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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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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案

那明藥堂裏的大夫都是江湖之中聚集在此處的,深不可測,收取百姓的看診費和藥錢都是以最便宜的價格,因此廣受百姓的愛戴。

而之所以有百姓去大理寺求大理寺卿做主,是因為他們的藥材被發現了造假,大量的假藥材被拿來給百姓食用,反而引起了百姓的慢性疾病。

這不免讓百姓猜測是他們的計劃,故意以此吸引他們去藥堂看病抓藥,達到薄利多銷的目的。

這會子沈傾傾讓羽陽去明藥堂購置藥材,顧景淮又去宮中下了帖子請太醫相看。

結果便是這藥材確實都經過了汙染,不是制藥的過程有問題,而是一開始這藥材就有問題。

藥材的藥效大幅度下降,有些藥性甚至還發生了變化。

“我覺得其中的水可深了,這藥材的源頭有問題,京城盛產的中藥材不多,大多數都是從各州縣運送過來的,這些藥材都來自何處?”周知棠道,對上沈傾傾的視線,“恐怕要問那明藥堂的掌櫃了。”

兩人起身,正欲望那明藥堂去,就碰見了夏竹尋來。

“夏竹,你不在府上待著,找我有何事?”周知棠見夏竹臉色焦灼,心有不安。

夏竹見沈傾傾在一旁,知曉不必避諱,直截了當說道,“夫人,蘭梅姑娘懷孕了,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懷孕了?夏竹,你怎麽知曉的?”

“是季綏跟蹤她到明藥堂,經過大夫把脈診斷出來的。”

周知棠驚詫,那蘭梅來府上有半年了,此刻懷孕兩個月了不知真假,不知曉這又是哪一出,此刻又涉及到明藥堂,一時間陷入思索。

夏竹以為自家夫人這是傷心了,扶了扶她的手臂,“夫人?”

周知棠抿唇,很快反應過來,叮囑著夏竹,“夏竹,稍安勿躁,你依舊回到府上,從梳妝臺的抽屜裏找出我寫的那份和離書遞交給徐念深,一定要當著蘭梅的面遞交給徐念深,同時替我傳話給蘭梅,就說這妾室茶我不喝了,這正室的位置從今以後就是她的了。”

見夏竹一臉懵,周知棠又重覆了一遍。

而明藥堂裏,沈傾傾和周知棠趕到時,門前則是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應當是害怕百姓來明藥堂鬧事,所以掌櫃的給關門了。”沈傾傾雙手叉腰,吐出一口濁氣,“掌櫃的會不會是逃跑了?”

“應當不會,徐念深肯定是讓人盯著這明藥堂,我們先去那大理寺。”周知棠腦袋裏是一團亂麻,想著那蘭梅懷孕的事情,她有些懷孕這到底是不是徐念深的了。

回到大理寺,恰逢要開會談這兩樁案件的事情,周知棠知曉如今詢問蘭梅的事情不合時宜,可誰料,那蘭梅就尋來了大理寺,還以肚子裏的孩子要挾,硬是闖入了大理寺。

此刻眾人都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女子,還一口一口朝著周知棠甜美的叫著姐姐。

胖爺雙眼登時放大,手中的點心越吃越有滋味,豎起雙耳仔細聽來。

“季綏,將她帶走。”徐念深道,眼中閃出兇光,那蘭梅則是扶著肚子,先一步嚷叫出聲,“姐姐,我來是同你道歉的,那和離書的事情都怪我,我不該懷孕的,我只是想做一個妾室,正室自知輪不到我,我也做不來,我只想撫養著孩子長大。”

周知棠眼珠子一轉,順而將計就計,望向徐念深,“徐大人,和離書的事情你如何看待?這蘭梅姑娘懷孕了又是什麽情況?我說過了,要麽孩子她的孩子歸我撫養,記在我名下,要不就合離你迎娶他進門。”

毛荷葉、靳剛、小六、胖爺,沈傾傾、顧景淮怔怔的看著,不是說好了商討案件的嗎?

