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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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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下雨

幾乎是下一秒。

周緒延放下筷子, 聲音冷淡:“不了,手頭案子太多。”

他就拒絕了。

甚至沒有思考, 就脫口而出。

吳茜沒想到他拒絕的那麽幹脆,有一瞬間的怔楞。

“這可是——”

周緒延打斷她:“我沒興趣。”

一時間桌上的幾人都不約而同朝他看來。

他意識到失態,迅速恢覆專業口吻:“抱歉,手頭上的案子的確有些多。”

鄭承拍拍他肩膀:“別總這麽拼,適當放松放松。”

他舉起酒杯,“來, 為老同學重逢幹一杯!”

四人碰杯,周緒延的酒杯只輕輕沾了沾唇。

吳茜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在她唇上留下濕潤的光澤。

她放下酒杯, 突然問道:“周律師, 當年為什麽突然休學?”

空氣瞬間凝固。

沈時瞪大眼睛, 鄭承輕咳一聲。

周緒延的指節在桌沿收緊,骨節泛白。

“家裏有事。”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吳茜似乎沒察覺到氣氛的異常,繼續追問:“什麽事這麽急?連畢業答辯都差點錯過。”

周緒延擡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得駭人:“吳律師很好奇?”

吳茜輕笑了下,“是很好奇,不然我會以為我的情報錯了, 家裏的事,是妹妹吧?我更好奇,周律師不是為了錢什麽案子都接嗎?竟然會拒絕我的合作。”

周緒延的瞳孔驟然收縮,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如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刺向吳茜。

氛圍在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鄭承連忙打圓場:“哎呀,過去的事不提了,嘗嘗這個烤鰻魚,招牌菜!”

吳茜聳聳肩, 終於放過這個話題。

她夾起一塊鰻魚,紅唇微啟:“味道確實不錯。”

沈時心驚肉跳的,不由得偷瞄了一眼周緒延。

發現他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已經恢覆平靜,修長的手指正優雅地夾起一片刺身,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沈時在心裏暗暗咂舌。

這種不動聲色的拒絕,這種游刃有餘的社交距離,這種明明心裏厭惡卻還能維持表面和平的克制,不知道自己要修煉多少年才能達到老大這樣的境界。

沈時低頭扒拉碗裏的鰻魚飯,米粒粘在嘴角都沒察覺。

他突然很想知道,要是現在坐在這的是嫂子,老大還會不會用這麽完美的社交面具。

後半頓飯吃得安靜許多。

沈時埋頭苦吃,鄭承時不時找話題活躍氣氛,周緒延始終沈默,偶爾應一聲。

結賬時,吳茜突然說:“周律師,加個微信吧?以後有案子可以合作。”

周緒延還沒開口,鄭承已經笑著應下:“好啊好啊,同行之間多交流!”

周緒延面無表情地調出二維碼,吳茜掃完,發了個笑臉過去:“通過一下?”

他的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出吳茜的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精修的自拍。

周緒延點了通過,隨即鎖屏。

沈時偷偷瞥了眼自家老大緊繃的側臉,在心裏咂摸出點成年人體面的門道。

明明手機都快被捏碎了,面上還能端著八風不動的精英範兒。

這大概就是男人成熟的標志,像他這種剛畢業的楞頭青,遇到這種場面怕是早掀了桌子。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哪怕心裏再不耐煩,面上也要維持著基本的禮貌。

就像現在,明明吳茜之前的問題已經踩到了老大的底線,他還能保持職業性的微笑,連通過好友申請的動作都優雅得體。

這要是換做是他,才不會通過。

也可能是因為鄭主任在吧,畢竟是師父和更成熟的成年人。

沈時想,也不知道自己三五年後,會不會也和這群精英一樣練就了鋼鐵假面。

這時,鄭承提議:“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周緒延看了眼手表:“不了,我還有事。”

吳茜挑眉:“急著回去見太太?”

周緒延沒回答,只是對鄭承點點頭:“主任,我先走了。”

他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消失在電梯口。

沈時小聲嘀咕:“老大肯定去找嫂子了……”

吳茜望著周緒延遠去的方向,紅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突然笑了:“你們周律師,變了很多。”

鄭承嘆了口氣:“人總是會變的。”

吳茜從手包裏掏出車鑰匙,珍珠耳釘在夕陽下泛著橘紅的光:“我先走了,下次再聚。”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沈時撓撓頭:“鄭主任,吳律師是不是還喜歡我們老大啊?”

