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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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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尋找

“我已經結婚了。”周緒延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哎呀, 真是可惜……”女高管搖搖頭,“周太太一定很優秀吧?”

周緒延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她是非遺傳承人, 蘇繡技藝很精湛。”

他的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

“非遺傳承人?”桌上眾人頓時來了興趣,“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那個‘霧裏花’?”

沈時趁機插話:“對對對!就是我們嫂子!”

周緒延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耳尖卻微微泛紅。

酒過三巡,話題從案子轉到家長裏短。

周緒延看了眼腕表,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他起身告辭:“各位慢用,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沈時連忙跟上:“老大,我送你!”

周緒延擺擺手:“不用, 你陪鄭主任他們, 我叫了代駕。”

走出酒店, 夜風夾雜著細雨拂過臉頰,帶走了些許酒意。

周緒延站在廊檐下,摸出手機想給姜霧眠發消息,猶豫了一下又放回口袋。

這個點,她應該已經睡了吧?

代駕很快到了,周緒延坐進後座, 閉目養神。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極了姜霧眠繡品上那些漸變的絲線。

*

寵物醫院的燈光在雨夜中格外溫暖。

姜霧眠渾身濕透地站在前臺,懷中的小貓虛弱地“喵”了一聲。

“醫生!麻煩您看看它!”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我在路邊發現的,腿上有傷……”

值班的獸醫聞聲趕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儒雅男人,戴著細框眼鏡,白大褂幹凈整潔。

“別急, 我先檢查一下。”

他的聲音溫和沈穩,伸手接過小貓,“傷口有些深,需要清創縫合。”

姜霧眠連忙點頭:“好,請您一定要救救它……”

獸醫看了眼她濕漉漉的頭發和衣服:“您要不要先換件幹衣服?我們這裏有備用工作服。”

姜霧眠搖搖頭:“我沒事,先救它……”

話音未落,她突然打了個噴嚏。

獸醫嘆了口氣,對護士說:“小張,帶這位女士去換衣服,再拿條毛巾來。”

換好幹衣服後,姜霧眠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雙手緊握。

護士拿來熱毛巾和一杯姜茶:“先擦擦頭發吧,別感冒了。”

姜霧眠道了謝,機械地擦拭著發梢的水珠。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偶爾傳來小貓微弱的叫聲,讓她的心揪成一團。

“您和這只貓感情很深吧?”護士在一旁輕聲問。

姜霧眠搖搖頭:“它是我家樓下的流浪貓,我經常餵它……”

護士了然地點點頭:“那它很幸運遇到您。”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

周緒延回到家時,屋內一片漆黑。

室內安靜的讓他心神不寧。

他快步走向臥室,推開門,床鋪整齊,沒有睡過的痕跡。

姜霧眠不在家。

客廳的時鐘顯示十一點半,雨聲依舊淅瀝。

周緒延的眉頭緊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姜霧眠的電話,依然是關機狀態。

這麽晚了,她會去哪裏?難道還在工作室沒回來?

周緒延從臥室沖出來,客廳裏空蕩蕩的,一切都變得安安靜靜,這個狹小的房子裏,他從來沒有覺得如此空曠安靜過。

周緒延猛地抓起車鑰匙,轉身沖進雨幕。

雨勢比剛才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瘋狂擺動也趕不及雨水湧來的速度。

啟動車子的瞬間,他又意識到自己剛才喝了酒,還是代駕把車開到這裏來的。

他的手機連著車載藍牙,一遍遍撥打姜霧眠的電話,冰冷的機械女聲重覆著“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操!”

一向冷靜自持的周律師狠狠捶了下方向盤,指節撞在堅硬的材料上,瞬間泛紅。

他顧不上疼痛,調出松晞然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松晞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醉意:“餵?”

“姜霧眠在哪?”周緒延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周律師現在知道著急了?中午和別人吃飯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她?”

周緒延的胸口劇烈起伏,雨水順著發梢滴在手機屏幕上:“松晞然,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她到底在哪?!”

松晞然似乎清醒了一些:“她沒回家?我送她到公交車站就走了……”

周緒延的指節捏得發白:“什麽時候?”

“大概……九點多?”松晞然的聲音越來越小,“後來我就去和朋友打臺球了……”

“然後呢,她再聯系你了嗎?”