不是說好要開會商討案件的嗎?怎麽倒是看上戲了,彼時眾人站在屋內進退兩難,周捕頭、徐大人和那突如其來的陌生女子偏生是站在門口吵架。

六人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不好離開又不好在這待著。

“和離?就因為這納妾,周知棠,這天下男兒誰不納妾,你難不成要當一個妒婦嗎?那些女則女訓三從四德沒讀明白嗎?”徐念深喋喋不休,神色陰沈。

“呵,徐大人,我不讀那些女則女訓,我有我的道理,至於納妾我決不允許,如今這蘭梅姑娘也懷孕了,我們就好聚好散。”周知棠揚著下巴,語氣傲氣。

“離經叛道就是你心中的道理,周捕頭,不安規矩辦事,便是同天下人作對,你是要同天下男人為敵嗎?你可知,不是所有女子都有你這想法的?”徐念深幽幽懟道。

“那是因為你們思想上行動上權力上的壓榨,終有一天,這天下會是我們女子做主,你們三番五次的打壓終會得到報應,你們那些不合時宜的男女相處的道理會被改正過來。”周知棠堅定而篤定的聲響在屋內飄蕩,她舔了舔唇角,這些是她心裏話,但此刻一股腦說了出來,全場安靜,餘光望向那蘭梅。

她臉上呈現錯愕,迷茫不知所措,事情不按她的預料,神色呆滯無話可說了。

而裏屋或坐或站的六人更是差點跟不上這節奏,沒想到會吃了這麽一個大瓜。

毛荷葉眼睛一動不動,暗暗敬佩周知棠:周捕頭好剛!女子就該這般風範,不必為她人委屈自己的想法。

胖爺:原來在婚姻裏,饒是徐大人這樣的人,也要面對矛盾而無從下手,怪自己沒錢,不然也想納妾,不過夫人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靳剛:有時候單身也挺好的,男子風流不是好事,這還是要看遇上的是什麽樣的女子?不過荷葉的心上人到底是誰呀?

沈傾傾:我肯定是站在周捕頭這邊的,那蘭梅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徐大人的?這都上門挑釁了,知棠,我支持你,罵死徐念深,這番話更是言之有理。

顧景淮:這兩人武功都高強,若是打起來該幫誰?肯定是幫我自家夫人,不過徐大人這不是作死嗎?知棠那些話不被世人茍同,但英雄所見略同。

毛荷葉:那些女則女訓又是什麽書籍,沒聽過靳剛和謝淵推薦自己看這些書籍,應該是不好的書籍,徐大人好像也不是那麽威武了。

靳剛:氣氛安靜得太過分了,徐大人和周捕頭怎麽不繼續吵了?難不成要開打了?

胖爺:周捕頭,若是你和徐大人打起來就好看了,不過誰會贏呢,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人生如戲,看戲就行。

沈傾傾:若是真的和離了,知棠還能不能回周家,不管了,要考慮和知棠一起買一座宅子。萬一哪日顧景淮也惹我生氣了,總要有個去處。

顧景淮:這蘭梅姑娘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徐大人和周捕頭該不會是在演戲的吧?水深則淵,這深淵障目得很。

周知棠和徐念深不知曉他們心中想的是什麽,周嘈安靜,異常安靜,能細細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最後,還是徐念深開口打破了這冰霜雪地的氛圍,“季綏,把蘭梅帶回府上。”

“是,主子。”

又轉身眼神一一掃視眾人,徐念深一絲尷尬都沒有,“行了,你們別一副難為情的摸樣了,心中看這場戲可開心了,全部坐好,開會了!”