鄭承瞪他一眼:“就你話多!”

沈時撓了撓頭,嘿嘿笑著,手機忽然響起,沈時朝鄭承示意,鄭承說:“我也先走了。”

沈時接起電話,周緒延冷冷的聲音響起:“直接下地下,中行的裝飾裝修合同糾紛中標碰面會臨時改到今天下午了,我叫了小趙拿材料下來,直接去那邊。”

沈時按掉電話,急急忙忙的按電梯下去。

*

霧裏花工作室。

大家逐漸進入工作狀態,姜霧眠也將幾人的專屬工牌做好了。

伸了伸久坐而僵住的腰身,她起身去休息區,準備喝點咖啡休息一下。

姜霧眠端著咖啡杯,站在剪輯室門口張望了一眼。

松晞然的工位上沒人,但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未關閉的視頻剪輯界面。

“去廁所了嗎?”她小聲嘀咕,轉身要走,餘光卻瞥見屏幕上熟悉的身影。

周緒延。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咖啡杯裏的液體晃出幾滴,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一個激靈。

電腦屏幕上的畫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周緒延和一位陌生女人坐在日料店裏,那女人正伸手要碰他的領帶,紅唇微揚,眼波流轉。

姜霧眠的呼吸一滯,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放下咖啡杯,點開了視頻。

畫面動了起來。

那女人傾身向前,指尖幾乎要碰到周緒延的領帶。

拍攝角度刁鉆,看不清周緒延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前傾的身形,像是默許了這個親密的舉動。

視頻戛然而止。

只有短短幾秒。

姜霧眠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怎麽也按不下重播鍵。

她的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悶得發疼。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緊急案件……”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姜霧眠猛地回神,慌亂地關閉視頻界面,逃也似地離開剪輯室。

咖啡杯被她遺忘在桌上,杯壁上的水珠緩緩滑落,像極了誰沒忍住的眼淚。

*

松晞然哼著歌從洗手間回來,遠遠看見姜霧眠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

他腳步一頓,心裏“咯噔”一下。

剪輯室的電腦還亮著,他快步走過去,看到視頻界面被最小化在任務欄,咖啡杯在桌上留下一圈水漬。

“完了……”

松晞然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他原本只是想剪掉後半段周緒延躲開的畫面,留著前面這段暧昧的鏡頭,等哪天姜霧眠需要看清周緒延真面目時再拿出來。

沒想到陰差陽錯,竟讓她自己看到了。

“姜老板!”

松晞然追出去,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回響。

姜霧眠坐在轉角處的臺階上,雙手環抱著膝蓋,聽到聲音也沒有擡頭。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斜射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地投在墻上。

“那個視頻……”松晞然在她身邊蹲下,聲音裏帶著懊悔,“不是你想的那樣。”

姜霧眠擡起頭,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扯出一個笑容:“我沒想什麽,可能是工作需要吧。”

松晞然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盯著姜霧眠泛紅的眼尾,突然意識到自己幹了件多蠢的事。

“後面還有一段,周緒延躲開了。”松晞然急切地解釋,“我只是……只是氣他放你鴿子,所以故意沒剪進去。”

姜霧眠怔了怔,隨即搖搖頭:“不用解釋的,我們本來就不是……”

她的話沒說完,突然哽住。

不是什麽?

不是真正的夫妻?

可昨晚那些親密的觸碰,那些熾熱的吻,又算什麽?

大概算是福利?

姜霧眠忍不住回想。

那時候太過於情動,以至於她脫口而出“我好喜歡你”這句話,而周緒延沒有直接回應她不算表白的表白。

結合松晞然的解釋,姜霧眠不想再內耗下去。

與其這樣,不如回家直接問周緒延好了。

他是什麽態度,她一問便知。

松晞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看著她泛白的指尖,一股無名火就竄上了心頭:“姜霧眠,你能不能別總是替他著想?他值得嗎?”

姜霧眠“啊”了一聲,驚詫的仰頭不解的看他。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你看看你自己!明明難過得要死,還要裝大度!”

