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教室,孟茜就把葉歌叫了出去。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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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水鎮人們自帶的獨特的水氣味,拍著蘇淮安的肩,在他耳旁噓了一聲,靈巧地鉆去了船頭。

“二伯,伯母說有點事讓您先回去,路我來帶吧!”

船頭劃船的男人有些無奈地把草帽戴在男孩頭上:“你又闖禍了?”

“沒有!”接過來撐桿,“是真的,伯母就在三清茶樓那邊,過去有一會兒了!”

“這……”那中年男人聽了這話,也是有些無奈地看向蘇淮安他們。

“沒事,我們也快下船了,您有事就去忙吧,能到地方就行。”蘇淮安一路上看到不少這般年紀的少年也在撐船,便做了這個好人。

那少年聽聞,從帽檐底下偷偷看了一眼過來,轉瞬就收回了目光。

男人撓著頭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家夥水路絕對不會帶錯路。”打完包票,又叮囑那少年兩句,才回過頭對後面的船一並說,“那我就先告辭。”

“二伯再見!”少年喊得特別積極。

“好好帶路!”男人往他帽子上帶著警告意味地又敲了一下。

“保證完成任務!”少年嬉皮笑臉地把帽子一按,等男人一下船,用力一桿子撐到底,船刷地一下就沖了出去。

“撐慢點!”男人的聲音在遙遠的後面響起。

蘇淮安似乎看見這個小少年在草帽下勾起一絲壞笑。

中午飯點,船不多,水路還算通暢。

少年的撐船技術十分嫻熟,小船兒一拐,又一拐,後面兩個船夫都跟不上,三兩下就拐得沒影兒了。

“你倒是很淡定啊,不怕我把你拐賣嗎?”等鉆進了一個偏僻的無人小巷,少年才把帽子一抹,一雙眼睛閃著光,帶著挑釁又驕傲的意味揚著下巴看蘇淮安。

蘇淮安無所謂地笑了笑:“這句話不該是我說嗎?”

還不待少年思考這話什麽意思,就聽見不遠處一聲喊。

“在那裏!”一戶人家的後門突然被推開,沖出幾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指著這邊叫起來。

“嘖。”那少年也不顧著裝逼了,竹竿一撐,小船刷地再次沖出去,後面傳來咚咚的入水聲,應該是追過來了。

這回船撐得更急了,由於鉆進了更狹窄曲折的巷子,竹竿在少年的手中不斷飛舞,發出嗡嗡的聲響。一會兒撐水裏,一會兒敲岸邊,倒還有幾分游刃有餘,飛揚的水珠都沒落到蘇淮安身上。

有點水上賽車的感覺。

小路轉出大路的時候還會來個漂移什麽的。

幸好蘇淮安不暈船,不然普通人還真經不起這折騰。

好不容易甩脫了那群人,少年都累得氣喘籲籲直抹汗,蘇淮安淡定地掏出手機,回了李先的消息。

說是讓他們先吃,自己晚點過去。

“怎麽樣,大爺我撐船技術不錯吧。”那少年一腳跨站到船頭,逆著光,顯得皮膚更黑了。

蘇淮安倒是很久沒遇到這麽脫線可愛的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嘲笑,少年十分不滿地丟了桿子,插著手臂兩步走過來,撅著一張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蘇淮安收起來笑,不過眉梢還是揚著的,仿佛在說:“知道我是誰,很正常啊。”

那少年白眼一翻,盤著腿面對著蘇淮安坐下,嘀嘀咕咕地:“學霸了不起了。”

蘇淮安剛要張口說什麽,這少年突然翻身鉆進了水裏。雖是正午,水也還算清澈,可這背陰處陽光透不下去,少年一鉆進水裏,就徹底看不見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四周充斥著緩緩的白噪音,遙遠的酒樓傳來的人聲,院戶中炒菜的聲音,聽不清,也不安靜。

突的一聲蟬鳴打破了平衡,世界一瞬間又活了過來。

蘇淮安垂著眼睛看向平靜的水面,前段時間突然冒出的想法,在一個人的時候最容易占據他的大腦。

這也是他這次出行的原因。

活了這麽多年,頭一次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活著。

曾經體內有聖魂,且作為家中的繼承人,他有太多的目標擺在前方的路上,需要一個一個去拾起。

可現在,所有的目標都完成之後,就突然有些茫然了。

自己應該做什麽。

世間的一切,只要他想,都能得到。再沒有威脅,不論是生命還是地位。所以,他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縱使工作和生活再忙碌,他也覺得無所事事,如同行屍走肉。

