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教室,孟茜就把葉歌叫了出去。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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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

一聽到這話,不少家族的人眼睛都亮了。他們賭對了!傳言果然是真的,嚴家真的有足以對付怨靈的東西!人才可以再培養,可若能因此與嚴家交好,受之恩澤,沾沾光也絕對不虧。

在場的又是一陣吹噓討好,仿佛帶來的人白送也是應當的,言酒應付完回去的時候,都已經是深夜了。

很累,特別是在看不見某個人的時候,思念會成倍地增長。

真的好想你啊。

言酒掛好外套,收斂起情緒,才打開房門。

“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程知秋彳亍了半天,又猶豫了半天,欲言又止好幾番,重重地嘆了口氣。

“少爺,您知道這件事的話,一定不要太生氣。”

言酒正看著文件,擡起來眼睛有些想笑,程知秋啊……他是不是真的老了,以前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優柔寡斷的。

“你說吧。”

“……”程知秋咬了咬牙,說,“您……被葉少爺騙了。”

言酒微微皺了皺眉,如果說其他人會這麽想,他自然不會如此不快,可程知秋又是聽了哪裏的風,會這麽說葉歌?

程知秋低著頭解釋,不敢看言酒,直到他聽見哢嚓一聲響。

言酒手裏那支墨綠色的鋼筆,就這麽被生生捏斷了。

TBC.

☆、誰更重要

“阿九,生日快樂。”

這支鋼筆並不算多名貴,筆身一點也不適合十歲的言酒,甚至對於小孩子來說有些偏重了。

言酒十歲時收到來自生母一年一度的禮物,她一向是個成熟內斂的人,送的禮物也同她人一般。

生母死後,他並不像其他人一樣躲避一切她生前留下的東西,這支鋼筆就是他的念想。

“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阿九今天十歲,以後就是大人了,這支筆是作為大人的生日禮物。”

“好好聽你母親的話。”

言酒從來沒覺得自己的生母有病,她是那麽溫柔,平和,沒有抑郁癥患者的歇斯底裏,總是淺淺笑著。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言酒才徹底了解了這種病。

有些病患,並不如她表面看起來那般輕松。

那支筆是言酒收到的,來自生母的,最後的禮物。

筆尖換過三次,內膽也換過兩次,他習慣了這支筆,也基本上只用這支筆。

而此刻,漆黑的墨汁濺在他的掌心,言酒才恢覆了一絲理智。

葉歌那個混賬!

“安排直升機。”言酒隨手抓了兩張紙攥了一下,披上外套,氣勢冷得嚇人。

他不會怪程知秋這麽晚才告訴自己。

相反,他太慶幸了,現在還不算太晚。

“……是。”既然說出來了,程知秋自然已經做好了言酒會動身回青池的準備,一點也不意外。

言酒現在門口,回頭看了程知秋一眼:“將功補過,這邊就交給你了。”

“是。”

言酒的動靜很大,但其他外家的人都不敢過來查看,不過本家各宗的宗主卻被嚇得連忙趕了過來。

“你要做什麽!”嚴二尖叫起來。

“回青池。”

“你瘋了!”

“你們所看低的人,對那邊公布的消息是聖靈在他手上,你們現在可以很安全地處理聖靈,還不滿意嗎?”

“阿九!不行,我不能讓你去!”嚴五沖上來,死死拽著言酒的衣服,“嚴家不能沒有你。”

言酒毫不猶豫地甩開了那雙手:“你最好清楚自己有沒有權力命令我。”

“你是個瘋子!”嚴二繼續叫起來,“還有你那個葉歌,也是個瘋子!你們都瘋了!”

“阿九!”嚴七過來抱住了快要失控的嚴二,這女人早就被嚇得失了神,今晚更是聽見動靜就跑了出來,單薄的旗袍外面連外套都沒披。

言酒面對著這五張帶著慶幸又透露著自私的面孔,突然犯了陣惡心。

你救的人,真的不值得。

“阿九,你想清楚,究竟是他重要,還是嚴家,嚴臨宗,你嚴九的性命更重要!”

言酒冷冷地看著這群人,聲音寒冷到了極致地平靜,他說:

“他重要。”

直升機突突地降了下來,言酒頭也沒回,跳上了吊梯,飛回青池。

“葉歌在哪兒。”

文誠:“……”

怎麽葉特剛回來半天,就被識破了!

