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教室,孟茜就把葉歌叫了出去。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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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呢。

那時候那句話,可能是真心的吧。

我喜歡你喜歡到可以把命都給你。

但是他卻更清楚地知道,不僅是不能得到,更是無法得到。

因為那個人喜歡的不是自己。

蘇淮安思考過很多次,如果葉歌喜歡的是自己,自己會不會放下一切不管不顧呢?

會。

他也早有這個答案。

可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那個人不喜歡自己。

自己也不能,不能。

不能。

或許得不到的久了,就能放下了。就算是每天心臟被撕裂痛得死去,也總有一天會麻木的。

這才是蘇淮安這次過來,最根本的原因。

他要親手殺死那顆喜歡那個人的心。

痛啊,真的痛得要死了。

他也想去江面上瘋一把,但是他也更理智地清楚,不能。

就像他無數次地告訴自己,不能喜歡那個人一樣。去江面沖浪太危險了,所以不能。

蘇淮安往安生頭上敲了一下:“不要命了?”

“切,膽小鬼。”安生將竹竿往船頭一撐,調轉了往荷塘劃回去。

蘇淮安笑了笑,誰說不是呢。

“哎,你到底要在這裏站到什麽時候啊,很影響我操作!”

蘇淮安沒接話,又坐回了先前的位置,撿起來一個菱角在手裏剝著玩。

“呃……咳,嗯……”他聽到安生撐著船欲言又止好幾次,才終於開口,“那什麽,你心情不好啊?”

連這個最不會看臉色的人都看出來自己心情不好了,那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吧。

“你不會是暗戀人家不敢告白吧?”安生停下了船,撐著竿子胡亂地猜,“原來完美的人也有這麽慫的一面啊,長見識了。”

蘇淮安輕輕嘆了口氣,這家夥太不會說謊了,這話怎麽聽也不像是他真心想說的。

“難不成……你追人家沒追到?”抑制不住的,安生的語氣裏帶了些期待,“誒,看來人無完人這句話說得沒錯嘛,這世上也有你蘇淮安得不到的啊。”

明明這麽大年紀的人了,這麽明目張膽地針對自己,是真的欠打嗎?

蘇淮安一擡頭,就對上了那雙透亮得如同他身後藍天的棕色眸子。

清澈得讓人舍不得破壞。

真是單純得可以。

“你沒看出來嗎?”蘇淮安問他。

“啊?看出來什麽。”安生有些莫名其妙,看出來蘇淮安有沒有追過葉歌?他怎麽看得出來啊!

安生剛張嘴,就突然明白了什麽,竹竿一撐,拐進了另一片荷花都還沒怎麽開的塘子裏。

完蛋。

真是個笨蛋!

問什麽不好偏偏問這個,可是他又不知道那兩個人居然,居然……

一想起來方才的畫面,安生就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這個單純的孩子像是做了壞事一樣,悶著頭把船撐到荷塘的更深處去了。

最可惡的是,那種莫名其妙的心虛感總讓他覺得身後的視線如芒在背。

安生開始一遍遍在心裏祈禱,別看我別看我別看我!越是這麽想,耳朵就越燒得厲害。

他也……想啊,能和喜歡的人……接吻……之類的……嘛。

又不是小孩子了,看見就……看見唄,又不是以後不會做。

安生戳泥一樣站在船頭瞎捅,就聽見蘇淮安問。

“你是想把塘裏的藕都挖出來?”

安生頭都不敢回:“挖藕哪是這樣的!”

“那是怎麽樣?”

“是……我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等秋天的時候來看不就知道了。”

“秋天的時候我都不在這邊了。”

“……”蘇淮安的話讓安生心裏咯噔一下。

他就要離開這邊了。

今天確定完,如果陽欣怡是聖魂的宿主,說不定明天就要帶著她離開了。

以後還能再見嗎?