“她沒聯系我,”松晞然的聲音冷了下來,“但我看著她上了回家的那班公交。”

“你他媽——”

“周緒延。”松晞然打斷他,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要是不能好好對她,就別怪我出手。”

電話被掛斷,忙音像一記重錘砸在周緒延心上。

周緒延的手指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泛出青白。

雨水順著車窗蜿蜒而下,在玻璃上扭曲成詭異的紋路,像極了他此刻混亂的思緒。

松晞然的話在耳邊炸開,“回家的那班公交”。

他猛地擡頭看向後視鏡,鏡中映出自己猩紅的雙眼。

酒精混著焦慮在血管裏奔湧,太陽穴突突直跳。

如果姜霧眠確實上了回家的公交,那麽從公交車站到小區,步行不過三分鐘的路程……

那若是,她沒下公交車呢?

周緒延的指尖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雨聲在密閉車廂裏形成一種詭異的白噪音。

他猛地坐直身體,酒意瞬間散了大半。

如果她沒在小區下車……公交線路圖在他腦海中鋪展開來。

108路公交,終點站是城西市場部。

指節敲擊的頻率越來越快。

松晞然那句“看著她上的公交”在耳畔循環播放,每個字都變成細小的銀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姜霧眠的手機從不會關機,除非……遇到了什麽事或者因為下雨手機接觸不良而導致關機了。

雨刷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城西市場部……

周緒延突然想起什麽,解鎖手機翻到學校那邊給的徐晴陽的個人資料,上面徐父他們的地址,正是在那邊。

心臟開始一下一下重重撞向肋骨,雨點砸在車頂的聲音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周緒延扯松領帶,不知何時咬破了口腔內壁,喉結滾動間他嘗到一股血腥味。

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成清晰的路徑:終點站、暴雨、還有總是那麽溫柔的她。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閃過——

徐家。

代駕大哥恰時敲響了他的車窗玻璃。

周緒延猛地擡頭,眼底猩紅如困獸,把代駕大哥嚇了一跳。

他下了車,換到副駕駛,代駕大哥迅速收拾好上了車子,周緒延的聲音急切:“穩得同時快一點。”

代駕師傅看了閉眼靠在窗上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雇主,心中暗自嘀咕,怎麽他一個代駕還能有五彩斑斕的黑這種要求啊!

不過他感受到了雇主應該是遇到什麽事了,於是不再啰嗦,啟動車子,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打滑了一下,隨即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

徐家老宅。

周緒延一腳踹開大門時,徐父正坐在客廳裏看電視。

“徐叔,”周緒延的聲音冷得像冰,“姜霧眠在哪?”

徐父被突然闖入的周緒延嚇了一跳,手中的遙控器掉在地上:“周、周律師?你這是……”

周緒延一把揪住徐父的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提起來:“我問你,姜霧眠在哪?!”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地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徐父被他眼中的狠厲嚇到,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霧眠很久沒回來了……”

“不知道?”周緒延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吳秀蓮進去了,徐晴陽今天剛被學校處分,你們徐家就這麽恨她?”

徐父的臉色瞬間慘白:“周律師,你冷靜點!我真的不知道霧眠在哪!晴陽那孩子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周緒延繼續逼問:“徐晴陽呢,她沒在家?是不是她把姜霧眠騙走的?”

徐父被肋著脖子,說話有些費勁,努力的解釋,想要穩住周緒延的情緒:“她還沒回來,說是去同學家裏收拾東西,她同學不讓她住在她家裏了,現在還在公交車上,剛給我打的電話,不信你看——”

周緒延死死盯著徐父的眼睛,確認他沒有說謊後,猛地松開手。

徐父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沙發上。

周緒延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卻透著說不出的孤寂。

“周律師!”徐父突然叫住他,“如果找到霧眠,替我跟她說聲對不起……”

周緒延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大步走進雨幕中。

*

周欲晚的直播間。

深夜十二點三十五分,直播間裏依然熱鬧非凡。

周欲晚正對著鏡頭試色新到的口紅,彈幕刷得飛快。

【晚晚這個色號絕了!】

【求鏈接!】

【老婆親親!】

突然,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周欲晚這才騰手看了看手機,發現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還有很多條微信消息。

打開看到是哥哥周緒延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開門】。

她跟直播間的粉絲說著抱歉,然後起身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濕透的高大身影闖入鏡頭。

周欲晚還沒反應過來,攝像頭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按住。

“姜霧眠在哪?”