“不要想著給他通風報信,告訴我他在哪裏!”

“應該是在……前A23號訓練場布置。”

葉特,您……自求多福吧!我實在幫不了您了!文誠淚流滿面,這言酒平日裏看起來溫柔風趣的,發起脾氣來也太嚇人了吧!

葉歌剛掛斷電話,嘆了口氣,就聽見了直升機的聲音。

這家夥反應得也太快了。

到底是誰洩的密?

葉歌也不躲藏,反倒是往直升機降落的方向過去,這邊都是危樓,所以直升機是停在外圍的空地上的。

白色的強光在黑夜裏太過耀眼,言酒逆光走過來,一時之間看不清他的表情。

該說什麽好呢。

葉歌思考著。

“……你為什麽。”言酒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走到葉歌面前,直升機已經飛遠了,世界上只剩下月光,荒蕪的枯草,還有稀疏的蟲鳴。

驚蟄了。

那蟲鳴吵得言酒的腦袋嗡嗡作響,他能聽見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止不住地,止不住的,頭一次,快要忍不住哭出來。

言酒不敢靠過去,他死死地捏著葉歌的肩,眼睛憋得通紅。在直升機上,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程知秋告訴他的那些話,就擔心得快要死掉了。

“你騙我。”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葉歌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臟疼得厲害,張口卻發不出來聲音,最後連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說出口的:“就這一件。”

說得真的很輕松。

言酒簡直要被氣瘋了。

讓蘇家提前透出,聖靈在他手裏的消息;交代程知秋一切關於聖靈與招魂的處理;知道自己會找到文誠,提前就打好了招呼;將地點布置在最荒無人煙的地方,不牽扯任何多餘的人。

這思路,真是清晰而又縝密至極,將自己完全蒙在了鼓裏。

言酒啊言酒,你真是個傻.逼。你還有什麽資格慶幸呢?你所有的心思,他都考慮到前面去了。

“你考慮到了所有人,唯獨沒有考慮我。”言酒忽然冷靜了下來,連指尖也停止了顫抖,語氣裏透露的,是絕望。

他看著那雙眼睛,無比地陌生。

我實在是看不透你。

“我……”

“你沒有!”

言酒打斷他。

你自以為你是為了保護我,可你所考慮的,是出於朋友、出於親人角度的我。

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愛著你的那個我,不能失去你啊……

言酒很想把所有的話說出來,可是他不能。

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質問。

為什麽,明明要我告訴你一切,不要自己扛著,卻要用這種方式保護我。

我不接受!

言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看著他,酸疼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太過分了。

“對不起。”葉歌向前走了一步,伸手將人圈進了懷裏,他無法再面對了,再多看一眼,他會永遠狠不下這個心。

言酒狠狠拽著那帶著寒氣的衣角,埋在葉歌的肩頭,半晌,才說出話來:“我還沒原諒你。”

“嗯。”葉歌接過來那雙手,揣進兜裏,隔著衣服拍了拍,“冷嗎?我先送你回去。”

“不回去。”

“還生氣啊?”

“氣著呢。”

葉歌忽然笑起來:“那跟我一起布置完。”

言酒一副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在葉歌衣服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來一顆糖。

之前有段時間低血糖,言酒又不喜歡穿有口袋的衣服,旁邊這家夥自然就變成了人.肉荷包,沒事就塞兩顆糖進去揣著。

兩個人繞著廢墟確認了一圈,這次布置的是需要符咒啟動的巨型結界,並且是人類以及靈體都看不見的,只進不出的結界,到時候把汙染靈引過來,往裏面兒一關,慢慢收拾就行了。

言酒瞇著眼睛看向葉歌:“你倒想得挺周全。”包括把我排除在外。

“還行吧。”

“……不是在誇你。”這家夥,怎麽這麽欠呢。

葉歌笑了笑給他又剝顆糖:“晚飯吃了沒。”

“沒。”

“想吃什麽?”

言酒排著手指數:“徐三家的生蠔,趙記鐵板豆腐,五姐烤茄子,羊肉湯……”

“咕——”

言酒轉頭看葉歌一眼,葉歌無辜,指了指矮墻旁邊:“那是一家一家吃過去還是全點外賣?”

