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8章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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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背罪?

鐘栩把人安置好後,跟上了段裴景。

只見不遠處的段裴景一腳將什麽事物踩得稀碎,再擡腿時,一攤血肉模糊的爛肉蠕動著化作了灰飛。

“異種啊。”段裴景嫌惡地敲敲後腳跟,無奈道,“這麽小一個?”

鐘栩本想繼續追,被段裴景叫住了:“別追了,早跑沒影了。”

“沒有信息素的味道,又在監控盲區,追不上。”段裴景瞥他一眼,“還用我繼續說嗎?通緝令下還是不下?”

“……”鐘栩摩挲著手指間消失的飛灰,沒有說話。

“行,那先不提這個,反正一個沒有腺體的Omega,對我沒什麽威脅。”段裴景叼了根煙,咬著沒點,含糊道,“先跟哥說說,你眼下這蝴蝶紋是怎麽回事兒?”

鐘栩沒急著說,段裴景也不急著問,兩人立在雨後的夕陽裏,直到鐘栩緩緩將那段往事,一點一點地敘述。

晚霞漸漸褪下顏色,被濃郁的夜色覆沒,帶著惋惜,沈寂的情緒一起彌漫。

段裴景沒沈默多久,遞給他一根煙,說:“試試?”

鐘栩盯著那根煙,鬼使神差地接過。

“我先回去了,你的傷自己想點辦法處理。”段裴景淡淡地說,像知道了什麽,只是說,“自己不會的話,就喊別人替你處理,別扛著。”

鐘栩說:“謝謝。”

段裴景沒說什麽,把煙點燃,擺擺手說:“走了。”

天沒那麽冷,下過雨的地面光滑得像一整塊平整的銀箔,晚霞的殘影被揉碎了散落一地,斑駁,卻美得不行。

鐘栩摸出段裴景遞給他的火機,劃開點燃了那根煙。

他不懂怎麽抽,但就想仿著眾多借著煙酒來消愁的人,好像短暫的把大腦麻痹了,不期盼發生的糟心事真就能就此一筆勾銷。

鐘栩望著那一絲火星子明明暗暗地閃著,空氣中潮濕的水汽仿佛隨時隨地能打滅它,催促著自己的主人。

他想著太多的事,手臂的疼、心底的疼,像螞蟻一樣一起湧上來,要命似的不停啃噬著他的骨髓,就幻想著能夠一勞永逸的法子來逃避。

他捏著煙,深深吸了一口,沒個度,吸太狠了,煙霧果不其然嗆到了氣管,“啪嗒”一下煙蒂掉在了水窪裏。

鐘栩捂著口鼻咳嗽了幾聲,默默地想,用這辦法消愁也太坑了,說不定哪天被嗆死了,那才是真的一勞永逸了。

他撥通通訊錄裏的電話,啞聲朝電話那頭吩咐:“查一下市內所有機場最近的航班,有沒有姓譚或者姓沈的乘客,或者二十出頭的長相的Omega,如果有,務必攔住排查。”

……

……

*

“譚先生,你一直靠藥物支撐是沒用的,我建議你盡快接受物理治療。我院的MECT治療手段已經很成熟了,您盡管放心。如果您擔心的是保密工作,那麽請完全不用擔心。我清楚您的家庭情況,會替您向上級申請的。”

漆黑的房間裏,譚殊獨自坐在沙發上,燈已經被關了,只剩他眼前的量杯裏乍亮的藍色液體,隔得近,所以他的雙眸也有一瞬間像盛滿了星河,絢麗而燦爛。

譚殊屈指敲了一下杯壁,“咚”一下清脆的聲響,藍色的光漸漸熄滅,眼底也跟著恢覆成了虛無。

“還是老樣子,寄到現地址吧。”譚殊繞過對方的一長串勸告,自顧自地說。

“譚先生……”對方顯然有些無奈,可譚殊的態度強硬,這麽多年他勸告過無數次,盡數都以失敗告終,這次面對他的固執,仍舊無可奈何。

他只得說:“您這次的用藥量有所減少,是病情有所好轉嗎?”

“算吧。”譚殊把手裏的幾樣化學物質混到一起,眼見著燒杯裏的液體再次絢爛起來,不自覺彎了彎眼,“用不著了,就沒買了。”

“勸您不要這麽任性。”電話那頭實在是無奈得不行了,長籲短嘆地說,“您要不抽個時間,上我這兒來檢查檢查,您自己說了不算。”

“我也是醫生,怎麽會不算。”譚殊被他逗笑了,“況且我……”

他聽到什麽動靜,臉色忽然一變。

“譚先生,醫者不自醫,這話你已經跟我說過好幾遍了,退一萬步來說,您跟我是一個專業嗎?我也……”

話音未落,譚殊快速說:“下次聊。”

“譚先生,我還沒……”

電話被掛斷,譚殊來不及管那一桌子的紙跟試管液體,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走到玄關處,摸著門鎖反鎖。

做完這一切後,他原路返回,把杯子裏的東西全部收起來,但只收到一半,門就被人敲響了。

譚殊生怕對方聽出動靜,僵住了。

偏偏對方很有耐心,敲門的規律也很有禮貌,三頓一停,非常有本人個性。

譚殊皺了皺眉,剛想把手裏的杯子放下,準備裝死,門外卻傳來平靜的聲音:“——別裝了,我聽到你反鎖的聲音了。譚殊,我們聊聊。”

譚殊:“……”

鐘栩說:“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明天一早的機票?準備去哪兒?”