周緒延的聲音沙啞顫抖,金絲眼鏡上沾滿水珠,鏡片後的眼睛通紅。

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這雙手,還是濕的,誰能懂我!!!】

【他眼睛好紅,哭過了?】

【這個帥哥是誰啊啊啊啊!!!!!】

【發生了什麽?有點嚇人的樣子……】

周欲晚楞了兩秒,連忙關掉麥克風:“哥?你怎麽了……”

“她沒聯系你?”周緒延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她手機關機,不在家,不在工作室,徐家也沒有……”

周欲晚瞬間明白他在說什麽,搖搖頭:“沒有,她沒找我。”

周緒延突然彎腰撐住桌面,喉結劇烈滾動:“如果她找你……告訴她,我在家等她。”

最後幾個字幾乎哽咽。

他說完,轉身離開,背影踉蹌了一下,很快消失在鏡頭外。

周欲晚連忙追出去,只看到電梯門緩緩關閉,周緒延的身影被金屬門一點點吞噬。

她回到直播間,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晚晚什麽情況?】

【這個帥哥找誰啊?看起來好著急】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周欲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是我哥,最近失戀了,我去看看什麽情況,抱歉家人們,今天直播先到這裏,我們改天再約。”

她匆匆下播,立刻給姜霧眠打電話,依然是關機狀態。

“這丫頭跑哪去了。”周欲晚咬著指甲,也跟著焦灼起來。

*

雨越下越大。

周緒延站在寧陽廣場樓下,仰頭望著漆黑的工作室窗戶。

他渾身濕透,西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腰線。

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姜霧眠……”

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聲音消散在雨聲中。

最後他讓代駕在地下車庫等著,自己上了22樓。

夜間的電梯像是只等一人,很快將他運送到了他渴及的、或許可能有她身影的樓層。

可是,滿層浸在黑暗中,只有電梯間氤氳出來的淺淺燈光。

淩晨一點的樓層裏,沒有一個人可能在。

周緒延的手指無力地滑過工作室冰冷的玻璃門,指節在門上留下幾道模糊的水痕。

他緩緩蹲下身,昂貴的西裝褲浸在門口積攢的雨水中也渾然不覺。

“姜霧眠……”他低喃著這個名字,聲音啞得不成調。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門把手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金絲眼鏡早已被雨水模糊,他卻固執地不肯摘下,仿佛這是他與她之間最後的聯系。

鏡片上積聚的水珠折射著走廊昏暗的燈光,在他眼底投下支離破碎的光影。

“周律師?”

身後傳來巡視保安遲疑的聲音。

周緒延沒有回頭,只是將額頭抵在玻璃門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您……需要幫忙嗎?”

他搖搖頭,西裝袖口在玻璃上蹭出一道水痕。

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挺括形狀。

保安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離開了。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裏漸漸遠去,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音。

周緒延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工作室的門。

他的長腿屈起,手臂無力地搭在膝蓋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這個向來一絲不茍的精英律師,此刻像個被遺棄的大型犬,渾身濕漉漉地守在主人門前。

“我錯了……”他對著緊閉的門輕聲說,聲音哽咽,“不該讓你一個人……”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在襯衫領口,將那片早已濕透的布料浸得更深。

周緒延突然擡手狠狠抹了把臉,不知擦去的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麽。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最終將臉埋進掌心。

走廊的感應燈突然熄滅,將他籠罩在黑暗中。

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車燈,短暫地照亮他狼狽的身影。

他就這樣坐在那裏,像一尊被雨水沖刷的雕像,守著永遠不會開啟的門。

手機從他西裝口袋裏滑出來,屏幕自動亮起又暗下。

周緒延猛地跪坐在手機前,雨水順著他的發梢甩出一道弧線。

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被雨水浸得模糊不清,他撥通了報警電話。

雨水順著周緒延的指尖滴在手機屏幕上,觸控鍵失靈般閃爍不定。

他用力抹了把屏幕,110三個數字在雨滴中亮得刺眼。

“您好,銀川市110報警服務臺。”接線員的聲音冷靜而平和。

“我妻子失蹤了。”周緒延的喉結滾動著,雨水灌進領口,“晚上七點四十五分乘坐108路公交,至今未歸。”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啊,今天晚上七點的時候嗎?那失蹤時間不足24小時,不符合立案條件,那請問您妻子近期有異常表現嗎?”

異常?