“過去吃唄。”繞過殘墻,言酒對等著的文誠笑瞇瞇打招呼,“沒吃晚飯啊,一起吧?”

文誠簡直無辜死了,這倆肚子是無底洞嗎?一晚上吃了他一星期的夥食費!

天亮就是周五了,借著節日的名頭放了假,不僅是育德,還有英。

“為什麽不讓離開宿舍樓?”

“這誰知道,根本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雖然被規定禁止離開宿舍樓,但樓內上下活動還是允許的,三五十個人湊一塊兒,都是不知道怎麽回事。

其實也有個別,家族派了人去嚴家幫忙的,卻沒有人把嚴家的事和言酒聯系到一塊兒,嚴家怎麽會有那種不正經的。

不過這些略知一二的,都被家裏下了禁口,哪裏敢隨便說出來,要是被傳開了查起來,家族都保不住。

“你們覺得,有可能嗎?”嵐韋幾個沒有跟班上要好的一起討論,而是私下聚到了一起。

之前去雲盤交換回來,校車是直接來往的特殊部門,做完保密協議才回的學校。

“你們家沒派人去嗎?”孟茜有些疑惑,既然知道葉歌言酒的身份,怎麽會沒去幫忙。

“你以為嚴家是什麽人都能幫的。”穆兮倒是有兩分驕傲的樣子。

“居然只有我不知道!”嵐韋覺得自己是被孤立了,還裝著挺傷心的模樣,“還有沒有同學愛了。”

穆兮和孟茜異口同聲:“沒有。”

嵐韋:“……”

這倆家夥以前不是不對盤嗎!

“你還是別知道比較好。”孟茜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畢竟這次,牽扯的可是連嚴家都沒法輕松搞定的事情。”

“唔。”嵐韋抱著手臂思考,“這麽危險,為什麽白筱和蘇淮安都敢去?”

“你說什麽?!”

“你們沒發現嗎?”雖然關於嚴家的情報嵐韋沒有,但是就他的關系網,要查幾個人不還是輕而易舉的,“他們根本沒在這邊宿舍樓。”

“不應該。”孟茜皺了皺眉,“蘇會長最近身體狀態不是很好,白筱和他們三個變態差距那麽大,他們怎麽會離開宿舍樓?”

TBC.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寫得不夠虐,我覺得可以再虐一點(你是魔鬼嗎)

☆、下雨了

葉歌是真的要扶額了,還好孟茜給言酒發了消息,不然待會兒讓那兩個家夥進了結界場,還不知道要添多少亂子。

“出來吧。”

“嘿、嘿嘿,葉哥,好巧呀。”

葉哥都懶得看白筱,倒是看了一旁的蘇淮安一眼,這兩個家夥,搞什麽飛機呢。

言酒搭在葉歌肩上,回了條“不用了”給孟茜,這年頭怎麽什麽人都急著跑來送命,二十歲都沒到就活夠了?

絲毫沒想起來自己也在上面的範圍內。

“怎麽說也是借了我的名頭,我不出面也不太好啊。”蘇淮安光明正大地走過來,對著二人笑了笑。

為了把汙染靈引到這邊,透出的消息是蘇家會在這裏談判,把被偷走的聖靈交換回去。

“我、我就是……就只在外面待著,好有個接應……”白筱可沒什麽好借口,只好隨便扯了一個。

葉歌嘆了口氣,結界場周圍可不比裏面安全多少,況且這邊的結界除了葉歌和言酒,其他人連邊界在哪裏都不知道。

“我以前給你們的東西,今天都帶著呢吧?”

“嗯。”

“帶了帶了!”

“待會兒跟我進去的時候,不能亂跑,必須在我視線範圍內,即使符咒能抵消,也不能保證沒有例外。”

“好。”

“好!”白筱眼睛忽然亮起來,蹦蹦噠噠就跑了過來,“我超聽話的!”

葉歌往白筱頭頂拍了下:“聽話還過來?”

“咳咳,那什麽,我們進去吧!”

