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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想打崩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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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想打崩鐵)

做為一個舊世界的孑遺, 空的大腦中有著很多和宇宙有關的知識。

是真的“儲存”,因為那個現在已經毀滅的文明在壓縮集成之後的信息頻段裏面帶有關於他們對於整個物質世界和意識世界的認知,而這種可以稱之為全人類智慧的東西, 空有整整一半。

但問題也在於這裏,他更多是攜帶並且儲存了這些知識,而不是將這些知識以學會的方式裝在他的腦袋裏面。

空對於那些理論的了解並沒有那麽多,但是, 他的確看著南紅的眼睛,一點一點將自己所知道的那些理論全部告訴了南紅。

維度、世界泡、量子之海……南紅學習得非常認真, 就算這些理論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尚且是空中樓閣一樣的存在, 只能從一些理論逐漸推及另一些理論, 但她仍然將這些知識整理了足足三大本的筆記本。

在第三個月的尾巴即將從納塔的天空中略過去的時刻, 她帶著這三本厚到了就算是當初坎瑞亞研究院裏的圖書館中最令人望而卻步的書籍都難以與之比擬的程度的筆記本, 在一個深夜中來到了一處洞穴之中。

那三本筆記本是漂浮在南紅身邊的, 簡直就像是那些童話故事當中跟隨在主角身邊的精靈仙子們一樣,完全用不著她自己伸手搬運。

取代了書籍在她手中出現的,是一個完全由符文組成的、形狀有點兒像是璃月的司南的東西,它的指針部分也一樣是由符文構成的,朱紅色的光輝像是從回聲之子的山巖之中挖掘出來的礦石一樣,從她的手中“流淌”到了地面上, 在她身前大概十步到二十步的範圍之內,為她指明了她要走的方向。

南紅循著這些朱紅色的痕跡,她逐漸走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 而她身邊的空間也逐漸變得失去了光輝且明亮的色澤, 變得不那麽像是納塔了, 反而蒙上了一層和“火”這個字、這個元素截然不相幹的灰黑色——裏頭還帶著少許的紫色,是南紅非常熟悉的, 在與深淵有關的力量當中非常容易見到的那種紫色。

在她的腳下,土地和巖石之中逐漸出現了一些銀白色。

但是這些銀白色很少很少,就仿佛是在礦山裏面尋找黃金一樣,需要極大的運氣以及耐心才能夠找到一丁點兒純粹的顏色。

而在這座山洞裏頭,有一道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的、更像是某種力量外洩的“影子”從一扇看起來像是門似的石墻裏頭“流淌”著探出來,遠遠地看過去,會讓人聯想到被固化之後的煙。

而當南紅靠近過去的時候,一個溫柔的聲音回蕩在了這處空空蕩蕩的山洞之中:“這算是臨別之前的禮物嗎?還是說,又是一次無情的、對於某個不能對你說拒絕的人的‘壓榨’呢?”

南紅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無奈的神色來:“……夜神。”

“這應該算不上‘壓榨’吧,只不過是對你的格外信任,畢竟你和如今火神的存在理論上來說都是依賴於死之執政若瓦娜的力量而存在。所以,如果我想要保存些什麽的話,夜神之國應該會比其他地方更合適一些?”

夜神輕輕嘆息了一口氣:“是啊 ,相比起其他地方,夜神之國中唯一需要擔心的事情,只不過是深淵的侵襲影響而已,好吧,我可以幫你看管著這些東西。”

*

納塔的地脈和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地脈都非常不一樣。

這一點,只要在納塔這兒待過一段時間,並且在一些龍族的遺跡當中完成了一些比較關鍵的考古工作之後就能夠知曉。

瑟雷恩和他麾下的這支保留得還算是完整的坎瑞亞軍隊在納塔為這個國家與深淵魔物的抗爭戰鬥了一年左右。

而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頭,南紅可以給予到正面戰場上那些幫著人們奪回家園的戰鬥本身的幫助其實並不怎麽多。

