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教室,孟茜就把葉歌叫了出去。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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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打亂了。

明明曾經的那些喜歡全部一掃而空,所有的情緒也都收斂好存放了起來,如今突然將那回憶的盒子打翻,五味雜陳,獨獨缺少的是甜味。

在腦袋裏盤算著今天該處理的事務,試圖把那個人的一切給擠出去,卻發現根本是徒勞。

起床的時候天還沒徹底亮起來,天空中的星辰沒藏好,偶爾還會閃一下,搭著外套出門的言酒頓時有種披星戴月的感覺。

大概上午十點,白筱終於睡醒了,風風火火跑來辦公室鬧騰,要言酒回去探病。

“你是該回去了,不然誰去照顧。”言酒批著文件頭也不擡。

“哼!我不!我就是要把你拖回去,沒人照顧……我就打電話給班長幫忙!”

言酒筆下一頓,放下鋼筆,把白筱的手機沒收了,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餵,李先,是我,言酒。”

白筱:“……”

這個討厭鬼!

“先不說這個,葉歌生病住院了,你去照看一下。在安賢醫院,六樓,1608。”

李先:“言哥你不過去嗎?”

“……嗯,我先掛了。”

“哎……!”

這個豬頭!笨蛋!心口不一的家夥!白筱在心裏對著言酒就是一頓痛罵。

還假裝一點不關心的樣子,說不定連病房都是他安排的!

“你覺得自己這樣很酷嗎!”白筱瞪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質問言酒。

“他都說了,這樣會困擾,我還給他添什麽亂。”言酒也裝作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坐回座位上端起來筆。

“哼!”白筱一把奪過來手機,“你信不信,我要是說你病倒了,葉哥馬上就會過來!”

言酒伸手去搶,沒搶到,插著腰有些無奈:“別鬧了,有這麽折騰病患的嗎?”

“你以為葉哥是為什麽生病的!”

“什麽意思?”

“……”白筱嘴巴一閉,不說話了。

言酒頓時站起來,走過去抓著白筱問:“你剛剛的話什麽意思。”

小姑娘氣呼呼地看著一邊,有點沒底氣地說:“什麽意思你不知道過去問嗎?”

“就你能耐。”言酒撒了手,拿起自己的電話又給安排過去的醫生打了電話,確認是胃出血和一點其他的小毛病,病因卻沒找到。

“你去問個西洋的大夫會告訴你才怪了。”白筱在一旁嘀嘀咕咕。

言酒看她一眼,轉而給葉歌的主治醫生打了個電話。

“不好意思,病人的情況我們不能隨意透露。如果您是病人的家屬,或者存在法律關系……”

電話那頭的醫生並不怎麽好說話,言酒被那些話哽在了原地。

是啊,他又是以什麽身份呢?

他什麽都不是。

現在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

可要說後悔?後悔告白?

不,唯獨這件事,過去還是未來都不會後悔。

“呃……你起碼得說一下你和病人的關系吧。”

房間很靜,白筱聽到聽筒那頭的話,簡直想扶額。她就知道這個醫生太老好人了!

“嗯。”言酒頓了頓,語氣平靜又鄭重,“是戀人,不過現在是我單戀他。”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才回應到:“這樣啊……病人的情況,從目前來說,十分不樂觀。”

從性格內斂難以發洩容易導致抑郁癥,到憂慮過度引發難以治療的胃出血以及其他毛病,能多嚴重,就往多嚴重了說。

了了還提醒了句,如果再任由病人如此下去,後果可能會相當難以控制。

“嗯,我知道了。我會抽空去看他的。”

“作為醫生的話我交代完了,作為長輩,我還是想多說兩句。”

“您說。”

“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去揮霍和浪費,不要總是吝嗇這點青春,放心大膽地去。”

“嗯,我會的。那他……先勞煩您照顧了,我會盡快趕過來。”

“這沒問題。對了,那個誰是你叫過來的?唉,你要過來他可能沒什麽用了,礙手礙腳的。”

“好,我會安排的。”

掛斷了電話,白筱還有些不可思議:“言哥你要過去嗎!”