有這淘氣包在,氣氛頓時也沒那麽沈重了,可也不知是為什麽,言酒莫名覺得一股心悸,胸腔悶得喘不過氣來。

很不想,他周圍有其他任何人。

“啊!”白筱這家夥估計也是太開心了,仰著頭走路,差點兒摔了個狗吃屎,還是被葉歌拎著衣領提回來的。

“白筱還真是迷糊。”蘇淮安在一旁評價到。

“咳咳,沒事沒事,有葉哥在,摔不了!”小姑娘笑嘻嘻貼過來,跑到葉歌背後摸著下巴觀察一番,“葉哥背後是不是有眼睛啊,怎麽知道我會摔的?”

“你猜?”葉歌隨手摸了兩顆糖給她。

“唔姆,大概是有的吧……”白筱轉了一圈跑到言酒面前,把糖分了一顆給他,“言哥,分你呀。”

“嗯。”言酒累得有些不想說話,腦袋裏胡亂飛起來奇怪的想法。

因為一直在他身邊,所以才會有錯覺,其實……葉歌對他身邊的每個人,都像對自己一樣好,只不過是自己霸占的時間更多。

他對每個人都太溫柔了,也從來不發脾氣,和自己完全是相反的兩個面。

他會照顧到所有人的情緒,不僅是自己,所有人細微的感情變化,他都能察覺到。

那是為什麽呢。

忽然想起這一點,讓言酒更加難受了。他連白筱最近狀態不對都能發現,甚至私下跟自己提過一次,怎麽可能察覺不了……

怎麽可能呢。

指間被一雙溫暖的手包裹起來,擡眼就能看見那雙棕色的眸子裏透著關心。

“不舒服?”

“沒有。”言酒把手抽出來,就要喘不過氣了。

明明是一點情緒低落都能發覺,那……關於那些事情,是不是早就明了了?

所以才會一直往另一方面推……

手又被抓了回去,葉歌說:“別離我太遠。”

言酒沒應聲。

你這句話,對每個人都說了。

可我想要的是獨一份。

“來了。”蘇淮安一句提醒,四個人立馬卍字占位,後背是最容易被攻擊的,可隊形剛站好,蘇淮安的眉頭就皺起來,“太多了。”

“你精神力還沒恢覆,不要去細探。”葉歌說完,又再對白筱交代了一遍,“一會兒撐不住就去結界裏,聽到沒。”

“好的葉哥!”

“都小心點。”

“嗯。”言酒跟著應了聲。

真的好累。

汙染靈入境,像遍布的烏雲一般鋪了開來,葉歌估算了一下,應該有數百只,最低也是中級完成形態的惡靈。

那個組織果然掌握了類聖靈的東西,才能讓普通汙染靈在短時間內汲取負面情緒升級為惡靈,不同於一開始那些水貨,現在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惡靈。

全是中高級惡靈。

唯一能慶幸的一點,蘇淮安身上此刻沒有聖靈作為催化,而他們四人並不會提供惡靈持續生長。

惡靈雖然智商不高,可還沒傻到自己跑上來送死,四人的距離被逐漸拉開,卻始終保持在可相互照應的範圍內。

由於汙染靈等級過高,除了葉歌,都是使用包裹特殊符咒的樹枝作為武器,雖然一觸即滅,可惡靈不比低級汙染靈,活動實在太靈活,指不定就會突然從什麽角度襲來。

原來葉歌一直以來所對付的,都是如此棘手的汙染靈嗎?

相對於另外三人,葉歌顯得主動許多,長鞭一甩,就是三四只惡靈慘死。

可惡靈的數目卻沒有隨之減少,明明是難得一見的東西,卻跟不要錢似的一波又一波地冒出來。

是想把他耗死在這裏?

質量上無法取勝,就從數量上嗎。

葉歌不禁緊了緊手中的魂鞭,他最近的消耗實在太大,放出靈體不僅對自身傷害巨大,也無法保證不會失控。

太麻煩了。

“葉、葉哥……”白筱聲音有些顫抖,她只是突然想超葉歌看一眼,卻看到了一雙血紅的眸子。

“沒事,正常現象。”精神力全開一段時間之後,很容易變成血瞳,進入另一層境界,對氣的控制會加強,也會解放另一種古老的靈體控制法——靈束。

這個名字已經消失很久了,只有少許極偏的雜記中有記載,具體描述有些像靈控,卻是將靈體束縛,可移動,這對於無法在平時使用靈控的葉歌來說方便很多。

蘇淮安聽到動靜,也向這邊投來了視線,微微皺了皺眉,向葉歌走了兩步,同時四下觀察起來。

“怎麽了?”見蘇淮安不太對勁,葉歌便出聲問了句。

“言酒不見了。”

“呵呵呵呵。”不遠處的惡靈突然笑起來,“你們終於發現了呀……啊!”

