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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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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大費周章

鐘栩大概是猜到了什麽,視線微轉,移到了譚殊的身上,他沒從他的身上窺見一絲能被稱之波動的情緒,可這應該不算談資,因為談資不應該這個時候談。

譚殊瞥過去一眼,跟鐘栩對視上後,又很快又移回來了。

“如果非要給我的人生中遇到的人劃個高低貴賤,他應該四樣都占。”譚殊說。

鐘栩皺眉:“沈裕是你哥?”

譚殊被他逗笑了:“不是。”

鐘栩總覺得哪裏漏了什麽,可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冒尖冒得太快,伸手正準備抓,就從指縫裏逃了。

“……他對你很重要?”

“一般。”譚殊微笑道,“只是,我欠他一條命。”

鐘栩指尖微微彎曲。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願意為了他送死嗎?”譚殊說,“現在你總該明白了,我從不送死。”

鐘栩眼神微動,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光——

“還有,”譚殊雙眸中平靜如死水,毫無波瀾,偏偏嘴角輕微地勾了一下,讓鐘栩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你小看我了。”

“哢噠。”

輕巧的鎖扣擰動的聲響如同細小的針尖毫不留情地紮向他的胸口,鐘栩才見到他眸中閃過的瘋狂的笑意,寒芒就先聲奪人,狠狠紮在他的胸口!

他下意識擡手擒人,受傷的那條手臂忽然被狠狠一扭,血花跟痛意迸濺——

鐘栩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這一刻被點燃了,危險的警鈴在他的大腦裏像瘋了一樣炸響,S級的Alph息素像紮破的水球,瞬間爆裂在空氣中。

一瞬間,他的瞳孔裏映射出譚殊因為痛苦而縮成一團的眉頭,像一根細長的弦被撥動,條件反射般的,他松開了攻擊的趨勢。

半秒,就半秒。

鐘栩被當胸一腳從五樓狠狠踹了下來,狠狠摔落進一輛廢車裏。

譚殊的力氣或許不夠大,但五樓的沖擊力是夠的,饒是S級,不設防地摔在鐵架上,皮肉被刺穿的感受、骨裂的痛楚,無異於撕心裂肺。

譚殊站在碎裂的窗口,在慌亂的人群頂端,朝他揮了揮手中的藍色藥劑,笑著做了個口型:

——謝謝。

鐘栩瞳孔微縮,他認出來了那截藥劑。

歐若博司(OS1)

可以增強異能的藥物,屬於絕對的禁藥。

*

【你知道你那個……呃,姑且算朋友,你那個朋友譚殊,是個什麽人嗎?】

鐘栩剛醒時,聽段裴景這麽說過。

他的小舅舅沒什麽規矩可言,更不懂“體恤”兩個字怎麽寫,旁若無人地在病房裏點了根煙,晃晃悠悠地吐了口煙圈出來。

“也不是我挑撥離間,畢竟跟人命相關,我不得不查。”段裴景用夾著煙蒂的手指了指他,“你老爸,鐘叔叔,我聯系過他,他雖然不認識這個人,但他另一個兒子認識。就是你那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得發個短信的哥哥。他跟我說,他跟譚殊談過戀愛,叫你別跟他搶。這種青少年戀愛史我沒興趣了解,可鐘崖給出的結論是,譚殊這個人,心狠手辣,他沒有心,所以,他說他想勸你。”

鐘栩往後靠了靠,目光偏移:“他跟你說了?”

“指哪個?譚殊殺學生?還是想殺你?”段裴景笑著把煙往煙灰缸裏撣了撣,“得了,相愛相殺的死對頭戲碼我也見多了,如果真是這樣,我才懶得管。”

alpha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相片,遞給他:“認認。”

那是張陌生的臉,鐘栩從沒見過他,卻總覺得有些熟悉的感覺。

只是張堪堪能被稱為端正的臉,三十出頭的模樣,眉眼很低,陰郁的氣質連照片都壓不住。

鐘栩看著看著,腦中一閃而過的人臉猝然被他抓住了,猜測道:“死亡名單?”

“小腦瓜子轉挺快啊。”段裴景笑道,“是,方旭南,是個beta,但是吧,前幾年死了,死因不明。但巧的是,他跟因‘饑餓’而被迫‘審判’的方圓,是親兄弟……你知道更巧的是什麽嗎?”