言靈術的運用並不能讓她本人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一揮手就幹掉一大片,讓那些深淵怪物像是被砍瓜切菜了似的應聲倒地然後全部消散。

言靈術起到的作用更多在於輔助,比如說,當她用那強行給予了自己一些占星天賦的符文發動了一次成功的對於未來的推算之後,她就能夠確定在下一場戰爭之中,命運想要讓其死亡的人是哪幾位。

而在這種時候,南紅會做的事情,就是在這些人身上用言靈術“種植”下一個符文,即將他們的靈魂鎖死在軀體之中,從而讓他們哪怕在戰場上受到了致命的傷害,也能夠以活死人的姿態回到戰場後方來,從而被她的符文從“死亡”的狀態強行扭轉到“活著”的狀態。

這樣的行為,如果放在納塔之外的地方,其褻瀆性自然不必多說。

但是,納塔的好就好在:這兒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有過了人死而覆生的情況。

初代的火神希巴拉克就是從火焰中歸來的,甚至於這麽多年來歷代火神一直都在和死之執政做著交易。

或許是在自己接了私活之後,就很難在同樣的領域中好好管理別人的行為規範,總之,至少這麽一年多的時間以來,南紅從來都沒有被幹預過——她就這樣自由且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被稱之為猖狂地,在不死詛咒的基礎上,將“靈魂離體,從而□□和靈魂被迫分開遭受磨損”這一能夠傷害到這些坎瑞亞士兵們的情況盡量根除。

怎麽說呢……

雖然要做到這一點意味著非常大量的消耗,甚至有些時候需要利用深淵和天理的力量——在它們互相對沖掉其中最危險的部分之後,把它們變成她的備用能源,但南紅覺得這件事很值。

拜托,這可是以正常人的姿態活下去啊!

包值的好嗎?!

如果能夠讓那些已經變成了丘丘人的坎瑞亞人變回正常的樣子,就算是讓王伊爾明變成各種意義上的一坨臭不可聞的爛狗屎,南紅也只會拍著手叫好。

在她看來,這樣的天平兩端,代價和所獲得的結果相比,差得也太多了,甚至到了幾乎失衡的程度呢。

——因為她不需要上戰場,所以,南紅比起其他人來都有更多一點的“閑暇”時間。

誠然這些“閑暇”時間中起碼有四分之三都在研究怎樣讓戰爭的傷亡降低到她力所能及的極限,但是偶爾,南紅也還是會去做一些考古工作的。

這是研究也是愛好,如果瑟雷恩沒有很忙的話她甚至會叫上瑟雷恩。

首先,不死詛咒杜絕了因為熬夜而猝死的情況,這對於純血坎瑞亞人中的一些卷王們而言,逐漸變成了二十四小時連軸工作的意思。

瑟雷恩現在還沒有做到這麽過分,但很顯然他有一點危險的傾向。

南紅發現了這點傾向,她也沒說什麽,就只是給了對方一個像是她十二歲、他十四歲左右的那一年,去某個信仰月神的遺跡當中考古那次差不多的選項。

跟她一起去圖蘭大火山裏面考龍族的古。

總有不在打仗的時候,不是嗎?而且戰後工作後勤什麽的——納塔的火神實在是非常可靠的神明,而這段時間以來的並肩作戰,則已經讓這支坎瑞亞軍隊對於這些納塔人的品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把後勤的工作交給火神,這一點他們都是服氣的。

那好吧。

時過境遷,但當前養成的習慣不會改變,尤其是現在也才過去了一年的時間,瑟雷恩仍然不會拒絕南紅,因此在一些相對平和的日子裏,他們已經往圖蘭大火山裏面走過很多次了。

納塔的龍族因為其特殊的“區位優勢”,曾經有過一段火龍王力壓群魔神的歷史,而也正因為這一點,納塔的龍族文明所遺留下來的痕跡,要遠遠地多過提瓦特的其他地區,保存得也更好,其中不乏相當大量的歷史資料,好讓南紅這個後來者從中獲益。