不能的吧。

這麽遙不可及的人,若不是因為尋找聖魂,怎麽可能跟自己有交集呢。

可是,一想到這裏,為什麽會突然難過得喘不過氣來呢。

他突然想起來蘇淮安提到葉歌時那怎麽也掩蓋不住的,像是悲傷的表情。

忽的,心臟難過得像被捏住了般,就要被連根扯掉了。

不要。

安生突然轉過來身子,小船兒被這個動作帶得晃動起來,原本遇到再大的浪也能穩穩站住的安生忽然覺得自己就要從船上摔下去了。

不要。

他不要就這樣結束,他的整個夏天。

安生跳下船頭兩步跑過去,帶起了一陣風。他站在蘇淮安面前,沒有半點畏懼地告訴他。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蘇淮安還在思考,這家夥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腦回路,才突然蹦出來這樣的話,就又聽到安生說。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

不同於自己,那個聲音很堅定,就像天空一樣,怎麽都打不破的堅定。

那雙眼睛裏面閃著的,是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的東西,這東西他曾經在另一個人眼睛裏看過,一個他很討厭的人眼睛裏。

蘇淮安看著安生,十分果斷地拒絕了。

就像他往常一樣,不帶半點的拖泥帶水。

安生雖然不覺得蘇淮安會喜歡自己,但還是想知道一個答案。是因為他心裏裝著的那個人嗎?

然而他卻聽到蘇淮安說。

“我為什麽要答應一個像我情敵的人交往?”

TBC.

☆、今晚夜色真美

“就是這樣。”安生解釋完原由,繼續跟言酒大眼瞪小眼。

言酒差點跳起來沖到隔壁房間手撕蘇淮安,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看向葉歌:“哪裏像了?!”

葉歌左右看看看著自己的兩個人,最後摸著下巴得出了一個結論。

“好像是有點。”

安生被shock到差點失意體前屈。

言酒緊張兮兮地抓著葉歌到一邊問。

哪裏像了?完全不像啊?我單純得很你不要騙我!你是不是喜新厭舊看上那個小煤球了?我今天晚上就去把他做掉。

葉歌被他逗得一笑,捧著言酒的臉當包子揉。

“哦很嚴護戈(我很嚴肅的)。”

“嗯嗯。”葉歌捏著他兩頰輕輕扯了扯,很是滿意,終於養出點肉來了。

言酒把自己的臉鼓成河豚,河豚被親了一下,呼嚕嚕就洩氣了。

一旁安生才覺得自己是最慘的,告白失敗了還被餵了一嘴狗糧,最可惡的是還是被拒絕的原因餵的狗糧。

哪裏像了嘛!!!

“對了,你們今天確定的情況怎麽樣?有沒有找對人。”怕眼瞎的安生轉過頭去找那邊正在看電影的李先和白筱。

“噓——”李先轉過頭指了指旁邊瘋了一天已經睡著的小姑娘,示意自己肩膀正被占用著挪不開。

安生:“……”

這日子沒法過了!

等安生出門,言酒才把自己的臉拯救下來:“你這麽刺激他做什麽。”

葉歌十分不知道言酒在說什麽的眨了眨眼睛。

言酒,K.O。

陽欣怡不是聖魂宿主。

不然也不會沒跟他們一起過來,而是各回各家。

安生只是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而已,確定他們還會在這邊待一段時間。

突然之間松了一口氣,即使知道這種想法很不好,但就是這種小小的慶幸,讓他不至於跌入低谷。

月亮真的好亮啊。

夜深之後,小鎮陷入了寂靜之中,夏天的夜晚,天空幹凈澄澈得像剛洗出來似的,每一顆星星都清晰得能看清輪廓。

安生喜歡爬到房頂上曬月亮,他是個早產兒,生下來的時候不夠五斤,為了祈求他能好好活下來,所以取名安生。

可這家夥註定不是個性格安生的主,整日了房頂水路裏面鉆,三天兩頭就得惹禍,能活這麽大真的是靠福大命大拜菩薩給拜來的。

安生躺在樓頂上數星星,卻不知道另一頭那幾個急成了什麽樣。

也是,他們並不知道安生這個習慣,因為白天發生的那些事情,大半夜的突然找不著人,怎麽能不著急?

蘇淮安本來都熄燈準備休息了,被李先砰砰敲開了門。

“安生不見了!”

“怎麽回事?”

“……”李先哽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把那家夥賣了,“今天晚上我們都忙,回神他就不見了,手機也沒帶。”

“沒回家嗎?”