那女人的聲音尖叫著被拉了過來。

“你說什麽。”

蘇淮安一眼認出來了這是什麽,因為普通靈控狀態下,靈是不能自主行動的。

“你、你是什麽人!”

“我問你什麽意思。”葉歌手指一握,那高級惡靈頓時變得殘破不堪,“呵、呵呵……已經,晚了哦!你以為今天來這邊的,只有惡靈級嗎?”

感應到了葉歌精神力的動搖,那惡靈立馬叫起來:“一起上!”

到手了!

言酒一枝丫抽散了那個假扮的惡靈。

“你果然沒有心。”一只惡靈飄了下來,“即使面對母親的靈魂,也能下得去手。”

“你們是不是傻。”言酒直接笑起來,“她可是我親手送過去的,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那你為什麽要跟過來?”

“當然是為了看看你們究竟耍什麽花樣了。”言酒握著樹枝往自己掌心拍了兩下,“你們覺得那些心理暗示真的能擊垮我?”

心理學的書,他看得還少?縱使是上一秒負面情緒爆.炸,也能轉瞬恢覆,心理暗示,他十五歲就玩膩了的雕蟲小技而已。

“你在說謊。”那惡靈說,“如果你真的識破了,自然不會過來,這不僅是你,你那群小夥伴也會因此陷入危險。”

言酒怎麽會不知道,可他的理智這次並沒能成功地阻止,即使知道是陷阱,即使知道是對面的故意挑撥,他一看到那個人,還是悲傷得難以呼吸。

你可真是我命裏躲不過的劫數。

言酒也很無奈,但他也相信,他們的實力。

“你以為,你離開了,他們的精神力不會受影響嗎?”

言酒攥了攥拳頭:“你不是惡靈。”

“你真的沒有心。”那“惡靈”身遭的惡靈一散,強大的靈壓釋放開來,顯露出了它的真實身份。

是怨靈!

“要不要仔細感受一下,你朋友那邊的波動,怎麽樣?”

“省省吧,我還沒糊塗到這個地步。”會讓你趁虛而入。

“哇,真是一個好無情的小朋友呢。”又一只怨靈躥了出來,“不要著急,我們待會兒就送你朋友們過來陪你。”

三只。

一共有三只怨靈級在周圍,雖然不是很穩定,也太過於棘手了。

言酒保持著高度的集中力,不能露出半點空隙,一步,又一步地,遠離了過來的方向。

勝算會有多少呢。

天空中烏雲密布,透不下陽光,要下雨了。

“真是不自量力的小鬼。”

“井底之蛙,居然想一個人對付我們,小鬼,你瘋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瘋沒瘋呢。

三只怨靈的輪番攻擊,竟然沒有占到一絲的便宜!

防守、進攻,敏捷的反應,對戰鬥的直覺,竟然真的憑一人之力,對三只怨靈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他是天才啊。

站在天才與瘋子之間的臨界線上。

言酒轉身一揮,竟然正中,消滅了一只偷襲而來的怨靈。

還有兩只。

直到言酒真的消滅了其中一只,那兩只怨靈才真實認識到這人的可怕之處。

因為葉歌的強悍,所以遺忘了這個一己之力將家族扯至巔峰的少年,不僅擁有頭腦,還有戰力。

不能讓這種人擁有聖靈!

兩只怨靈從不同的方向,攜著無數惡靈,同時向言酒沖去。

就算是死,也要魚死網破!

言酒攥緊了手中的光禿禿柳枝。

“啪!”

一只。

“你竟然……!”

而另一側,沖來的怨靈撞在言酒手上,瞬間被扯得粉碎。

他竟然在掌心刺了血符!

不多留點底牌,怎麽敢拿命來拼呢。

無數的惡靈前赴後繼地沖到言酒身上,伴隨著灰飛煙滅的慘叫,還有不斷的沖擊力直擊到他的魂魄上。

轟隆一聲,天空被閃電撕開。

下雨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沒把自己寫哭,太失敗了

我果然不適合寫大綱

已經把後面全腦補爽了一遍了,現在只想看他們接吻,想吃糖啊,嚶嚶嚶

為什麽我的寫作軟件一點也不成熟,你就不能自己往後寫嗎qw□□□□□□

☆、我喜歡你啊

“九爺!”