在這一年裏,南紅了解了很多龍族的歷史,基本上就是從龍王尼伯龍根是這個星球上最早誕生、最早蘇醒,甚至嚴格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提瓦特這個星球的伴生生命的這一部分,一直到天理是怎樣驅逐了尼伯龍根、而後尼伯龍根又是怎樣在納塔這兒“敗者歸來”和天理兩敗俱傷隨後喚醒了原本在火山口中休眠的火龍王……

她甚至開玩笑地和瑟雷恩說,或許現在的她都已經有資格在這個龍族的歷史都已經被龍們自己給遺忘的年代,寫一本《龍族編年史》,然後,像是淵下宮中藏著的那本後來她去找了也沒能給找到的書一樣,塞起來給天理整點不硌手就是硌應的小麻煩。

龍族的歷史,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被視作是被天理掩蓋了起來、不讓如今的人們有機會知曉的提瓦特的前代史。

結合上坎瑞亞當初教的那些,南紅得知了一些曾經所不了解的辛密——興許就連坎瑞亞研究院中最頂尖的那位萊茵多特女士也不一定知曉。

包括夜神之國的由來,天上曾經的天使們,以及在須彌的神話傳說故事裏頭,那位曾經在月夜之下對赤王講述了自己所有故事的花的女主人……

而在這之後,南紅便因為這些本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與夜神之國有了還算不錯的交情。

夜神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是性情中……不是人,姑且稱之為性情中靈,她對於天空島的態度是能說就說,不能說了那麽拐彎抹角地也要說。

畢竟,祂其實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為是活著的存在了,而如今的夜神之國在整個納塔起到的作用是地脈——天理只要不想讓提瓦特大陸就此缺掉一塊,那麽就勢必要對夜神的一些動作視而不見、輕輕放過。

她在南紅第一次造訪的時候,就用比起她的同族之存在,須彌的花神要隨意得多的態度,向南紅說起了曾經的黃金國的存在。

當然,其實也有可能是來到了她面前來的南紅知道的已經要比當年在月夜之下就人類的未來和花神一起探討那些僭越問題的赤王更多了的緣故。

她說到了在金發的雙子降臨在提瓦特之前,比他們更早來到了這個世界的、那位第三降臨者的故事。

“當然,”這位聲音溫柔如同母親一般,但是這會兒說出口的話卻渾然不是那麽一回事的神明說道,“如果你覺得這個稱呼不太好念,或者是覺得頭銜太長了一點的話,我也可以說是那些神之心在被做成神之心之前的故事。”

南紅:“……”

南紅當然是知道的:第三降臨者嘛,在提瓦特鬧事然後失敗了,被天理把遺骸給切吧切吧分成了七份,並且因為能極大地提升元素親和力、也能夠提高對於元素力量運用的威力等等……總之就是因為足夠好用,所以被做成了神之心,送給了魔神戰爭當中剩下來的那七位,從此有了塵世七執政。

但是,知道歸知道,現在夜神這麽不當一回事地把這段故事用這樣的方式說出口,頓時就變成了地獄笑話的既視感,南紅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拿來一只木魚,夜神說上一句她敲上一下,這樣可能才勉強能夠挽救她的人品,還有璃月人很喜歡說的那個——“功德”。

能讓一個在坎瑞亞研究院裏面混出來的、並且當年再怎麽說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的人都覺得這個笑話是不是太地獄了,由此可見夜神在調侃起那些曾經的風雲人物的時候是半點也沒留情。

“我承認,第三降臨者確實挺厲害的,當初能夠說上一番話後就直接動搖了所有天使的長姊,讓她跟著他一起反抗天空島,的確是有兩把刷子;而且來自世界之外的技術也確實厲害,在他的教導之下,黃金城中的工匠們甚至成功鍛造出了新的生命,並且這些生命直到如今都還在至冬生活……哈,但是,這和那些後來被抹消的人類有什麽關系呢?不管是天理還是第三降臨者,嘴上都說得很好聽,說是為了人類——我也承認,如果把人類做為一整個個體來看的話,他們的所作所為確實算是為了人類好,但是怎麽能只把人類看成是一個整體,而忽略了每個人類都是一個完全的個體這一點呢?”