“沒有。”

蘇淮安嘆了口氣:“我收拾一下,我們分頭去找。”

“好。”

半夜尋人不比白天,不能出聲喊,只能挨著地兒去找。這時候才覺得這鎮子大,且都是水路,找人實在太慢了。

蘇淮安換了衣服,無頭蒼蠅似的找了好久,才想起來去了鎮上最高的樓看看,本來是覺得那兒視野開闊些比較好規劃路線,結果還沒爬上樓頂呢,就看見不遠處某瓦房頂上躺著個人。

連衣服都是白天那身。

蘇淮安松了口氣,心情也跟著舒緩下來,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無法抑制下去的無名火。

安生正第五次數到第兩百多顆星星的樣子,聽到窸窸窣窣的碎響,就又忘記數到哪兒了。

“誰?”他警惕地溜到一旁,卻等了沒看到人,剛湊過去看看究竟是誰在搗鬼,衣領子就被抓住了。

安生:“……”

然後直接被蘇淮安抓了下去。

而且蘇淮安看起來心情還很不好的樣子。

他是因為自己不見了所以出來找自己的嗎?

一想到這個,安生又有些興奮了起來,樂呵呵又傻乎乎地跟在蘇淮安背後往回走,就算前面這個人一句話都沒對自己說,他也很開心。

開心得有些飄了,以至於直接撞到了突然停下的蘇淮安的背上。

蘇淮安頭一次發現自己如此難以控制自己的脾氣,避免忍不住了可能直接罵這小子一頓,他選擇沈默,可脾氣還是沒下去多少。

他微微蹙著好看的眉頭,問:“為什麽這麽晚跑出來?”

果然他會擔心自己!

“我錯了……”安生壓下心頭的小雀躍,垂著眼睛耍起來小心思,伸手去拽蘇淮安的衣角,“你們不是、沒找到要找的人嘛,我就想幫忙……”

蘇淮安簡直被這個借口氣得沒脾氣:“你不是喜歡我嗎?”

安生一聽這話,立馬擡起了頭,一雙眼睛被月光照得發亮,亮得蘇淮安能在裏面清晰地看見自己。被這麽一看,哪裏還有半分脾氣,連心頭都被融得發軟了。

他放緩了語氣,卻還是盡力繃著,不能讓這小子太得意:“為什麽要這麽賣力,找不到宿主我不就可以在這邊多留一段時間了嗎?”

“你會想在這邊多留一段時間嗎?”安生整個人都要飛起來,緊緊捏著蘇淮安的袖子不放,眼睛裏滿是期待地望著他。

可蘇淮安並沒有回答。

安生立馬蔫兒了下去,裝作委屈巴巴的模樣,好生回答道:“因為想讓你開心點。”

“走吧,回去了。”

“好!”安生往蘇淮安身邊一躥,手就抓了過去,要說沒皮沒臉這方面吧,他可是比某人要強很多的。

蘇淮安把手往自己這邊拽,安生就把手拽回去,反正就是打死都不松,你還能把我咋滴?

他還真不能咋滴。

甚至覺得這家夥就是升級版本的蘇淮嘉,就皮這方面,不比那丫頭差多少。

像是大半夜跑樓頂上數星星這種事,那丫頭就做不出來。放蘇家可是要被打斷腿的。

偏生這家夥沒人管得住,真要答應他在一起怕是沒幾天就能被氣死。

蘇淮安突然楞了楞,自己在想些什麽不切實際的問題。

“怎麽了?”安生撲扇著他那雙無辜的大眼睛湊上來,被蘇淮安捏著鼻子推開了。

這家夥是哪裏來的千金大小姐嗎!安生搓著鼻子腹誹,翻臉比自己翻書快多了!

莫名其妙。

安生在心裏嘀嘀咕咕,手上也不閑著,指尖不安分地在人手背上勾勾蹭蹭,還想,這人是不是不怕癢啊,真沒意思。

月色柔軟而安靜,將世界鍍上一層白。水鄉本身就生得清秀,又恰逢今天晚上的雲層薄,倒顯得稀疏的路燈有些累贅。

走著走著,不僅是月光,連路燈也暗了下去。住的別墅在城邊上,一到小鎮外圍,就更見不著光了。

“哎,哎,你看月亮不見了!”路過一座石橋的時候,安生忽的將蘇淮安拉了下來,指腹在人掌心點了點,示意他擡頭。

月亮不見有什麽稀奇的?

