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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眼睜睜地看著他哥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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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眼睜睜地看著他哥擺……

眼睜睜地看著他哥擺出要抱的姿勢, 何銘陽大驚失色,“哥?!”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聲調拐了十八個彎。

何銘陽都不知道, 他是該震驚於他哥就這麽信了他們的鬼話, 還是小隨真的做戲做到底, 伸出雙臂, 挑眉, 靜靜地等待他哥走過來。

窗外月明星稀, 月光似流金般沿著窗欞流淌。何衷歸收起雙臂, 大步朝著他們走來, 在距離趙應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他微微低頭, 發絲向後服帖地梳去,深刻淩厲的眉眼暴露在冷冷的空氣中, 玄色的瞳仁像是靜謐的黑夜。

兩三秒後, 何衷歸伸出雙手,輕輕又不容抗拒地將趙應隨攬入懷中, 下巴試探性地擱在趙應隨的肩膀上。雖然他們相擁著,但何衷歸並未將身體和趙應隨貼緊,留了一些空隙。

因為身高差的原因, 趙應隨的臉幾乎是埋在何衷歸的肩窩裏,他只需要一擡眼, 就能看到何衷歸後頸微微凸起的腺體,聽見彼此胸腔共振的心跳聲。

趙應隨身形微不可查地頓了一頓, 原本要放在何衷歸背部的手停滯在空中。

他突兀地感到有些不適應。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擁抱何銘陽, 因為他們早已經是彼此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家人”。

但除了何銘陽之外,沒有人能也沒人敢近距離地和趙應隨接觸。只要趙應隨冷淡地瞥上一眼,他們熱絡的心思只能偃旗息鼓。

簡而言之, 趙應隨已經許久沒有被何銘陽以外的人這般親近過。對於何衷歸,哪怕他們彼此已經熟稔,這樣的肢體接觸還是第一次。

他有些不習慣。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像是在自嘲自己的怯懦,趙應隨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緊接著下一秒,滾燙的掌心穩穩地扣住趙應隨的蝴蝶骨,將他牢牢地按壓在懷中。

輕輕眨了眨眼,趙應隨聞到了Alpha衣領上殘留的信息素味道,辛辣、濃郁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花香和類似柑橘的清新果香,與印象中的龍舌蘭酒截然不同,柔和醇厚。

“我抱住你了。”何衷歸有些幼稚地陳述了一遍事實。

雖然背對著何衷歸,趙應隨卻依舊能想象出何衷歸嘴角微微勾起,嗓音帶著笑意地說出這句話的模樣。

緊繃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

趙應隨突然意識到,原來這個強勢將他擁入懷中的Alpha,此刻也像他一樣,對於親密關系稍顯陌生的同時,又在小心翼翼地試探、靠近。

“……”趙應隨輕輕笑了一聲,他用力地回抱住Alpha,嘴上不忘吐槽道:“幼稚。”

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是趙應隨依舊維持這個姿勢了三四秒,才松開了手,從何衷歸懷裏離去。

何衷歸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隨後擡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上的玻璃杯,裏面還有半杯蜜桃烏龍茶。

“喜歡?”何衷歸說,他的眼睛裏含著零碎的、泛著光的笑意,很好地中和了面部的冷峻與鋒芒。

這話問的模棱兩可。何衷歸想詢問的對象是自己,還是蜜桃烏龍茶。

趙應隨瞥了一眼玻璃杯,他和小陽擁抱前,順手將杯子放在桌上。時間有些久了,果茶已經有些涼了。

“還可以。”趙應隨毫無波瀾地評價道,拿起杯子,準備去廚房再倒一些熱的果茶。他不喜歡喝涼的水。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搶走了玻璃杯。

何衷歸拿著趙應隨的杯子,轉身向廚房走去,過了片刻,將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塞進趙應隨掌心。

何衷歸解釋道:“現在太晚了,牛奶有助於安神。”

“……”趙應隨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痕,睫毛輕顫著,再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他盯著杯口氤氳的白霧,喉結微動,“何衷歸,你當我幾歲?”

三歲小孩才需要旁人為他準備安眠用的熱飲。

何衷歸先是一楞,隨後反應過來,指尖輕點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三歲。”

簡直油鹽不進。

趙應隨額角青筋微跳,轉身看向何銘陽,懶得再同何衷歸爭辯。

何衷歸在他身後悶悶地笑了一聲。

何銘陽站在燈光的陰影裏,光影將他的側臉切割成破碎的幾何圖形,那抹藏在陰影裏的神色像深潭下翻湧的暗流,看不真切。

“小陽?”

“嗯?!”何銘陽驟然回神,有些慢半拍地回應道:“小隨,怎麽了?”

輕皺眉頭,趙應隨單刀直入道:“你的身上為什麽會沾染到血腥味?宴會上發生了什麽?”

何銘陽半張著口:“我……”

“最重要的是,”趙應隨打斷了何銘陽的辯解,他上前一步,將何銘陽全身上下細細打量了一遍,“你受傷了嗎?”