或許是該停下來一下,將過去十八年所欠缺的“思考”給補回來了。是作為一個獨立的人,主動地向前走,而不是“不得不”在安排好的路上按部就班。

“呼……”

隨著水咕咚咚地翻滾,少年總算從水裏躥了出來,時間長到蘇淮安甚至覺得這家夥在下面被水鬼搞死了。

不同的地方,汙染靈都有不同的棲息之處。像是這個小鎮,平面上是很少能見著的,而當你仔細探查,就會發現,這河道裏藏著的東西。

所以剛來的晚上,大家都只是匆匆看了看就回去了。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汙染靈他們不怕,可這深不見底的水下就不太好說了。

不過如今看來,這邊的通靈者,水性都挺厲害。

蘇淮安沒伸手去拉他,而是推了一把墻,把船靠了過去。

少年年紀不大,卻是一次抓了三只中級汙染靈上來,丟到船上,瞪了蘇淮安一眼。

求人做事還挺兇的。

蘇淮安倒是不計較,隨手就將汙染靈凈化了,撿起來丟在船上的竹竿,一點一點將船撐著游出去。

那少年在船上躺了一會兒,突然問到:“你第一次來這邊?”

“是啊。”

“那你怎麽認識路!”

“剛剛過來的時候,有記。”

“……”那少年哽了一下,嘀咕,“變態。”

就聽到之前的二伯說了一下目的地的大致方向,然後被自己東拉西扯地拐了這麽多大大小小的巷子,竟然還能找到去酒樓的正確方向,不是變態是什麽!

真是搞不懂這種學霸的腦回路裏是不是多了幾十個彎兒,簡直不是人。

“你認識學姐嗎?”這回終於輪到蘇淮安主動搭話了。

那少年睜開眼睛,拱了拱脖子,十分辛苦地看了看蘇淮安:“不然呢,給你們當導游,我閑的嗎。”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命途多舛地突然病了……生活再次對我這只小貓咪下手了,嚶嚶嚶。開新篇咯

☆、逞強

“哎你們看那邊!”

這酒樓修得覆古,四周都敞亮,沒有墻只有圍欄,倒像個六角涼亭。

選了一個靠邊的位置,便可欣賞這水上小鎮的風光,青墻綠瓦,河道中波光粼粼,仿佛轉瞬就回到了古代。

這邊正是中午人多的時候,上菜也慢,白筱便鼓搗著手機一個勁地拍,拍著拍著,突然指著一處河道就叫起來。

“怎麽了?”李先都快被這姑奶奶折騰瘋了,整天的閑不下來,他終於知道言酒硬是要自己一同來的原因是什麽了。

“你們看,撐船的那個……像不像蘇會長?”

“什麽?”李先對著那頭看了看,不過兩百度的近視又沒戴眼鏡,一時也看不清。

“這裏這裏。”白筱放大了手機屏幕上的拍照功能。

言酒坐在靠窗的一邊,也是順著小姑娘的手看了過去,就見堂堂蘇大會長撈著袖子在那哼哧哼哧地撐船,原本撐船的小子正躺在船頭睡大覺。

畫面真美,適合拍下來發到貼吧裏。

葉歌伸手往言酒腦袋上彈了一下,倒是沒阻止這家夥使壞。李先剛坐回座位,就看見群裏炸了。

這才知道坐在對面的某人幹了什麽。

他看了葉歌一眼,葉歌又低頭打游戲去了。

怪不得剛剛為什麽突然敲言哥的頭一下,原來不是打情罵俏……但是比打情罵俏還虐狗。

不帶這麽寵人的吧,管管啊!五部總會長不要面子的嗎!

還有言哥你發圖的小號早就被扒出來了好吧!!!

群裏一陣艾特,李先和白筱的群消息都快炸了,屏幕刷刷地翻滾,根本不知道該回誰。

不過內容倒是都挺一致,鬼哭狼嚎被拆cp之類的。

你們冷靜一點,我這邊眼睛都要瞎了,拆什麽cp,不存在的!