縱是這麽想,蘇淮安還是停下了腳步,順著安生的手往天空看去。

群群碎星閃耀而奪目,像黑色的幕布上細細嵌入的鉆石,又像被什麽吸引到一起的螢火蟲,潔白得有如牛奶,從目光的一頭流向另一頭,遙遠而又伸手可摘。

這片河帶時時刻刻都在那裏,只是被遮掩了,當所有的光都暗下來的時候,才能看見,那光芒背後漫天的星河。

蘇淮安見過各種各樣的月亮,卻頭一次如此真實地看見銀河,比想象中更為明亮,絲毫比那皓月遜色。

“等了一晚上,總算看到了。”耳畔傳來安生的聲音,他像是松了一口氣,轉而語意裏又帶著笑,“你是不是幸運星轉世啊,一碰到你就看到了。”

“這邊不該很容易看到嗎?”

“你在想什麽啊。”安生依舊擡著頭,一雙透亮的眸子裏裝下了整個星空,“銀河啊,得要天時、地利、人和,缺一樣都不行,除非你有那個運氣,不然整夜整夜守著都見不著的。”

“哎,剛剛有顆流星,你快許願!”

蘇淮安對於這種與“聖誕老人會在平安夜從煙囪裏爬進來給你送禮物”一個等級的“對著流星許願會實現”的“美好希冀”一直不怎麽信。

願望不會有流星來給你實現,只有你自己努力。

安生看蘇淮安笑自己,也不生氣,抱著那雙手舉在胸前,咂咂嘴似乎在說些什麽。

傻了吧唧的。

蘇淮安不禁連眼角也染上笑意,卻在下一秒,突然單手把人抓著拉到了懷裏。

“……”安生整個人懵得都快呆掉了,誰說對著流星許願沒用的?這、這實現速度不要太快了點吧?

一陣陰風擦著蘇淮安的手腕掠過,仔細一感知,竟然是只中級的惡靈!

窸窸窣窣地,四周竟然連連躥出來好幾只相同等級的惡靈,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麽多汙染靈同時出現,能聯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

是那個靠類聖靈飼養汙染靈提升等級的組.織。

“啊……啊!”最先沖上來的惡靈發出難耐的叫聲,“我已經要迫不及待了,聖靈!”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七天都在補課,從早到晚,還莫得飯吃,連評論都沒有,木有動力,嚶嚶嚶(?)

☆、被耍了

聖靈?

那幫家夥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經沒有聖靈了。

蘇淮安看了安生一眼,頓時有點想扶額。

他們可能都被某人給耍了。

夏澈肯定早就知道聖靈在安生身上,才會讓這家夥一直跟他們在一起。

“啊?”安生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左看右看了下,又看向蘇淮安,“我?”

“嗯。”蘇淮安應了聲,緊緊抓住了安生的手腕,開始估算四周的惡靈數量。有之前廢墟一戰的經驗,現在的他面對這麽多惡靈,可以說是一點也不慌張了。

安生本來還被突如其來的這麽多惡靈給嚇到了的,結果發現蘇淮安如此淡定,頓時就佩服得要跪。

太強了吧,真不愧是學霸。

蘇淮安並沒有給這些惡靈通風報信的機會,幾張符擲出,一打一個準,隨著惡靈的不斷慘叫,它們也逐漸往後逃離,結果剛退沒幾米,就撞到了結界上。

安生:“……”

這麽巨型的結界!連惡靈都一沾就死的符!

這是學霸?這種學生有老師敢教的嗎???

即使早就知道這群人很牛逼,但這……已經不是普通人所能達到的境界了吧!太不是人了!

清理完這一批惡靈之後,並沒有更多的惡靈出現,並且這批惡靈並不強,看起來是先遣部.隊,應該是放出來找聖魂的。

蘇淮安拉著安生下了橋,沒走多遠就遇見了李先。

“葉歌呢?”

安生聽到蘇淮安第一句話就是問葉歌,心下一慌,就冒出一股子難過的味道來。

自己是不是太死皮賴臉了點,會不會讓他討厭呢?

他甚至想,要不要向葉歌……學一學之類的。

可是那樣,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前途真的好黑暗啊。

“他們去看有沒有漏網之魚了。”李先答完,打量著安生問,“你們怎麽會突然被攻擊?他們還沒放棄嗎?”