誰大度了?她就是要當面問清楚周緒延,哪大度了。

也不知道松晞然怎麽忽然發瘋。

姜霧眠掙了掙,沒掙脫:“松晞然,你弄疼我了。”

松晞然猛地松開手,看到她手腕上泛紅的指印,懊惱地捶了下墻壁:“對不起……我只是……”

他想說點什麽,可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裏,像團濕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松晞然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指尖微微發顫。

他盯著姜霧眠驚愕的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

要麽一躍而起抓住最後的機會,要麽永遠墜入遺憾的深淵。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燙,仿佛有團火在血管裏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單膝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姜霧眠,我喜歡你。”

姜霧眠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從第一次在夜市見到你,我就喜歡你。”

松晞然的聲音激動地有些發抖,“你認真刺繡的樣子,你教我們時的溫柔,你被人質疑時的不卑不亢……”

姜霧眠驚愕的俯視著他,像是一只受驚的鹿。

“松晞然,別說了,”姜霧眠別過臉,“你怎麽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松晞然固執地扳過她的肩膀,“我喜歡你還能有什麽不可能?還是說我們之間不可能?為什麽不可能,因為他嗎?一個連最基本的承諾都做不到的人?”

姜霧眠的睫毛顫了顫:“不是因為他。”

“那是為什麽?”松晞然逼近一步,“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會比他對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著一團火,燒得姜霧眠無所適從。

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窗戶,在他側臉投下斑駁的光影。一滴汗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來,消失在衣領裏。

姜霧眠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腦海裏閃過周緒延金絲眼鏡後的眸光,閃過他指尖的溫度,閃過他昨夜那句沙啞的“睡吧”。

可眼前是松晞然通紅的眼眶,是他攥得發白的指節。

她終於找到聲音,“是,是因為他,我喜歡他。”

“你喜歡他?他那樣的一個冷淡的人,你怎麽會喜歡他?你……”松晞然說著雙手握住她的胳膊。

“松晞然,你冷靜一點。”姜霧眠推開他,站起身,“我們只是同事關系。”

松晞然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眼中的火焰漸漸熄滅:“同事關系……”

他苦笑一聲,“那你和周緒延呢?也是同事關系嗎?”

姜霧眠的背影僵了僵,沒有回答。

樓梯間的聲控燈突然熄滅,黑暗籠罩下來,將兩人的身影模糊成一片。

“對不起。”她的聲音在黑暗中愈發清晰。

松晞然猛地站起來,撞得樓梯扶手哐當一響。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用說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他轉身要走,卻又停住。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橫在兩人中間。

“那個視頻……”他背對著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後半段我發你微信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姜霧眠摸出手機。

屏幕上,周緒延在吳茜碰到他領帶的前一秒,猛地後仰,他鏡片後的眸光冷得駭人。

松晞然走出樓梯間,轉身靠在墻上,突然狠狠捶了一下墻壁。

媽的。

他真是個傻逼。

怎麽就說出那些話,這讓她以後該怎麽和自己相處?

松晞然松開拳頭,默落的走回工作室,幾乎是一下午,都呆楞在剪輯室裏。

一旁的蘇麗麗看到他的模樣,不由的好奇,“哎嬌嬌,松晞然咋了,感覺不太對勁啊?”

馮嬌嬌認真的繡著,頭也不擡:“沒什麽事,幹活吧。”

蘇麗麗撇撇嘴,又看看認真繡東西的姜霧眠,怎麽總感覺兩個人之間有點什麽呢。

見大家都沒有要八卦的心,蘇麗麗也只好放下好奇,繡起東西來。

*

夜幕降臨,工作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新成員們陸續離開,只剩下姜霧眠和松晞然還在忙碌。

“姜老板,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松晞然關上電腦,走到她身邊。

姜霧眠搖搖頭,聲音有些疲憊:“我再等一會兒,你先走吧。”

松晞然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道:“那……你註意安全。”