“……”譚殊臉色變幻莫測,打定主意閉口不言,可鐘栩的下半句話,卻徹底讓他破了防線。

鐘栩說:“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找鐘崖問清楚後,把你抓出來?”

“噶噠”一聲,門在夜色裏打開,露出譚殊的臉。

“恭喜你,你跳過了一個步驟。”鐘栩面無表情地朝他甩了甩手中銀光閃閃的手銬,以難以反應的速度拷在譚殊的手腕上,頂著對方驚疑不定的視線面無表情地往裏走,順腳把門“嘭——”一下踹上了。

“鐘栩,等……”譚殊一個踉蹌,在摔倒在地的最後一秒,被一只灼熱的大掌從拷住的手腕,穿過腰腹,一把撈過,另一頭,牢牢制在床沿。

“曾經的天才,現在居然連個普通的手銬也掙脫不開。”鐘栩無視對方臉色微變,半蹲下平視譚殊,靜靜地說,“譚殊,耍我好玩嗎?”

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眸裏雖然漆黑,蘊含的心緒卻不寧,像個巨大的漩渦,足以把人溺斃。

譚殊被迫看著他,從冷硬的眉眼裏,窺見此人情緒已經瀕臨邊緣,再從強裝鎮定的表皮下,候到細微的破綻。

譚殊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鐘栩曾經在不知悔改的犯人臉上,也看到過同樣壓抑而瘋狂的笑意,得逞?嘲弄?幸災樂禍?

究竟有什麽好笑的?

值得你開心成這樣。

“……”鐘栩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壓低的眉眼中的情緒漸漸平息,趨近於深不見底的湖水般毫無波瀾,他輕聲說,“看來你還挺滿意的啊。”

這人得理不饒人,不得理仍不饒人,鐘栩本以為他會為了挑釁而出言諷刺兩句,無論是站在哪邊的立場,總之只要能讓對方心裏不痛快,那他的目的就達成了。

可譚殊偏偏什麽都沒說,他看著鐘栩,嘴角的笑意漸漸淡了,眉眼裏什麽情緒都沒了。

……

……

“你不應該去學醫,應該進科班。”鐘栩捏緊他的手腕,力道並不輕松,“因為你的演技太拙劣了。”

譚殊瞳孔動了動。

“你故意接近監管局,利用許苗,利用許恒,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一步一個腳印留在我的背後,再大張旗鼓地宣告著‘我就是兇手’,恨不得自己把這頂黑鍋舉起來背著,背一輩子。”鐘栩說,“沈裕是你的什麽人?值得你替他找死。”

“裝啞巴是沒用的,我說過了,你的演技實在是太拙劣了。”鐘栩說,“監聽器是你留的吧,故意留下行蹤痕跡也是你故意而為之的。譚殊,你護著他,沈裕卻連你的死活都不顧,你要為了這種人,跟我作對嗎?”

譚殊重新笑了,稍微動了動手腕,發覺自己真的如鐘栩而言,連一個手銬都掙脫不開,就這麽向現實妥協了。

“‘燈下黑’啊鐘栩。”譚殊低聲說,“還是說你真的要跟我談情說愛,要為我脫罪?”

鐘栩驀地抓住他的衣領,鋒利的眉眼逼近他,手銬跟床頭碰撞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年輕的Alpha死死盯著他,卻沒辦法穿透對方的面具的分毫。

他沒想到譚殊能有這麽犟,一面為他為另一個Alpha恨不得送死而覺得怒火中燒,一面又不自覺痛恨自己。

他眉眼陰翳,正欲說話,一旁書架頂上因動作幅度太大而震落的東西掉落一地,瞬間吸引走了鐘栩的註意。

不應該這麽說,真正吸引到鐘栩的註意的,是譚殊下意識掙紮而牽扯到床頭跟墻角的聲音,一擡眼,與鐘栩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鐘栩起身,去撿滾落到桌下的瓶子。

譚殊想阻止他:“鐘……”

是個白色的小瓶子,沒什麽特殊的,晃了晃還有聲響,鐘栩還沒說,譚殊忽然有點尷尬,解釋道:“是糖。”

鐘栩沒理他,自顧自地掰開瓶口,看了一眼後說:“黃白色的膠囊,這糖做得挺像藥。”

譚殊:“……有點小感冒。”

“為什麽不去醫院?”鐘栩隨手把藥瓶放在桌上,“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結果腦子真有病?”

譚殊:“……”

他有點惱羞成怒,使勁兒掙紮了一番,無果後連語氣都變沈了:“放開我。”

“憑什麽?”

“鐘栩,我……”

“這才是你。”鐘栩面無表情地掰著他的下巴,強迫對方直視自己,

“別撒謊。”

……譚殊閉了閉眼,覆而睜開,就這麽反覆往返了幾次,最後實在是無計可施,才妥協。

“你跟你哥,關系怎麽樣?”

鐘栩眉梢微動:“不如何。”

“為什麽?”

“見的少,聊的少。”鐘栩平靜地說,“三觀不合。”

“……我也有個哥哥,只不過已經很久沒見過了。”譚殊靠在床頭,這個姿勢讓他不太舒服,可這已經是折中後的姿勢了,行不行都只能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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