“不然呢。”言酒吩咐程知秋推掉了行程,卻被告知,老夫人帶著戚小姐過來了,正在後廳侯著。

白筱看著言酒臉色不是很好地出去,偷偷從程知秋那裏了解到,原來這個戚小姐,是言酒的養母給他安排的未婚妻,按輩分來說,還是他侄女,是老夫人哥哥的孫女。

小姑娘簡直迷糊成了蚊香眼,什什什什什……什麽?!都二十一世紀了為什麽還會有這種事情!

那、那葉哥咋辦啊?

“白小姐不用擔心,先去吃午飯休息一下,相信九爺會處理好的。”

葉歌不在這邊之後,程知秋對言酒的稱呼也改了回去。

“好……”白筱還是想著不對勁兒,吃個午飯也吃得心不在焉,想給葉歌透消息又不敢……人生真是好艱難啊!

另一邊,言酒趕到後廳,卻只看到了戚藍,並沒有看到母親。

“老夫人回房休息了。”戚藍身邊的管家垂著眼解釋道。

“過來了,一起吃個午飯嗎?”戚藍生得著實是個大家閨秀模樣,一身白裙,淺藍的坎肩兒,溫婉大方得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歡。

言酒對她點了點頭:“我先找母親說點事。”

戚藍點點頭,微笑著讓身邊的管家帶言酒過去。

老夫人此刻正在房間裏看書,見言酒過來了,便拿了書簽夾好,靠回了沙發上,像是專程在等他來。

“母親。”言酒請完安,才坐下,“您當初既然把玉佩交給了他,我想您也是認同了,為什麽現在要這樣做呢?”

“阿九,玉是我給他的不錯,可是當初和現在的情況並不一樣。既然你心裏沒了他,今後也分道揚鑣了,那再娶一個回來,操持嚴家,不是很好嗎?”

“抱歉,母親。之前是我的問題,但如今我也想通了。我即使不愛他,也不會再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這輩子,我只會認這一個人。”

“阿九啊。”老夫人語重心長地拉過來言酒的手,“愛情並不會長久的。”

言酒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可親情不一樣,夫妻結婚之後,愛情會在生活中一點點磨去,可即使兩個人不再是那種相愛的狀態,你還是不會離開他。所以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卻不是感情的終點。”

“母親?”言酒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或許,你知道自己已經不愛他了,這種愛已經變了味道,但你還是會永遠地和他生活在一起。你是要找一個能夠共度餘生的人。你要學會,那不是愛情,卻是可以比愛情更長久的東西。我想你應該能理會。”

“是……”言酒發覺,這雙手,還是和十五年前那雙抓著自己丟進浴缸的手一樣溫暖,“讓您費心了。”

“你叫我一聲母親,我也只有一個願望啊。”老夫人輕輕地將言酒的耳發別到而後,仔細地看著這個孩子,“希望你能健康,幸福。”

“謝謝。”言酒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天下的父母都一樣,付出得太多,卻根本不是為了回報或者感謝。

“這次把阿藍帶過來,其實是想讓你幫一個忙。”

“您說。”

言酒知道,母親一輩子為了嚴家,沒有嫁給愛情,所以她會想要身邊的人都不再走她的路。

答應完了老夫人的請求,言酒才拿出手機查看,究竟是誰打了這麽多通電話過來。

是葉歌的主治醫生

“你、你……算了,你快查一下吧,那小子今天早上逃院不知道哪裏去了!”

TBC.

☆、酸嗎?甜的。

言酒剛從位置上站起來,眼前一黑,就栽了回去。

“阿阮!去叫人!”老夫人趕忙過來查看言酒的情況,急得眉頭都皺了起來,多年的精心保養一時間都浪費了。

守在門外叫做阿阮的管家立刻應聲走了進來,兩步走到沙發前查看狀況:“老夫人別急,我有醫師證,我先幫九爺看看。”

“好,好……”聽了這話,老夫人才冷靜了些,拍拍胸口順了順氣,“真是多虧了你。”

“老夫人客氣了。”這管家看起來二十五六的樣子,檢查的手法但是專業,很快便得出了結論,“只是低血糖引發的短暫昏厥,休息一下或者補充葡萄糖就能好。”

“好,麻煩你了。”老夫人放下心來,撥通了內線電話找來了醫生。

“老夫人。”家庭醫生是個四十幾的男人,有些微微發福,拍著肚子趕過來的,嘴角還帶著飯粒,人還沒趕到聲音就先到了,“九爺怎麽又昏倒了,今天又沒按時吃飯?”