“葉哥,看這邊。”還是白筱膽子大,手機一轉就對準了對面兩個人,哢嚓一聲手起刀落……呃,拍了張照片,丟群裏去了。

同時還不忘了給照片裏的兩個人發了一份。

雖然那張照片發出之後,群裏的消息刷得更快了,不過統一從鬼哭狼嚎變成喜大普奔。

奶奶,你追的cp終於發糖了!

白筱剛把群消息設置為只接收消息不提醒,就又冒出來一個紅色的提醒。

您已被群主設置為管理員。

因為一張照片榮升管理狗,世界真是黑暗。

其實照片上也沒什麽,就是葉歌在打游戲,言酒正好遞了顆剝好的花生過去,但是這一桌人誰吃花生不吃皮,誰面前又一桌的花生殼花生皮,不要太顯而易見了好嗎。

不少人表示,目前死者情緒穩定,走的時候很安詳。

拉皮扯淡的時間總是特別快,不會兒還得拉焦距才能拍清楚的蘇淮安就拎著一個濕噠噠的少年上樓了。

本來定的就是八人桌,不過一側靠窗就沒置凳子,這下正好六個人,一方坐倆。

四個人一眼便認出來這個水淋淋的少年是誰,即使他沒戴那頂帽子。

“學姐安排在這邊接應我們的,也是通靈者。”蘇淮安簡單介紹了一下,卻沒說名字。

四人一並望著這二人,等著後文。

那少年苦著一張臉,望了一圈,才說:“我叫安生。”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到,真是對不起這個名字,安生不安分的。

少年簡單介紹了幾句,才去酒樓老板那裏要了身衣服,換完赤著腳爬上來,自帶著碗筷,毫不客氣地坐到蘇淮安旁邊,伸手夾菜。

原來安生是夏澈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救下來的,就認了她做幹姐姐,聽說正好這邊有她需要的東西,就自告奮勇幫忙找。

“所以,你知道那東西在誰身上?”

“嘶……知道,哎我去換身衣服,太冷了。”

五人:“……”

這關鍵話說一半跑掉,真的人幹事。

安生跑回來一邊吃飯,一邊解釋,大致意思是,夏澈怕他們太無聊,所以讓自己給他們創造一個久旱逢甘霖的小驚喜。

面對著大海撈針般的尋人,突然之間出現的救世主,是不是特別酷!

李先捂著眼睛不忍直視。

小朋友,你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她明明是怕你不樂意幫忙,才故意滿足你一點小自負心的。

夏澈這個人平日裏看起來像個天然呆似的,倒是很會為人處世。這少年一看就不是那種輕易幫忙跑路的主。

不過也好,怎麽說也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就不要戳穿了吧。

幾個人一聽有了線索,也不急了,慢悠悠吃著飯聽他吹牛,還再叫了兩個菜上來。

安生吹牛吹滿意,吃也吃滿意了,才回答了他們的問題。

“這個人說了你們也不認識,這幾天我帶你們去觀察觀察,你們再確定一下吧。”

“行,就按你說的。”這一桌子人,也就李先這性格樂意去捧了。白筱這丫頭傻乎乎的,可能現在還沒轉過彎來。另外三個……可能除了言哥會捧葉哥吧,他們誰是會捧人的啊。

李先莫名覺得責任重大起來。

吃完了飯休息了會兒,安生就支著船帶這五人一並逛起來小鎮。

那些大人們不知道的好去處,可不代表這小魔頭不知道。

一連被帶著玩了好幾天,才終於進入了正題。

原來這邊也有通靈者學校,不過前幾天因為大會的事情,今年的假期做了調整,今天才開學。

安生是學校的一員,大搖大擺地就帶著這群外校的人進學校了。

小鎮因為多水路,水裏的汙染靈比普通的要危險許多,自然更受重視,所以這邊的學校是單獨成立的,規模還不小。

安生剛帶著他們走進去,拐了個彎,就看見墻角陰影裏靠著蹲著幾個抽煙的少年。

另外四人不知道,可蘇淮安認識,這幾個就是之前跳水裏追他們的人。

因為當時扮相成熟,還以為是二十來歲的青年,現在船上校服去掉亂七八糟的飾品,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那幾個人看到安生,蹲地上抽煙那個就沖著這頭揚了揚下巴,幾個人頓時整理著手頭的家夥,就朝這邊走過來。