“難道那些在他們看來站在另一方那邊的人就不算是人了嗎?所謂的愛人的天性,在這種時候就被遏制住了、完全沒有半點要發作的意思嗎?”

夜神說到興頭上,聲音都比先前響亮了不少,而除此之外,她的語速也比先前要快了不少,話語之中的情緒可以說是幾乎要滿當當地撲出來、溢出來。

南紅深以為然。

她在後來和夜神逐漸熟起來之後,漸漸地能夠將她的話語進行一下更為直白地翻譯了。

在天理和第三降臨者方面,夜神的態度是一人五十巴掌:

天理先天就是傻逼,而第三降臨者是在後來才變成的傻逼,但是不管怎麽樣,反正後來他們都變成了傻逼。

南紅雖然不覺得她的情緒性發言完全正確,但是,如今的她畢竟是一個仇恨天理的人,做為這個立場上的人,南紅很難不在夜神評價天理是個傻逼的時候為她鼓掌。

好話,愛聽。

而到了後來,她還從夜神這邊得到了一些有關曾經的月亮三女神,以及如今繼承了冰神之心,從曾經的白沙皇手中接過了神位和神權的冰之女皇的故事。

什麽天上的三顆月亮其實是龍族科技制作出來的、圍繞著提瓦特旋轉的三顆衛星,但是月亮三女神是在天理將尼伯龍根從這個世界趕走了之後從龍族手上搶過來了三顆月亮之後安排在月亮上的神明,也就是說如果按照陣營來算的話,那三位女神本應該屬於天理這一側,但是在當初天理和第三降臨者大打出手的時候,三月女神卻背叛了天理,但也沒有完全加入第三降臨者的陣營當中來……

什麽冰之女皇的權柄和所司掌的概念是愛,而在這個概念的詮釋上,她做的要比天理和第三降臨者都好,所以現在的她不管準備做些什麽,一定都是出於為了更多更美好的人類未來……

看起來有點像是在為冰之女皇打廣告,也像是在為那個草創的草臺班子組織,坎瑞亞滅亡之後保守黨派借殼上市的愚人眾背書。

她的話,南紅沒有全聽,但的確將其做為了很重要的參考。

而這一次,她準備離開納塔,連帶著曾經被她的符文傳送到納塔來的所有坎瑞亞士兵們也都要去往至冬國了,她就準備將一些東西藏在夜神這裏——興許,就像是她給雷內留了一些地面上的人們好像不太應該了解的知識一樣,或許這些東西在未來會讓一個納塔人走上探索像是千層餅一樣一層疊著一層,歷史撲朔迷離且難以琢磨的探索提瓦特之路?

夜神支持了她的這個決定。

“夜神之國和其他地方的地脈並不聯通,所以,納塔的靈魂始終都生活在夜神之國中,或許其中還有一些靈魂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也說不定呢——當然,也別忘記在死生之間的荒原上,還有一位等待著在五百年之後蘇醒過來的火神大人,她或許會對你筆記當中的一小部分感興趣。”

*

南紅和醜角約定的三月之期背後有什麽額外的含義,醜角自己也是知曉的。

畢竟是亡國之後的王儲殿下,做為故國的舊人,很難不對這位王儲殿下的行蹤多產生些關心。

況且,戴因斯雷布也和這位王儲同行——醜角是知道那場政變的,賢者海洛塔帝、極惡騎士蘇爾特洛奇、獵月人、黃金萊茵多特,還有末光之劍戴因斯雷布共計五人,前去黑牢中營救因為獻上了不被王伊爾明所喜的預言而被刺瞎雙目投入黑牢中的預言家維瑟弗尼爾。