一連兩個又,讓老夫人不禁心疼地皺起眉來。

她自是已經聽說了,阿九這孩子自從出事起,就經常性地吃不下飯,本身身子骨就不好,還這麽折騰,都快真成低血壓了。

忙乎了好一陣,言酒才被安排回了自己的臥室休息,白筱聽到消息趕到的時候,被一個俏麗的身影驚艷在了門口。

好漂亮的人啊。

女人的有些美,只有同為女性才能發現。

不僅是舉手投足間由內而外散發的高雅氣質,精心打理的頭發,身上大大小小的暗藏心機,都讓她看起來堪稱完美。

那天使一般的姑娘聽到門口的動靜,轉過頭來,略有無奈地微微笑了笑:“您是?”

“我、我……”白筱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稀裏糊塗地道,“我是言哥的朋友。”

“進來吧。”她純天然地透著股子主人家日常,像古畫中走出來的美人,招呼白筱坐下,“我叫戚藍,是……”

戚藍頓了頓,柔弱得宛如清晨熹微中帶著玉露的藍蓮花,且帶了些憂郁:“九爺的未婚妻。”

白筱:“……”

“……”

“……您是?”戚藍正好面對著進門的方向,擡眼便能看見那個斂起一切情緒看不透的人。

白筱嚇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幾乎不敢回頭!

“你好。”門口的那個人似乎不太願意做自我介紹。

即使是背對著,白筱依舊是從這低沈壓抑得可怕的聲音裏認出來來人是誰。

“葉、葉哥!”她趕緊從凳子上躥起來,手足無措地跑過去,“你、你不好好在醫院躺著,來這邊幹什麽,醫生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嘛?”

似乎是被這邊交談的聲音吵醒,也可能是輸了會兒液之後恢覆了意識,又或許……是因為聽到了某個名字,言酒悶悶地哼了一聲,無意識地伸手去揉發疼的腦袋。

“不可以!”戚藍趕緊撲過去,抱著言酒捂著額頭的手,輕輕往外搬開,低聲細語地湊在人耳邊好言道,“您還掛著水,小心把針碰掉了。”

“……”言酒沈沈地呼了口氣,松手讓戚藍將自己的手擡開,無奈地想笑,連做夢都會夢到那個名字,真是一提起來,就再也止不住了。

“阿阮。”戚藍沖著門外喊了一聲,音色如栓在黃鶯脖子上的銀鈴一般小巧好聽,“把糖水端進來。”

約摸過了十來秒,葉歌聽見腳步聲,便讓到了一邊,那叫做阿阮的管家端著一面漆黑的托盤,托盤上白色的小碗玲瓏通透,像是為戚藍量身打造一般,剛好夠她一手端穩。

戚藍扶著言酒起來,掖好了薄被,接過碗打算親手餵水,卻被叫阿阮的管家伸手攔了下來。

“小姐,還是我來。”

“不用。”她端著碗退了退,“我來吧。”

戚藍輕輕舀起來一勺糖水,調羹碰在碗壁上的聲音清脆悅耳,她先將勺子送到面前,頓了一下,確認了溫度合適,再用碗接著遞到了言酒嘴邊。

那勺子被一只大手按回了碗裏,那手按著碗沿按得用力,似乎想把碗捏碎一般地用力。

“阿阮?”

“……抱歉。”

言酒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二人,從兩人之間的縫隙瞄了一眼站在屋角的白筱,看小姑娘急得都快哭了,感嘆真是沒有白疼這家夥。

戚藍從他手裏接過來碗,重新用調羹挽了挽糖水,舀起一勺餵到言酒嘴裏。

“咳,咳咳……”某人現在純粹是演上了癮,還故意咳了幾聲。

戚藍連忙放下碗,轉身從床頭櫃抽了兩張紙,快速疊好往言酒嘴邊湊過去,卻是被阿阮給捏住了手。

“阿阮?”

“對不起。”可他縱使是這麽說,也根本沒有放手,反倒是將包裹著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得更緊了。

“我說你們兩個,何必呢?”言酒剛打算抱著手臂,想起來手上還有針,又把手放下,“喜歡就喜歡,又不是真活在幾十年前,硬生生要把喜歡的人給憋沒了才開心?”