“不是。”蘇淮安把安生推到前面,“這家夥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李先:“……”他沈默了一會兒,又抽了抽眼角,“我們該不會又被姐耍了吧。”

蘇淮安沒回答他,而是直接聯系了私人飛機:“四點去我們來的停機坪集合,我們先回英。”

這邊是水鎮,而水生鬼,是養汙染靈的好地方,連最低等的通靈者都比其他地方要求高得多,如果真在這邊開戰,水上環境,誰吃虧還真不好說,況且葉歌身體才好,也不一定吃得消。

蘇淮安很快便做好了一切安排,李先通知完葉歌他們,回別墅叫白筱起床集合了。

四點一刻,葉歌和言酒才來到停機坪,此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偶爾能聽見一兩聲鳥鳴。

安生還處於一種沒太回過神的狀態。

“怎麽了?”蘇淮安問。

“呃,沒……”安生系好安全帶,卻還是覺得不真實,“你掐我一下,我覺得我在做夢。”

蘇淮安嘆了口氣:“那就閉上眼睛睡一覺,睡醒就到了。”

“不要。”安生又把手抓回去,“要是做夢的話,我多虧啊。”

安生就真把這一切當夢了,畢竟夢裏蘇淮安好像沒現實那麽遠,還能一起看銀河,一起去他所在的地方。

是夢的話,就不要醒了吧。

蘇淮安用力地往安生臉上捏了一下,疼得安生差點吱哇叫起來。

果然不是在做夢,這家夥也太下得去手了吧!肉都要被他擰下來了!

安生一雙眼睛瞪回去,就看見蘇淮安在笑:“醒了沒?”

“……”安生簡直要被氣得一肚子火,自己是吃錯了什麽藥居然喜歡這個家夥,沒好氣地嘟囔,“臉皮都要被你扯下來了,能不醒嗎?”

“快睡吧,天都亮了。”

安生:“……”

什麽毛病啊這人!!!

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又忍不住想笑,還得繃住了表情很生氣的樣子:“你把我捏疼了,我睡不著了!”

“嘖。”座位在他們背後的言酒嘖了一聲,就又聽到他旁邊的人輕聲的笑了下。

“醒了?”言酒低聲問了句,思考著把前面那倆丟下飛機的可行性。

並且看了一眼機艙的門。

睡得最多的白筱這會兒也沒睡著,飛機飛到雲層上面之後能看見日出,她便坐在另一側把窗戶支開一條縫兒看風景,聽那邊挺熱鬧,解了安全帶過去丟給言酒一個小盒子。

裏面裝了兩副被小隔板隔開的耳塞。

“我用不慣這個。”葉歌這麽說著,卻是拿出來一副耳塞,手指一撮塞到言酒耳朵裏。

耳塞慢慢回氣膨脹,連飛機的嗡嗡聲也能阻隔,世界安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還有隨著心跳震動的耳道。

感覺有些奇怪。

本來就折騰了一晚上,聽著平穩的心跳聲還真挺催眠,稀裏糊塗地就被葉歌哄著睡了。

安生表示自己才沒眼紅呢,完全沒有。

哼。

他發了會兒呆,回想了這一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像在做夢,都沒跟家裏打聲招呼,就坐上了去青池的飛機,還挺開心,簡直就是被拐賣了還替人數錢。

安生轉過頭看向那個“拐賣”自己的人,臉上的痛感還沒徹底消呢,真是想不通,這種人人設不該是謙謙君子春風和煦的嗎,兇死了!

可是他又不敢捏回去,他可打不過。

看著蘇淮安睡著的側顏發了神,小腦筋咻咻轉著飛到了不知哪顆流星上去,剛剛還腹誹這人性格不好,現在又被顏值給傾倒了。

長得好好看啊。

怎麽看怎麽喜歡。

安生用視線一點點勾勒,從額角到下巴,喉結……又紅著臉去數人家發絲,好像怎麽都看不夠似的,視線一沾上去就扯不下來了。

“哎……”他輕輕喊了一聲,“蘇淮安?”

安生心如擂鼓搬又扯了扯蘇淮安的袖子:“你睡著了沒啊?”

飛機裏只剩下隆隆的聲音,這家夥睡得也太死了吧,這樣都叫不醒。

安生樂呵呵地湊過去,上上下下看了個夠,又在人耳朵旁邊輕輕吹了下。

很好,一點反應都沒有。

睡得跟死豬一樣!