鐘栩的記憶已經被喚起了,他曾經為了案子挑燈夜讀過,當然有印象,吐出的每個字都是幹澀的。

“……他跟譚殊同一所大學。”鐘栩說,“你懷疑譚殊跟這件事脫不了關系?”

“這不是重點。”段裴景說,“重點是,你要保這人的前提,你得做好他不念舊情的打算。”

“嘭——!”

鐘栩摔落到車架裏,還沒來得及感受背脊的疼痛,大腦的反應能力先一步蘇醒。

鐘栩撐地翻身,將變形嚴重的鋼鐵車身臨空掀起,只聽幾聲震耳欲聾的炸響。

幾枚大口徑子彈悉數射到了各個角落,即將報廢的車徹底無用,倏地爆開在空氣中——

“……殺人了!”

驚慌失措的叫喊聲跟交疊起伏的腳步聲亂成一團,驚懼地往外逃命。

但鐘栩明白,譚殊是不會殺他們的。

不是善心大發,而是他能力不夠。

——只能用熱兵器抗衡異能者的譚殊,如果想要應對鐘栩,就只能舍棄“目擊者”,哪怕從此之後只能當個通緝犯,也好過當場被鐘栩給抓走。

——但他的OS1藥劑是怎麽來的?

段裴景跟他說過,這是一種非法提升異能等級的藥劑,但必須與信息素相輔相成,雖然譚殊已經沒有腺體了,以他的腦子,加以完善也只是時間問題。

可總歸要有渠道。

是誰給他的?

沒有證據,僅憑直覺,鐘栩的腦海中,忽而浮現起譚殊口中的那個,哥哥。

【他跟他哥哥是相依為命長大的。】

當時的荀卓知這麽跟他說,

【我聽人說他哥哥也是個天才,但不知道得罪誰了,被人弄死了。】

鐘栩直覺譚殊絕不會無故提及一個死人。

與其說是嘴漏,誤導,不如說是故意引導。

紛雜的思緒擰成了一團麻線,還沒來得及理清,鐘栩先一步察覺到了危險的逼近,迅速往側邊躲開,身旁的柵欄圍墻瞬間破開了一個大洞,掀起的塵灰遮住了口鼻與視線。

……艹,他哪來的霰彈槍。

“……哈。”鐘栩偏頭吐掉一口血,一擡頭,譚殊居然還巧笑嫣然地沖他擺了擺手。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本以為這一發子彈是為了掩人耳目,從而逃跑,沒成想他居然連步子都不挪。

“——譚殊。”鐘栩叫他。

譚殊也很有耐心:“嗯?”

“你真他媽是個混球啊。”

鐘栩如是說,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狹小的空間裏瞬間被高階的Alph息素充斥,只在轉瞬間就逼近了房間裏唯一的Omega。

譚殊也如實被壓得很厲害,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裏像被架在火上燒得滾燙了一般,咕嚕咕嚕地皮肉裏狂跳。

鐘栩的目光冰冷,眼下的蝴蝶花紋驟然閃了一秒,就在五指即將接觸到Omega的一瞬間,所有精神力盡數消失。

他沒抓到人,反而自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譚殊笑瞇瞇地說,“其實給你的抑制劑,我動了點兒手腳。”

鐘栩:“……”

這感覺可比精神力暴走要難受多了,像無數只螞蟻齊齊上陣,從毛孔裏滲入骨髓,細細麻麻地啃噬著身體裏的每一絲殘存的精力。

偏偏他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地任憑身體裏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流失。

鐘栩仰面朝上,瞳孔裏倒映出譚殊的動作。

Omega從口袋裏抽出一把短刃,隨手在身上擦了擦刀刃後,對準地上的人,輕飄飄地說:“可能會有點兒痛,忍一下哦。”

之後的事鐘栩已經不清楚了,皮肉的痛楚是肯定的,可能是精神力逐漸流失的感受比前者難挨多了,所以相較起來好像也就那麽回事兒。

細細品來,還有別樣的刺痛,像有根針管紮進了胳膊,鐘栩思來想去,只能夠去猜譚殊是不是抽血了。

分明落入圈套的人是他,成為待宰羔羊的人還是他,束手無策的人仍舊是他,但此時此刻,鐘栩的心境居然無比平和。

除了身體上的疼痛,內心居然掀不起一絲波瀾。

他好像在某一刻,忽然想通了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喜歡這個人。

——都已經答應你了,還這麽大費周章幹什麽呢。

鐘栩在心裏這麽想著,剛想完,人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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