周緒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今早還踮腳為他扶正眼鏡,指尖擦過他眼尾的溫度至今未散。

他張了張嘴,卻聽見自己說:“她手機從不關機。”

“建議先聯系親友,或去可能停留的地點尋找。”接線員公式化地補充,“如果明晚同一時間仍未聯系上,可以再來電。”

通話結束的忙音像把鋸子,一點點鋸著他繃緊的神經。

周緒延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突然笑出了聲。

多諷刺,他給無數當事人科普過立案標準,此刻卻像個法盲般徒勞報警。

他重新站起來,朝著電梯走去,下了車庫。

剛剛淋雨太多,西裝褲腿吸飽了水,此時沈甸甸貼著他的皮膚,朝著車子走過來。

也許因為下雨的原因,地庫的燈忽明忽暗的,將他整個人隱藏在其中,一明一暗,如從地獄中走來。

代駕師傅見他這副模樣,嚇得差點按響喇叭:“你,你好,去哪?”

“回小區。”他打開車門,啞著嗓子擠出三個字,濕透的襯衫在後座真皮座椅上洇出深色水痕。

車窗外的雨幕將城市切割成模糊的色塊。

周緒延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手指來回劃動通話記錄,腦海中一遍遍回響著松晞然說親眼看見她上了回家的公交。

這個認知像閃電劈開混沌。

他輕輕拍打了下駕駛座的靠背,聲音暗啞:“師傅,麻煩你再開快點。”

聲音疲憊,代駕一個大男人聽在耳中都忍不住心疼。

雖然雇主什麽都沒說,但代駕大哥從拼湊出來的來往中,猜出來大概是這位雇主的親人出什麽事了,聯系不上,導致雇主下著大雨大晚上一處一處的尋找。

周緒延的指節死死抵著眉心,腦海中思緒萬千,如果她確實到站下車,小區監控一定會有記錄。

他最開始就應該直接查小區監控,一時慌張讓他失了理智。

當車燈刺破雨幕照亮小區門崗時,周緒延已經推開車門。

雨水如鞭子般抽在臉上,他卻恍然不覺般有些踉蹌地沖進值班室,帶進一灘泥水。

“麻煩幫我調監控,”他撐在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今晚七點五十到現在的南門錄像。”

值班保安被他的狀態嚇到,結結巴巴道:“周、周律師?這不符合規定……”

“我妻子可能出事了。”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金絲眼鏡下赤紅的眼底映著監控屏幕的藍光,“現在,立刻。”

感受到事情的緊急性,介於周律師是小區裏的業主,保安將監控視頻調出來,將位置讓給他。

監控畫面以八倍速倒退著時光。

周緒延弓著背緊盯屏幕,雨水順著發梢滴在鍵盤邊上。

19:52,19:55,20:03……小區門口的人影來了又走,始終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這裏嗎?”他顫抖著放大畫面,卻只看到空蕩蕩的小區大門。

暴雨中的路燈像被水泡發的黃海綿,將監控死角籠罩在更濃重的黑暗裏。

保安突然“啊”了一聲:“十點多是有個穿白色裙子的小姑娘,當時她站的地方那邊監控拍不到的地方。”

他比劃著綠化帶方向,“還是因為被外賣車濺了身泥水,鬧起一陣動靜,我才探出頭看了一眼,後來蹲在灌木叢那兒不知道找什麽……”

“謝謝,謝謝。”周緒延放下鼠標鍵盤,忙不疊的給保安道謝著,沒等他反應過來,周緒延人已經沖進了雨幕之中。

保安的這句話提醒了他,是了,門口綠化帶這裏有一只她最喜歡的小貓咪,昨天晚上的時候她還跟小貓咪玩了很久才回家的。

周緒延沖到記憶中那只橘色小貓常出現的地方,一旁的綠化帶灌木叢的尖刺劃破了他的定制西裝面料。

他朝花壇裏面走了一些,昂貴的手工皮鞋卻陷進泥濘難以前行,他幹脆甩開鞋子,赤腳踩過尖銳的碎石仿若無感。

綠化帶的冬青叢被暴雨打得東倒西歪,周緒延半跪在泥水裏扒開帶刺的灌木枝子,指甲縫裏塞滿了潮濕的腐葉。

手機電筒的光柱掃過泥濘地面,忽然照見了幾縷橘色毛發黏在斷枝上。

再往前,一小片暗紅的血跡被雨水沖成淡粉色,蜿蜒進灌木深處。

周緒延心裏一慌,右腿突然傳來一陣銳痛。

他低頭看見褲管已經被枯枝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在泥汙中顯得分外淒白的皮膚,其上赫然出現一道大口子,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視線重新看向前面那道蜿蜒的暗紅色血液。

她是不是也是這樣受傷,才留下了這道血跡。

她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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