兩個人一聽這話,頓時松了手各看一邊。

言酒被這二人氣得好笑:“裝什麽啊,母親都知道了,如果你們願意,她說願意幫你們勸說。”

“真的?!”戚藍完全顧不上之前那些禮儀,激動地抓住了言酒的手。

“針!”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言酒嘆了口氣:“老夫人還等著呢,想好就過去吧。”

“謝謝……”小姑娘急得眼眶有些紅,起身對著言酒鞠了一躬。

言酒不禁扶額:“行了,我還活得好好的,記得給我包紅包。”

你想多了。白筱想。你可能馬上就要死了。

事實證明,她想的並沒有錯。

當言酒揉完眼角看過來,卻看到葉歌的時候。

轟的一聲,仿佛世界炸開了。

言酒張了張嘴,並沒有說出來什麽。

“看來你身體沒事了。”葉歌的聲音平靜得像水,可誰都知道,那水裏面能蘊含多大的能量。

“不是,哥……”言酒看見葉歌往門外走,想都沒想一手扒了枕頭就從床上跳下來,還沒站穩就腿軟得直朝地上栽。

還好白筱眼疾手快沖過來扶著,看著那無動於衷走出門外的背影,一時之間連呼吸的力氣都被那人抽走了。

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喜歡,是怎麽也不會消失的,溶進了生命裏的,此生僅此一人。

“言哥你坐好我去給你追!”白筱放下言酒就沖了出去,差點撞上了端著粥回來的葉歌。

“葉、葉哥……”小姑娘乖乖讓到一邊。

言酒看著那個人走向自己,頓時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是啊,喜不喜歡,他都只會接受這一個人了。

葉歌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針.頭,放下粥,將針掛回了架子上。

言酒用盡了力氣抓著他的手腕不放,且是默默地做下了決定,這輩子都不要再松開了。

葉歌沒有說話,把言酒抱回床上,言酒就倔,死活不配合,抓著葉歌問他:“哥,你吃醋了嗎?”

葉歌看著他,一雙眸子深得可怕,反手拉著言酒拽過來,欺著身子壓上,低頭吻了上去。

有點微微地涼。

不是第一次在舞臺上,他故意吻上來的時候的僵硬和笨拙。

也不是第二次在宿舍的那天早上,散發著熾熱呼吸的糾纏。

更完全不像在醫院裏那時的茫然與麻木,刺得心臟都要壞掉的觸碰。

是真真正正地,浸著糖水味道的親吻,柔軟而吸引得自己神魂顛倒。

葉歌真想狠狠地吻上去,橫沖直撞地撬開他堅硬的外殼索取更多,他想要他,想要他的一切,連呼吸都不準保留,完完全全地屬於自己。

可淹沒在瘋狂喜悅裏殘存的理智還是提醒他,不行。

以後有的是時間,言酒現在還是低血糖,經不得折騰。

下了很大很大的決心,葉歌才不舍地退開來,他承認自己剛剛確實是吃醋了,很醋,醋得又要犯病了,恨不得將這人和著醋一並吞下肚才好。

言酒抓著他肩頭的衣服,有些茫然地看著他,這眼神實在是太犯規了。

葉歌忍不住笑了笑,問他:“酸嗎?”

“甜的。”

言酒順從地湊上來,小心地伸出舌頭,在人帶著糖水味兒的嘴唇上撩了一下,像是一根燃燒的火柴丟進冬日裏幹燥的柴堆,一發不可收拾了。

明明都是第一次認真地接吻,卻能感受到這個人的霸道還有怎麽也藏不住的溫柔。

像是害怕失去一般強硬地壓著自己,卻又擔心傷害到自己而隱忍著緩緩纏綿,這個人對自己實在太好了,怎麽可能離得開呢。

笨拙地交換呼吸,生澀地在對方口中探索著什麽,誰都不願意退開,恨不得就這樣讓時間停止好了。

言酒被吻得有些頭昏,迷迷糊糊地、不解而又不滿地看著葉歌。他撐在自己肩側,低著頭,語氣裏全是寵溺,聲音柔軟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

他聽到他問:

“你願不願意,再重新喜歡我。”

TBC.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終於……

以後估計就是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

試圖把自己齁死

☆、不要是夢

“松手。”

“……”葉歌頓了頓,只好撤了撐在人身側的手打算起來,結果直接被言酒伸手摟著脖子拉了回去,嘴唇磕在一起疼得相當真實。

“嘶,我沒在做夢。”言酒看著葉歌,不禁眼角揚起笑意,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

“這回不否認了?”

