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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貪心 我把自己送給你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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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貪心 我把自己送給你夠不夠?……

四十來年的傲嬌不允許孫松月向一個比自己少活了半輩子的孩子低頭, 她松懈了態度,但也僅僅是態度,畢竟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辨明的, 更何況這將是伴自己女兒餘生的人,考察理應謹慎細致, 甚至在必要時不得不持一些保守,甚至說是懷疑的態度。

眼看著好不容易拉近的關系又開始止步不前, 易微有些焦灼,她想著讓當事人碰面,讓徐應初有機會展示真正的自己, 但母親對此表現得似乎並不熱衷。

孫松月撥了撥綠植的葉片, 漫不經心道:“急什麽?你們不是才談兩個月嗎?”

易微微紅著臉,不自在地碾了碾手指:“那不是想讓你跟爸爸幫我把把關嘛。”

孫松月好笑地問她:“那你跟前對象談戀愛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茬?當年要不是你爸半夜起來上廁所撞到你滿面春風跟人家煲電話粥,我們估計這輩子都對你這段地下戀情無從得知了。”

“那不一樣……”易微一味爭辯,但舉不出半個用作說服的理由。

“哪裏不一樣?你想說這次是真愛?”孫松月睨她,“我不阻礙你跟他戀愛,但我希望你是在深切體會過之後得出的答案,而不是熱情上頭時的盲目沖動。”

“愛情不是一張考卷,你不需要在有限時間內做出任何答覆, 你很年輕,有很多時間去感受和貼近他。”

“我希望你在深思熟慮後將他帶到我面前, 而不是浪費你我的時間在一個你自己都領悟不透徹的人身上, 那我自然無需保證自己以足夠的耐心去理解他。”

母親將話說得很絕情,但這也從反面證實了她對這段戀情仍保有強烈的支持態度, 這讓易微重重松了口氣。

只是令她易微的是,母親對徐應初似乎並不是言辭上說的那樣漠不關心。

某天她發現,客廳電視常駐的黃金檔電視劇變成了徐應初作品改編的影視劇, 配上惡劣雷電天氣時,母親捂著眼尖叫,痛斥那簡直是鬼片,結果第二天家裏的電視機照樣被點播相同的節目。

家裏的書架混進了一些暗黑色系的書籍,易微起夜上廁所時險些被一摞未來得及開封上架的書絆倒,細看,原來是徐應初某部百萬字的長篇小說,一套五冊,限量精裝版。

高中班長的攝影室開業,易微和徐應初如約去拍了情侶寫真,為了刷存在感,易微故意把八十多個相框布滿家中各個角落時,母親毫無嫌棄之色,只是時而感慨徐應初不上相,吐槽攝影師技術差,明明徐應初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徐應初把易微看中的那套房子買下後,孫松月對於兩個小年輕把房子選在不值錢的郊區地段這事表現得格外平靜,她說:“反正是兩個無業游民,不用通勤,住山洞都行。”

徐應初撤掉單人床,把書屋二層改造成了工作室,易微為了方便在岱林中街取景,在給出版社供稿的這段時間每天都窩在書屋工作。

當然,有父母監督,不可留宿,全靠徐應初風雨無阻的接送。

某天,孫松月盯著艷陽高照的天,蹙著眉感慨天氣真差,說易微通勤太辛苦,於是全款給她買了輛代步車。

那時候易微都有些吃味,心道母親明明心疼的是徐應初,卻借她的花獻佛。

孫松月是刀子嘴,也是豆腐心,這樣相悖的組成結合為了這樣剛柔並濟的她,母親似乎又找回了些年輕時的盎然。

易微被包裹在愛裏,突覺那些降落在心的壓力都散了精光,於是時間溜走便更加悄無聲息。

時間很快來到了24年的最後一天,易微在晚飯後把在心裏打了幾百遍的草稿磕磕巴巴地念了出來。

“媽,我今晚能跟徐應初一塊過節嗎?”

於老一輩人而言,真正的跨年夜在除夕,元旦無非是日歷的跳轉而已,並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日子。

比起過節,剛剛這話裏最值得琢磨的反倒是“今夜”二字,孤男寡女的夜晚,是很難不發生些什麽的。

易微想她大抵還有的磨,但沒成想母親答應的如此容易。

“嗯,記得做好保護措施,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做外婆。”孫松月表情淡然道。

被長輩當面提點這事,易微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她胡亂找了些話題來掩蓋:“媽!你想什麽呢?要說外婆,你早就有啾啾這個兩歲多的外孫了。”

孫松月瞥她一眼:“你自個樂意給人家做後媽就算了,怎麽還拉著我做後外婆?”

易微小聲嘟囔:“後的是爸爸好吧?我可是親媽。”

孫松月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這狗兒子是徐應初替你和你那前男友養的?”