傻子都知道這是要幹架。

安生不滿地站到最前面,說:“你們往後退點,這麽精貴的優等生待會傷著了我沒法跟姐交代。”

嗯,看來夏澈給他們的還是那種柔柔弱弱一碰就倒的書呆子形象,真是讓人好有“保護欲”呢。

雖然這邊五個人除了李先都很“柔弱”就是了。

通過這幾天的交往,幾人也大致摸清了這家夥的性格。明明都是十六歲的人了,個子還沒沖起來,在男生中是最矮的存在,但他自身又挺中二的,不至於說要拯救世界,起碼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已經強大到能保護他們五個人的存在了。

真是不知道夏澈給這家夥洗腦了什麽迷魂湯,好好一小孩兒搞得像個北鬥神拳裏的人物。

考慮著掌握了消息的就是大爺,幾人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拆穿,所以現在也有些犯難,出手吧,是要傷了這小家夥的自尊心,不出手吧……總覺得他得被揍得很慘啊。

白筱有些想上去幫忙,被李先拉了下來,誰都可以上,唯獨她不行,不然那家夥的自尊心了得被磨成齏粉隨風飄散了。

言酒倒是無所謂地靠在一旁看好戲,只有葉歌隨時註意著那邊的情況,要是真發生點什麽,就縱氣把他們打昏好了。

不過他還沒看兩分鐘,就被言酒拉到了一邊咬耳朵:“有人心疼著呢,不用去插手。”

葉歌往那邊看了看,覺得確實是這麽回事。

蘇淮安這個人,雖然身為五會會長,又是蘇家正式接手了的繼承人,縱使他公眾形象很好,也不能磨滅他實際上有些無情的性格。

甚至可以這麽說,這個人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種難以接近的氣質,平日裏除了客套的笑容,是連一個微笑都很少施舍的。

除了他親近的人面前,基本上都是一種事不關己便漠視的,高傲的狀態。

大家族當家的大都如此,若是輕易就感情用事,是沒法讓家族長久而立的。

比方言酒,就可以將任何人都當做棋子,連人命在他眼裏都只分為可用和無用兩種。蘇家是可以和嚴家並論的大家族,自然也不會選一個懦弱感性的人來當繼承人。

而此刻這個有些油鹽不進的人,卻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背影看著都單薄弱小的少年。除了他在意那個人,沒有別的解釋的可能。

即使這少年身上有關於聖魂的情報,可聖魂對蘇家已經沒用了,理論上講,這個少年會怎麽樣,按照蘇淮安平日的風格,他是絕對不會放在眼裏的,就更別說如此在意了。

“小子,之前不還溜得挺快?今天怎麽不跑了。”

“爺爺成績比你好,為什麽要跑?真以為我打不過你們?”

“呵呵,脾氣還挺倔,兄弟們教訓他,不然這小子得登天了。”

安生幾乎是咬著牙,攥緊了拳頭準備上的,這後頭還有五個人看著呢,逃跑多沒面子啊。

他壓根兒就沒想自己被揍會更沒面子。

也沒想自己連打游戲都不能一打五,真實打架怎麽一打五。

“唔,沒看出來,個子不大,倒有兩把刷子。”言酒摸著下巴評論道。

沒有想象中被揍得那麽慘。

那個身高,和身上的肌肉占比程度來說,並不是經常打架並且能贏的類型,倒像經常被揍得滿街跑的類型。

見蘇淮安沒出手,葉歌便打算過去,又被言酒拉了下來。

“你看。”

其中一個青年手頭的鋼棍剛要落下,當啷一聲,便被踢得老遠,乒乒乓乓地滾到了地上。

TBC.

☆、有

真是惡俗又老套的劇情。

不過白筱看得還挺津津有味,甚至打開了一袋薯片。

倒是李先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丫頭怎麽跟個短路了的電路,時靈時不靈的。

安生眼看著躲閃不及要被敲一棍子,趕緊閉著眼睛護住頭,就聽見當啷一聲,然後噗一聲,咚一聲。又噗一聲,咚一聲。

噗噗咚咚好幾下,最後手臂上沒疼,地上吱吱嗚嗚叫了一片。

“……”他是不是魔怔了!這群人怎麽跑地上去了!