“……嗯。”

“以後都不準騙我。”

“好。”

言酒換手捏著葉歌兩頰:“不會說話了啊?”

“我愛你。”

“……”言酒頓時從耳朵燒到了臉頰,連說話都有些不清楚,“我不是說你這個。”

“這句是之前欠你的。”

言酒眉梢一挑:“好,那我接受了。”

“今天收到了消息,姐在水鄉那邊發現了聖魂的蹤跡。”畢竟這家夥還是病人,葉歌也不好一直這麽趴人身上,只好摟著人坐起來。

“聖魂?”言酒眼睛一瞇,略帶著些警告的意味,“又找聖魂做什麽?”

“姐說,你這個情況,也許能用聖魂恢覆。”

“真的?!”一直在門口安靜如雞的白筱叫起來。

“……”這傻丫頭怎麽還在這兒!

“呃……呵呵。”白筱往門口退了退,“我、好像突然還有點事。”

看著小姑娘飛速溜走,兩個人都楞了楞,然後不約而同笑起來。

還能怎麽辦呢,回去收拾她呀!

神經興奮過後,體內糖分有些跟不上,言酒索性耍賴,暈暈乎乎地往人懷裏窩,還無病呻吟地喊:“哎,有點頭昏。”

葉歌有些無奈地看了要可憐巴巴垂在地上流了一攤水的針頭,低血糖還這麽能折騰,不頭昏才怪了。

“我去給你叫醫生。”

“誒等等。”言酒趕緊抓住葉歌的袖子,“我有點餓。”

葉歌吸一口氣,很是想把這家夥按回去,又舍不得,畢竟天大地大病人最大,還能不將就著嗎。

伺候著這大爺重新靠回床頭,嘗了下方才的糖水還是溫的,只好端起碗來一口一口餵。

“喝點粥?”

“吃不下了。”言酒把被子一拉,眨眨眼睛假裝有些困了的模樣,其實也不是真的吃不下,是舍不得這個人離開。

“睡會兒吧。”葉歌往他那邊坐了坐,把抓著自己的手塞回被子裏去,和著被角一並抓在手裏,手指被一雙暖和不起來的手攥著,放低了聲音說,“我就在這邊陪你。”

言酒往裏面挪了挪窩:“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病人?”

“我的病已經好了,剛治好的。”雖然這麽說,葉歌還是踢鞋上了床,鉆進被子裏把人抱過來,又順帶著往他唇邊親吻了一遍。

感覺不算太差。

言酒在他懷裏拱了拱,側著身子回抱回去。

喜歡不一定是維持感情的必要條件,有時候還有依賴,那種非此人不可的理念早就溶進了骨子裏。

只要他在身邊,生命裏所欠缺的部分就完整了。

至於能不能恢覆,隨緣吧……雖然喜歡總會揪著自己的心,會因此或開心過難過,可這是活著的、真實愛著這個人的感覺。

言酒思考著什麽,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這次他睡得很實,是近段時間睡得最安分的一次。

連什麽時候葉歌出去了,手上插回了吊針也不知道。

空蕩蕩的房間,安靜滴下的液體,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只是南柯一夢。

不……

言酒從床上跳下來,毫不猶豫地將針拔了,鞋子都沒穿就向屋外走去。

不要是夢。

你在的,對不對。

一並空下來的還有心臟,他的五臟六腑,全被挖走一般地難受。

他想見他。

晚一秒都不行。

是病了,病得還不輕。

並且這輩子都痊愈不了了。

“葉歌!”他喊。

“嗯?”葉歌聽到屋子裏有動靜,正好也往裏走,就看到言酒急匆匆的模樣,心裏一下子就軟了,“我在這裏。”

言酒還是覺得不夠真實,要走上前去撞在人懷裏,才舒一口氣:“我就是沒看到你。”

“粥剛送過來,我還說乘了進來叫你。”