“額……確實是這麽個理。”易微有些赧然。

“那他還挺大度的。”孫松月輕笑一聲,難得見她嘴裏冒了句直接誇讚徐應初的話,只是似乎帶著點綠油油的色彩。

恍然有種罪惡感,易微不敢再聽下去,匆忙了斷話題,拿起車鑰匙就往岱林中街逃。

外頭紛紛揚揚飄散著雪花,宜寧這座少雪的城市變得白茫茫一片,這樣蒼茫的夜色裏,岱林中街變得越發沈寂。

節假日的緣故,街裏為數不多的店今天都早早歇業休息了,唯梧桐樹下的書屋依舊亮著昏黃的燈。

徐應初躺在燈光照耀到的雪地裏,面上掛著笑,任由興致勃勃的小狗在他身上畫著粗略的梅花。

他長而翹的眼睫上掛了細碎的雪花,笑起來輕輕顫抖時漱漱落下,像是春日落櫻。

易微沒打攪,只噙著笑遠遠欣賞著一大一小玩鬧,卻見那雙裹了點點星的眼忽地望了過來。

徐應初彎彎眼睛,張開雙手,示意她躺過去。

易微順從地俯趴在他的身體上方,側耳聽他的心跳,共享他並不算暖和的軀體溫度。

她悶悶道:“突然發現,我好像丟了很多關於你的回憶。”

在這樣的場景下,她突然想起高一那年的冬,宜寧也落了這樣罕見的大雪。

住在西江路的遠房親戚接了拆遷消息,宴請了他們一眾不多來往的親戚過來吃酒,酒席上盡是炫耀。

易微不喜那氛圍,於是早早就從酒桌上跑離,胡亂間跑到了對岸的岱林中街。

那時候徐應初也如今夜這般躺在雪地裏,只是身旁無人,面色死寂。

易微那時候跟他的關系並不多好,不過比陌生人多一個同學身份而已,想關心卻又無從言起,於是只默默在他兩米外滾了兩個雪球,插兩根棒棒糖做雪人留給他。

現在算來,那時候他的外公也剛剛離世不久,最是難熬的日子。

徐應初似乎明白她說的是什麽,並不追問,只是專心地拂去灑在她發間的雪,淡淡道:“人的記憶是有限的,你只需要記住於你而言是美好的就夠了,無關緊要的事沒必要占據你的腦袋。”

易微抓住他的手腕,一雙濕漉漉的眼貼他很近:“但現在的你於我而言就是美好的,所以與你有關的一切都不會無關緊要。”

徐應初微微擡起上半身,揚起笑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吻:“他們說愛會在時間裏消磨,但是我卻覺得每天都會不由自主多愛你一點。”

“你真的不是情聖嗎?”易微徹底溺在了他深邃柔情的眼眸裏。

天氣很冷,兩人在雪地裏溫存了一會兒,又強撐著堆了一家三口的雪人,才紅著鼻頭傻笑著結束了戶外活動。

徐應初把書屋二樓改成了工作室,新買的房子還在裝修中暫時無法入住,於是便在附近另租了套小兩室臨時過渡。

兩個人都不是愛出門湊熱鬧的,早早就商量好要在家裏一起過。

易微買了立體紙雕的DIY材料包,配著跨年晚會的背景音,兩人窩在茶幾邊默契地共制著紙上風景。

大抵是擔心搶不到零點的吉時,不少好友已經提前發來了新年祝福,企鵝粉絲群裏消息不斷,易微跟著送了祝福,切出去時發現好久沒關註的高中班群也活躍了起來,於是順手點了加一送上新年快樂四個大字。

班群裏活躍的人並不多,消息切得不快,易微精準抓取到了一個叫逗號的賬號,對方的頭像是個小雪人,和去年給她發新年快樂的似乎是同一個人。

易微鬼使神差地點進了賬號主頁,證實了她的猜想,這人在群裏未實名,易微卻隱隱猜出了答案。

她把兩人空蕩的消息界面懟到徐應初眼前,問:“這是你吧?”

徐應初瞥了一眼,不自然地輕咳了聲:“嗯,是我。”

“你不是有我的微信嗎?為什麽用企鵝給我發,我平常都不用的,你這條消息我都是過了大半年才看到的。”易微嘟囔道。

徐應初定定看著面前的姑娘,說:“就是因為你不常用企鵝才給你發的。”

“為什麽?”易微不解。

他解釋:“怕你還放不下章孟州。”

怕他的出現會貿然打擾,到底是他過於怯弱。

易微抽了抽有些酸的鼻子:“傻瓜,不過是新年祝福而已,就算我們是仇人,在這樣歡慶的氛圍下,我也會忠心祝福你的。”

徐應初拉近兩人的距離,垂眼看她:“可是我很貪心,想要的不只是祝福。”

易微輕耷著眼皮思索,忽地她拉起他寬松毛衣的下擺,整個人鉆了進去,濃密的眼睫以很快的頻率在他胸口摩挲著。

她紅著臉問:“有多貪心,我把自己送給你夠不夠?”

徐應初好聽地笑了聲,他擡手將人摟得很緊:“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屬於你自己,而我完完全全屬於你。”

易微被擠靠在窗邊,男性力量的吻來得洶湧,叫她片刻便酥軟了下來。

徐應初並不如往常憐香惜玉,他單手托著易微的腰肢,另一只手抵在玻璃窗上做距離限制,叫她囚於一方小地無處可逃。

這套房子並不年輕,屋內暖氣打到頂也並不多熱,外邊的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被刮落在玻璃窗上暫時停靠,卻被那只幾乎在灼燒的手給頃刻融化,強行終止了行程。

易微那時候還沒意識到這是多麽可怕的溫度,直到那手沿著她的軀體描摹,勾起一團又一團熾熱的火,她才發現,那是讓恒溫動物都能消融的存在。

易微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她迷蒙著淚眼啞聲問不知疲憊的男人什麽時候能停。

男人扣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腦袋埋在她頸間,似撒嬌般低語:“可是怎麽辦呢?我還沒有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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