安生順著地上的人望過去,就看到一雙長得像筷子一般好看的腿,腿的主人身材勻稱氣息平穩,正在將袖口的衣角捋直。

他四處望了望,身後的四人似乎都在各自討論什麽,全是見怪不怪的模樣。

感情這個腦子很好使的家夥,身手也強得變態啊……

這還是人嗎?

“你說的人在哪裏?”蘇淮安面不改色理好衣角走過來,順帶把安生貼到臉上的頭發給順到了一邊。

白筱剛拿出來的薯片就掉回了袋子去。

夭壽啦,太陽打西邊兒出來啦!

其實她以前也並沒覺得蘇淮安這些舉動有問題,她太習以為常了,但是自從打開某個新世界的大門之後,她才知道蘇淮安曾經對葉歌做的那些是多麽反人設。

現在蘇大會長人設又崩了,這天上是不是要下紅雨啦?

安生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那只手,磨磨唧唧地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轉身往另一頭走了。

幾個人都沒多說什麽,放著在地上打滾的五個青年,跟著進了學校教學區。

“諾,就是那邊那個。”安生靠在門邊,整理好情緒之後又恢覆了以往裝逼的模式,仿佛剛剛被打得沒法還手的人不是他一樣。

幾人順著安生的示意投去目光,在眾人環繞之下,一個打扮得落落大方的姑娘,被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央。

用言酒的話來說,就是,哇,女版蘇淮安。

那女版蘇淮安……眾人焦點的陽欣怡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如同小說裏描述般,一雙迷倒眾生的眼睛往這邊驚鴻一瞥,隨即紅了雙頰點頭笑了笑。

看來還是個次品的女版蘇淮安。

“她叫陽欣怡,是我們學校成績最好的,反正很多方面我對照了一下,跟這家夥差不多。”安生說話有些嘀咕,也不看一旁的蘇淮安,視線到處亂飄著。不過大家都知道他說的“這家夥”是誰。

“這家夥”無所謂地笑了笑,對於某人把自己的資料給賣了沒什麽意見,幾人觀察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安生還得上課。

“你們覺得……是她嗎?”李先也做了一些關於聖魂的功課,所以他印象裏也有些先入為主了,十分自然地覺得,聖魂的存在宿主可以參考蘇淮安。

“不清楚,只能說有這個可能性。”除了蘇淮安,葉歌可以說是觀察聖魂宿主時間最長的人。但是他確定下來蘇淮安也花了不少時間,分辨聖魂宿主並不是一眼就能確定的。

縱然文獻的描述裏,陽欣怡滿足了大部分的條件,但也不能這麽快就暴露出來。

因為盯上聖魂的人可不止他們幾個,之前那夥人還沒一鍋端幹凈,而他們此行的目的,也不僅僅是找出聖魂,更要把宿主帶回去,將那夥人引出來。

“嗯……我也覺得,還得再觀察一下。”關於聖魂,最有發言權的還是蘇淮安。聖魂其實很難發現,就算自己是宿主,也不是輕易就能確定的。畢竟聖魂在宿主有意識之前就已經融入了靈魂之中,對於本身就存在的東西,自然不會覺得那是異物。

幾個人很快便定下了方案,不要打草驚蛇,先觀察一段時間,等確認之後再查看真偽。畢竟這麽多天過去了,並沒有在小鎮發現那夥人的行蹤,鎮上有聖魂宿主的消息,現在還沒有傳出去。

