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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清晨陽光正好,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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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清晨陽光正好,梧桐……

清晨陽光正好, 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搖搖晃晃。趙應隨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進入奧爾斯頓。

四面八方的視線便如往常一般紮來,夾雜著層層的議論聲。趙應隨垂眸, 指尖熟練地將醫用口罩拉至鼻梁, 只露出那雙浸著冷意的桃花眼。

“聽說官方要給趙應隨補上他被搶的攝影獎。”

“我也聽說了。你說真的假的, 趙應隨那時候才十幾歲, 都能有這種本事。”

“誰知道呢……”身穿藏青色校服的卷發女生漫不經心地轉動指尖, 欣賞她新做的美甲, 鑲嵌的碎鉆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過兩天官方不就發聲明了嗎, 到時候不就知道了。”

“是、是、是, 大小姐說得有理。”一旁黑色校服的女生止不住地點頭,討好地沖著卷發女生微笑。

話音未落, 有個戴眼鏡的男生就開了口: “呵呵, 小小年紀就有那麽厲害的作品,指不定背後有什麽貓膩呢。”

聞言, 卷發女生不鹹不淡地看了男生一眼,男生報以禮貌的微笑。

這句話猶如投進滾油的一滴冷水,順間炸開窸窸窣窣的議論。

“也是……”

“再怎麽高貴, 也不過是低賤的平民……”

人群的議論聲逐漸達到沸點,各種離奇惡俗的猜測層出不清, 卷發女生嫌惡地瞥了一眼激動的人群,仿佛越是詆毀趙應隨, 他們就越能獲得一種快活的優越感。

真是可悲。卷發女生無趣地想, 沒了再逗留的興致,她轉身離開人群,剛走了幾米, 身後不遠處的喧鬧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鍵一般,瞬間沈寂下來。

何衷歸停下腳步,墨色的大衣下擺安靜地垂放在身側。他垂眸掃視人群,面無表情時,他下三白的眼型更顯戾氣森冷,像是淬了冰的鋒刃。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學生們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人群中心的男生微微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覆了高傲的神態,裝作若無其事地沖著何衷歸笑笑,“何少,好久不見,我……”

“管好你的嘴。”何衷歸沒有給他將這句話說下去的機會。

男生還未來得及解釋,何衷歸就收回視線,雙手插兜離去,甚至連餘光都沒有分給男生半分。

男生的假笑僵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卷發女生嘲諷地笑了一聲,聲量不大,卻正好能讓男生聽到,像是現實的洪鐘敲響了男生溫暖的美夢,讓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痛。

男生勉強扯開嘴角,大顆大顆地汗珠沿著蒼白的肌膚滑落,他有些神經質地說:“說、說不定,他就是和何少做的交易呢!”尾音幾乎要破裂。

沒人敢應答他。

幾秒鐘後,人群又竊竊私語起來。

“他瘋了吧,敢和何家那位作對……”

“神經病,趕緊走,這男的想死別拉扯上我們。”

“瘋子……他說不定就是嫉妒趙應隨呢。”

“膽小鬼,都不敢當著何少和趙應隨的面說。”

男生的猛地漲紅起來,像是高空中即將破裂的紅色氣球,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的議論聲,即將要粉身碎骨,化作一團了無生趣的粉末。

“嘖嘖,你看他的臉,破防了。”

“哈哈哈哈哈哈,背後說人的膽小鬼。”

“哎呀,你沒看他臉色嗎,別再說了,萬一人家去論壇掛你怎麽辦呢?”

手機拍照的聲音。

天地間驟然變成一片灰白色,男生像是別人活生生地抽了筋,失去了全部力氣。

不行……不行……父親的公司還在起步階段,身為父親的孩子,他不能讓家族名譽受損。只要……只要證明趙應隨就是個徒有其表的蠢貨,他就是對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男生猛地直起身子,眼睛裏閃爍著明亮而脆弱的光,他粗魯地推開人群,搖搖晃晃地沖著趙應隨的方向跑去。

“趙應隨———”

趙應隨的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

男生歇斯底裏的怒吼聲好像輕飄飄的空氣,沒能在趙應隨心中激起任何漣漪,一瞬間的停頓已經是意料之外的回應。

趙應隨擡腳踏上第一個臺階,景鑠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就這麽闖入趙應隨的視線。

景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冬天也看起來略顯清瘦的Omega,在他身後,幾個男生抱著雙臂,眼神中帶著明晃晃的不屑和蔑視。

“趙應隨,你難道就不心虛嗎!你真的覺得那是你應得的獎項嗎?不過是靠著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你真以為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嗎!”男生尖銳的怒吼像是一把刻薄的餐刀,劃破了岌岌可危的平靜,“你憑什麽覺得,你一個平民出身的Omega贏過A班,贏過我們!?”

何衷歸淡漠地向男生看去,霧沈沈的眼眸裏有深不可測的漩渦。熟悉何衷歸的人都明白,他此刻是真真正正地動了怒。

聞聲而來的邵祁緊緊地攥住男生的手腕,後槽牙緊咬,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關蹦出來一樣,“你憑什麽這麽說他?!”

男生癲狂地詰問:“你又有什麽證據證明他是清白的!?”

空氣短暫地停滯一瞬,氣氛逐漸變得異樣。熟悉的充滿著各種惡意的議論聲將趙應隨密不透風地包裹著。

“是嗎?”任勝寒從身後將男生狠狠踹翻在地,在男生倒在地上還在不停地嚷嚷時,任勝寒冷笑著,慢條斯理地伸出長腿,全球限量版的球鞋慢慢碾壓著男生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現在還想說什麽?繼續啊?”