解救成功之後,六個人一同前往地下的更地下,也就是坎瑞亞宮廷下挖的最深處,在世界之心的地方阻止黑王伊爾明逐漸瘋癲且極端的針對深淵的倒行逆施——但是,至少戴因斯雷布是這樣宣稱的,那剩下的五個人都在看到了那些深淵力量之後成為了叛徒,從深淵中獲得了匹敵世界的力量並且在坎瑞亞災變的時候未曾出手。

醜角嘆了口氣:“我曾與末光之劍有過幾面之緣,他是個正直的年輕人,但縱然我與海洛塔帝在政見上互相沖突,我也承認他同樣是一位可靠且具備道德的青年才俊。”

他的一部分話那是沒有說出口了,要說出口的話,的確會有點尷尬:

畢竟,如果去了六個人,裏面出現了一兩個叛徒,那的確是很正常的,深淵的力量是多麽強大啊,擁有了這種力量之後甚至可以匹敵世界,誰看了誰不心動?

醜角能不心動嗎?

他不能。

南紅能不心動嗎?

她更不能——而且南紅非常確定地知道,她絕對是心動得最快,並且上手也最快的人。

但是你要說一起去的六個人裏面五個都是叛徒,而且這六個人先前都玩得很好,換句話說就是他們的道德水平應該都差不多,至少彼此都是非常認可的——

那醜角寧願認為剩下的那一個才是有問題的人。

所以,不僅僅是這位其實成為王儲之後沒多久的王子殿下身上可能存在問題,戴因斯雷布身上也有可能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醜角盯著他們,確實也是沒有盯錯。

而也因為這種行為,他知道南紅等上三個月的時間,為的就是和空對話。

故而,在本應該主動北上的這段行程中,他從行程的一開始就出現在了納塔,並且邀請南紅和自己就過去和未來聊上一聊。

“當然,我也信任並且尊敬瑟雷恩在劍術上的成就,以及他的為人品性——只是,關乎提瓦特本源一類的問題,這或許更應該是學者之間的話題。”

他這樣說著,輕巧地在南紅和他自己以及剩下的其他所有人之間劃了一道區分的分割線。

南紅不語,沒有認可他的這番話但最後也沒有否定,也的確和他在這一不算短暫的路途上聊了些話題。

醜角從上次說起愚人眾之後就非常坦誠,不過他也確實沒什麽好隱瞞的,如今坎瑞亞這個國家已經被掃進了歷史裏面,剩下的遺民若是想要做些什麽,就更需要在確定有相同的目標之後彼此幫助。

他直接向南紅問起,空和她的聊天當中有些什麽她認為重要、並且願意對他分享的信息。

倒是沒什麽不能分享的。

況且,其中還存在著一些南紅有點兒想法,但是靠著她自己一個人……好吧,是一個學者很難搞定的部分。

於是南紅說到了,空提起到天外的世界,然後又提起了自己先前在圖蘭大火山的龍族城市遺跡當中找到了龍族對於天空的探索、那些可以輔助他們走向宇宙的科技,包括太空電梯以及那三枚月亮衛星的相關資料……

她目前知道的信息還是很散亂的,但是將這些零散的信息串聯在一起之後也能夠得到不少有用的地方了:

比如說,雖然深淵力量有可能與身為第三降臨者的“前神之心”關系不大或者根本就沒有關系,但是龍王尼伯龍根在被天理擊敗、離開了提瓦特又回來之後,卻的的確確是帶上了深淵之力的。

深淵的力量來自天空,來自天空島之後、之外的宇宙裏。

而雖然暫時表現得好像沒有做什麽很大動作的月亮,那被夜神說“其實小心思也是一套又一套”的三月女神,她們雖然是天理一側的神明,但畢竟她們的神權都落在了龍族科技的三月衛星上不是麽?