皮夠了,安生也安分下來了點,索性側著甚至直溜溜盯著看,可是吧……怎麽就越看越看不夠呢?

他小心翼翼地往椅子上坐了坐,往那邊湊了一下,沒夠著,只好半跪在椅子上,再次貼到人面前去:“還在睡啊?快到了哦?”

安生聲音很小很小,輕得淹沒在了飛機的噪音裏,連後面的人都聽不到。他抿了抿唇,悄悄咪咪地往蘇淮安嘴角又旁邊一點的地方親了下,縮回位置上窩著,熟成了一團煮蝦。

幹壞事了!

小家夥耳朵都燒得快掉下來,把薄毯往身上一裹,側著身子望向另一邊,甜乎乎地睡著了。

睡夢裏,他好像又夢見蘇淮安了,自己被那個人輕手輕腳抱回房間,還睡到了那人床上,滿世界都是他的味道!

安生甜滋滋得都要擠出糖來了,身子一翻,便滾到了蘇淮安的腿上。

“……”

還、還沒下飛機啊,哈哈……

好吧,那就是在做夢了。

安生擦著嘴從蘇淮安腿上爬起來,還沒說話呢,就看到蘇淮安放下手中他看不懂的外文書,解了安全帶離開了。

“……”自己該不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夢話吧!

安生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有沒有說夢話的習慣,以及夢到了什麽,還沒想明白,蘇淮安就回來了,並且換了一件衣裳。

唔,呃……不會吧……

如果是真的,那……真的太尼瑪丟人了啊啊啊!!!

沈默,就是今早的康橋了。

醒來沒多久,飛機就到了地方。與水鎮不同,青池到處都是大片的山,山上綠幽幽種滿了樹,空氣還算濕潤,彌漫著草木的氣味。

安生懶腰還沒舒展,就被電話打斷了,一看是家裏打來的,頓時有些心虛,不過還是接了。

“爸……嗯,誒?哦,好……嗯嗯,好,我知道……”

安生垂著眼睛不敢去看蘇淮安,老爹打電話來說讓自己在這邊好好玩,不要給蘇淮安添麻煩什麽的……

他大概,還挺會添麻煩的吧。

難得這個小跳蚤蔫兒了吧唧的,回學校整理了一番,才發現學生基本上都不在學校了。

這時候,差不多都到省裏比賽去了。

宿舍是單人睡一間,安生還有點小失落,因為蘇淮安不住宿舍。

閑著無聊一打聽,才知道今天下午有省決賽,而英的綜合實力第一二五名,都還在這裏悠悠閑閑地整理房間。

整理房間???

這麽自信的嗎?

安生跑去找李先,不過李先才進英不久,也是挺摸不著頭腦的,兩個人便約著去問白筱。

“什麽?!今天省決賽?!”白筱從床上跳起來,“不行不行,我得過去!”

“呃……”兩個人都囧了一下,他們不會都忘記這事兒了吧?要是學校黃了,沒打出省級……這幾個不丟死人了嗎?

白筱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人,言酒表示可以去看看,葉歌也說能一起去,最淡定的是蘇淮安。

“如果連省級都拿不到,也不用去全國大賽了吧。”

TBC.

☆、人才啊!

這話未免也太冷淡了。

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

三年前的陰溝裏翻船,這一屆的不少人都耿耿於懷,可是那時候他們都還沒有上場的資格,只能眼睜睜看著別的學校拿去資格,連全國大賽的腳都沒碰到!

“可是會長……一起去的話我們學校不就穩了嗎?”白筱還是有些不解,三年前,也是蘇淮安進學校的第一次大型比賽,英連全國大賽都沒進,是狠狠地丟了蘇家的面子,而好不容易機會來了,怎麽就一點也不上心呢?

“白筱,你是不是太低估英的實力了。”

幾人在走廊上談話,最近的教室裏卻走出來一個人。

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男孩,短袖白襯衫,背帶褲,白色中襪,黑皮鞋,看著像個漫畫裏走出來的小正太。

小正太懷裏抱著一本看著就很高檔的羊皮書,聲音有點奶,卻是個面癱。

這就是英綜合實力第三的人,還有幾個月才滿十歲,已經擁有這次交流會的資格,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不過小正太很少上課,也不怎麽跟班上的人交流,之前交換生也拒絕了,本以為是個薄涼的人,沒想到會說出這樣一番言論。

白筱其實一直跟這家夥不太對盤,因為這家夥也姓白,而且比自己家族有名得多太多,一開始轉校過來還有人以為她是這個白家的。

不提也罷,提起來就自卑,就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綜合實力居然還在自己上面!