景鑠身後的某個Alpha嘖嘖稱讚:“任少真是英雄救美啊。”

“哈,說不定趙應隨的金主就是就是任少呢……”

“畢竟任少對趙應隨一開始就不太一般。”

“哎呀,你小聲點,別讓這群Alpha們聽到了。”

趙應隨像是沒有聽到周圍愈演愈烈的討論聲,他神色如常,保持著原有的步速,不緊不慢地拾級而上,將身後的喧囂隔絕在流動的空氣裏。

景鑠站在樓梯拐角處,垂眸看向趙應隨。

隨著他們之間距離的縮短,景鑠的呼吸逐漸變得細碎急促。胸腔裏那顆心臟像被困在牢籠裏猛獸,一下一下地撞擊著。

當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景鑠幾乎認為他的心臟就從胸腔裏破土而出,狂亂的跳動聲震得耳膜生疼,血液在血管裏奔湧呼嘯,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

這不對啊……景鑠難以遏制他啃咬手指的欲望,這是他焦慮不安的表現。

他本不應該轉過頭,他本應該保持著事不關己的漠然和無謂,對趙應隨不利的輿論添上一把火,而不是像一條眼巴巴的狗,追上趙應隨的背影,拽著他的衣角,迫切地詢問他為什麽不生氣,為什麽不解釋。

趙應隨背對著景鑠停下腳步,不太理解這群腦子有病的貴族們是什麽想的,明明是指揮他人向他潑臟水的罪魁禍首,卻還能理直氣壯地詢問他為什麽不反抗。

真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Beta。

趙應隨感到無趣和無語,於是他用了些力氣,硬生生地將衣角從Beta緊攥的手中拉出。略顯粗糙的衣料在Beta細白的掌心摩擦出一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景鑠不可思議地看向趙應隨,他難以置信趙應隨就這麽輕飄飄地略過他的疑問,明明趙應隨只要稍微示弱,他或許就會放過他,讓他在奧爾斯頓的日子好過些。

為什麽?為什麽?

趙應隨沒想到這一層嗎?不對,能在那麽多Alpha之間周旋的Omega怎麽可能這麽簡單。

難道是因為……

景鑠紅著眼眶,顫抖著將大拇指放在牙關之間,不安地啃咬著。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就在齒間蔓延,稍稍平覆他渾身的冷意。

趙應隨根本沒把他這些幼稚手段放在眼裏,甚至,也沒把他本人放在眼裏。

哈……

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管和無力感油然而生。

已經結了痂的指尖很快又被景鑠咬得血肉模糊,活了十幾年的景大少爺沒了再留住趙應隨的勇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應隨清冷的背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C班的後門。

趙應隨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幸好那個看起來神神經經的Beta沒再跟上來。趙應隨坐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畢竟Beta看起來不太能正常交流的樣子。

順手摘下口罩,清映的面容暴露在暖和的空氣裏,饒是任勝寒天天上課坐在趙應隨身後悄咪咪地偷看,還是被不可避免地被驚艷到。

美色誤人啊,任勝寒一邊感嘆,一邊順手將手腕上的血滴擦拭掉。邵祁略顯擔憂地看著趙應隨,欲言又止,內心掙紮了許久,還是下定決心艱難開口:“趙應隨,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嗎?”

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開始考試,趙應隨將備考工具收拾好放在文具袋裏。聽到邵祁的詢問,他短暫地遲疑了一刻,好像確實沒有什麽要交代的。

邵祁望眼欲穿地盯著趙應隨,喉結緊張地滾動。趙應隨無論是想責怪他沒能及時趕到現場處理那個男生,還是想對他發洩被造謠的憤懣。

他都可以的,都可以。

他甘之如飴。

任勝寒挑眉,仰靠著椅背上,有些期待地打量著趙應隨的反應。只要趙應隨表現出對於某個人的不滿,作為趙應隨最“忠誠聽話”的狗,他會毫不猶豫地讓這個人消失在世界上。

沈吟片刻,趙應隨的眸光不經意間地掃過窗外的梧桐樹,嶙峋的棕黑色枝幹在料峭的寒風中輕輕晃動。

趙應隨的視線忽然一凝。

在枯枝交錯的間隙裏,幾粒米粒大的新芽,像是星星點點的翡翠點綴枝幹,在寒風中輕輕顫動。

“……”

Omega長時間的緘默,讓邵祁有些惴惴不安,或許景鑠精心設計的輿論攻勢,真的讓趙應隨有了片刻動搖。

他該怎麽做?

任勝寒臉上玩味的神色瞬間消失,眉峰擰成一個深刻的“川”字。艹,當初就應該斬草除根,順手把景鑠處理了。

這時,趙應隨唇角微揚,溢出一聲極輕的笑,恰似冰川裂縫裏滲出的第一縷融水,清泠又帶著難以察覺的溫度。

笑意在眼底漫開,金黃色陽光輕輕灑趙應隨在挺翹的鼻尖,他收回視線,語氣如常,“今天陽光很好。”

邵祁磕磕巴巴道:“你說什、什麽?”

任勝寒:“……??”

趙應隨還未來得及回答,熟悉的考前鈴聲在耳邊響起,他們該去各自的考場了。

於是趙應隨利落地起身,骨節分明的手拂過桌面。他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冷淡的神色,卻無端讓人感到心臟酥麻,他說:“考試加油。”

言罷,趙應隨轉身離去,留下邵祁和任勝寒在原地怔楞了許久。半晌,任勝寒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帶著幾分果然如此的自嘲來。

邵祁緊緊地抿著唇,最終,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這才是趙應隨,汙名也好,盛名也罷,都不會阻礙他前進的腳步。他應該,也必將朝著他的所認為正確的方向,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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