“九爺!!”

“九爺!!!”

因為嚴家九子雙代共存時才能成少爺,言酒一出生,不論年紀,所有人都得稱他一聲九爺。

“老夫人,九爺他……”

“哎呀,行啦,要是小時候被欺負了不知道欺負回去,長大了怎麽管得住人,隨他去吧。”

那時候戚玉梅已經四十歲了,身體問題要不了小孩,言酒的生母又執意不肯進門,只好收了言酒當兒子。

眾所周知的,言酒並不是本宗明媒正娶的女人生下的小孩,難免父母一念叨,孩子們就容易亂學。

所以言酒在被送去本家學習宗主的第一天,就被所有人欺負了慘。

那時候的言酒才剛學會走路,又倔又犟,一身的傷口和泥,不向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撒嬌,對於這個憑空出現的“母親”更是不待見,就連貼身管家程知秋要為他清理傷口,也被他拳打腳踢趕了出去。

那天戚女士袖子一卷,沖了進去,把言酒整個丟進浴缸,粗魯地搓了個幹凈,肥皂水浸在傷口上,疼得小家夥眼淚直流,卻是一聲都沒吭出來。

“跟自己家裏人置什麽脾氣,你要兇,盡管了對欺負你的人兇,你有本事,誰也不敢再欺負你。”

那不開事的小家夥兒還真把這話聽了進去,咬著牙處理完傷口,半夜疼得睡不著,也沒有半個人關心。

第二天,帶著一身的創可貼,小勇士把所有的孩子都推進了泥裏,被宗主訓了一頓,由戚女士領回家了。

第三天,小勇士把當天嘲笑他的人再次推進了泥裏,自己身上卻沒有沾泥,晚上回房間的時候,不僅沒挨罰,還被表揚了。

言酒五歲的時候,連十歲的孩子都不敢惹這個小霸王了。

誰敢招惹,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渾身青紫還不能哭,要是敢告狀會被揍得更慘。

這時候的言酒已經跆拳道出師了。

他驚人的天賦,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放縱他的蠻橫無理。

“母親。”

言酒請完早,報告完一切,便去吃早飯,到本家學堂學習。

他心智成熟得早,也對這個母親尊敬有加。戚女士僅他剛過來的那一次,之後的所有時候,都是一個高貴端莊的女人。

她教會了他很多,從做人,到做事,一切的一切,讓他能慢慢過上自己所願意的生活,所以他漸漸承認了這個母親。

戚女士的性格很好,也十分大方,如果表現好,不僅每個月會把他送去生母那裏住幾天,還有機會體驗其他孩子所體驗不到的事情——

偷溜出去,看看真實的世界。

言酒從小就不是什麽籠中鳥,見得多,學得更快,七歲的時候,竟然連十五六歲的孩子都能比下去。

那時候言酒的世界,最重要的有兩個人。

一個是熱愛藝術的媽媽。

一個是令人尊敬的母親。

言酒長得更像媽媽,微微卷入的頭發,立體好看的五官,帶了點淺灰色的眸子;性格也更偏向她一些,不過更冷淡些;連天賦,都隨了她,所有的藝術,手到擒來。

他從生母那裏學會了鋼琴,小提琴,繪畫,還有很多新奇的玩意。

天才不愧就是天才,僅僅聽一遍,就能跟著慢慢彈最覆雜的曲目。

他學得太快了,所以九歲的時候,連媽媽也不知道該教他什麽好了。

媽媽是個溫柔內斂的女人,金發灰眸的大家閨秀,與端莊賢淑的母親不同,媽媽總是很安靜,靜得宛如一幅畫,是潺潺的流水,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郁。