所以只是剛離開,馬上就會回來。

“哦……”言酒試著把聲音放得有些委屈,“我不想喝粥。”

“那想吃什麽?”葉歌摟著言酒貼向自己,“上來,鞋也沒穿。”

“想吃你啊。”言酒順著就踩上去,這家夥一年時間到底長了多少,站他腳背上都得踮腳才能親到。

一旦伸手環著人脖子,就會有一種莫名的親近與滿足感,舒服的牙尖兒都癢癢,張口對著人嘴唇就咬了下去。

不過這次啃得沒上次厲害,磨磨蹭蹭地像只貓兒,一點一點廝磨,一點一點將他的心給融了去。

葉歌摟著他,一步步挪到床前,鬼使神差地,就被這家夥也拉到了床上去。

“好吃嗎?”他低頭看著他。

言酒咂咂嘴:“甜的,你偷吃什麽了?”

“偷吃你了。”說著,葉歌又把言酒給按回床上去,撬開牙關一點點加深這個吻,仿佛要將空氣給掠奪個幹凈,不同於之前的被動,十分具有侵.略性的一個吻。

言酒被親得眼前發黑,差點又要昏過去,推了半天才被松開,軟乎乎地扒著人喘了兩口氣,噗嗤一聲笑出來:“過分了啊。”

“吃夠了我給你端粥進來,醫生不讓你吃別的。”

言酒:“……”

不就是吃個飯嗎!至於搞得像要殺人一樣嗎!

直到三天過後,兩個人都修整恢覆了身體,白筱才徹底反應過來。

這兩個人之前居然沒在一起嗎?!啊?!都……那樣了???這神經得比海底電纜還粗了吧!

然後一擡頭,就看見言酒開完會回來,外套都沒掛先跑去親一口,瞬間受到暴擊,給人留條活路啊!

葉歌把他外套剝下來掛到衣架上,詢問到:“都處理完了?”

“那是,我的辦事效率還用說?”

“下周育德期末考,你要回去露個臉嗎。”

“今年考這麽早。”言酒坐到沙發上倒了一杯水,“回去啊,但是你在這邊待這麽久,不回去露個臉?”

“一起回去。”葉歌說,“今天正好三年一度的通靈交流大會,七月初開始,整整一個月。”

“謔?”言酒眉眼一彎,“你的意思是?”

“嗯,這個月育德期末考試完,就讓英的學生進行準備,這段時間可以請假去那邊。”葉歌說完,轉頭問白筱,“你去嗎?”

“去!”白筱從沙發上躥起來,“我要當一個八千瓦的燈泡!防止言哥對未成年不軌!”

言酒眼皮一跳,臉都黑了。一聽就知道這話誰教的,某個人特地在自己成年生日的時候跑回來提醒。

不能對未成年下手哦~

這三百六十天要怎麽挨啊。

白筱仿佛農.奴翻身,樂呵呵地把練習冊收起來,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回學校咯~”

三年一度的通靈者交流會,是分兩個部分,到最大的看頭還是在校學生的比拼。

由市級、省級比賽,推選出每個省一個學校隊伍參與全國交流大會。

交流大會的目的,當然就是學生互相切磋,相互學習,有對比才有傷害,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才能有更多的動力前進。

上一屆英的學生質量連省都沒出,因為參加資格得進行三年以上的系統學習,那時候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學生正好想在這一屆牟足了勁打算將面子討回來,身為青池的王牌學校,怎麽能不拿個第一回來呢!

所以這還沒到育德期末考試,很多人就請假“回家”自習了。

二班給言酒舉報了歡迎會,和葉歌生日一起搞的,就在期末考試之後的下午。

言酒這才知道,原來每年生日都是一個套路,連送的生日禮物都差不多,只不過換了一個人送。

都是那些套路啊。

比如第三次在生日禮物堆裏翻出來的發膠,估計牌子都沒變。

為什麽會有人生日禮物送發膠!

“言哥言哥。”有人悄悄把言酒喊到一邊,“那個,給你商量個事兒?”

“說。”

“就是我們在隔壁房間定了蛋糕,你待會兒把葉哥帶過去唄。”

“嗯,可以。”

“呃……”那人欲言又止了一下,被旁邊的同學用手肘碰了碰,才繼續說,“就是還有一束花,就在門後面,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你送比較合適,顏值比較搭。”

其實是覺得,那麽一大束香水百合,葉歌那麽酷的人可能不會收,得找個能送的出去的才行。

當然這個是不可能告訴言酒的。

“沒問題。”言酒打了個響指,“包在我身上。”

“辛苦了言哥!”

