈺下意識想拒絕，又在妹妹眼中看到了期待。
上輩子，妹妹一直都受到他的照顧，總是想幫著他做事，又因為殘疾，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
這樣的期待的眼神，一般是想幫他做事時才會有的。
楚鈺不想讓妹妹失望，又怕這樣黑的環境會讓她陷入危險的境地，環顧四周，抓住了一個前來收拾餐盤的服務生，從兜裏拿了一張空白支票塞進他手裏，吩咐道：“幫我看好我的妹妹，只看穿紅裙子那個，有情況先阻止，別管另一個說什麽，然後立刻到對面找我。看二十分鐘，等我回來，在上面寫十萬給你。”
在服務生震驚的目光中，他和一臉姨母笑的楚輕輕對了個沒眼看的眼神。
走到顧北約那邊的時候，那邊的一個董事已經把兩瓶酒開了，對周圍一圈人說：“今天和諸位聊得很開心，咱們這必須得喝一杯！”
“對！”
“那肯定得給咱們劉董面子啊！”
周遭的人都在起哄，楚鈺看見，顧北約的面前也被放上了酒杯。
與此同時，顧北約看到了他，眼神有些驚訝。
“喲，這不楚總嗎？怎麽一個人啊？來來來……”有人也看到了他，立馬過來把他拉去了。
這邊的幾個人都是認識楚鈺的，有三個還和他挺熟，楚鈺一入局，他們紛紛打趣。
“楚總這麽年輕，不去找Omega跳舞啊？”
楚鈺臉上帶上了他肌肉記憶般的親切微笑：“現在暫時還不著急這方面。”
“楚總今天帶來那個小姑娘是？”
“我妹妹，楚陽，太陽的陽，”楚鈺解釋道，“早些年送到國外培養去了，上個月才接回來，像我吧？”
“說到這個，楚總，我來的時候只看到楚小姐的一個背影，你猜我當時在想什麽？”
楚鈺：“你想，我找女伴了？”
“不不不，我一看就知道是您妹妹，”他哈哈大笑著說，“那走路姿勢，和您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是嗎？”楚鈺笑意更深。
“好了好了，話說這麽多，我們先敬楚總一杯！”一個董事舉起身邊被服務生倒滿了的酒杯。
其他幾人紛紛舉起酒杯，楚鈺在他們低頭的時候已經閃身到了顧北約那邊，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起來了。
剛才那個董事發現桌上不剩酒杯，只剩孤零零的兩瓶酒，趕忙打圓場：“看我這記性，都忘了給楚總準備酒杯了，服務生——”
楚鈺立刻制止他：“不用不用，我這杯，就代顧總——”
“我不能喝。”
顧北約低沈的音色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楚鈺有些僵硬地轉頭去看他，臉上的假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看著怪滑稽的。
顧北約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楚鈺手裏的紅酒，目光往周圍人那邊掃了一圈，然後語氣自然又平靜地說：“我懷孕了。”
得虧剛才沒喝酒。
楚鈺覺得，他要是喝酒了，聽見顧北約的這句話，估計得原地噴出三丈遠。
他的心瞬間慌了，緊張萬分地去看周圍其他人的反應。
而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在瞬間發出了音色不一樣的感嘆聲，統一換上一副驚喜激動萬分的表情，那激動的樣子，就像懷孕的是他們自己的伴侶。
“顧總，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老弟我，”一個老總主動拿起酒瓶，把手裏那杯酒倒滿了，激動得臉都有點紅，“一杯滿上！祝您一切平安順利！生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Alpha！”
“我也滿上！”
“老弟你給我留點啊！”
……
楚鈺楞楞地看著眼前這一圈人手忙腳亂地把酒倒滿，挨個上來給顧北約敬酒，嘴裏說著的全是恭喜和祝福的話語。
顧北約禮貌地笑著和他們點頭言謝，幾個董事和老總一大杯酒下肚，都喝得有點上頭，東倒西歪地撐著桌子。
顧北約轉過頭，看向楚鈺，沒笑，但眼含笑意地挑了挑眉。
楚鈺這才把過於睜大的眼睛閉回去了。
表情正常了，他驀地感受到了自己此時此刻不正常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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