三月拱衛著提瓦特而旋轉,本質上也和天空島一樣,應該算是在提瓦特之內和之外的這道分界線上。

月亮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月亮上是不是可以觀測到點兒什麽?在空講述的那些關於宇宙、以及探索宇宙的知識裏頭,衛星總是那些誕生的時候個體實力並不那麽強大的族群探索宇宙的第一步。

所以,南紅其實是有個比較久遠的計劃,或者說是“期望”的。

她想要去往月亮上看一看,哪怕只是已經沒有了三月女神坐鎮的、純粹龍族科技的月球,而且還只是那三顆月亮中剩餘的一顆。

她說到這裏,便很有些唏噓了起來:因為原本她應該擁有一個更便捷、更方便探索的目標的。

赤月。

坎瑞亞的上一個王朝所崇拜的對象。

這也是龍族的三顆月亮衛星當中的一顆啊!雖然因為不知道什麽原因它已經來到了地底,但是想要研究赤月不比需要飛到天上去研究那輪蒼白的月亮容易多了?

但是,多麽的可惜啊。

“赤月現在反而變成了最難研究的那一個……哈,也不知道當初因為發現赤月的力量來自天空,並不能夠幫助坎瑞亞人反抗天空以及天空寫定的命運,於是悲憤之下銷毀了先前所有研究的那些學者們如果知道了我們如今正在發愁的問題,會不會苦笑出聲?”

南紅的手指撐著兩邊的眉頭。

不管那時候的學者們會不會苦笑,反正她現在是挺想苦笑的——在赤月王朝滅亡的時候,當時群情激憤的、覺得自己被騙了的坎瑞亞人們不僅僅將赤月的血脈驅逐、試圖在他們去往地面上之後仍然將他們斬盡殺絕,甚至還用他們當時最強的技術將赤月封存、“放逐”,使得後來人想要再找到和黑日相對的赤月都頗為困難。

嘖,有時候真不好說這算不算是一種因果報應。

醜角雖然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但是南紅並不是個擅長將自己的表情掩藏起來的人,很多時候她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因此此時倒也並不難看出她其實在心裏罵得挺臟。

年輕人啊……完完全全的年齡人,天賦異稟沒錯,但還那麽的年輕。

一方面讓他覺得,為坎瑞亞的滅亡覆仇似乎不會和他想象中的那樣舉步維艱、沒有半點路是好走的——而另一方面,那個其實已經在他心頭轉過很多次了的想法又一次地浮現上來,帶著幾分不甘:

如果這樣的人有機會更早個十年、二十年地出生,是不是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關於赤月的研究,我這裏有一個勉強還能算是好消息的消息——你知道,我的身體之中流淌著的血,有一部分與王伊爾明相同,因此,在我年輕的時候,我曾有機會閱讀那些王室圖書館中的藏書,那些不允許被任何未曾擁有王族血脈的人閱讀的東西。”

南紅的眼睛微微睜大。

“所以,你有關於赤月的研究報告嗎?!”

醜角:“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罷了,那麽多年過去了,我的記憶也不一定非常可靠,而當年的研究也未必就和你如今想要研究的有多少重合。”

“不過,我會盡我所能地將我還記得的部分還原出來給你。”

因為這句保證,南紅在後來的聊天之中變得話多了一點。

她盡量更詳盡地在那些醜角可能感興趣的事情上多說了幾句,其中就包括空在有意無意間對她提起的,他在須彌的時候,於一處荒廢了下來、但其實並未荒廢上太久的坎瑞亞地下遺跡中所看到的場景——以及,那些前因後果。

亞爾伯裏奇家族中的一員,和一位蒙德的女士相愛後生下的孩子不出意外地被詛咒變成了魔物。

而這位父親想要拯救自己心愛的孩子,於是常識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並在機緣巧合之下誤入了這處遺跡,而後,在遺跡中看到了奇妙且帶著幾分詭異的場景:

“我看到了倒懸在遺跡頂層的一塊深紫色的晶石……或者,或許可以稱之為‘繭子’,那個聲音有些熟悉。”

但是空是這樣對南紅說的,他還抽出了一張紙繪畫了下當時所看到的情景,這位來自世界之外的王儲很顯然接受過非常不錯的藝術方面的教育,他繪制出來的圖案惟妙惟肖,如果加上顏色的話,南紅會懷疑它或許有資格成為一些坎瑞亞獵奇旅游雜志封面上的畫片。

根據空後來更詳細一些的敘述,南紅基本上確定這個倒懸著的存在應該是預言家維瑟弗尼爾。

說話的習慣、給出的幫助、以及那種情感非常覆雜的自我稱謂——這些都是確定身份的參考。

所以,他為什麽會在沾染上了深淵之後又出現在這裏,還是以一枚倒懸著的“繭子”的形象出現?

南紅扭頭看向醜角:“你會打算去須彌探探情況嗎?”

醜角:“那估計,等我來回奔波到了須彌的時候,他大概已經不在那處遺跡裏面了,而如果用言靈術的話……”

醜角沈吟片刻之後,說:“倘若維瑟弗尼爾不是很樂意見到沒有變成丘丘人的研究員……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他的前同僚了,那麽按照他現在的實力,在你傳送過去的時候,他應該就已經跑了。”

……嘖。

南紅說:“那我覺得,他應該不是很願意見到我們這些人吧。”

匹敵世界的力量啊……

她惡狠狠地咬著自己口腔內側的軟肉,將這幾個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面念著。

她特別想要獲得這般的力量,尤其是在意識到那些和坎瑞亞災變當天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很有關系的人基本上都具備著匹敵世界的力量之後——她是真的有了點恨意。

這般強大的力量,要是她具備……

唉。

她這一段的神色變幻也同樣寫在臉上,醜角也還是同樣地將其收入了眼底。

唉,他也在心裏嘆息著。

年輕人啊。

年輕人就連仇恨都比他這個年長者要更濃更強烈,不像是他這種為了某個目的才活著的人,她是真的想要好好生活。

從一個前輩的角度出發,醜角其實會更建議這些年輕人不要將這些深切的仇恨過多地融入到生活中,記得仇恨但是不要時時刻刻都記著它,畢竟,對天理舉起叛旗的過程會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而在這段時間中,人難道就不要生活了嗎?很顯然這並不可能。

於是在片刻之後,他問南紅:“愚人眾成立之後,會有十一名主事者,除我之外還有十人,我稱之為執行官。”

“在我的構想中,你與瑟雷恩必然會是執行官。嗯,早一些加入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你們兩個還可以挑選自己想要的席位。畢竟,從能力上來衡量,你們足以匹配任何一個席位。”

強者不管是選第一還是選倒數第一,在別人眼裏都是有理由的——自信,或者是謙遜。

南紅有一點點感興趣:“我能更詳細地了解了解嗎?”

醜角於是將執行官位次以及代號都告訴了她,而在說完之後南紅臉上的興趣蕩然無存了,她盡量客氣、斟酌著字詞地說:

“嗯……抱歉,我還是不太喜歡您的起名喜好——我果然還是會更喜歡諸如‘反舌鳥’之類有點兒文藝青年調性的代號。”

“女士”、“富人”……這些看起來太直白了;

而“散兵”、“公雞”,就更不在她的審美裏頭了。

“博士”勉強算還行,但是她總覺得冥冥之中自己不應該是博士而應該是比博士更牛逼的一個學術層級——或許……一個詞語跳出來。

博士後?

太長了,三個字破壞隊形。

“隊長”聽起來中規中矩,倒是很適合瑟雷恩。

於是最後南紅搖搖頭:“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的話,我要第六席但是不要‘散兵’這個代號,就還是叫我南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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