葉歌插著腰站在門口,生活不易,想要嘆氣。

言酒靠在門邊無奈地,意思是,裏面有什麽你都懂吧。

能不懂嗎。

裏面關著的是一群惡魔啊!

不過每年就這一次,硬著頭皮上吧。

葉歌推開門,卻是黑漆漆的一片。

這黑暗之下一定是地獄盛景。

“啪!”隨著燈光打開,四面八方360度無死角的禮花紙帶鋪天蓋地地向葉歌噴了過來。

“生日快樂!”

言酒覺得自己手裏被誰塞了一束花,便走過去,浮誇地單膝下跪舉起那花束,道:“生日快樂。”

“wow——”班上的人起哄。

葉歌看著那束大紅大紫包裝紙裹著的幾十朵不同的鮮花,上頭還插著兩只抱著愛心的小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從樓梯上滾下去了……不是很嚴重,這才恢覆。斷更抱歉,沒有特殊情況會日更到結束噠

☆、我閑的嗎

“嗯,你們要去那邊找聖魂?”因為英這邊的課並沒有結,所以還得請假,不過這幾天學校老師都要出去開會,處理的事情便也落到了蘇淮安身上。

“你消息很靈啊。”言酒立馬嗆上來。

蘇淮安笑了笑:“不算,我身體的原因,蘇家一向對聖靈比較關註。”

言酒回他一個呵呵的微笑。

葉歌扶額,這倆怎麽老是不對盤。

“如果你們要過去,我可以幫忙,正好我也有事要過去處理。”

“蘇會長學校這麽忙還要抽身過去?”言酒說。

“偶爾給自己放個假,我身體還沒徹底恢覆,該休息會兒。”

“……”言酒哽了一下,這方面雖然明面上是各取所需,但怎麽也是自己更受利。

“身體沒好就去出差?這次去可能會有些危險,沒問題嗎。”

雖然葉歌這話是在替自己打圓場,言酒怎麽就是覺得這麽不舒服呢。

“問題不大,那邊確實有我必須親自處理的事情,我們一路也好有個照應。”

“也好。”葉歌把言酒給按下來,“我們明天出發,你要是來得及,可以一起過去。”

“來得及,明天中午吧,我安排一下私人飛機。”

李先:“那我……”

“你也一起過去。”言酒一把拎著李先的衣領將他拎過來,“又不用參加通靈大會,過去長長見識。”

李先欲哭無淚,不要殃及無辜啊——

雖然最後是坐的嚴家安排的私人飛機,到達的時候明明才下午五點,卻已經到飯點了。

果然東部地區天黑的早,作息都要提前一點。

這邊是嚴五的管轄勢力,女人似乎也是被這江南水鄉給養得脾氣溫吞,十分熱情地給五人安排了食宿。

葉歌對這女人印象倒還算不錯,不如其他幾個偏激,向來保持中立,又明事理,一心為的大嚴家,在大家族中算是難得的品行了。

到達的第一天也不急著忙活事,飯後的夜市還算熱鬧,五個人便約著一並出去逛了圈。

這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城市,除了橋,路皆是水路,給原本已經熱起來的夏天帶來一絲涼意。

整個城市最常用的交通工具便是小船,在四通八達的水道裏來去自如地穿梭著,經過橋下的感覺涼爽而奇妙,不過因為夜間水路有些危險,沒玩到很晚便回去了。

即使城鎮不大,可也是有幾萬人生活的小鎮,關於聖魂的消息也僅僅到小鎮為止。

找人跟大海撈針區別大嗎?

搖搖晃晃在船上將小鎮逛了個遍,轉眼就到了中午,果然沒有半點收獲。

五人租的是那種最小型的船,僅能載兩個人,葉歌言酒一條船,李先白筱一條,蘇淮安單獨一條在最前面。

幾人正決定去某家出名的飯館解決午餐,穿過一座小橋的時候,船上突然多了一個人。

“噓。”男孩十四五歲的模樣,被曬得皮膚黝黑,身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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