說是方案,也就每天無所事事地在鎮上游玩,在小姑娘面前露幾次面,由安生牽線搭橋認識一下,算是成了朋友。

由於汙染靈的危險系數,這邊的學校將文化教育放在了次要地位,主要還是學習通靈,周末休息的時候,白筱就去邀請陽欣怡出來玩。

小姑娘的私服挑得十分特別,為了迎合獨特的江南水鄉主題,特地穿了一身粉色的漢服。

齊胸襦裙襯得她身材姣好,挽起的發絲與精致的妝容,猶如古畫中走出的仕女一般美麗。

白筱也早就打好了商量,換上了同款襦裙,不過是淺淺的草綠,都說紅配綠那什麽嘛,這倆小姑娘可能是顏值在那兒去了,怎麽看怎麽讓人喜歡。

一行人約好去鎮外的塘子采蓮,這段時間已經有些菱角可以采了,第一批荷花也剛開,正適合游玩。

由於白筱的“叛變”,蘇淮安便和李先一條船,安生站在船頭撐船,花式擋視線。

到了荷塘之後,想著小孩子玩不帶大人參合事兒,這邊的塘子又是陽欣怡家的,兩個撐船的大人也就離開了。

李先被分配去了兩個女孩子那條船上做苦力。先前剛到的時候還嘲笑蘇淮安撐船土的言酒也支起來桿子自己上,他倒是學什麽都快,不會兒就撐著船到荷塘深處不見了。

這個時候的荷花還沒開始長蟲子,不過荷花雖然好看,還是別摘太多,畢竟會影響蓮藕的生長。

言酒三兩下把船拐進了荷塘深處,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有著這群吊燈級別的電燈泡,真的很礙事啊!

好不容易出來“親近大自然”,葉歌也不掃了風景,放下手機摘了兩片荷葉,專心致志地采菱角。

這邊的塘子主要還是觀賞接客的,所以荷花菱角都種的一塘,可以邊采菱邊在荷葉間穿梭,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這言酒撐了沒一會兒,葉歌面前的兩大片荷葉上就擺了不少的菱角。今天的太陽不是特別紮人,微風習習的還挺舒服。

將竹竿收好之後,言酒坐回船上面對著葉歌,托著下巴一動不動地看。

葉歌采完左邊的就換右邊,兩邊都摘完了就理船上摘好的,全理完了一擡頭,示意“船夫”該工作了。

嘿,還真把自己當苦力了!

言酒把葉歌趕到船頭,自己跑去船尾,竹竿子一撐,朝著另一處水菱多的地方劃去,還唱。

“妹妹你坐船頭啊——”

然後被一個紅菱砸到了腦袋上。

“你這是謀殺親夫。”言酒把竹竿子往泥裏一戳,抱著竿子開始剝,剛準備往嘴裏塞,就聽葉歌說。

“生的不能吃。”

……不能吃怎麽不阻止自己剝殼!

葉歌說完,又在荷葉上的菱角裏挑了挑,丟過去幾個:“你那個太老了,煮熟再吃,這幾個可以。”

嗯,還拿老了的菱角來砸自己,這家夥果然翅膀跟這老菱角一樣硬了是吧!

言酒剝完幾個紅菱,這種早熟品種裏最嫩的菱角,吃著味道挺像水果,又脆又嫩,滿口留香。吃完這幾個就大搖大擺地晃去船頭,打算換個東西吃。

葉歌擡眼這個像無賴一樣的家夥,又無奈又想笑,便問他:“不夠吃?”

“嗯,味道有點淡,想吃點甜的。”

“好啊。”葉歌隨手就將手裏剛剝好的,稍微熟一點的菱角掰了小塊兒往言酒嘴裏塞,一雙眼睛裏全是笑意,兜不住地往外掉。

怎麽來一趟水鄉之後變得這麽皮了呢,還是不是他以前那個,唔……

言酒舌頭一抵,就把果肉給推了過去,一同推過去的還有自身的重心,像只樹懶一樣抱著不撒手了,還磨牙似的咬著對方嘴唇不放。

吃什麽水菱啊,明明有更好吃的在面前呢!

另一邊,本來跟在兩個姑娘後面的船忽然拐了一個彎,溜進了另一片荷塘裏。

“那邊的水菱都還沒熟,這邊才有。”安生是這麽解釋的。

說著是出來采菱,蘇淮安卻沒言酒那麽多的玩心,一開始還意思意思翻來葉子摘幾個,後來索性摘了片荷葉拿在手裏無意識地玩著發呆。

一望無際的荷塘,蓮葉延伸到視線的盡頭,接上了遠處的湛藍的天空。

突然覺得生活也挺不錯的,什麽也不用管,悠悠閑閑地卸下肩頭的擔子,偶爾放下一切出來游玩,確實可以很好地釋放壓力。

小船兒晃了晃,視線的一角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下,蘇淮安低頭,就看見一只拇指大的小青蛙,被他嚇得一驚,楞在原地不動了。

估摸著也知道是誰的惡作劇,蘇淮安手指一勾,小家夥就稀裏糊塗地爬到他手上,他把手放進水裏,那小青蛙腿一蹦就游走了。

看來這個也嚇不到他。

安生悄悄在心裏把兩棲類動物劃掉,這個人實在是太完美了,好像什麽東西都難不倒他似的。

安生盡量用一副很不經意的口氣問他。

“你就沒有什麽不擅長的東西嗎?”