何銘陽的心一下子變得柔軟,他拉起趙應隨的手,貼向自己臉龐,輕輕摩挲著。趙應隨的手微涼,指尖還帶著一層細細的薄繭,觸在臉上卻有一種別樣的安心。

“我沒事的,小隨。”何銘陽笑瞇瞇地看著他,眼尾彎成兩道月牙,“如果不放心的話,你問我哥。哥,我是不是沒事?”

何衷歸雙手放在胸前,難得配合地點點頭,目光從何銘陽身上移動到趙應隨臉上,說道:“他確實沒受傷,你可以放心。”

目光在兩個Alpha之間游離,趙應隨知道他們兩個沒把話說全,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瞞著他。但他也不是很在意,人與人之間交往,總要留些餘地和秘密。最重要的是,何銘陽安然無事,他也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必要。

“嗯。”趙應隨微微垂下眼簾,將眸中情緒盡數掩去。

眼見小隨終於松了口,何銘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像是忽然想到什麽,Alpha情緒高漲地拉起趙應隨的手向客廳走去,“小隨,我給你帶了禮物。”

“是嗎?”趙應隨挑眉,任由何銘陽拉著他的手,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到手中,“我也有東西要送你。”

何銘陽瞪圓了雙眼,兩只毛茸茸的狗耳朵“騰”地一聲起立,身後的狗尾巴不停地搖啊搖,他一臉期待地看著趙應隨,雙手做出捧東西的手勢。

趙應隨將裝訂厚實的文件夾放在何銘陽手心,幾百頁紙張重量不輕,何銘陽胳膊猛地下墜十幾厘米,文件夾幾乎要脫手,又被何銘陽手忙腳亂地扣在胸前。

何銘陽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文件夾,“這是……”話音未落,何銘陽像是意識到什麽,忽然變了臉色,擡著頭討好地看向趙應隨,“不會是……”

趙應隨冷酷地點點頭,翻開第一頁目錄頁。按照六門學科的考試順序,從易到難地羅列著何銘陽近三個月的易錯題編號——每道題旁都標註著錯誤頻率與知識點漏洞,甚至連粗心失分的次數都精確到個位數。

“何夫人告訴我,你們是下個月中旬期末考試。”不同於奧爾斯頓的早早放假,苦命的高中生幾乎時踏著春節的點,才從牢籠裏掙脫出。

何銘陽眨巴眨巴眼睛,討好地勾著趙應隨的衣袖,試圖讓趙應隨心軟。

“所以……期末考試前,做完。”趙應隨薄唇輕啟,用最漂亮的臉,說出最冰冷傷人的話。

“可不可以……”只寫數學和物理……

“不可以。”

何銘陽心如死灰,何銘陽一臉衰敗,何銘陽崩潰地捂著頭,像是蒙克的名畫《吶喊》。

“我算了算時間,每天多抽出一個小時,做完這本習題冊綽綽有餘。而且,”趙應隨掃了一眼文件夾,漫不經心地說:“一天學習十個小時,應該算是……勞逸結合?”

何銘陽:“……?”

何衷歸:“……”

何銘陽僵著嘴角,哦,他忘了,趙應隨是能以平民身份考進奧爾斯頓的狠人。

天色已晚,趙應隨明天還要早起上課,何銘陽抱著文件夾,催促趙應隨趕快上樓休息。待趙應隨的背影消失在房門內,何銘陽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郁和冷漠。

“哥,你和小隨同校,一定要保護好小隨。景家那群人……呵,最近小動作頻繁的很。”

何衷歸松了松領帶,撈起大衣上樓,聞言腳步停滯一瞬,皮鞋磕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一股尖銳的情緒在心中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像是荊棘在脆弱的心臟裏橫沖直撞。

很久之後,何衷歸後知後覺地明白,那是一種名為嫉妒的情感。

他在嫉妒,嫉妒何銘陽能有資格囑托他人照顧好趙應隨。

“嗯。”何衷歸沒什麽情緒地回應了一聲,轉身上樓,很快便消失在何銘陽的視線裏。

關上房門,趙應隨先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隨後洗了漱,坐到書桌前,將手上的水珠輕輕拭去。他的手像是被白玉雕成,指節修長分明,皮膚細膩得近乎透明,淡青色血管蜿蜒,脆弱易碎。

擦好手,趙應隨打開了何銘陽給他帶的禮物,一只萬寶龍的紅白色鋼筆,筆身線條流暢,簡約而有質感。上面還貼了一張黃色的便利簽,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只簡筆畫的拉布拉多犬,小狗吐著舌頭,笑瞇瞇地歪著頭,與何銘陽有幾分神似。

趙應隨不禁失笑。

將鋼筆拿起來,趙應隨這才註意到,鋼筆下方墊著滿滿一盒子的紅色桔梗花,花瓣層層疊疊,猩紅的色澤漫過盒沿,像是潺潺流動的血流。

趙應隨眉間凝霜,這不像是何銘陽熱烈張揚的風格。何銘陽可能會選擇向日葵或者迎春,猩紅的紅色桔梗,不像是他的首要之選。

或許是他多心了,只是幾朵花而已。趙應隨伸手攏了攏散落的花瓣,指尖卻沾了些暗紅的花汁,像幹涸的血跡。

將鋼筆認真地收好,趙應隨上床入睡。臨睡前,他恍惚想起,紅色桔梗的花語是,永世不忘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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