言酒很喜歡媽媽安靜時候的樣子,秋日的午後,透過窗戶的橙色陽光撒在蓋在媽媽腿上的棕色毛毯上,會給人一種特別溫暖的感覺。

可這種溫暖,卻在言酒十歲生日之後不久,戛然而止了。

他不用像普通小孩子那樣去聽那些專說給孩子聽的謊言,甚至親手,將她送去了那個世界。

記憶的洪流將言酒淹沒,有些混亂,但每一個片段,都讓他無比懷念。

據說人快死的時候,會有人生的回憶走馬燈。

看來,自己這回是真的,再回不去了嗎。

回憶裏再沒有什麽美好的東西,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世界只有三種顏色。

黑色,白色。

最多的,還是灰色。

壓抑而令人窒息,卻不得不在這漫天的灰色中生存下去。

可某一天,連這灰色的世界,也被命運給打破了。三五年之內就會死去,這種事情,言酒根本不打算接受。

“要死你們去死好了,想活下去的人,臣服於我。”

言酒在不斷湧入世界的黑色洪流之中,劈開了一條道路。

來到青池,來到英,追尋聖靈的線索,接受嚴家宗主的繼承,正式接手嚴家一切的事務。

他原本以為,這樣的生活就是往自己肩上的擔子裏又丟了兩塊巨石,可某人的出現,讓他驚奇地發現。

這個世界上,並不止那三種顏色。

言酒不清楚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這個人的,甚至不清楚是什麽時候發現這件事的。

這種缺席了他快十八年人生的感情,突然之間,猶如暴風雨一般襲了過來。

童年時的疑惑,此刻終於是明了了。

縱使過著那樣的日子,媽媽為什麽還是愛著那個男人。

喜歡這種感情,太過無賴了。

它從來不會跟你講道理的。

就像,你明知道,現在的情形也好,時機也罷,你都不該動這份感情。

可是視線會被那人最普通的一言一行所牽動。

就像,你明知道,這個人就是性格如此,他根本不喜歡你。

可是心臟還是會為那人的一顰一笑而跳躍。

他站在愛情上,充斥了你的整個世界,睜眼是他,閉眼是他,心裏腦子裏全是他,連血液都叛變了一般為他流淌。

無可救藥了。

這條命,果然在喜歡你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你的了。

言酒自然是知道,他的所做所為是多麽的愚蠢,放在一年前說不定能笑死自己。

可現在,自己確實那麽的心甘情願。

可能,唯獨有一點吧。

在沒有你的短暫時間裏,我又想你了。

如果,只是說如果。

因為曾經有那麽多人說,我是被上帝眷顧的孩子。

所以,如果。

如果上帝真的眷顧我。

我想最後再見你一面。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想要親口告訴你。

葉歌。

葉歌……

“……言……”

“……言酒。”

“……言酒!”

“言酒!”

“……”好冷啊。

言酒似乎是聽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聲音了,那個……一旦閑下來,就會充斥了整個自己的聲音。

天空灰蒙蒙的,在下雨。

也可能是雪,不過落入人間的時候,已經化作冰水了。

真的很冷。

“言酒,你看看我……”

唔。

像是錯覺的樣子。

這雪水,怎麽是暖的呢。

“葉歌……”言酒看著那張臉,那張再也不是面無表情的臉上,被雪水滾出了好多道痕跡,看著就很悲傷,“你是不是哭了?”

“別說話。”

言酒笑了笑,擡手想去擦葉歌臉上的水漬,手指一摸,鮮血淋漓。

“……把你的臉弄臟了。”言酒努力提起來嘴角笑了笑,“像只大花貓。”

“言酒,別說話了,求你了。”

“……不行,我想說。”他本來就是這麽倔的人,這麽倔地來到世界上,也要這麽倔地離開。

肚子上的疼痛逐漸地能感受到了,涓涓流著血,火辣辣地疼,葉歌兩只手捂在那裏,好像捂得更疼了。

“你啊,明明平時……我隨便說一句話,你都要笑的。”

“我想看……你笑啊……”

“你笑一下……”

手臂太重了。

可是他還是靠著那股倔勁兒,迎面抱了過去。

“不要哭了。”言酒圈著葉歌的脖子,貼在他耳邊,聲音突然平穩了起來,甚至帶了些笑意,“我給你講個笑話好不好。”

“我喜歡你啊。”

TBC.

☆、夜

世界是一片無盡的黑。

沒有一絲光亮。

人總是要向光而生的。

放棄了,就能再見到光明。

可縱使在這無盡的黑夜中折磨得快要崩潰,我也想堅持下去。

因為我還想再在你身邊,多待上一會兒。

天花板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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