蘇淮安聽了這個問題,微微一楞,說:“有。”

安生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什麽?”

“葉歌。”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日到忘記吃飯,然後晚上洗澡洗一半昏倒的我……我好虛弱,我是個什麽牌子的沙雕(。)

☆、完蛋

“嗯……啊?”安生聽得莫名其妙,半天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最後有些尷尬地問,“你……喜歡他啊?”

“是啊。”蘇淮安並沒有否認,甚至回答得有些風平浪靜地,就像此刻的天一樣,遙遠得讓人捉摸不透。

“可是、可是他是男的啊……”

“我喜歡的是這個人,跟他什麽性別,關系很大嗎?”

“也是……”安生覺得自己脖子有點僵,像個機器人一樣磕磕巴巴地轉過身,支起來竿子繼續撐船,蘇淮安的話在他大腦裏每一個角落劃過,他就在想,葉歌是個怎麽樣的人。

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安生對他的印象並不是很多。

他好像是個很低調,存在感很低的人。

平日裏總是一副冷冰冰又不近人情的模樣,話也不多,仔細想想,過來這麽多天,甚至都沒跟他說過幾句話。

蘇淮安是抖M嗎居然喜歡這種三無屬性的!

但是好像這群人裏的每一個人都很喜歡他,所有人似乎都以他為中心,為什麽。

因為長得好看嗎?

可不說蘇淮安,言酒那種混血看起來更帥才是。

因為性格好?

……安生自己都不信。

那因為什麽。

家世?

唔,好像身後這個家世才是最了不得的。

安生簡直要把腦袋想破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能喜歡葉歌,那一定是王八看綠豆,一個不小心就看對眼了吧。

可是,照蘇淮安的說法,他應該不是暗戀,就是追人家沒追到手。

要是第二種就好了。

無意識地,安生突然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那個不是人的家夥怎麽樣,喜歡誰,關自己什麽事啊!

“你要把船撐到江裏面去嗎?”剛剛還在腹誹的“不是人的家夥”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耳邊,不是很低沈,是很溫柔的音色,簡直要讓人沈溺進去。

直到安生的手被另一只溫暖幹燥的掌心包裹的時候,心臟猛得一跳,他才驚醒過來。

那句話像是魔咒一般在腦海中想起。

“我喜歡的是這個人,跟他什麽性別,關系很大嗎?”

他喜歡那個人啊……

可是,他喜歡那個人,跟自己喜歡他,也不算矛盾啊。

安生努力地把臉繃起來,也不轉頭,就這麽問:“沖浪,玩不玩?”

蘇淮安自己也不清楚,因為他太忙了,所以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喜歡這件事。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發現,這個世界上,有這麽一個人是被自己特殊對待的,他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他不能。

他是大家族的第一繼承者,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喜歡這個人的。

可就算他能騙過自己的心,也騙不了自己的本能。

很奇怪啊。

他覺得那個人是光,追逐光便是他的本能。他總是會不經意地就被那個人吸引過去視線,縱使再忙,也能抽出時間給人收拾爛攤子,就連自己性命收到威脅的時候,也是……

他確實是放不下。

但也確實是拿不起。

從小到大,他都是最優秀的那個,所有他想得到的,都能得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能買一顆當玩具取個名兒。

卻是有這麽一個人,連喜歡都不能表現出來。

多麽高傲的人啊,也會小心翼翼地用最隱蔽地方式去守護別人。

蘇淮安不止一次地嘲笑自己,是不是真的魔怔了,可是喜歡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他騙不了自己。

所以,當他看見那個人身邊多出來一個人時,他沒有慌,卻陷進了無限的真空裏,窒息得喘不過氣來。

但他連一步也不能向前。

不是走不動,是不能走。

他的身後有太多的束縛了,人活著,不會再像小時候那麽任性了。

從此,他學會了這麽一個詞,克制。

既然欺騙不了,那就制止下來吧。

但就算他退了很多步,卻還是被那個人一個眼神又重新拉了回去。

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又怎麽會甘心呢。

又怎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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