周知棠抿唇,神色淡然,也尋了張凳子坐在沈傾傾旁邊。

突如其來的變化,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徐念深開口,試圖拉回他們的思緒,“一共兩起案件,依舊是分兩隊查案,顧少卿因為要忙著寫書,不用查案。”娓娓道來此刻不敢看周知棠。

“如此一來,還賭不賭了?”胖爺想起上回的賭局,心裏就癢癢。“徐大人,這次賭二百兩吧,每人二百兩銀子。”

“賭,自然是賭的。”徐念深道,這招能提高辦案效率。

胖爺還是想著徐大人和周知棠的家事,要是散了,今後在大理寺怎麽存活呢?“徐大人,我有一計,關於組隊的,一般而言夫妻的銀子自然是放在一塊的,若是分開了,賭輸賭贏都沒有意思,要不我們分成夫妻組和朋友組兩隊。”

徐念深點頭,望向周知棠,“行,周捕頭,沈仵作和顧少卿覺得如何呢?”

“那自然好。”顧景淮舉雙手讚同。

周知棠默認,沈傾傾則是無所謂。

顧府。

周知棠吵了那麽一架,忽而心情暢通,見沈傾傾擔憂的看著自己,再一次解釋,“你想什麽呢?我和他真是故意吵架的,那蘭梅都跑來了大理寺了,顯然就想探我們之間的關系,探她這招挑撥離間是否成功。”

沈傾傾捂住胸口,心有餘悸的深呼吸,“嚇死我了,害得我白白擔心,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覺得我們應該買一座宅子的。”

周知棠打了個響指,非常讚同,“我也是這麽想的,荷葉就在京城之中買了座宅子,毛叔想找她麻煩也不敢太過分。”

“夫人,出事情了,那盈娘身體不適,大夫已經在搶救了。”羽陽匆匆進來道。

“什麽?”沈傾傾起身,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兩人就往盈娘院子趕去,只見那穩婆端著一盆接著一盆血水出來。

來的路上那羽陽就說了,吃了沈傾傾做的紅豆糕不到一個時辰,肚子便不舒服,嘔吐不止,到了最後竟吐出了鮮血。

“那紅豆糕?”沈傾傾讓人將那紅豆糕端過來,摘下頭上的金釵,斜插到那糕點之內,只見那銀針瞬時間就發黑,“這糕點有毒。”

而紅豆糕確實是她做的沒錯,只是這毒?

這些日子和盈娘的相處不錯,她不惹麻煩,只一個勁的說家中貧窮,也是無奈做了妾室,絕不敢有二心,只希望能尋到一個包吃住的地方。

如今看來,沈傾傾倒是疏忽了,又想著是母親送來的人,沒有特意去查她的家世背景。

在屋外等了半個時辰,那大夫滿頭大汗的出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氣喘籲籲,“夫人,盈娘的身體無礙了,是服下了砒霜中毒的,若非救治及時,怕是要一屍兩命。”

想到進進出出的穩婆,沈傾傾眉頭微蹙,“一屍兩命?”

“盈娘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聽聞,沈傾傾同周知棠面面相覷。

“羽陽,去查一下盈娘的身世和這砒霜是從何得來的?”

“是,夫人。”

沈傾傾不敢相信她府上會出現砒霜這東西,再者這盈娘來府上不到三個月,這三個月的身孕又是從何得來的?

周知棠靠在沈傾傾肩頭上,氣笑出聲直搖頭,“這大抵是我們之間的緣分,這事情都趕到一塊去了,我這邊喜提兩個月的身孕,你這邊喜提三個月的身孕,客棧裏那些說書人都不敢這麽胡編亂造。”

沈傾傾輕咬下唇,不知曉母親這是何意?母親又知不知曉這件事?

周知棠也是惱怒,審問著盈娘的丫鬟,“這砒霜是從何得來的?”

“是明藥堂買的。”那丫鬟老實,一被逼問就實話實說。

明藥堂買的,藥店是不能隨意售出這種東西的。

回到府上聽聞這件事的顧景淮,打算連夜將人送回給母親,沈傾傾卻及時攔下,“我已經讓羽亮同母親稟報這件事了,若是因為這件事和母親傷了和氣,大可不必。”

顧景淮不同意夫人的做法,但並不阻攔,“若非我們多了一個心眼,讓羽亮羽陽時刻註意他們的動靜,這才救治及時,否則這砒霜怕是要汙蔑到你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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