“我就是想去看看,不行嗎?”

“都這個點了,要去看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李先立刻提議到。

“池川的省決賽我也有興趣,一起一起。”雖然知道這群人很厲害,但是因為蘇淮安太強了,安生並不知道,不算葉歌,學校綜合實力前五這裏就占了四個。

第四名是B班的班長,那個榮譽感強到有些自負的姑娘,當然會想在這種時候正正學校名聲了,所以前五也就她出了席。

幸好決賽的場地距離英不遠,到的時候,決賽還沒結束。

看樣子,並不是很樂觀。

雖然說是三年以上的學齡才能報名,實際上只要有三年以上的相關學習,是不是本校的並不重要,報名的時候你是該校學生,總學齡夠三年,就可以報名。

所謂冤家路窄,英遇到的也正好是三年前在四分之一決賽踩著他們上位的,池川省第一實驗中學。

省第一實驗中學,就叫這個名字,連特殊分部也沒有多的名字,是什麽都要爭個第一的!

但這方面,也有個已經漸漸隱去的笑話。

傳言三年前之前的比賽,第一實驗中學起碼有五屆都是第二,三年前才重新爬回的第一,還是因為當時英的主力都不在。

為了證明第一實驗中學的實力,今年更是從其他地方挖了不少人才,信誓旦旦地要將英踩在腳底。

“唔哇,好囂張啊。”安生看著裏面拉起來的橫幅,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覺得還是自己家鄉好,至少不用擔心隨時會飛過來的水平。

此時正直休息時間,見到場館門打開,進來幾個人,不免有些視線就飄了過來,再仔細一看,竟然有言酒和白筱!英的學生哪裏還管什麽平日裏跟他們的關系如何,現在最重要的是一致對外!

“呵呵,你們不是很囂張嗎?這下看你怎麽囂張得起來!”二班的班長,林芳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見到言酒過來,皺成一堆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些。

一旁的嵐韋似乎比她還更激動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地沖過來,大聲發言:“葉哥!”

林芳的眉頭又皺起來,這小子是不是傻了,不就過去參加過一次交換生活動,突然就跟那個吊車尾關系這麽好了?

人群中有這樣一種效應,就是某一時刻,所有人都會處在同樣的頻率上,而在這個頻率點,大部分的人都會突然安靜,小部分的人聽到周圍安靜下來,也會安靜。

當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的時候,這聲葉哥簡直就響徹了整個場館。

還有點回聲兒。

聽到嵐韋的呼喊,幾乎是場館裏所有的人,都齊刷刷地將視線投了過來。

葉歌:“……”

一旁言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英A班同學的反應:葉歌來了!那言酒肯定也來了!

英B班同學的反應:葉歌來了!言酒是不是也過來了!

英C班同學的反應:葉歌來了!你們叫什麽!還嫌不夠丟臉嗎?

第一實驗中學同學的反應:葉哥是誰?能讓那個小瘋子如此興奮,是什麽厲害的人物嗎?

圍觀同學的反應:打啊?你們怎麽不打了?葉哥又是啥玩意兒?哪裏來的領導嗎?

“葉哥……那個葉歌?”第一實驗中學的情報第一人,自封當代百曉生的少年推了一把眼鏡,然後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嘩啦啦翻起來。

氣氛不禁變得緊張起來。

剛來的幾人有些莫名其妙,因為他們不知道這個筆記本的來頭。

這是一本專門針對英制作的筆記本,裏面有所有人的資料,這點在今天的比賽裏已經是體現得淋漓盡致,第一實驗中學的人已經完全掌握了英的所有人的弱點,所以英才在實力不輸第一實驗中學的情況下打得這麽狼狽。

不知道葉歌是誰的人都還以為這人多大來頭,就看到少年將筆記本嘩嘩翻到了底——這是一本按照綜合實力排名的筆記本,裏面會包括沒有參賽資格的新生。

少年清淡的聲線朗讀著筆記裏的內容:“葉歌,17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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