他離開後,工作室徹底安靜下來。

姜霧眠放下針線,揉了揉酸痛的脖頸。

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為夜色增添了幾分迷離。

有雨滴開始敲打在工作室的玻璃窗上,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就連成了線。

姜霧眠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逐漸模糊的霓虹燈光。

雨勢越來越大,在玻璃上蜿蜒出細小的河流。

“下雨了啊……”她喃喃自語。

大西北這邊很少下雨,工作室還沒來得及備傘。

她拿出手機正要叫車,手機探出一條消息,她打開。

是周緒延發來的:【今晚有應酬,抱歉,我晚上不能回家做飯了,奶奶說她燉了湯,在等你回家】

姜霧眠回覆:【好的,我知道了,正準備回家】

一條新的信息很快彈出來:【下雨了,律所前臺有傘,你直接過去取一把就好,我已經說過了】

姜霧眠手指懸在手機上,良久才回覆:【恩,好,我知道了】

她起身將工作室的電源關閉,鎖好了門。

正要推開律所的門,看到裏面燈火通明,還有許多人還在加班,又看到了傘簍裏的五把傘。

姜霧眠松開了手,轉身走向電梯。

下了一樓,直到站在寫字樓門口,望著瓢潑大雨姜霧眠陷入了沈思。

沒想到下的這麽大。

手機軟件顯示叫車需要排隊四十分鐘。

她看了看天橋對面的公交車站,咬了咬下唇,將包頂在頭上,正準備沖進雨裏。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冽的少年聲音:“姜老板!”

姜霧眠回頭,只見松晞然舉著一把黑傘跑過來。

他的發梢已經被雨水打濕,T恤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單薄輪廓。

“我、我看下雨了……”松晞然喘著氣,眼神飄忽不敢看她,“這個給你。”

姜霧眠看著遞到眼前的傘,沒有接:“那你呢?”

“我約了朋友在附近打臺球,跑兩步就到了。”他硬把傘塞進她手裏,轉身就要沖進雨裏。

“等等!”姜霧眠拉住他的手腕,“不耽誤你時間吧,要不你送我到對面公交車站吧?”

松晞然將傘往她那邊傾斜:“好,我送你。”

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在雨中,傘面不算大,姜霧眠能清晰地聞到松晞然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氣。

他刻意保持著距離,半邊肩膀都淋在雨裏。

雨水打在傘面上的聲音蓋過了彼此的呼吸。

“今天的事……”松晞然開口,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姜霧眠打斷他:“就當沒發生過。”

她頓了頓,“我們不是同事,而是很好的朋友,謝謝你,松晞然。”

松晞然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車來了。

姜霧眠把傘還給他,鉆進公交車後門,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

隔著雨簾,她看見松晞然站在原地沒動,有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不小心濺上去的雨水還是淚珠。

車子駛入雨夜,窗外的霓虹燈在雨中暈染成模糊的色塊。

姜霧眠靠在座椅上,疲憊地閉上眼睛。

周緒延說有應酬,那今天中午應該也是應酬吧?

他現在在哪裏?

和誰在一起?

是不是又和吳茜……

她搖搖頭,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

公交車的提示音想起,將她拉回現實。

雨比剛才更大了,公交車站離小區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姜霧眠深吸一口氣沖進雨裏。

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裙,布料黏在皮膚上,凍得她打了個哆嗦。

就在她快要跑到小區門口時,一聲微弱的“喵嗚”從綠化帶裏傳來。

姜霧眠猛地剎住腳步。

是那只小貓咪的聲音,但聽起來比平時虛弱了許多。

姜霧眠停下腳步,朝著經常能看到那只小家夥的綠化帶走去。

“咪咪?”她蹲下身,撥開濕漉漉的灌木叢。

橘色的小貓蜷縮在最裏面,右後腿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毛發被血和雨水黏成一綹一綹的。

看到姜霧眠,它虛弱地又叫了一聲,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恐懼。

“天啊……”姜霧眠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心疼的一塌糊塗。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咪咪,是我,別怕……”

小貓警惕地往後縮了縮,但失血過多讓它沒什麽力氣。

姜霧眠趁機輕輕將它抱出來,脫下已經濕透的外套裹住它。

“堅持住,我帶你去看醫生……”

她抱著貓站起身,恰在此時,一輛外賣電動車飛馳而過,碾過路邊的水坑。

泥水濺起,姜霧眠躲避不及,被潑了滿身。

冰涼的泥水順著她的發絲滴落,懷中的小貓不安地動了動。

*

某高檔酒店的一間包廂內。

水晶吊燈裏灑下一片暖黃的光落在圓桌上,觥籌交錯間,周緒延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垂眸掃了一眼,是姜霧眠的回覆:【恩,好,我知道了】

簡短得不像她平時的風格。

周緒延的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鎖了屏。

“周律師,我敬您一杯!”對面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滿臉堆笑,“這次多虧您幫我們拿下這個項目!”

周緒延端起酒杯,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平靜如水:“分內之事。”

酒液滑過喉嚨,辛辣中帶著微苦。

“周律師年輕有為啊!”旁邊一位女高管笑著打量他,“有對象了嗎?我女兒剛從英國留學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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